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帝國案（三十）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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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帝國案（三十） “醒了？”
楚俞卿皺著眉看向眼前的大門。
方才的痛呼聲很短, 短到他幾乎沒辦法判斷是不是幻覺。
蘇沐身上的傷，他之前已經處理好了……
蘇沐的魂靈雖然傷勢嚴重，但也還算穩定, 一時之間應該出不了太大問題……
他一個人呆在這裏，吃喝宮嘉都給準備齊全了。
能出什麽事？
======
蘇沐魂絲顫動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這次出了岔子。
他撕扯的魂靈，比他最初想的，要更大。
他手腕的傷口也劃得太大, 血一直在向外湧。
鐵銹的腥味一直在鼻尖縈繞。
他今天，心不靜。
心底那種讓他不安的浮躁一直撕扯著他，讓他下手有些失了分寸。
……要收手嗎？
如果現在收手, 他今天的罪就算是白遭了。
之後把“凡晶”還給宮嘉，他也沒機會借著“凡晶”祭劍。
但如果要繼續……
蘇沐緊緊抿唇。
血汙與冷汗將他的發絲黏在身上, 在被鮮血浸透的衣服上，勾出一幅驚心動魄的血腥圖畫。
他咬上自己的唇瓣。
那魂絲再次顯現出來, 在空中繃緊——用力將那片魂靈扯了下來！
蘇沐只覺得一瞬間天旋地轉。
周遭的所有景象都在他的視野之中開始扭曲，變形。
慢慢地, 所有的物品都張開了嘴, 對著他慘叫。
“啊——”
桌子在慘叫。
墻壁也在慘叫。
蘇沐只是死死地咬唇。
他熟悉這一切。
魂靈遭受了重大創傷，使他陷入了疼痛般的幻覺。
魂靈並非是什麽隨意的拼圖，可以輕易地從上面撕下一塊來，隨便扔到哪裏去。
那是他的魂靈，是他的一切。
但他別無他法。
他已經摸索出大概扯下來多大一塊魂靈，不至於讓自己陷入幻覺了, 但今日……他失控了。
每當這個時候，咬緊牙關，扛過去。
扛過去就好。
恍惚中, 他好像聽到了楚俞卿的聲音。
“蘇沐！蘇沐！你怎麽了！蘇沐你說話！”
……啊，說起來，他今天把楚俞卿氣走了。
……原來潛意識裏，他這麽想讓他回到自己身邊嗎？
蘇沐感覺自己被扭曲的幻覺分成了兩半，一半的自己在幻覺之中苦苦煎熬著，那個自己分不清那些幻覺的真假，只是全盤當真，而另一半卻獨守靈臺，清醒而冷靜地看著自己在幻覺之中沈浮。
清醒的那個蘇沐抱臂，端坐靈臺，冷冷道：“你當然想他回來，誰疼的時候都想找點溫暖。如果有人能把你抱在懷裏，因為你的痛苦而心疼得不能自已，你當然會覺得自己在被愛著，然後好過一點。”
“但那是飲鴆止渴，清醒一點吧，蘇沐。”
“你這樣下去，對誰都不好。”
幻覺中的那個蘇沐，抱著頭在地上疼得打滾。實在疼到極點，淚水就那麽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
楚俞卿嚇壞了。
方才，他站在外面糾結了一下，沒能說服自己，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先行一步，一道劍氣把門鎖攪爛了。
壞都壞了。
事已至此。
他決定無論如何也進去看一眼，好讓自己安心。
如果之後蘇沐因為這個生氣……
反正他本來也不想見到他了不是嗎？
楚俞卿原本以為，他進去以後會看到蘇沐那張血色寡淡的冷臉。
蘇沐或許會冷言冷語。
問他為什麽要擅自闖進來。
或許會說，無論什麽事情，都和他無關，不需要他多管閑事……
但當楚俞卿真的推開大門，走進殿中的時候。
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入目，是刺眼的血。
蘇沐就那樣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右手手腕處，一道貫穿的割傷劃破了皮肉。
血液依舊在向外面汩汩流出。
新鮮的血液沖進已經有些凝結的暗紅血泊之中，將地上的那攤血泊推得更遠，向更多的地方流淌開來。
蘇沐衣衫上的青色在深紅血液的映照下，都顯得像是單一的慘白。
慘白得好像沒有一絲生機。
血泊之中的人閉著眼睛，人事不省。
半空中，蘇沐的那把殘劍正在撕扯著什麽明黃色的東西。
======
楚俞卿只覺得腦中有什麽東西轟然炸開。
他幾乎是瞬間沖到蘇沐的身旁，一把將他打橫抱起來。
“蘇沐！你醒醒！說句話！蘇沐！”
他焦急地呼喊著。
站起身來，就要沖出門去。
“堅持住，我帶你去找醫修！”
皇宮之中的太醫在見天山幾乎死絕了，但是法堂還有！
他立刻——
蘇沐在這個時候，扯住了楚俞卿胸口的衣料。
慘白的指尖將那塊布料扯得扭曲變形。
蘇沐身子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別——不去——”
楚俞卿動作頓住。
“吧嗒。”
“吧嗒。”
他看見蘇沐張著茫然的眼睛，淚水就那樣在他眼中蓄滿，順著他蒼白的面頰，劃過被他咬得滿是血口的唇瓣，砸在地上。
======
楚俞卿抱著渾身是血的蘇沐，僵硬地站在房中。
不一會，他回過神來：“不行，你需要——”
蘇沐好像不太清醒。
他只聽到對方不想滿足自己的要求。
憑什麽？
楚俞卿不來安慰他也就算了。
眼前的一個幻覺，還敢提要求？
他把那只被割開皮肉的手腕往楚俞卿面前送了送，血腥味糊了楚俞卿一臉，讓他雙眉緊鎖，好像面前的是什麽極其讓他難以忍受的東西。
蘇沐不管這些。
他在這一瞬間沈溺於幻覺之中。
“要醫修幹什麽……就是手腕劃了一下，一不小心劃得有點大了嘛，沒關系，它一會兒會喝幹凈的，不會把房間弄臟。”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含糊，把頭放到楚俞卿肩頭輕輕蹭了蹭。
楚俞卿臉色瞬間鐵青。
誰說他把房間弄臟了！
他今天向他表達自己的心意，卻被對方棄如敝屣。
這算不得什麽。
就算他是一個可惡的騙子，毫不猶豫地欺騙他，他也可以多退幾步，在很遠的距離，和他維持靈法院之中的同僚關系。
結果沒過多久，對方把自己搞得破破爛爛，然後，跟他說：不用找什麽醫修啦，我知道你覺得血很臟嘛，但放心，我不會讓自己的血把房間弄臟的……？
他簡直將他的心放在地上，踐踏千萬次，然後對著那已經被壓入塵泥的心，狠狠捅了一刀。
楚俞卿只覺得一口氣直沖天靈蓋。
他咬著牙，確認這人渾身上下只有手腕處這一道傷口，深吸一口氣，將人抱到了床榻邊。
把人放平，正要抽出手來把那血止住——
那只染著血的手，突然翻轉手腕，緊緊扣住了楚俞卿的手。
那細白的指節看著細弱，但力氣用得極大，楚俞卿幾乎是眼睜睜看著已經有些凝痂的血管再次撕裂開來，裏面湧出了更多的血。
“別走……”
楚俞卿死死咬牙，不欲同這個失血過多，看起來不甚清醒的瘋子糾纏太久。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把他傷處理好。
他明明可以震氣將這瘋子震下去。
但他又唯恐傷了這人一根毫毛，堂堂蘊丹期劍修，此時能做的，就只有用另一只手去掰這力大無比的瘋子的手指。
手指一根根被他從自己手腕上撬開。
就在要掰下來最後一根手指的時候，楚俞卿聽到了蘇沐細弱的聲音。
“小楚……別走……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楚俞卿動作一頓。
一個晃神的功夫，那瘋子就已經調整好姿勢，卷土重來。
他兩只手緊緊地扣在楚俞卿左手手腕上，一副今日絕對不會放他走的架勢。
“不行，你怎麽能不愛我，你要一直愛我——”
如果在這個世界上，他連楚俞卿的愛都沒有，他就太苦了。
他不要。
楚俞卿額頭青筋暴起，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把蘇沐從他身上掀了下去。
======
殘劍吞噬了那塊魂靈的碎片。
它周身的暗紋看起來似乎比先前要更加明亮耀眼了一些。
然後，它將空氣中逸散著的那些靈氣盡數吸進劍身之中。
大快朵頤一番後，它吐出來血線。
那血線在那些有些凝結的血液上舔舐一番，就頗為挑剔地向著那新鮮的，依舊在散發著血腥氣味的傷口湧去。
血線在空中不斷地壯大，蓄勢待發——
“嗖嗖嗖！！”
那些血線就仿佛是無數利刃一般，向著蘇沐的傷口紮去。
“噌！”
劍光一閃。
那血線被一劍斬斷，撲簌簌地落到地上，再被那些斷了的血線可憐兮兮地撿了回去。
它們好像隱隱意識到這裏不太好惹，只能退而求其次，重新紮回了地上的血泊之中。
蘇沐的眼睫微微顫動。
“醒了？”
他耳邊，一道冷厲的聲音響起。
蘇沐睜到一半的眼皮突然僵住。
他……還在幻覺之中？
“醒了就別裝了，起來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楚俞卿被蘇沐折騰了半天，而且，他算是看明白了，蘇沐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又是為了那把破劍！
眼下，楚俞卿正是氣頭上。
別說蘇沐了，就算是大羅金仙擺在面前，他也得問出來個一二三！
蘇沐睫毛顫動。
半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楚俞卿抱臂站在他床邊，方才出鞘的劍還沒有被他收回去，現在，就這樣懸浮在他身側，彰顯著他的怒氣。
看到楚俞卿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
蘇沐靜了一瞬。
他方才，都做了什麽……？
魂靈的傷痛漸漸平息，幻覺之中的記憶漸漸回籠。
蘇沐只覺得周遭的空氣詭異地灼熱了起來，仿佛他整個人都被架在火上炙烤著。
-----------------------
作者有話說：感謝營養液
小蘇：幻覺幻覺幻覺……
小楚：呵
——
本周非常可憐的，又沒有榜……到了20w字，能上的榜單越來越少，也越來越需要每日收益的支撐，很容易就會輪空到結束，但這本還有很多內容想寫……喜歡的話盡量每周都來收割一下叭，養肥會養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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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蘇沐！你怎麽了！蘇沐你說話！”
……啊，說起來，他今天把楚俞卿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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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就那樣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右手手腕處，一道貫穿的割傷劃破了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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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鮮的血液沖進已經有些凝結的暗紅血泊之中，將地上的那攤血泊推得更遠，向更多的地方流淌開來。
蘇沐衣衫上的青色在深紅血液的映照下，都顯得像是單一的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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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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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麽？
楚俞卿不來安慰他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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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醫修幹什麽……就是手腕劃了一下，一不小心劃得有點大了嘛，沒關系，它一會兒會喝幹凈的，不會把房間弄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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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他把房間弄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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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不得什麽。
就算他是一個可惡的騙子，毫不猶豫地欺騙他，他也可以多退幾步，在很遠的距離，和他維持靈法院之中的同僚關系。
結果沒過多久，對方把自己搞得破破爛爛，然後，跟他說：不用找什麽醫修啦，我知道你覺得血很臟嘛，但放心，我不會讓自己的血把房間弄臟的……？
他簡直將他的心放在地上，踐踏千萬次，然後對著那已經被壓入塵泥的心，狠狠捅了一刀。
楚俞卿只覺得一口氣直沖天靈蓋。
他咬著牙，確認這人渾身上下只有手腕處這一道傷口，深吸一口氣，將人抱到了床榻邊。
把人放平，正要抽出手來把那血止住——
那只染著血的手，突然翻轉手腕，緊緊扣住了楚俞卿的手。
那細白的指節看著細弱，但力氣用得極大，楚俞卿幾乎是眼睜睜看著已經有些凝痂的血管再次撕裂開來，裏面湧出了更多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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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楚……別走……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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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怎麽能不愛我，你要一直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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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線在空中不斷地壯大，蓄勢待發——
“嗖嗖嗖！！”
那些血線就仿佛是無數利刃一般，向著蘇沐的傷口紮去。
“噌！”
劍光一閃。
那血線被一劍斬斷，撲簌簌地落到地上，再被那些斷了的血線可憐兮兮地撿了回去。
它們好像隱隱意識到這裏不太好惹，只能退而求其次，重新紮回了地上的血泊之中。
蘇沐的眼睫微微顫動。
“醒了？”
他耳邊，一道冷厲的聲音響起。
蘇沐睜到一半的眼皮突然僵住。
他……還在幻覺之中？
“醒了就別裝了，起來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楚俞卿被蘇沐折騰了半天，而且，他算是看明白了，蘇沐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又是為了那把破劍！
眼下，楚俞卿正是氣頭上。
別說蘇沐了，就算是大羅金仙擺在面前，他也得問出來個一二三！
蘇沐睫毛顫動。
半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楚俞卿抱臂站在他床邊，方才出鞘的劍還沒有被他收回去，現在，就這樣懸浮在他身側，彰顯著他的怒氣。
看到楚俞卿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
蘇沐靜了一瞬。
他方才，都做了什麽……？
魂靈的傷痛漸漸平息，幻覺之中的記憶漸漸回籠。
蘇沐只覺得周遭的空氣詭異地灼熱了起來，仿佛他整個人都被架在火上炙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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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楚：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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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非常可憐的，又沒有榜……到了20w字，能上的榜單越來越少，也越來越需要每日收益的支撐，很容易就會輪空到結束，但這本還有很多內容想寫……喜歡的話盡量每周都來收割一下叭，養肥會養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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