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失嬰案（二十） 他一時間，有些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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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失嬰案（二十） 他一時間，有些晃神。
蘇沐測試結果宣讀完畢, 場中一片死寂，隨後，開始有小聲的竊竊私語。
“命緣淺淡啊, 原本看他二十出頭，而且，好歹也是煉氣期，踏入了修煉的大門，還以為他是沒拜進仙宗才耽誤了……”
“誰說不是呢, 以他的心性，若是中庸有一些命緣，哪怕是中庸一點的, 只要能正常修煉進階，說不定有朝一日真能做同僚……現在這樣的話, 恐怕此生止步煉氣期了吧，可惜了。”
“你們幾個, 前幾天非要湊熱鬧去探病也就算了，現在還真把他當自己人了？他魂靈斑駁！天知道成日想了什麽, 做了什麽虧心事, 才能把自己魂靈搞成這樣？”
“……但我真不覺得他是那種十惡不赦的壞人，就沒有其他可能嗎？外力？受傷？師兄你說呢？”
年輕的修士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身側年長的魂修。
那位魂修眸色深沈，緩緩搖頭。
“我也很遺憾，但……沒有。”
“常言道，不做虧心事, 不怕鬼敲門。”
“如果是受傷，只會影響他魂靈的完整程度，不會導致他的魂靈斑駁。”
“如果他的魂靈不再澄澈……一定是他的魂靈, 因為他的所行所想，在哭泣。”
======
莊子塵見狀，哼笑一聲。
“楚俞卿，你非要攔著我，一次又一次，才鬧到了這個地步。他本來不用在大庭廣眾之下測什麽魂靈的。”
“弄到現在這樣，滿城風雨，人盡皆知，你就高興了。哦，對，差點忘記了，好像說你被他救過一次，或許你就在等這個機會，好能無愧於道心地放手不管？”
“現在知道了？”
“說我不看證據？”
“我不信如果這是你負責的案子，你不覺得可疑，你功勳確實多，但也別太自負，以後不要隨便對別人的案子指手畫腳。讓開吧，這裏沒有你的事了。”
莊子塵伸手去撥楚俞卿的身體。
……沒撥動。
莊子塵有些惱怒地側頭，瞪向那個靜默著，看不出思緒的人，半晌，他嗤笑一聲，繞了過去。
他直接走到蘇沐面前，雙手抱臂：“行了吧，該折騰的都折騰了，村子你也回去過了，現在可以跟我走了？”
蘇沐擡眼看他。
他來得倒是……意料之中。
莊子塵冷哼：“別跟我說，你這次還不想去。兩個地方，均是死傷慘重，當初你抱著什麽樣的心思契上這把劍，我也懶得再追問，趁早跟我回去，沈下心來，花個十幾年也就剝離出來了。等劍剝離以後，我那裏有延壽丹，好說歹說能延你三十年壽命，也不算是虧待你……”
“子塵，怎麽和蘇小友說話呢！”
第四宗長老突然出聲打斷了莊子塵的話語。
這一聲斥責來得突然，別說莊子塵，連蘇沐都楞住了。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坐在上首的第四宗大長老。
按照莊子塵的要求，他進入第四宗地牢，剝離這把劍，完成所謂的“物歸原主”，第四宗不應該樂見其成嗎？別說第四宗大長老是因為良心未泯，突然覺得他們愧對於他，決定要讓出這把劍了——可能麽？
第四宗大長老是體修。
體修意味著更加艱苦的淬煉身體……以及，在步入化神之前，使用外物淬煉身體時，對宗門資源更多的依賴。
大部分體修對於宗門的歸屬感，都要比尋常修士更強。
這把劍對於第四宗的重要性已經是擺在明面上的了。
他為什麽……
“蘇小友煉氣剛剛入門，幾乎還是凡人，十幾年的封閉和靜默，對於他來說，未免太過難熬了些。子塵，你考慮得太不周全，你不能用修士的想法，替蘇小友作他的主，這樣不好。”
莊子塵怔楞了半晌，面色忽地有些難看：“那依長老的意思，您是打算……”
第四宗大長老微笑道：“方才測試的結果，你們也都聽到了。蘇小友，你命緣淺淡，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這個的意思。”
“你現在已經二十歲了，方才煉氣入門，這其中的諸多不易，想必只有蘇小友自己一人知曉。那你大約也有判斷，便是往後日日苦練，你終其一生，恐怕都無緣進階，甚至於完成煉氣鍛體都很艱難。”
“最大的可能……便是，一直停留在煉氣初期，與凡人無甚區別。”
“子塵說要關你十五年，我覺得不妥，十五年對於一個凡人來說，太久了，倒不如，我們將你的氣脈與劍契一同剝離，這樣，只需要三天。”
蘇沐感覺自己胸口處，一直均勻跳動的心臟，突然停了一拍。
難怪他會斥責莊子塵的想法，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
確實，將氣脈與劍契剝離，耗時長久，需要小心翼翼地在氣脈上進行操作，過程中還要警惕劍契的反噬。
若是直接剝離氣脈，那就方便許多。
三天大約還是保守的說法，就像之前那個魔修向他討要氣脈那樣，如果不考慮他會不會受傷，在他自願的情況下……
三息，只需要三息，就足夠將他的氣脈剝離了。
蘇沐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緊，他強迫自己不要去看楚俞卿的方向，卻還是沒忍住，快速地瞥了一眼。
但楚俞卿沒有站在他原本的位置上，那裏空無一人。
第四宗大長老依舊微笑：“正巧，這裏有第一宗最好的醫修，蘊神期的明泉真人，有他為你修補身體，定然不會落下後遺癥。”
“這把劍留在你手上，對你不好，先前魔族貪圖此物，方才致使臨東村一案。此次龍鎮一案，你又再度牽扯其中，雖然不知魔族為何抓走那些孩子，但你和這把劍，也定然是目標之一。”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把它交還給我們吧。於你而言，氣的有無，對生活也沒有多大影響。我可以代宗門承諾，從此以後，這俗世金銀，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便是這凡間可流通的仙物，你也可在一定範圍內，隨意取用，但凡合理，我宗盡數供應。”
許諾不可謂不豐厚。
俗世金銀，聽起來對仙宗而言不算什麽。可實際上，仙宗的金銀也並非無中生有，靈稅歸仙宗，銀稅卻是歸凡人帝國。
仙宗取得金銀，都是與凡間有所交換。
若是要達到令他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程度，怕是要耗費不少人力物力。
“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蘇沐，你可願意？”
劍拿在他手上，傷人傷己。
他命緣淺薄，修行難以進境。
答應以後，報酬又如此豐厚。
幾乎找不出任何蘇沐拒絕的理由。
“問你呢，願意不願意？”
莊子塵扯了一把蘇沐的胳膊，拽得他晃了一下。
他眉頭擰緊，莫名地出現一種焦躁的情緒，語速很快：“考慮什麽？怕疼？怕疼你可以選擇跟我回去，去地牢裏，關幾年，不用挖你那靈脈。”
他在地上來回踱了兩步，臉上又掛上譏諷：“還是說，你更喜歡長老的提議？金銀萬萬兩，做個凡間的土皇帝？那你放心，只要到時候你不欺男霸女，便是做得稍微齷齪一些，也沒人會再找你的麻煩。”
“選吧，二選一。”
蘇沐被他拉拽著，踉蹌幾步，方才站直。
“若是我都不選呢？”
蘇沐問。
“都不選？你有什麽資格都不選！你忘了臨東村死去的那些村民了嗎！忘記從小陪你長大的……”
莊子塵的情緒驟然激動，手上的動作也激烈了起來，蘇沐被他掐的手腕生疼，幾乎要皺眉。
“噌——”
莊子塵的話突然停住了。
他喉結微微滾動，眼睛死死地鎖在自己身前。
一柄漆黑的長劍，靜靜地，停在他喉結前方。
劍尖，幾乎緊貼他的脖頸。
似乎他稍微動作一下，就會被那柄漆黑的長劍貫穿喉嚨。
他緩緩地松開蘇沐的手腕。
蘇沐有些楞怔地看著那柄劍，甚至沒有註意手腕松下的力道。
“楚俞卿……你瘋了？”
在這種場合之下，堂而皇之地，拔劍動手！
楚俞卿緩步上前，把那劍握在掌心，擡眸看他：“他說他都不想選。”
“我用過傳金令。”
“不知道為什麽，你們這次特別不把傳金令放在眼裏。”
“違傳金令者，死。”
他緩緩轉動手腕，劍刃一點點逼上莊子塵的側頸，激出他一身冷汗。
他是魂修，最是不善近戰。
在劍修的劍離他這麽近的情況下……
楚俞卿如果打定主意下手，他不死也會重傷！
“楚俞卿！住手！”
第四宗大長老幾乎轉瞬之間，從高臺上沖了下來。
“您要同我動手嗎？”
楚俞卿轉頭看著他，很認真地問。
仿佛那不是一個幾息之間能打遍全場的化神期體修，而是一個很普通的修士。如果第四宗大長老點頭，他就真的會同對方一較高下。
第四宗大長老的臉色很難看。
他不會同楚俞卿動手。
動手有什麽用，楚俞卿是靈法院的人，他難道還能殺靈法院的人不成？
既然不能殺，打贏打輸意義何在？
他只是盯緊楚俞卿的動作，防止他真的暴起傷人。
楚俞卿見他不動，點了點頭。
“謝謝您。”
他重新看向莊子塵，眼神比劍鋒更加銳利：“我最後說一遍，他是我的人，由我負責。你再對他動手，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劍刃微轉，驟然歸鞘。
他朝著蘇沐伸出手：“來，到我這來。”
蘇沐楞怔地看著他，還沒太回神。
就……就這樣？
怎麽敢的？
第四宗肯定不會同意他帶走那把劍的，就算楚俞卿身份再特殊，也不行。
那是第四宗無論如何也要帶回宗門的。
楚俞卿這麽正面和第四宗大長老起沖突，後面怎麽辦？
他有沒有想過，第四宗有整整三個化神期？
他……
蘇沐沒能再想下去。
冰涼的手指，落入溫熱的掌心，讓他一時間，有些晃神。
-----------------------
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
怎麽樣！甜不甜！
明天開始新一周榜期，更新時間我明天下午會在公告裏講～
感謝大家很多的營養液，霸王票，感謝訂閱和收藏預收，感謝每一個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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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宗大長老是體修。
體修意味著更加艱苦的淬煉身體……以及，在步入化神之前，使用外物淬煉身體時，對宗門資源更多的依賴。
大部分體修對於宗門的歸屬感，都要比尋常修士更強。
這把劍對於第四宗的重要性已經是擺在明面上的了。
他為什麽……
“蘇小友煉氣剛剛入門，幾乎還是凡人，十幾年的封閉和靜默，對於他來說，未免太過難熬了些。子塵，你考慮得太不周全，你不能用修士的想法，替蘇小友作他的主，這樣不好。”
莊子塵怔楞了半晌，面色忽地有些難看：“那依長老的意思，您是打算……”
第四宗大長老微笑道：“方才測試的結果，你們也都聽到了。蘇小友，你命緣淺淡，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這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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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可能……便是，一直停留在煉氣初期，與凡人無甚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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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息，只需要三息，就足夠將他的氣脈剝離了。
蘇沐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緊，他強迫自己不要去看楚俞卿的方向，卻還是沒忍住，快速地瞥了一眼。
但楚俞卿沒有站在他原本的位置上，那裏空無一人。
第四宗大長老依舊微笑：“正巧，這裏有第一宗最好的醫修，蘊神期的明泉真人，有他為你修補身體，定然不會落下後遺癥。”
“這把劍留在你手上，對你不好，先前魔族貪圖此物，方才致使臨東村一案。此次龍鎮一案，你又再度牽扯其中，雖然不知魔族為何抓走那些孩子，但你和這把劍，也定然是目標之一。”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把它交還給我們吧。於你而言，氣的有無，對生活也沒有多大影響。我可以代宗門承諾，從此以後，這俗世金銀，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便是這凡間可流通的仙物，你也可在一定範圍內，隨意取用，但凡合理，我宗盡數供應。”
許諾不可謂不豐厚。
俗世金銀，聽起來對仙宗而言不算什麽。可實際上，仙宗的金銀也並非無中生有，靈稅歸仙宗，銀稅卻是歸凡人帝國。
仙宗取得金銀，都是與凡間有所交換。
若是要達到令他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程度，怕是要耗費不少人力物力。
“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蘇沐，你可願意？”
劍拿在他手上，傷人傷己。
他命緣淺薄，修行難以進境。
答應以後，報酬又如此豐厚。
幾乎找不出任何蘇沐拒絕的理由。
“問你呢，願意不願意？”
莊子塵扯了一把蘇沐的胳膊，拽得他晃了一下。
他眉頭擰緊，莫名地出現一種焦躁的情緒，語速很快：“考慮什麽？怕疼？怕疼你可以選擇跟我回去，去地牢裏，關幾年，不用挖你那靈脈。”
他在地上來回踱了兩步，臉上又掛上譏諷：“還是說，你更喜歡長老的提議？金銀萬萬兩，做個凡間的土皇帝？那你放心，只要到時候你不欺男霸女，便是做得稍微齷齪一些，也沒人會再找你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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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被他拉拽著，踉蹌幾步，方才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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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問。
“都不選？你有什麽資格都不選！你忘了臨東村死去的那些村民了嗎！忘記從小陪你長大的……”
莊子塵的情緒驟然激動，手上的動作也激烈了起來，蘇沐被他掐的手腕生疼，幾乎要皺眉。
“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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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漆黑的長劍，靜靜地，停在他喉結前方。
劍尖，幾乎緊貼他的脖頸。
似乎他稍微動作一下，就會被那柄漆黑的長劍貫穿喉嚨。
他緩緩地松開蘇沐的手腕。
蘇沐有些楞怔地看著那柄劍，甚至沒有註意手腕松下的力道。
“楚俞卿……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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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俞卿緩步上前，把那劍握在掌心，擡眸看他：“他說他都不想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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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你們這次特別不把傳金令放在眼裏。”
“違傳金令者，死。”
他緩緩轉動手腕，劍刃一點點逼上莊子塵的側頸，激出他一身冷汗。
他是魂修，最是不善近戰。
在劍修的劍離他這麽近的情況下……
楚俞卿如果打定主意下手，他不死也會重傷！
“楚俞卿！住手！”
第四宗大長老幾乎轉瞬之間，從高臺上沖了下來。
“您要同我動手嗎？”
楚俞卿轉頭看著他，很認真地問。
仿佛那不是一個幾息之間能打遍全場的化神期體修，而是一個很普通的修士。如果第四宗大長老點頭，他就真的會同對方一較高下。
第四宗大長老的臉色很難看。
他不會同楚俞卿動手。
動手有什麽用，楚俞卿是靈法院的人，他難道還能殺靈法院的人不成？
既然不能殺，打贏打輸意義何在？
他只是盯緊楚俞卿的動作，防止他真的暴起傷人。
楚俞卿見他不動，點了點頭。
“謝謝您。”
他重新看向莊子塵，眼神比劍鋒更加銳利：“我最後說一遍，他是我的人，由我負責。你再對他動手，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劍刃微轉，驟然歸鞘。
他朝著蘇沐伸出手：“來，到我這來。”
蘇沐楞怔地看著他，還沒太回神。
就……就這樣？
怎麽敢的？
第四宗肯定不會同意他帶走那把劍的，就算楚俞卿身份再特殊，也不行。
那是第四宗無論如何也要帶回宗門的。
楚俞卿這麽正面和第四宗大長老起沖突，後面怎麽辦？
他有沒有想過，第四宗有整整三個化神期？
他……
蘇沐沒能再想下去。
冰涼的手指，落入溫熱的掌心，讓他一時間，有些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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