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龍鎮（五） “你非要用這個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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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龍鎮（五） “你非要用這個藥嗎？”
“嘶。”
“忍一忍，現在這裏沒有醫修。”
遠離人群的地方，楚俞卿正垂眸，給蘇沐上藥。
蘇沐整個手掌削掉了一層皮肉，本該鮮血淋漓的傷口，卻在靈劍的吸食下，變得血色慘淡。
看起來倒是不那麽猙獰，但卻更加難以愈合。
楚俞卿看到了以後，便強硬地拉著他，一定要給他包紮。
蘇沐別過頭去，不想看他。
兩人方才大吵一架，最終以蘇沐妥協作為結局，他現在看到楚俞卿，心裏就有火在頂。
但這地方荒郊野嶺，莫說醫修，就連凡人的大夫都沒有一個。方圓幾百裏，醫術最好的，居然是去給第四宗報信的呂決。
蘇沐不可能等到呂決回來再處理傷口。
要知道，法堂的人選在荒郊野嶺集結，是因為龍鎮，白羅村和趙家村都十分罕見地有自己的防禦法陣，隨意進出會耽擱防禦。
除了作為極北陣眼的龍鎮，另外兩個村子還是因為三年前的那場血案才增設了防禦陣。
法堂在事情都結束後再做這一遭，實在是亡羊補牢，但此時也難說是諷刺還是幸運。
眼下再遇魔患，那兩處的防禦雖然強度沒有龍鎮高，但面對一般的魔患也足夠支撐一段時間。
對法堂的人來說，是很好的消息。
他們不用冒著風險分頭行動，只需要等待所有人集結完畢，再將那兩個村子的民眾轉移到更為安全的龍鎮中去，就可以專心地摸排魔人，沒有什麽後顧之憂。他們的動作稍微快點，就很有希望在沒有民眾傷亡的情況下，捕捉到這批冒充北地招考官的魔人。
這種魔人，拔出蘿蔔帶出泥，真能抓到手，那可是大功一件。
風險小，收益高。
保護民眾只不過是職責所在，抓捕魔人的功勞卻是實實在在的好處，第四宗那些人不可能錯過這種好事的。
等第四宗的人來了，看到這個形勢，第一時間就會加入搜排魔人的行列搶功。要是等呂決結束一切回到鎮子給他醫治，蘇沐說不定已經失血過多不幸離世了。
蘇沐只得把自己的傷，交給眼前這人。
楚俞卿的發絲垂在他身側，蘇沐的眼睛卻落在他頸間的傳音石上。
那傳音石一直在響。
鎮子和村子都有防禦，現在這個階段，最為薄弱的部分反而是這些正在集結的法堂修士。
那些人在到達這裏之前都相當於是落單狀態，一旦遭遇大規模的魔人，沒 有任何緩沖時間就會立即斃命。
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著，每每有修士安全到達此處，氣氛才會緩和一點。
在這種風雨欲來的緊張氣氛中，楚俞卿在認真地給蘇沐上藥。
他的傳音石一直保持著開啟的狀態，有誰抵達了，傳音石中就會有人說話，楚俞卿只是聽著，沒有回覆，他把藥粉在蘇沐手掌上鋪開，動作很穩。
像從前在客棧裏時那樣，做什麽事都很認真。
蘇沐心中起了一股無名火。
手上傳來楚俞卿刻意放輕的力道，但蘇沐傷口處失了表皮，藥粉直接落在內裏的血肉上，依舊是陣陣刺痛，痛得他有心找茬。
“你非要用這個藥嗎？也是，你們發的好東西也舍不得給我用。給我打了三年白工還沒找我要工錢，不用我賠到傾家蕩產，已經算是體恤民情了，對吧？”
楚俞卿擦藥的手僵住。
他擡起頭看了看蘇沐的側臉，沒能從神情中分辨出是氣話還是真心話。
半晌，他從懷裏摸了一粒灰撲撲的小藥丸出來，試圖用小刀剮蹭一些粉下來，一同混到藥粉中去。
蘇沐說完話，餘光裏見楚俞卿一陣動作，卻感受不到上藥的疼痛，一轉頭——
蘇沐：“！”
他劈手把那小藥丸從楚俞卿手中奪下來：“你幹什麽！這是吊命的，是拿來給你這樣浪費的嗎！”
楚俞卿沈默。
不是他說想用這個的嗎……
蘇沐木著一張臉，低頭看手裏那枚看起來十分不起眼的藥丸，那藥丸散發著一股驚人的藥香。
他把藥丸塞回楚俞卿手中。
煩死了！
蘇沐把上好藥的那只手抽出來，一言不發地找了個遠離楚俞卿的大樹靠著。
楚俞卿在原地半跪著，手停在半空中，垂落的發絲似乎都有些喪氣。
他僵硬片刻，卻沒有跟上來。
已經能夠確保蘇沐安全了。
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應該是鏟除這批混在招考院裏，不知道在蠅營狗茍些什麽的魔族。
蘇沐靠在一旁閉目養神，偶爾翻翻眼皮看落在場間的法堂修士，更多時候是垂眸不語。
倒是有人主動上前搭話。
蘇沐一擡眼，就看到一個青年走到他面前，那青年身材高大，穿著異域風格的衣物，露出大片肌膚，在他身側遮出了一片陰影。
是先前救下餘安的那個陌生青年。
“你就是蘇沐嗎？”
他看上去像是久仰大名一樣，帶著一點好奇地打量蘇沐。
“認識一下，我叫游蘇，那個掉落山崖的小孩已經沒事了。”
蘇沐繃著一張臉，面無表情道：“我對這件事不關心，不必同我說。你如果沒事做，可以去那邊。”
蘇沐指著熱火朝天集結備戰的那群人。
游蘇被他趕了，也不惱，抱著臂膀道：“是嗎，那孩子倒是一醒了就要找你呢。”
蘇沐沈默。
半晌，他問：“他說什麽了？”
游蘇聳聳肩：“沒說什麽，就說自己跑出來玩，看到了那個五大三粗的魔人叫嚷著說要吃了自己，然後就昏迷了，後面發生什麽了都不知道，連自己是怎麽滾落山崖的都不清楚。”
蘇沐聽了，一時間沒有說話。
餘安把他摘了出來，摘得幹幹凈凈。
他就算不知道自己那把劍吸收的紫色是什麽東西，至少在那魔人嘴裏喊出來的“邪修”他總是聽得清清楚楚吧。
他明明可以把這件事說出來的。
他不是已經懷疑自己很久了嗎？懷疑到要跟著他跑出鎮子。
普通民眾對於法堂的信任，足以讓他們對法堂坦誠一切，在他們看來，法堂絕不會冤枉誰。
而他只要把他知道的那些事情都說出來，就可以讓法堂替他重新調查，是好是壞，到時總會有個定數，無需他成日提心吊膽——不好嗎？
一種古怪的感覺劃過心頭。
蘇沐也說不好自己是怎麽想的。
他靜默片刻，只是擡頭看向游蘇：“你還有事嗎？”
游蘇擺手：“沒事啊，沒事。”
他雖然這麽說著，但他也不走，就站在蘇沐旁邊，腳上生了根。
蘇沐無法。
他可以說一些難聽話把楚俞卿趕走，卻拿一個陌生的法堂修士沒有任何辦法。
他現在不過只是一個煉氣期，在主力幾乎全是蘊丹期的法堂修士面前，孱弱的像是一只螞蟻。更何況是游蘇這種，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不普通的蘊丹期，只要動動手指就能讓他毫無招架之力。
蘇沐坐的位置不好，要側過頭不去看游蘇，便只能看到楚俞卿那邊。
他兩邊都不太想看，只得閉了眼。
這樣倒是更方便游蘇打量他了。
弱。
這是游蘇想到的第一個形容。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最後的祭品遲遲未能準確預言出來，說明那個人是特殊的，他可能十分強大，或者身處什麽特殊的秘境，才導致預言遲遲不能捕捉他的信息。
但……
眼前的人皮膚白到幾乎透明，身上的靈氣更是微弱得幾不可察，說他是煉氣期修士都有些擡舉，他八成是剛學會了引氣入體，就再也沒有納過氣。別說更進一步，就連煉氣期對身體的鍛造都沒有進行，比健碩一點的凡人還要孱弱。
這個人……就是最後一位祭品？
======
在一種莫名的幸運下，直到所有人集結完畢，都沒有哪個落單的修士被魔族襲擊。
那些隱藏在北地招考院的魔人，沒抓住這個大好的機會展開突圍。
他們即刻啟程。
蘊丹期的修士都有自己的飛行手段，像是劍修這類，天然地可以選擇禦物，那些沒有合適物品可以禦物飛行的修士，也有靈物或者法器可用。
像是游蘇的飛行手段，就是一只游隼。游蘇一躍而上。
當然，那麽小的游隼只能站一個人。
眼下不能飛行的蘇沐和餘安需要人帶。
如果沒有大型飛行法器，那……
腦中閃過一些不太美妙的畫面，眼看著楚俞卿向他走過來，蘇沐下意識後退半步。
“蘇沐，你來我這邊坐。”
女聲打斷了蘇沐的想象。巨大的柔毯鋪開，宮裝女子一揮手，毯子上就多了數張躺椅。
是宮嘉。
作為尊貴的公主殿下，她身邊隨侍的幾個小侍女，還不到蘊丹期，最高的那個也只有蘊氣大成，宮嘉為了她們，幹脆準備了大型飛行法器。眼下，她邀請蘇沐。
她撐著下巴看向蘇沐：“坐啊。”
蘇沐從善如流踏上柔毯，心下卻是生疑。
方才那個看起來很強的體修，和眼下這位看著身份尊貴出手闊綽的人，好像都對他有一種莫名奇妙的好奇心。
為什麽？
難道也是對他手裏這把劍感興趣嗎？但這兩位這麽年輕，就實力非凡，看上去都該是自己宗門裏的天之驕子，看得上這把代價深重的劍嗎？
蘇沐一邊思忖著，踏上柔毯，才發覺這裏熱鬧。
這柔毯之上，不僅坐著餘安，還有方才已經踏上游隼的游蘇。
游蘇沖著他點頭。
蘇沐：“……”
看來他想的不錯，這人確實對他十分好奇。
倒也無妨，比起和楚俞卿共乘一劍，在這裏被這兩個人觀察也不算什麽。
他還不至於在兩個生人面前露什麽破綻。
蘇沐這樣想著，找了個角落的躺椅坐。
他剛坐下，身後就傳來楚俞卿的聲音。
“出發吧。”
蘇沐肉眼可見地身形一僵。
明明是能禦劍飛行的劍修，不知道為什麽也踏上了這張柔毯，就坐在他的不遠處。
劍修是禦物飛行中速度最快也最靈活的那一批了，他跑過來湊什麽熱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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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倒是不那麽猙獰，但卻更加難以愈合。
楚俞卿看到了以後，便強硬地拉著他，一定要給他包紮。
蘇沐別過頭去，不想看他。
兩人方才大吵一架，最終以蘇沐妥協作為結局，他現在看到楚俞卿，心裏就有火在頂。
但這地方荒郊野嶺，莫說醫修，就連凡人的大夫都沒有一個。方圓幾百裏，醫術最好的，居然是去給第四宗報信的呂決。
蘇沐不可能等到呂決回來再處理傷口。
要知道，法堂的人選在荒郊野嶺集結，是因為龍鎮，白羅村和趙家村都十分罕見地有自己的防禦法陣，隨意進出會耽擱防禦。
除了作為極北陣眼的龍鎮，另外兩個村子還是因為三年前的那場血案才增設了防禦陣。
法堂在事情都結束後再做這一遭，實在是亡羊補牢，但此時也難說是諷刺還是幸運。
眼下再遇魔患，那兩處的防禦雖然強度沒有龍鎮高，但面對一般的魔患也足夠支撐一段時間。
對法堂的人來說，是很好的消息。
他們不用冒著風險分頭行動，只需要等待所有人集結完畢，再將那兩個村子的民眾轉移到更為安全的龍鎮中去，就可以專心地摸排魔人，沒有什麽後顧之憂。他們的動作稍微快點，就很有希望在沒有民眾傷亡的情況下，捕捉到這批冒充北地招考官的魔人。
這種魔人，拔出蘿蔔帶出泥，真能抓到手，那可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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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第四宗的人來了，看到這個形勢，第一時間就會加入搜排魔人的行列搶功。要是等呂決結束一切回到鎮子給他醫治，蘇沐說不定已經失血過多不幸離世了。
蘇沐只得把自己的傷，交給眼前這人。
楚俞卿的發絲垂在他身側，蘇沐的眼睛卻落在他頸間的傳音石上。
那傳音石一直在響。
鎮子和村子都有防禦，現在這個階段，最為薄弱的部分反而是這些正在集結的法堂修士。
那些人在到達這裏之前都相當於是落單狀態，一旦遭遇大規模的魔人，沒 有任何緩沖時間就會立即斃命。
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著，每每有修士安全到達此處，氣氛才會緩和一點。
在這種風雨欲來的緊張氣氛中，楚俞卿在認真地給蘇沐上藥。
他的傳音石一直保持著開啟的狀態，有誰抵達了，傳音石中就會有人說話，楚俞卿只是聽著，沒有回覆，他把藥粉在蘇沐手掌上鋪開，動作很穩。
像從前在客棧裏時那樣，做什麽事都很認真。
蘇沐心中起了一股無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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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俞卿擦藥的手僵住。
他擡起頭看了看蘇沐的側臉，沒能從神情中分辨出是氣話還是真心話。
半晌，他從懷裏摸了一粒灰撲撲的小藥丸出來，試圖用小刀剮蹭一些粉下來，一同混到藥粉中去。
蘇沐說完話，餘光裏見楚俞卿一陣動作，卻感受不到上藥的疼痛，一轉頭——
蘇沐：“！”
他劈手把那小藥丸從楚俞卿手中奪下來：“你幹什麽！這是吊命的，是拿來給你這樣浪費的嗎！”
楚俞卿沈默。
不是他說想用這個的嗎……
蘇沐木著一張臉，低頭看手裏那枚看起來十分不起眼的藥丸，那藥丸散發著一股驚人的藥香。
他把藥丸塞回楚俞卿手中。
煩死了！
蘇沐把上好藥的那只手抽出來，一言不發地找了個遠離楚俞卿的大樹靠著。
楚俞卿在原地半跪著，手停在半空中，垂落的發絲似乎都有些喪氣。
他僵硬片刻，卻沒有跟上來。
已經能夠確保蘇沐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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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靠在一旁閉目養神，偶爾翻翻眼皮看落在場間的法堂修士，更多時候是垂眸不語。
倒是有人主動上前搭話。
蘇沐一擡眼，就看到一個青年走到他面前，那青年身材高大，穿著異域風格的衣物，露出大片肌膚，在他身側遮出了一片陰影。
是先前救下餘安的那個陌生青年。
“你就是蘇沐嗎？”
他看上去像是久仰大名一樣，帶著一點好奇地打量蘇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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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繃著一張臉，面無表情道：“我對這件事不關心，不必同我說。你如果沒事做，可以去那邊。”
蘇沐指著熱火朝天集結備戰的那群人。
游蘇被他趕了，也不惱，抱著臂膀道：“是嗎，那孩子倒是一醒了就要找你呢。”
蘇沐沈默。
半晌，他問：“他說什麽了？”
游蘇聳聳肩：“沒說什麽，就說自己跑出來玩，看到了那個五大三粗的魔人叫嚷著說要吃了自己，然後就昏迷了，後面發生什麽了都不知道，連自己是怎麽滾落山崖的都不清楚。”
蘇沐聽了，一時間沒有說話。
餘安把他摘了出來，摘得幹幹凈凈。
他就算不知道自己那把劍吸收的紫色是什麽東西，至少在那魔人嘴裏喊出來的“邪修”他總是聽得清清楚楚吧。
他明明可以把這件事說出來的。
他不是已經懷疑自己很久了嗎？懷疑到要跟著他跑出鎮子。
普通民眾對於法堂的信任，足以讓他們對法堂坦誠一切，在他們看來，法堂絕不會冤枉誰。
而他只要把他知道的那些事情都說出來，就可以讓法堂替他重新調查，是好是壞，到時總會有個定數，無需他成日提心吊膽——不好嗎？
一種古怪的感覺劃過心頭。
蘇沐也說不好自己是怎麽想的。
他靜默片刻，只是擡頭看向游蘇：“你還有事嗎？”
游蘇擺手：“沒事啊，沒事。”
他雖然這麽說著，但他也不走，就站在蘇沐旁邊，腳上生了根。
蘇沐無法。
他可以說一些難聽話把楚俞卿趕走，卻拿一個陌生的法堂修士沒有任何辦法。
他現在不過只是一個煉氣期，在主力幾乎全是蘊丹期的法堂修士面前，孱弱的像是一只螞蟻。更何況是游蘇這種，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不普通的蘊丹期，只要動動手指就能讓他毫無招架之力。
蘇沐坐的位置不好，要側過頭不去看游蘇，便只能看到楚俞卿那邊。
他兩邊都不太想看，只得閉了眼。
這樣倒是更方便游蘇打量他了。
弱。
這是游蘇想到的第一個形容。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最後的祭品遲遲未能準確預言出來，說明那個人是特殊的，他可能十分強大，或者身處什麽特殊的秘境，才導致預言遲遲不能捕捉他的信息。
但……
眼前的人皮膚白到幾乎透明，身上的靈氣更是微弱得幾不可察，說他是煉氣期修士都有些擡舉，他八成是剛學會了引氣入體，就再也沒有納過氣。別說更進一步，就連煉氣期對身體的鍛造都沒有進行，比健碩一點的凡人還要孱弱。
這個人……就是最後一位祭品？
======
在一種莫名的幸運下，直到所有人集結完畢，都沒有哪個落單的修士被魔族襲擊。
那些隱藏在北地招考院的魔人，沒抓住這個大好的機會展開突圍。
他們即刻啟程。
蘊丹期的修士都有自己的飛行手段，像是劍修這類，天然地可以選擇禦物，那些沒有合適物品可以禦物飛行的修士，也有靈物或者法器可用。
像是游蘇的飛行手段，就是一只游隼。游蘇一躍而上。
當然，那麽小的游隼只能站一個人。
眼下不能飛行的蘇沐和餘安需要人帶。
如果沒有大型飛行法器，那……
腦中閃過一些不太美妙的畫面，眼看著楚俞卿向他走過來，蘇沐下意識後退半步。
“蘇沐，你來我這邊坐。”
女聲打斷了蘇沐的想象。巨大的柔毯鋪開，宮裝女子一揮手，毯子上就多了數張躺椅。
是宮嘉。
作為尊貴的公主殿下，她身邊隨侍的幾個小侍女，還不到蘊丹期，最高的那個也只有蘊氣大成，宮嘉為了她們，幹脆準備了大型飛行法器。眼下，她邀請蘇沐。
她撐著下巴看向蘇沐：“坐啊。”
蘇沐從善如流踏上柔毯，心下卻是生疑。
方才那個看起來很強的體修，和眼下這位看著身份尊貴出手闊綽的人，好像都對他有一種莫名奇妙的好奇心。
為什麽？
難道也是對他手裏這把劍感興趣嗎？但這兩位這麽年輕，就實力非凡，看上去都該是自己宗門裏的天之驕子，看得上這把代價深重的劍嗎？
蘇沐一邊思忖著，踏上柔毯，才發覺這裏熱鬧。
這柔毯之上，不僅坐著餘安，還有方才已經踏上游隼的游蘇。
游蘇沖著他點頭。
蘇沐：“……”
看來他想的不錯，這人確實對他十分好奇。
倒也無妨，比起和楚俞卿共乘一劍，在這裏被這兩個人觀察也不算什麽。
他還不至於在兩個生人面前露什麽破綻。
蘇沐這樣想著，找了個角落的躺椅坐。
他剛坐下，身後就傳來楚俞卿的聲音。
“出發吧。”
蘇沐肉眼可見地身形一僵。
明明是能禦劍飛行的劍修，不知道為什麽也踏上了這張柔毯，就坐在他的不遠處。
劍修是禦物飛行中速度最快也最靈活的那一批了，他跑過來湊什麽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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