第81章 醫修案（十八） “好久不見，清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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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醫修案（十八） “好久不見，清暉。”
一滴淚落下, 淚水藏進黑色的衣料中，消失不見，楚俞卿豁然站起身來, 眼中還帶著激烈的血色，仿佛剛從一場殘忍的夢魘中醒來，還沒能全然擺脫虛幻的情緒。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背部的肌肉僵硬到整個人像是扛了千鈞重的壓。他把手中的劍握得死緊，甚至能聽到骨節哢哢作響。
他的動作太大又太突然, 嚇得剛剛還在釋放夢境的夢貘炸成了一團，它哆哆嗦嗦地道：“你，你幹什麽, 你冷靜點！”
它已經在這裏翻了許久的記憶，卻一直沒有楚俞卿想要的。它試著勸說了很多次, 也許根本沒有那麽多理由，蘇沐殺他, 沒準只是因為想看一個人眼中的愛意化為恨意之類的……
變態麽，人類裏面有很多的, 它們夢貘一族也不是沒有不喜歡吃普通夢境, 非要吃其他同族夢境的瘋子啊。但是楚俞卿堅決不信。
方才不知道是受到了什麽東西的觸動或者說是牽引，可能是有什麽與之相關的東西到了附近，總之，楚俞卿的魂靈深處有一部分記憶突然變得活躍了一些——那記憶沈在太深的地方，原本這種波動應該不能引起任何波瀾的，但有一只被楚俞卿壓榨的夢貘正好在附近, 它感知到了那種波動，將那附近的記憶拽了出來。
夢貘不懂什麽情愛，但夢貘看到那片記憶, 依舊感覺自己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這是上古生物的本能。
它心中惴惴不安，下意識想藏一下這片記憶的……是楚俞卿自己發覺到了什麽，非要向它討要！
它有把柄捏在楚俞卿手裏，它能怎麽辦，他要它就只能給了……之前楚俞卿看了自己被殺的夢境畫面都沒有怎麽樣，這個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吧……
夢貘在心中不斷給自己鼓氣，但是上古生物的本能依舊在叫囂，它緊緊盯著楚俞卿，生怕對方突然暴起，然後拉它下水，跟它同歸於盡。
結果，楚俞卿對這段記憶的反應比他之前被殺的還大！
他看到自己被蘇沐殺死的時候，看起來很難過很費解，但現在，他看起來好像……隨時可能拔劍捅死任何一個修士，魔人……或者一只無辜的夢貘。
夢貘盡可能小聲，害怕驚擾到他：“你你你……你別激動……這個還只是片段……你不要……”
楚俞卿閉了閉有些疼痛的眼睛。
他聲音幹澀，好像喉中兩個生銹的鐵片互相剮蹭，語氣中的恨意卻如凝成實質一般，讓夢貘心驚膽戰。
“我很冷靜。”他很冷靜，只是，想殺人。
楚俞卿手指在顫抖。
他分明直直站著，卻好像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血……
滿目的血……
他從不知道一個化神期修士，也能死得那麽淒慘。
化神期，已經是此間的至高強者，本應自由自在，逍遙一生。
如果仙逝，也應該是死於大限已至……
就算是為了世間大義走上戰場去戰鬥，也該是幹幹脆脆地死於某次圍攻……
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是……
楚俞卿喉嚨一甜。
“咳咳咳————”
他下意識一咳，竟是嘔了一口血出來。
======
夢貘嚇壞了。
“楚俞卿！你怎麽樣，你別嚇我，你命可是和我連著呢——”
夢貘大約是真的急了，瑩白色的小鳥砰然炸開，夢貘的真身在白霧之中若隱若現，長長的象鼻纏繞上楚俞卿的手腕，探查他的身體狀態。
楚俞卿輕輕擡手，擋住了它的動作。
“我要看那附近所有的記憶，你還需要幾個魔人，我去給你抓。”楚俞卿的聲音極啞，幾乎是吊著一口氣在說話。
夢貘見他這樣，哪裏還敢勞駕他再去抓什麽魔人。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經定位到了，再抽離花不了多少力氣，你……你還行嗎，身體重要啊，晚點再看吧……”別把自己弄死了，我的小命還掛在你身上呢。
夢貘跟著楚俞卿這段時間，在生命威脅下終於是有了些腦子，此時很機智地壓下了最後一句，沒真的說出來。
不過它現在真的說出來，楚俞卿大概也是不介意的。他全部心神都掛在那部分記憶上，實在無暇他顧。
“那就來吧。”
既然夢貘說不用，楚俞卿就放棄了出去抓幾個魔人洩憤的想法。
看這些記憶更重要。
======
兩個時辰前。
魔人在等待。
兩個時辰後。
魔人依舊在等待。
距離楚俞卿上一次出來抓低階魔人，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個時辰，那些被臨時調來做低階誘餌的魔人，在沙地裏走了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現在已經走得有些麻木，紛紛低著頭，悶頭向前趕路。
之前給司瑾匯報楚俞卿動向的魔人將領，冷汗淋漓地在覆盤。
……他不會是弄錯了什麽吧，難道說把不是楚俞卿抓走的魔人也算成他的了？不然他怎麽會四個時辰了都還不出來抓新的魔人呢？
魔人將領小心翼翼地窺著司瑾的臉色。
司瑾臉上笑容不變，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沒有發生什麽變化，但他就是覺得，司瑾不高興了。
而比起魔王陛下的不滿……
在戰場上廝殺已久的魔人將領，更恐懼眼前的人。
他對於危險的準確直覺是他能夠活到今天的依仗，而他有一種直覺，如果說惹到魔王陛下會死的話，惹到司瑾……就會生不如死。
他的戰戰兢兢或許太過明顯，司瑾擡眼，看向他。
魔人將領的眼珠都僵住了。
幾乎是瞬間，魔人將領的後背就被冷汗浸透，他看見司瑾嘴唇微動——
不！想個辦法阻止他！
魔人電光火石之間心思急轉，猛地起身，高聲道：“大人，既然他不出來抓人，我們就去圍剿他吧，已經鎖定他的大概範圍了，人手完全足夠！”
司瑾方才要張開的嘴合上了。
半晌，他輕笑：“也好。”
======
蘇沐一行人在西地邊緣飛行了一陣，完全進入西地以後，就不得不降低高度，舍棄飛行。
西地是戰區。
就算邊境地帶通常情況下沒有太強的人，也不意味著這裏絕對安全。
對於化神期強者而言，縮地成寸，整個西地也不過是幾息之間就能到達的地方。他們這麽多人明晃晃地在半空中飛行，和活靶子也沒什麽兩樣。如果先引來的是人族的化神期強者還好，只是稍微牽扯一點人族的戰力，但要是先引來的是魔族的化神期……那一切都完了。
別看這裏有好幾個法堂的蘊神期修士，面對化神期魔修，也不是一合之敵。在己方化神期強者的援兵趕到前，就已經足夠他們這裏死傷大半。
但從地面找人的效率就實在太低了。
無論是要找楚俞卿，還是要找徐梓修送往魔族的那批貨物，都很是不易。
法堂那邊提議分頭行動。
蘇沐這邊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法堂這次帶隊的是追捕組的組長，正的。
他辦事周到，也不像莊子塵那般對靈法院眾人有諸多意見，他安排著給靈法院的幾個人分發了聯絡的法器，另外給他們這邊分了兩個蘊神期巔峰的修士，只要不是引來了化神期幾乎不太會出什麽問題，算是仁至義盡。
如此，他這邊，便是游蘇齊和兩個能頂蘊神期戰力的蘊丹期，和兩個實實在在的蘊神期。
蘇沐畢竟剛入蘊丹期，如果不能禦劍，那他在這一行人裏面速度算是最慢的。
他落在隊伍最後面，頸間的傳音石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亮了一下。
他微不可察地低頭看了一眼，神色一定。
“等一下！”蘇沐道。
前面飛速疾奔的幾個人剎停。
游蘇先開了口：“怎麽了？需要我們放緩一點速度嗎？”
蘇沐微微喘息著，道：“不，這樣太慢了，你們還要遷就我，我們也分頭行動吧。”
游蘇當即皺眉：“這樣不安全，你剛升蘊丹期，境界還不穩。”
蘇沐搖頭：“沒事的，放心吧，我也不是普通的蘊丹期。”
他拍了拍系在腰間的佩劍。
蘇沐有一陣子沒有動用這把劍了。看他拍了拍，游蘇才恍然想起當時在龍鎮，第四宗對於這把劍的解釋。
這是把很強的靈劍，等這劍真養成了那什麽劍魂……能讓人的戰力翻倍。
想到這裏仍是西地外圍區域，大概不太會出現什麽致命的危險，游蘇便點了頭。
“那就分頭行動。你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及時給我傳信，”游蘇指了指跟隨著自己低空翺翔的游隼：“放心，我很快。”
蘇沐笑笑：“好，多謝。”
話落，他先挑選了一個方向疾奔而去。
游蘇見他選的方向不是朝向西地中心區域的，也安下心來，選了一個和蘇沐比較近的方向：“我也走了。”
======
蘇沐捏緊手中的傳音石。
他面前，是那個不久前被他派去魔界打探消息的魔人。
方才蘇沐收到了他的消息，這才臨時起意要求眾人分頭行動的。
他不可能當著靈法院和法堂的人，和魔人牽扯交易。
而這個魔人剛剛從魔界回來，說不定能問到魔族在西地的動向……幫他判斷楚俞卿的處境。
蘇沐等不了，必須現在就見他。
那魔人神色倉皇。
“我，我把你要的消息打探到了，就，就放在這個留影石裏，現在，你該告訴我，你答應我的那個東西了吧？”
蘇沐神色漠然：“不急，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
那魔人頓時急了：“你說好的，我給你探查，你就把那東西的位置給我，好叫我回去交差！”
蘇沐皺眉：“不用你回魔界，你只需要告訴我，你一路返回這裏，在西地這邊，發現了魔界有什麽特殊的動向沒有？”
那魔人聞言楞怔一下，還真叫他想到了一件事：“有有有！似乎抽調了很多低階魔人過來這邊，人數還挺多……嗯，對，好像還有幾個權貴。”
蘇沐聞言，心一沈。
雖然不知道低階魔人是做什麽用的，但以蘇沐對於魔族的了解，這邊除了楚俞卿，也沒什麽值得他們這樣大動幹戈的了。魔人“權貴”二字一出，蘇沐就知道，陣仗是沖著楚俞卿來的了。
他勉強勾起唇：“我不叫你難做，我告訴你。”
他在魔族能夠埋下一個探子不容易，若是以後有機會，說不定還能幫他探知一二。
“你同上頭說，在——”
蘇沐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面前，那魔人的眼珠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徹底不動了。
他的皮膚開始裂開，無數蠕動著的藍色魔氣，將他整個身體切割得支離破碎。
暗紅色的鮮血裹挾著那些藍色魔氣，流淌出跳躍的、極其艷麗的紫色。
方才被他拿在手裏的，裝著蘇沐要的“消息”的留影石，滴溜溜地滾落在地。
那塊留影石沾染上那紫色的血，一道人影躍現而出。
那虛幻的人影瞇起狹長的紅眸，聲音裏帶著令人遍體生寒的笑意：“好久不見，清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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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清暉是沐沐的化神期尊號（前面寫過，怕大家忘了，提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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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淚落下, 淚水藏進黑色的衣料中，消失不見，楚俞卿豁然站起身來, 眼中還帶著激烈的血色，仿佛剛從一場殘忍的夢魘中醒來，還沒能全然擺脫虛幻的情緒。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背部的肌肉僵硬到整個人像是扛了千鈞重的壓。他把手中的劍握得死緊，甚至能聽到骨節哢哢作響。
他的動作太大又太突然, 嚇得剛剛還在釋放夢境的夢貘炸成了一團，它哆哆嗦嗦地道：“你，你幹什麽, 你冷靜點！”
它已經在這裏翻了許久的記憶，卻一直沒有楚俞卿想要的。它試著勸說了很多次, 也許根本沒有那麽多理由，蘇沐殺他, 沒準只是因為想看一個人眼中的愛意化為恨意之類的……
變態麽，人類裏面有很多的, 它們夢貘一族也不是沒有不喜歡吃普通夢境, 非要吃其他同族夢境的瘋子啊。但是楚俞卿堅決不信。
方才不知道是受到了什麽東西的觸動或者說是牽引，可能是有什麽與之相關的東西到了附近，總之，楚俞卿的魂靈深處有一部分記憶突然變得活躍了一些——那記憶沈在太深的地方，原本這種波動應該不能引起任何波瀾的，但有一只被楚俞卿壓榨的夢貘正好在附近, 它感知到了那種波動，將那附近的記憶拽了出來。
夢貘不懂什麽情愛，但夢貘看到那片記憶, 依舊感覺自己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這是上古生物的本能。
它心中惴惴不安，下意識想藏一下這片記憶的……是楚俞卿自己發覺到了什麽，非要向它討要！
它有把柄捏在楚俞卿手裏，它能怎麽辦，他要它就只能給了……之前楚俞卿看了自己被殺的夢境畫面都沒有怎麽樣，這個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吧……
夢貘在心中不斷給自己鼓氣，但是上古生物的本能依舊在叫囂，它緊緊盯著楚俞卿，生怕對方突然暴起，然後拉它下水，跟它同歸於盡。
結果，楚俞卿對這段記憶的反應比他之前被殺的還大！
他看到自己被蘇沐殺死的時候，看起來很難過很費解，但現在，他看起來好像……隨時可能拔劍捅死任何一個修士，魔人……或者一只無辜的夢貘。
夢貘盡可能小聲，害怕驚擾到他：“你你你……你別激動……這個還只是片段……你不要……”
楚俞卿閉了閉有些疼痛的眼睛。
他聲音幹澀，好像喉中兩個生銹的鐵片互相剮蹭，語氣中的恨意卻如凝成實質一般，讓夢貘心驚膽戰。
“我很冷靜。”他很冷靜，只是，想殺人。
楚俞卿手指在顫抖。
他分明直直站著，卻好像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血……
滿目的血……
他從不知道一個化神期修士，也能死得那麽淒慘。
化神期，已經是此間的至高強者，本應自由自在，逍遙一生。
如果仙逝，也應該是死於大限已至……
就算是為了世間大義走上戰場去戰鬥，也該是幹幹脆脆地死於某次圍攻……
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是……
楚俞卿喉嚨一甜。
“咳咳咳————”
他下意識一咳，竟是嘔了一口血出來。
======
夢貘嚇壞了。
“楚俞卿！你怎麽樣，你別嚇我，你命可是和我連著呢——”
夢貘大約是真的急了，瑩白色的小鳥砰然炸開，夢貘的真身在白霧之中若隱若現，長長的象鼻纏繞上楚俞卿的手腕，探查他的身體狀態。
楚俞卿輕輕擡手，擋住了它的動作。
“我要看那附近所有的記憶，你還需要幾個魔人，我去給你抓。”楚俞卿的聲音極啞，幾乎是吊著一口氣在說話。
夢貘見他這樣，哪裏還敢勞駕他再去抓什麽魔人。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經定位到了，再抽離花不了多少力氣，你……你還行嗎，身體重要啊，晚點再看吧……”別把自己弄死了，我的小命還掛在你身上呢。
夢貘跟著楚俞卿這段時間，在生命威脅下終於是有了些腦子，此時很機智地壓下了最後一句，沒真的說出來。
不過它現在真的說出來，楚俞卿大概也是不介意的。他全部心神都掛在那部分記憶上，實在無暇他顧。
“那就來吧。”
既然夢貘說不用，楚俞卿就放棄了出去抓幾個魔人洩憤的想法。
看這些記憶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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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人在等待。
兩個時辰後。
魔人依舊在等待。
距離楚俞卿上一次出來抓低階魔人，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個時辰，那些被臨時調來做低階誘餌的魔人，在沙地裏走了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現在已經走得有些麻木，紛紛低著頭，悶頭向前趕路。
之前給司瑾匯報楚俞卿動向的魔人將領，冷汗淋漓地在覆盤。
……他不會是弄錯了什麽吧，難道說把不是楚俞卿抓走的魔人也算成他的了？不然他怎麽會四個時辰了都還不出來抓新的魔人呢？
魔人將領小心翼翼地窺著司瑾的臉色。
司瑾臉上笑容不變，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沒有發生什麽變化，但他就是覺得，司瑾不高興了。
而比起魔王陛下的不滿……
在戰場上廝殺已久的魔人將領，更恐懼眼前的人。
他對於危險的準確直覺是他能夠活到今天的依仗，而他有一種直覺，如果說惹到魔王陛下會死的話，惹到司瑾……就會生不如死。
他的戰戰兢兢或許太過明顯，司瑾擡眼，看向他。
魔人將領的眼珠都僵住了。
幾乎是瞬間，魔人將領的後背就被冷汗浸透，他看見司瑾嘴唇微動——
不！想個辦法阻止他！
魔人電光火石之間心思急轉，猛地起身，高聲道：“大人，既然他不出來抓人，我們就去圍剿他吧，已經鎖定他的大概範圍了，人手完全足夠！”
司瑾方才要張開的嘴合上了。
半晌，他輕笑：“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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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一行人在西地邊緣飛行了一陣，完全進入西地以後，就不得不降低高度，舍棄飛行。
西地是戰區。
就算邊境地帶通常情況下沒有太強的人，也不意味著這裏絕對安全。
對於化神期強者而言，縮地成寸，整個西地也不過是幾息之間就能到達的地方。他們這麽多人明晃晃地在半空中飛行，和活靶子也沒什麽兩樣。如果先引來的是人族的化神期強者還好，只是稍微牽扯一點人族的戰力，但要是先引來的是魔族的化神期……那一切都完了。
別看這裏有好幾個法堂的蘊神期修士，面對化神期魔修，也不是一合之敵。在己方化神期強者的援兵趕到前，就已經足夠他們這裏死傷大半。
但從地面找人的效率就實在太低了。
無論是要找楚俞卿，還是要找徐梓修送往魔族的那批貨物，都很是不易。
法堂那邊提議分頭行動。
蘇沐這邊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法堂這次帶隊的是追捕組的組長，正的。
他辦事周到，也不像莊子塵那般對靈法院眾人有諸多意見，他安排著給靈法院的幾個人分發了聯絡的法器，另外給他們這邊分了兩個蘊神期巔峰的修士，只要不是引來了化神期幾乎不太會出什麽問題，算是仁至義盡。
如此，他這邊，便是游蘇齊和兩個能頂蘊神期戰力的蘊丹期，和兩個實實在在的蘊神期。
蘇沐畢竟剛入蘊丹期，如果不能禦劍，那他在這一行人裏面速度算是最慢的。
他落在隊伍最後面，頸間的傳音石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亮了一下。
他微不可察地低頭看了一眼，神色一定。
“等一下！”蘇沐道。
前面飛速疾奔的幾個人剎停。
游蘇先開了口：“怎麽了？需要我們放緩一點速度嗎？”
蘇沐微微喘息著，道：“不，這樣太慢了，你們還要遷就我，我們也分頭行動吧。”
游蘇當即皺眉：“這樣不安全，你剛升蘊丹期，境界還不穩。”
蘇沐搖頭：“沒事的，放心吧，我也不是普通的蘊丹期。”
他拍了拍系在腰間的佩劍。
蘇沐有一陣子沒有動用這把劍了。看他拍了拍，游蘇才恍然想起當時在龍鎮，第四宗對於這把劍的解釋。
這是把很強的靈劍，等這劍真養成了那什麽劍魂……能讓人的戰力翻倍。
想到這裏仍是西地外圍區域，大概不太會出現什麽致命的危險，游蘇便點了頭。
“那就分頭行動。你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及時給我傳信，”游蘇指了指跟隨著自己低空翺翔的游隼：“放心，我很快。”
蘇沐笑笑：“好，多謝。”
話落，他先挑選了一個方向疾奔而去。
游蘇見他選的方向不是朝向西地中心區域的，也安下心來，選了一個和蘇沐比較近的方向：“我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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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捏緊手中的傳音石。
他面前，是那個不久前被他派去魔界打探消息的魔人。
方才蘇沐收到了他的消息，這才臨時起意要求眾人分頭行動的。
他不可能當著靈法院和法堂的人，和魔人牽扯交易。
而這個魔人剛剛從魔界回來，說不定能問到魔族在西地的動向……幫他判斷楚俞卿的處境。
蘇沐等不了，必須現在就見他。
那魔人神色倉皇。
“我，我把你要的消息打探到了，就，就放在這個留影石裏，現在，你該告訴我，你答應我的那個東西了吧？”
蘇沐神色漠然：“不急，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
那魔人頓時急了：“你說好的，我給你探查，你就把那東西的位置給我，好叫我回去交差！”
蘇沐皺眉：“不用你回魔界，你只需要告訴我，你一路返回這裏，在西地這邊，發現了魔界有什麽特殊的動向沒有？”
那魔人聞言楞怔一下，還真叫他想到了一件事：“有有有！似乎抽調了很多低階魔人過來這邊，人數還挺多……嗯，對，好像還有幾個權貴。”
蘇沐聞言，心一沈。
雖然不知道低階魔人是做什麽用的，但以蘇沐對於魔族的了解，這邊除了楚俞卿，也沒什麽值得他們這樣大動幹戈的了。魔人“權貴”二字一出，蘇沐就知道，陣仗是沖著楚俞卿來的了。
他勉強勾起唇：“我不叫你難做，我告訴你。”
他在魔族能夠埋下一個探子不容易，若是以後有機會，說不定還能幫他探知一二。
“你同上頭說，在——”
蘇沐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面前，那魔人的眼珠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徹底不動了。
他的皮膚開始裂開，無數蠕動著的藍色魔氣，將他整個身體切割得支離破碎。
暗紅色的鮮血裹挾著那些藍色魔氣，流淌出跳躍的、極其艷麗的紫色。
方才被他拿在手裏的，裝著蘇沐要的“消息”的留影石，滴溜溜地滾落在地。
那塊留影石沾染上那紫色的血，一道人影躍現而出。
那虛幻的人影瞇起狹長的紅眸，聲音裏帶著令人遍體生寒的笑意：“好久不見，清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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