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帝國案（二十三） “你該早點回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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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帝國案（二十三） “你該早點回頭的。……
“宮祁, 你大逆不道，竟敢用陛下做要挾！”
“長幼無序，狼子野心啊！”
“如此這般,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天道好輪回，宮祁，你就不怕不得好死嗎！”
有些老臣已經開始哭天喊地。
有些則是怒目而視。
宮嘉焦急地喊道：“宮祁！你瘋了？還不快把弓放下！那是你大哥！你在想什麽！”
“現在放下，我可以保你不死！放下！”
六皇子宮祁側耳聽著他們的聲音, 就好像那些對他的謾罵和詛咒，是什麽動聽悅耳的絲竹之聲，他甚至露出了一副欣賞的表情。
只有宮嘉出聲的時候, 他的眼睫稍微顫抖了一下，但直到宮嘉力竭, 放棄勸說開始加速破陣，他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慢慢地, 那些謾罵聲漸小，最終停了。
六皇子宮祁見周遭漸漸安靜下來, 有些將領開始嘗試著繞到他身後, 試圖從背後包抄，將他一舉拿下。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不罵了？怎麽不再罵兩句，這麽幾句諸位大人能解氣嗎？”
宮祁似乎根本沒有把那些人的包圍放在眼裏。
他只是特意向著山峰的方向退了一小步，站得更高些，好讓那弓箭上的紋路能夠被眾人看清。
隨即，他順利地聽到了自己預想中的一陣吸氣聲。
他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諸位大人，往後退，可好？”
他的視線一一掃過最近的人, 尤其是那幾個試圖包圍他的將領。
那些人滿頭冷汗，向後退去。
六皇子宮祁手中的弓箭，是個法器。
帝國之寶，“穿雲弓”。
這弓既然已經滿弦，射出便已成定局。
除非在場有那幾種以速度著稱的化神期修士，否則誰也不能阻止那支箭刺穿宮臨的頭顱。
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貿然激怒用新皇做人質的六皇子。
六皇子宮祁見狀，便毫不客氣地逼迫眾人繼續向後向下退。
一直讓他們退到了數米之外。
“我們可以退，你不要傷害陛下！”
常年跟在宮臨身邊的老臣聲淚俱下：“陛下待你如親弟，第一道旨意的封賞中，便有你一份！你為何要如此啊！”
宮祁的神色冷了一瞬。
但很快，那冷淡的神色就消失了，快到好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然後，他瞇著眼睛看向身前半跪在地的宮臨，輕輕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
“皇兄啊，他們都說我不該這樣做，說我忘恩負義，狼子野心呢。”
“但是，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做的，對吧？”
“你醒了這麽久，怎麽不同眾臣說句話？今天可是你登基的好日子，過了今天……可就沒人會叫你陛下了。”
宮臨的嗆咳聲漸漸低了下來。
不是已經平息，而是被他強忍著壓回胸肺之中。
他每次咳嗽一下，那聲音就好像整個胸腔都在哀嚎那般壓抑難聽。
宮臨緩緩地擡起頭來。
冷汗早已經浸透了他的發絲。
他的眼睛赤紅一片。
“你，你想要什麽……”
他的聲音實在是嘶啞，就好像很多年都沒有開口說話的人第一次開口那般，聲音低而慢。他沒有指責六皇子宮祁，也沒有畏懼他手中那把能夠瞬間就要了他的命的“穿雲弓”，反而是勉強直起身來，踉蹌地朝著六皇子宮祁走去。
那些大臣紛紛驚呼：“陛下，不要啊陛下，安全重要！”
站在最外面的蘇沐見到宮臨的狀態，瞬間瞳孔一縮。
他這樣子，好像是——
六皇子宮祁盯著他朝自己走來，楞了一瞬，緊接著笑了起來：“不愧是皇兄，到了這種地步還有力氣走路。這‘穿雲弓’你也不怕……你完全不怕死對吧，畢竟，你現在應該比死還要難受？”
宮臨好像完全聽不見他在說什麽，他只是佝僂著身體，一小步一小步向他挪過來。
六皇子宮祁反而向後退了一步，他微微歪頭：“皇兄，你真該同他們說說，你實在不配做這個帝國新皇，不若趁此機會讓位於我。”
“我就……把你現在最想要的東西給你。”
宮臨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的滴落。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宮嘉在破陣的過程中瞥到了這一幕，頓時更加焦急：“宮祁你到底想幹什麽！他那樣怎麽可能聽得到你說什麽！”
六皇子宮祁盯著宮臨，搖了搖頭“皇兄，姐姐說你聽不到呢。你讓她好擔心啊，快告訴她你怎麽會變成這樣，是生了什麽病，還是中了什麽毒？”
他聲音中的惡意越來越明顯。
“你是真的聽不到嗎？是不是要我說，那東西現在就揣在我懷裏，一大包，你就能聽到了？”
他笑著道。
低垂著頭的宮臨聞言，當真強撐著擡起頭來，直直地盯著六皇子宮祁，那雙眸子已經完全被染紅。
六皇子宮祁看到他這樣，聲音裏帶著更加濃郁的笑意。
“來，我手倒不開，你自己來取。”
他說著，竟然真挺了挺胸，把自己的要害之處毫不猶豫地暴露在宮臨的攻擊範圍之中。
宮臨身為帝國繼承人，他身上是有修為的，如果讓他靠近六皇子宮祁的要害……
宮臨晃晃悠悠地向前走去，越走越近，直到他的手貼在六皇子宮祁胸口。
下面當即有朝臣大喊：“陛下！陛下直接殺了他！只要殺了他，陣法就破了，立刻就能有醫修進來給你醫治！”
六皇子宮祁聞言，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
他大笑不止：“哈哈哈，殺了我？”
半晌，他止住笑。
但他臉上的神情更加詭異。
他甚至放下了那把用來威脅的“穿雲弓”。
他兩只手下滑，按在宮臨的頸側，似乎隨時能夠擰斷他的脖頸，又好像只是幼時被兄長抱起時，去摟兄長的脖子。
他用一種很沙啞的，充滿誘惑的語氣說道。
“‘千絲洞’沒了，這也就罷了，法堂居然也攪進來，以至於搜到的那些東西落不到你手裏。這些日子，你是不是也很難過？”
“沒關系的，哥哥，沒關系。”
“我這裏還有，有夠你用一輩子的……”
======
蘇沐猛地睜大雙眼。
那日，宮臨來探病時，問他的話，他尚且還記得。
“我想知道，有戒掉的可能嗎？”
“這種人，自然也不能再為帝國效力……”
“……孤知曉了。”
一股寒意從後脊竄起。
那天宮臨想問的，當真是那些沾染了毒草的朝臣嗎？
還是說，那天，宮臨坐在他的床邊，苦笑著，想問的其實是……
他自己？
======
方才喊著讓宮臨殺掉六皇子宮祁的朝臣，似乎也聽懂了什麽的樣子，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宮臨被六皇子掐住脖頸。
宮臨摸索半晌，從六皇子宮祁的懷裏，掏出了一個包裹。
他顫抖著手，將它打開。
裏面，幽藍色的魔草因為離開適合的環境，變得有些幹癟，但依然能夠引誘那些早已經被它侵蝕骨髓的人們。
在場朝臣都已經被宮臨鐵血手腕清洗過一番。
這場清洗之中存留下來的人，沒碰過毒草。
但現在，卻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寄予厚望的新皇陛下，顫顫巍巍地捧起了那幽藍色的毒草，用一雙猩紅的，宛如惡鬼的眼睛，貪婪又渴望地死死盯著。
“陛下……”
朝臣的聲音很小，又或者他們已經不再確定，那人還能不能被他們叫一聲“陛下”。
======
“為什麽要這樣，你明明還有回頭路，阿祁。”
話語很低，很輕，好像一陣風吹過，就會飄散在空氣之中。
他的聲音實在太小，所以，六皇子宮祁最初沒有聽清。
等那聲音在他腦海中轉了一圈，叫他聽清以後，一直以來都帶著笑意的人突然暴怒。
他一把抓住宮臨的頭發，將他整張臉拉了起來，與自己對視。
“回頭路？”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可置信，像是聽到了這世界上最荒唐可笑的話。
“到了這個時候，宮臨你和我說這個？”
“我還有回頭路？”
“我這個樣子，我還有什麽回頭路？”
“你這副樣子，沒有這東西就像條活不下去的狗一樣，還敢大言不慚地跟我說這種話？”
“你明知道——”
宮臨被他拽得太用力，頭頂甚至有血流了下來。
他卻恍若未覺，喃喃道：“你該早點回頭的。”
即便是在這種劇痛之下，那把“藍穗”依舊被他緊緊攥在手裏，捏得幾乎變了形，也沒有松手。
許是被宮臨這句話刺激到了，六皇子宮祁眼睛一片赤紅，突然開始劇烈地喘息。
他倉皇地抓起宮臨的手，對準那些幽藍色的毒草，狠狠咬了下去。
“藍穗”進入他的口中，他立刻變得神情恍惚。
說出的話也變得輕飄飄的。
“你已經知道了，不是嗎？沾了這個東西，我早就沒法回頭了……哥哥，你知道我都做了什麽嗎？”
“我不該做的……我也不想……但是……哥哥，我得做，我必須得做，我需要‘果子’！‘果子’！我已經這樣了，這是沒有辦法的，我……”
======
場中這麽多人，卻是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屏氣凝神，擡頭看著上方的兩個人。
眼看著宮臨的眼睛越來越紅，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
有些朝臣已經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知道魔族毒草是一種什麽東西。
沒有人能夠抵抗那東西。
他們……不想看到自己擁護登基的新皇，當著他們的面，服食魔族毒草，再露出一副□□的神情。
宮臨緩緩擡起了手。
======
蘇沐感覺心臟被緊緊攥住。
宮臨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服食毒草嗎？
不，不對！
他憶起那天宮臨的全部神情。
宮臨來問他，說明他根本就是想好要……
“等一等！”
蘇沐焦急的呼喊還未完全出口。
宮臨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突然握緊了六皇子宮祁的手。
蘇沐甚至看到宮臨對著他露出一個有些歉疚的笑。
不知何時，他已經帶著宮祁走到了山崖旁側。
只是輕輕一躍。
兩個人腳下一空，便驟然向下墜去！
“哥！”
宮嘉失聲驚呼。
她扔下手中破解到一半的陣法，快步向那邊跑去。
但限制靈力的陣法之中，再快又能多快呢？
不過是幾步遠，卻是咫尺天涯。
“砰！”
重物墜落崖底的一聲巨響。
驚起一群飛鳥。
下一瞬，困住他們的陣法消失了。
一點亮晶晶的光高高飛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叮叮當當地，落在蘇沐腳邊。
那是一塊白色的，微微有些透明的，晶瑩剔透的寶石。
陣法剛剛消散，那東西附近已經凝聚起一團靈氣。
帝國至寶。
凡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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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的營養液（鞠躬）
關於陣法不知道需不需要再次說明：大概就是兩層圓形嵌套，套進了整座山的一大半。內層包括最高的山峰。小蘇小楚都被隔在外圈，也在同一座山上，只有背後是U型相連，側前方是內圈和懸崖。
沒法放示意圖只能這麽……（比劃）（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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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祁, 你大逆不道，竟敢用陛下做要挾！”
“長幼無序，狼子野心啊！”
“如此這般,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天道好輪回，宮祁，你就不怕不得好死嗎！”
有些老臣已經開始哭天喊地。
有些則是怒目而視。
宮嘉焦急地喊道：“宮祁！你瘋了？還不快把弓放下！那是你大哥！你在想什麽！”
“現在放下，我可以保你不死！放下！”
六皇子宮祁側耳聽著他們的聲音, 就好像那些對他的謾罵和詛咒，是什麽動聽悅耳的絲竹之聲，他甚至露出了一副欣賞的表情。
只有宮嘉出聲的時候, 他的眼睫稍微顫抖了一下，但直到宮嘉力竭, 放棄勸說開始加速破陣，他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慢慢地, 那些謾罵聲漸小，最終停了。
六皇子宮祁見周遭漸漸安靜下來, 有些將領開始嘗試著繞到他身後, 試圖從背後包抄，將他一舉拿下。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不罵了？怎麽不再罵兩句，這麽幾句諸位大人能解氣嗎？”
宮祁似乎根本沒有把那些人的包圍放在眼裏。
他只是特意向著山峰的方向退了一小步，站得更高些，好讓那弓箭上的紋路能夠被眾人看清。
隨即，他順利地聽到了自己預想中的一陣吸氣聲。
他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諸位大人，往後退，可好？”
他的視線一一掃過最近的人, 尤其是那幾個試圖包圍他的將領。
那些人滿頭冷汗，向後退去。
六皇子宮祁手中的弓箭，是個法器。
帝國之寶，“穿雲弓”。
這弓既然已經滿弦，射出便已成定局。
除非在場有那幾種以速度著稱的化神期修士，否則誰也不能阻止那支箭刺穿宮臨的頭顱。
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貿然激怒用新皇做人質的六皇子。
六皇子宮祁見狀，便毫不客氣地逼迫眾人繼續向後向下退。
一直讓他們退到了數米之外。
“我們可以退，你不要傷害陛下！”
常年跟在宮臨身邊的老臣聲淚俱下：“陛下待你如親弟，第一道旨意的封賞中，便有你一份！你為何要如此啊！”
宮祁的神色冷了一瞬。
但很快，那冷淡的神色就消失了，快到好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然後，他瞇著眼睛看向身前半跪在地的宮臨，輕輕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
“皇兄啊，他們都說我不該這樣做，說我忘恩負義，狼子野心呢。”
“但是，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做的，對吧？”
“你醒了這麽久，怎麽不同眾臣說句話？今天可是你登基的好日子，過了今天……可就沒人會叫你陛下了。”
宮臨的嗆咳聲漸漸低了下來。
不是已經平息，而是被他強忍著壓回胸肺之中。
他每次咳嗽一下，那聲音就好像整個胸腔都在哀嚎那般壓抑難聽。
宮臨緩緩地擡起頭來。
冷汗早已經浸透了他的發絲。
他的眼睛赤紅一片。
“你，你想要什麽……”
他的聲音實在是嘶啞，就好像很多年都沒有開口說話的人第一次開口那般，聲音低而慢。他沒有指責六皇子宮祁，也沒有畏懼他手中那把能夠瞬間就要了他的命的“穿雲弓”，反而是勉強直起身來，踉蹌地朝著六皇子宮祁走去。
那些大臣紛紛驚呼：“陛下，不要啊陛下，安全重要！”
站在最外面的蘇沐見到宮臨的狀態，瞬間瞳孔一縮。
他這樣子，好像是——
六皇子宮祁盯著他朝自己走來，楞了一瞬，緊接著笑了起來：“不愧是皇兄，到了這種地步還有力氣走路。這‘穿雲弓’你也不怕……你完全不怕死對吧，畢竟，你現在應該比死還要難受？”
宮臨好像完全聽不見他在說什麽，他只是佝僂著身體，一小步一小步向他挪過來。
六皇子宮祁反而向後退了一步，他微微歪頭：“皇兄，你真該同他們說說，你實在不配做這個帝國新皇，不若趁此機會讓位於我。”
“我就……把你現在最想要的東西給你。”
宮臨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的滴落。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宮嘉在破陣的過程中瞥到了這一幕，頓時更加焦急：“宮祁你到底想幹什麽！他那樣怎麽可能聽得到你說什麽！”
六皇子宮祁盯著宮臨，搖了搖頭“皇兄，姐姐說你聽不到呢。你讓她好擔心啊，快告訴她你怎麽會變成這樣，是生了什麽病，還是中了什麽毒？”
他聲音中的惡意越來越明顯。
“你是真的聽不到嗎？是不是要我說，那東西現在就揣在我懷裏，一大包，你就能聽到了？”
他笑著道。
低垂著頭的宮臨聞言，當真強撐著擡起頭來，直直地盯著六皇子宮祁，那雙眸子已經完全被染紅。
六皇子宮祁看到他這樣，聲音裏帶著更加濃郁的笑意。
“來，我手倒不開，你自己來取。”
他說著，竟然真挺了挺胸，把自己的要害之處毫不猶豫地暴露在宮臨的攻擊範圍之中。
宮臨身為帝國繼承人，他身上是有修為的，如果讓他靠近六皇子宮祁的要害……
宮臨晃晃悠悠地向前走去，越走越近，直到他的手貼在六皇子宮祁胸口。
下面當即有朝臣大喊：“陛下！陛下直接殺了他！只要殺了他，陣法就破了，立刻就能有醫修進來給你醫治！”
六皇子宮祁聞言，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
他大笑不止：“哈哈哈，殺了我？”
半晌，他止住笑。
但他臉上的神情更加詭異。
他甚至放下了那把用來威脅的“穿雲弓”。
他兩只手下滑，按在宮臨的頸側，似乎隨時能夠擰斷他的脖頸，又好像只是幼時被兄長抱起時，去摟兄長的脖子。
他用一種很沙啞的，充滿誘惑的語氣說道。
“‘千絲洞’沒了，這也就罷了，法堂居然也攪進來，以至於搜到的那些東西落不到你手裏。這些日子，你是不是也很難過？”
“沒關系的，哥哥，沒關系。”
“我這裏還有，有夠你用一輩子的……”
======
蘇沐猛地睜大雙眼。
那日，宮臨來探病時，問他的話，他尚且還記得。
“我想知道，有戒掉的可能嗎？”
“這種人，自然也不能再為帝國效力……”
“……孤知曉了。”
一股寒意從後脊竄起。
那天宮臨想問的，當真是那些沾染了毒草的朝臣嗎？
還是說，那天，宮臨坐在他的床邊，苦笑著，想問的其實是……
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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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喊著讓宮臨殺掉六皇子宮祁的朝臣，似乎也聽懂了什麽的樣子，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宮臨被六皇子掐住脖頸。
宮臨摸索半晌，從六皇子宮祁的懷裏，掏出了一個包裹。
他顫抖著手，將它打開。
裏面，幽藍色的魔草因為離開適合的環境，變得有些幹癟，但依然能夠引誘那些早已經被它侵蝕骨髓的人們。
在場朝臣都已經被宮臨鐵血手腕清洗過一番。
這場清洗之中存留下來的人，沒碰過毒草。
但現在，卻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寄予厚望的新皇陛下，顫顫巍巍地捧起了那幽藍色的毒草，用一雙猩紅的，宛如惡鬼的眼睛，貪婪又渴望地死死盯著。
“陛下……”
朝臣的聲音很小，又或者他們已經不再確定，那人還能不能被他們叫一聲“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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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這樣，你明明還有回頭路，阿祁。”
話語很低，很輕，好像一陣風吹過，就會飄散在空氣之中。
他的聲音實在太小，所以，六皇子宮祁最初沒有聽清。
等那聲音在他腦海中轉了一圈，叫他聽清以後，一直以來都帶著笑意的人突然暴怒。
他一把抓住宮臨的頭發，將他整張臉拉了起來，與自己對視。
“回頭路？”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可置信，像是聽到了這世界上最荒唐可笑的話。
“到了這個時候，宮臨你和我說這個？”
“我還有回頭路？”
“我這個樣子，我還有什麽回頭路？”
“你這副樣子，沒有這東西就像條活不下去的狗一樣，還敢大言不慚地跟我說這種話？”
“你明知道——”
宮臨被他拽得太用力，頭頂甚至有血流了下來。
他卻恍若未覺，喃喃道：“你該早點回頭的。”
即便是在這種劇痛之下，那把“藍穗”依舊被他緊緊攥在手裏，捏得幾乎變了形，也沒有松手。
許是被宮臨這句話刺激到了，六皇子宮祁眼睛一片赤紅，突然開始劇烈地喘息。
他倉皇地抓起宮臨的手，對準那些幽藍色的毒草，狠狠咬了下去。
“藍穗”進入他的口中，他立刻變得神情恍惚。
說出的話也變得輕飄飄的。
“你已經知道了，不是嗎？沾了這個東西，我早就沒法回頭了……哥哥，你知道我都做了什麽嗎？”
“我不該做的……我也不想……但是……哥哥，我得做，我必須得做，我需要‘果子’！‘果子’！我已經這樣了，這是沒有辦法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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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這麽多人，卻是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屏氣凝神，擡頭看著上方的兩個人。
眼看著宮臨的眼睛越來越紅，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
有些朝臣已經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知道魔族毒草是一種什麽東西。
沒有人能夠抵抗那東西。
他們……不想看到自己擁護登基的新皇，當著他們的面，服食魔族毒草，再露出一副□□的神情。
宮臨緩緩擡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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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感覺心臟被緊緊攥住。
宮臨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服食毒草嗎？
不，不對！
他憶起那天宮臨的全部神情。
宮臨來問他，說明他根本就是想好要……
“等一等！”
蘇沐焦急的呼喊還未完全出口。
宮臨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突然握緊了六皇子宮祁的手。
蘇沐甚至看到宮臨對著他露出一個有些歉疚的笑。
不知何時，他已經帶著宮祁走到了山崖旁側。
只是輕輕一躍。
兩個人腳下一空，便驟然向下墜去！
“哥！”
宮嘉失聲驚呼。
她扔下手中破解到一半的陣法，快步向那邊跑去。
但限制靈力的陣法之中，再快又能多快呢？
不過是幾步遠，卻是咫尺天涯。
“砰！”
重物墜落崖底的一聲巨響。
驚起一群飛鳥。
下一瞬，困住他們的陣法消失了。
一點亮晶晶的光高高飛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叮叮當當地，落在蘇沐腳邊。
那是一塊白色的，微微有些透明的，晶瑩剔透的寶石。
陣法剛剛消散，那東西附近已經凝聚起一團靈氣。
帝國至寶。
凡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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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陣法不知道需不需要再次說明：大概就是兩層圓形嵌套，套進了整座山的一大半。內層包括最高的山峰。小蘇小楚都被隔在外圈，也在同一座山上，只有背後是U型相連，側前方是內圈和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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