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帝國案（一） 蘇沐到底是什麽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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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帝國案（一） 蘇沐到底是什麽病！
負責接待他們的人, 急匆匆地走了。
楚俞卿和蘇沐對視一眼，蘇沐點了點頭，楚俞卿當即拉上蘇沐跟了過去。
他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摸清情況。
======
原本井然有序的入關隊伍, 眼下亂成了一鍋粥。
前面的在往後退，後面的在往前擠。
人擠人，形成了一個淩亂的包圍圈。
圓圈正中，是一個趴在地上的中年男子。
他後頸，手, 腳，都被瑩白法器死死釘在地上，扭成了一個怪異的姿勢。
不遠處, 還有一個滾落在地的繈褓。
那繈褓看起來是被摔到地上的，力道很大, 已經散開了花，只是布料蓋在上面, 看不清情況。
摔成這個樣子，裏面的嬰兒恐怕要摔壞。
但沒有嬰兒的啼哭聲。
耳朵裏, 只有那個中年男人癲狂的喊叫聲：“殺人了！仙宗殺人了！殺孩子了！”
那中年男人一邊喊叫著, 一邊瘋狂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法器的束縛。
原本負責檢查他的那個人站在一旁，雙手僵硬地舉在身前。
他臉上血色已經全沒了，身子還在打顫。
“那，那個嬰兒……”
他的瞳孔中映出極深重的恐懼。
“我，我只是想逗逗那個孩子……那孩子已經……”
他嘴唇哆嗦著, 說不出話來。
方才入關的時候，他已經給那個中年男人完成了檢查，對方沒有什麽異樣。
據他所說, 孩子的母親現在已經在帝國，他是因為一些事耽擱了，所以才晚一點帶孩子過來找孩子的母親。
他自己也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孩子，所以突然心生喜愛，想要逗逗那個繈褓之中的嬰孩。
沒想到，他稍微動了動，那個男人就跟瘋了一樣大喊大叫。
……但他已經摸到那個孩子的鼻子了。
……沒有鼻息。
那人帶著一個死嬰，要過邊城檢查入關。
被他道破後，中年男人狠狠把死嬰往地上一摔，轉身就要跑。
正巧，駐守的修士看到，立即出了手。
剛才那個接待他們的修士也趕到了現場，他們二人一起，用法器把那中年男人控制了起來。
現在他們正面色難看地維持著現場秩序。
他們是帝國的修士，除了完成職責，還要考慮帝國的顏面和名譽。
他們既不能放過任何試圖進入帝國，破壞帝國和平的罪犯，也不能影響帝國的名譽。
中年男子一喊，周圍等待入關的人都看了過來，甚至有人拿出了能夠記錄影像的法器——他們不能輕易地將這人帶走。
場面一時有些僵持。
蘇沐的視線跨過人海，定格在那個被“殺”的繈褓之上。
魂隨心動，魂力化作細絲，瞬間纏上那繈褓。
無形的魂力穿透繈褓的布料。
那嬰兒已經沒有了跳躍著的先天之氣……連抽離死靈的痕跡都沒有，儼然已經死去多時了。
蘇沐緊繃神經，魂絲感知到的東西不斷傳回。
魂絲穿過嬰孩沒有溫度的皮膚，向裏面探去，試圖尋找嬰孩死去的真正原因。
他小心地控制著有些顫抖的魂絲不斷移動，以免一招不慎，撕裂這具身體。
穿過那些已經不再鼓動的血管……
穿過那些灰敗的稚嫩經絡……
藍色，成片的藍色。
魂絲附近的景象突然寬闊起來。
細細密密的幽藍色種子在血肉之中鼓動。
稚嫩的幽藍色稻谷團團積壓，不正常地，極為緊密地貼在一起。好像它們是什麽有生命的東西，正在這片稚嫩的土地上艱難的生長。
藍穗！
蘇沐猛地睜開雙眼。
魂絲失去控制，驟然破碎。
“咳——咳咳！！”
他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差點沒把自己的肺咳出來。
他眼前是大片暈眩的幽藍，細微的顆粒清晰無比地映照在他的腦海之中，那些幽藍色的麥穗，像是密密麻麻的寄生蟲卵，一個挨著一個地擠在那狹小的腹腔之中。
耳邊一陣尖銳到刺耳的嗡鳴聲響起。
楚俞卿似乎在他耳邊說著什麽，但他什麽都聽不清楚，他像是徹底失去了模糊的聽覺，只留嗡鳴聲連成一片。
恍惚之中，他好像聽到有人對他說：“你看，幽藍色。”
“這個顏色，是不是很美？”
“如果擁有了他們，我就可以擁有一切，對嗎？”
他渾身上下突然就失去了力氣，但那巨大的茫然和恐懼死死掐著他的脖子，讓他呼吸困難至極，連自己什麽時候雙腿一軟往下跪倒都不清楚。
“蘇沐！蘇沐！”
楚俞卿不確切地知道蘇沐做了什麽，他是劍修，魂力並不算突出，因而他只能模糊地感覺到蘇沐似乎動用了魂力。
然後，蘇沐就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痛苦地彎下身，那張白得有些透明的臉突然憋得發紅，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一雙手死死地掐著自己的衣襟，冷汗瞬間濕透的背脊，雙膝一軟就要跪倒在地。
楚俞卿只覺一種什麽東西在流逝的巨大緊張刺激到了他，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迸出靈氣，托著蘇沐的胳膊把他撈起來。他心中不安的感覺驟然強烈——之前有一次也是這樣的！
那個時候他以為蘇沐是因為被莊子塵搜魂，才留下了後遺癥。
後來才知道蘇沐是損毀過魂靈。
但是正常情況下，魂靈有損不應該是像風雲尊者那樣可以通過調養漸漸穩定嗎？
就算他還沒調養好，癥狀也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
惡心，咳嗽，渾身乏力，就好像在遭受什麽極為痛苦的刑罰一樣！
該死！蘇沐這到底是什麽毛病！
“蘇沐！你怎麽了！說話！是不是魂靈出了什麽問題？”
除了魂靈問題，他又想不到什麽病能讓一個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外傷的蘊氣期修士疼成這個樣子！
蘇沐被他一晃，雙眼有些無神地睜開，眼皮卻還耷拉著，沒有半絲力氣。
他好像聽到了楚俞卿的聲音，但又聽不真切。
只是感覺那雙溫熱的手，緊緊握在他的胳膊上……
他被那雙溫熱的手，從夢魘中拉出來，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心臟的跳動。
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蘇沐輕輕偏過頭去。
餘光中，他突然看到在混亂的人群中，有人悄悄伸出了一只手，趁亂靠近那個死嬰的繈褓，眼看就要碰到——
蘇沐猛地撥開楚俞卿，雙眸驟然明亮！
明黃的瞳孔亮起的同時，一道細弱的瑩白靈氣驟然破體而出，直直向那只手刺去！
柔軟的氣團繃成堅硬的針！
“噗！”
瑩白靈氣形成的氣針沒入那只手，那手的主人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猛地收回手去，倒在地上哀嚎起來。
這時候，才能看清那只手的主人是個中年女子。
“快，把那個嬰兒和她扣住，還有同夥！”
楚俞卿被蘇沐推開，只覺手中一空，還沒等他捕捉自己下意識的心悸，就聽到了蘇沐焦急的聲音——
他完全沒來得及思考，直接動了手。
漆黑長劍沒有出鞘，直接劃過一道漆黑的弧光，“砰”地砸在那中年女子的後頸。
那女子原本還在地上打滾嚎叫，突然軟軟地一癱，不再動了。
楚俞卿劍尖一挑，那繈褓就被他抱在懷中。
此時包裹嬰兒的棉被已經完全散開，他能看到整個嬰孩的身體。嬰孩的腹部異常地隆起，就好像裏面塞了什麽東西一樣。
在方才劇烈地摔打中，死嬰的身體受了些傷。
楚俞卿小心翼翼地用劍撥開那裏的皮肉，從傷口處看進去，隱隱能夠看到帶著凝固血液的……幽藍色麥穗狀的什麽東西。
那東西在血塊的包裹之下，顯得格外……詭異。
楚俞卿抱著死嬰的手一顫，猛地轉頭看向蘇沐！
那天在地宮裏，蘇沐費盡心思要藏的，就是這個東西！
魔族毒草，藍穗！
那兩個中年人……
……他們用死嬰來偷運魔族毒草！
======
方才推開他的蘇沐，現在腳下虛浮，身子微微搖晃，似乎有些站不穩當，但到底沒再倒下去。
不論是什麽原因，至少能夠確定，他現在無法隨意動用魂力。
而剛才，他勉強自己，連續動用了兩次魂力。
楚俞卿皺著眉，將那死嬰和被他敲暈的中年女子一同交給帝國駐守此處的修士。
然後，握著蘇沐的肩膀，讓他稍微靠到自己身上，稍微省些力氣。
那修士千恩萬謝：“還好有二位在這裏，要是讓他們跑了，我真不知道要怎麽交代了。”
他白著一張臉，後怕道：“這裏面起碼有三斤的毒草……”
蘇沐沈默著，眼睛沒有離開那個死嬰。
那個嬰兒死去有多久？
三個時辰？
四個時辰？
他不確定。
但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這個嬰兒不會是意外死亡的。
那中年男人被拖走的時候，瞪著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沐，就好像蘇沐是他的殺身仇人一般。
他眼睛裏布滿血絲，口中仍是喊道：“殺了我的孩子！殺了我的夫人，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你等著，你一定不得好死！”
旁側駐守的修士尷尬地道：“大人放心，這種人是不會放出來的，擾您心煩的。”
然後，他又有些疑惑，喃喃自語：“我怎麽覺得他這樣，像是毒草成癮了？”
“凡人也會吃毒草嗎？他們從哪弄到的？”
======
蘇沐不記得他擠出了一個什麽樣的笑容。
他被楚俞卿握著手，沈默地向帝都的方向去。
腦中還在盤旋著那個修士的問話。
凡人也會吃毒草嗎？
……會，當然會。
有人專門餵養他們，給他們提供“果子”，再把他們變成另一種層面的……果子。
-----------------------
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的營養液
大家的評論我都會看的，不管是喜歡還是疑惑，都請大膽地說出來我會根據大家的反饋調整後續行文的
新篇章會同時推進孩童下落和藍穗兩條線，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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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既不能放過任何試圖進入帝國，破壞帝國和平的罪犯，也不能影響帝國的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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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你怎麽了！說話！是不是魂靈出了什麽問題？”
除了魂靈問題，他又想不到什麽病能讓一個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外傷的蘊氣期修士疼成這個樣子！
蘇沐被他一晃，雙眼有些無神地睜開，眼皮卻還耷拉著，沒有半絲力氣。
他好像聽到了楚俞卿的聲音，但又聽不真切。
只是感覺那雙溫熱的手，緊緊握在他的胳膊上……
他被那雙溫熱的手，從夢魘中拉出來，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心臟的跳動。
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蘇沐輕輕偏過頭去。
餘光中，他突然看到在混亂的人群中，有人悄悄伸出了一只手，趁亂靠近那個死嬰的繈褓，眼看就要碰到——
蘇沐猛地撥開楚俞卿，雙眸驟然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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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的氣團繃成堅硬的針！
“噗！”
瑩白靈氣形成的氣針沒入那只手，那手的主人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猛地收回手去，倒在地上哀嚎起來。
這時候，才能看清那只手的主人是個中年女子。
“快，把那個嬰兒和她扣住，還有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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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原本還在地上打滾嚎叫，突然軟軟地一癱，不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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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在血塊的包裹之下，顯得格外……詭異。
楚俞卿抱著死嬰的手一顫，猛地轉頭看向蘇沐！
那天在地宮裏，蘇沐費盡心思要藏的，就是這個東西！
魔族毒草，藍穗！
那兩個中年人……
……他們用死嬰來偷運魔族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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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什麽原因，至少能夠確定，他現在無法隨意動用魂力。
而剛才，他勉強自己，連續動用了兩次魂力。
楚俞卿皺著眉，將那死嬰和被他敲暈的中年女子一同交給帝國駐守此處的修士。
然後，握著蘇沐的肩膀，讓他稍微靠到自己身上，稍微省些力氣。
那修士千恩萬謝：“還好有二位在這裏，要是讓他們跑了，我真不知道要怎麽交代了。”
他白著一張臉，後怕道：“這裏面起碼有三斤的毒草……”
蘇沐沈默著，眼睛沒有離開那個死嬰。
那個嬰兒死去有多久？
三個時辰？
四個時辰？
他不確定。
但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這個嬰兒不會是意外死亡的。
那中年男人被拖走的時候，瞪著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沐，就好像蘇沐是他的殺身仇人一般。
他眼睛裏布滿血絲，口中仍是喊道：“殺了我的孩子！殺了我的夫人，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你等著，你一定不得好死！”
旁側駐守的修士尷尬地道：“大人放心，這種人是不會放出來的，擾您心煩的。”
然後，他又有些疑惑，喃喃自語：“我怎麽覺得他這樣，像是毒草成癮了？”
“凡人也會吃毒草嗎？他們從哪弄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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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不記得他擠出了一個什麽樣的笑容。
他被楚俞卿握著手，沈默地向帝都的方向去。
腦中還在盤旋著那個修士的問話。
凡人也會吃毒草嗎？
……會，當然會。
有人專門餵養他們，給他們提供“果子”，再把他們變成另一種層面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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