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菲林斯結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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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菲林斯結局線
壁爐中的火熊熊燃燒, 科西嘉翹腳坐在一張藍色織錦的單人沙發上，微微仰頭望向窗外，此時如白色羽毛般的雪正緩緩飄落。
這是科西嘉在終年炎熱的須彌很少看到的景象, 所以即便在游歷提瓦特的歲月中看過無數次類似的場景, 每一次見到雪，他仍然能感受到新奇。
冬天已經到了, 春天還會遠嗎？
科西嘉心中掠過一句話，隨即他笑著嘆了口氣, 從窗外收起視線，也是這時, 門從外面被推開。
“科西嘉，抱歉臨時有些事，讓你久等了。”頭發花白的年老男人從門外走進房間。
“沒關系，伯爵大人。”科西嘉禮貌地回答, 起身迎接這位老人。
“怎麽沒關系, 你願意應聘這個職務，可是讓我松了一口氣，你是不知道, 那位大人已經拒絕了多少位人選。”伯爵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
科西嘉註意到他的動作, 主動問道：“他的要求很高？”
“不，不是高, 我覺得他壓根不想要一位副官。”說到這裏，伯爵放下手，“其實也能夠理解, 他那個位置，有很多人盯著，突然身邊多個人, 誰知道會不會是某一方的探子。”
“可是那位大人信任您。”科西嘉順勢恭維。
伯爵搖搖頭，“談不上信任，只是過去有點交情，再說我也老了，你看璃月那句話怎麽說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可能就是他答應這次見面的原因吧。”
“我會好好表現，不辜負您的信任。”順著伯爵的話，科西嘉保證並再次提到信任。
這一次伯爵沒有否認，因為他確實相信科西嘉，這名博學多識，風趣幽默又極富親和力的年輕人。
“要不是事出緊急，我真想把你留在我的身邊，讓你打理我的產業，你知道，我那幾個孩子都不成器……”
伯爵遺憾地嘮叨起來。
這是老年人的通病，科西嘉沒有不耐煩，他耐心地聽著。
不知過了多久，當伯爵終於把最近子女惹出的糟心事說個痛快，科西嘉才詢問他何時與那位大人見面。
“今天晚上有一場酒會，我會將你引薦給他。”伯爵皺眉思忖著，突然像是想起什麽，緊緊盯著科西嘉。
不卑不亢地接受著伯爵的審視，科西嘉再次表現出驚人的耐心，靜靜等待。
“科西嘉，你和我交個底，你究竟是什麽來歷？”壓低聲音，伯爵最後確認道。
“我是妖精。”科西嘉淡淡地說，“願意嘗試這份工作，也是因為我想要接觸更多同類。”
“果然，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伯爵感慨，同時也松了口氣。
相比起科西嘉出於好心願意接手這個具有挑戰性的崗位，另有目的更能說服伯爵。
再說妖精……
伯爵又看了看科西嘉，完全沒有懷疑，在至冬，多的是稀奇古怪的妖精。
像是科西嘉這種從某個妖精隱居的村落出來，為尋找更多同類來到城市，在至冬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甚至興許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和風靡至冬的故事裏一樣，因表現出眾，成功受封爵位。
畢竟當前至冬的統治者，白沙皇對妖精的偏愛是顯而易見的。
伯爵想想自己拼搏了一輩子，也不如科西嘉的妖精身份，不禁發出嘆息，真心實意地說道：“以後我故去了，我那些孩子，說不定還要仰仗你庇護。”
“伯爵大人，您言重了。”科西嘉謙虛回應。
這話引得伯爵又嘆氣，但他並沒有再說什麽，轉而向科西嘉交代參加酒會的註意事項。
科西嘉滿臉認真地記下，直到仆人敲響房門，這場交談才告一段落。
“我先去忙了，一會酒會上見。哎，我這把老骨頭什麽時候才能歇一歇。”伯爵抱怨著向科西嘉道別。
“至冬需要您的地方太多了。”科西嘉換上無奈的語氣。
這讓伯爵滿意，高高興興地與前來請他的仆人走了。
科西嘉目送老伯爵走出房間，他特意等了一會，才也打開房門走出去，返回臨時為他準備的客房。
在路上科西嘉遇見了幾名仆人，他們都很熱情地對他微笑或者打招呼。
對此科西嘉一一回應，完全沒有伯爵邀請的貴客的架子。
這收獲了仆人們更多的好感。
科西嘉心知肚明卻不點破，保持著好相處的友善模樣回到房間。
為他準備的房內也有一扇大窗戶。
一進門，科西嘉便又看到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與他在那間小會客廳時別無二致。
就像須彌永遠不會結束的雨季，在至冬，雪好似也永遠下不完。
科西嘉放任自己對著窗外又看了一會。
待到覺得時間差不多，他才換上提前準備好，專門為參加至冬名流貴族聚會置辦的華麗禮服。
那是一套最近流行的銀白色款式的衣服，配上藍寶石的胸針、領帶夾和銀色的單邊耳釘，科西嘉將它們換好，對著鏡子看了看，頗有種懷念的感覺。
上次他打扮得這麽正式還是在三十多年前的楓丹。
不過那會楓丹流行的還是繁雜的蕾絲邊和刺繡制成的寬松衣物，與這條外套收腰，褲子繃緊的服飾完全不同。
也不知道下一個三十年會流行什麽。科西嘉摸了摸領帶夾感慨，他沒有太多期待，只希望以後流行的不是現在這種衣服，要不是他對呼吸要求不高，他真想說自己快窒息了。
科西嘉感受著微妙的缺氧感，稍稍松了松領口。
這在心理上讓他稍微好受一點。
也是這時，門又從外面敲響。
這是詢問可否出發的信號。
科西嘉定了定神，轉身去開門。
“可以走了。”他對等候在門外的仆人說。
仆人楞了楞，隨後低下頭，恭敬地為科西嘉引路。
印著伯爵家族徽記的馬車停在宅邸外，黑色同樣以寶石為裝飾的藍底靴踏過雪，科西嘉氣定神閑地登上馬車。
很快由兩匹黑馬拉著的馬車駛出潔白一片的莊園，前往另一位貴族的府邸。
科西嘉坐在車上，完全沒有緊張，從容地欣賞外面的雪境。
距離他上次來至冬已過去了足足一百年，同樣的位置早已變了樣子，原本的豪宅被夷為平地，雜草叢生。荒野的雪原之上則拔起一座小鎮，從高處俯瞰，炊煙裊裊升起。
人類總是在不停地改變著這個世界。
科西嘉走馬觀花般的看著，心中除了唏噓再無其他多餘的情緒。
混跡在人類中的時間太長，他自覺對他們太過了解，以至於每每看去，總覺缺少驚喜。
仿佛聽到科西嘉的心聲一般，很快驚喜出現了。
馬車穩穩的停在貴族奢華的城堡前，科西嘉下車，男仆取過他肩頭至冬貴族在漫長冬日裏標配的鬥篷，將他迎進喧嚷的宴會廳內。
香水與酒水的味道混雜著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
科西嘉步入懸掛水晶吊燈，穹頂繪制有精美壁畫的大廳，隨手從經過身邊的服務生托舉的托盤中取來一杯至冬特色的火水，目光不露聲色的掃過廳室內的每個人或者非人的存在。
身著華服的妖精貴族被眾人追捧，圍攏在中央。位高權重的年長人類貴族三三兩兩聚攏在一起低聲交談，年輕的貴族則成為另一個話題中心，或用語言取悅著各色貴婦和年輕的姑娘們，或與同樣年齡不大的同伴交流。
無數的情感與在場所有人類和非人之物的表情一樣流動。
科西嘉欣賞著，思考自己該扮演何種角色。
正當他舉棋不定時，一抹不同的色彩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那是位於墻邊的位置，同樣身著禮服，擁有柔順藍色長發的年輕男人舉著酒杯，視線在一個個訪客的身上劃過。
科西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相同的氣質。
他們都很無聊。
這使得科西嘉來了點興趣，在這種酒會上能夠明目張膽表現出無聊的，除了大貴族就是他這種沒有任何身份的‘平民’了。
也許可以和他打個招呼。
科西嘉暗自想，端著酒杯向墻邊移動。
然而有人比他來的更快。
“沒想到菲林斯大人也來了。”油腔滑調，打扮堪稱誇張的年輕人湊過來。
科西嘉看到菲林斯放下酒杯笑了笑。
接著他對那個年輕人說了點什麽，對方露出驕傲的神色，靈魂逐漸飄出。
對此菲林斯仿佛沒看見，他繼續面帶微笑的吹捧年輕人，直至對方飄的快要站不穩。
這似乎是菲林斯真正的目的，膨脹的年輕人獲得了十足的自信，迫不及待地走遠。
菲林斯落得清閑，繼續舉杯品酒。
也是這時候，他透過酒杯，與科西嘉的眼睛對上。
那雙無神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笑意。
科西嘉捕捉到，但如同菲林斯忽略飄飄欲仙的年輕人，他也同樣忽略了菲林斯的情緒，緩步走過去。
“你好，先生。”科西嘉主動打招呼，並在自我介紹之餘挑了個話題，“我叫科西嘉，請問你見過杜利夫老伯爵嗎？”
“抱歉，讓您失望了，我今晚沒有見到那位伯爵先生。”菲林斯用一種平緩語調的回答。
科西嘉聞言擺出遺憾的表情，故意請求：“沒關系，您介意我在這裏等一等嗎？這裏視野比較開闊。”
“當然沒問題，我也是受邀而來的客人，並非此地的主人，無權對您發號施令。”菲林斯用那種帶著點開玩笑意味，又不使人覺得厭煩的態度回覆。
這讓科西嘉認定菲林斯絕對不是沒有爵位的平民。
甚至他可能不是人類。
科西嘉在菲林斯身上體會到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挑起了他的好奇心，不禁有點驚喜了，畢竟他還以為這次的酒會和他參加的大部分酒會一樣乏味，沒想到還能遇見一個有趣的家夥。
而更好的是不用科西嘉費心想話題，菲林斯便問道：“您是杜利夫伯爵的客人嗎？”
“是的，前不久老伯爵在我居住的地方遇見了雪崩，我正巧路過，幫了他一把，作為答謝，他請我來城中參觀。”科西嘉娓娓道來，全然沒說他順勢利用了這場意外，縮短他進入至冬上流社會的時間。
至於菲林斯也不在意科西嘉有沒有其他的心思，聽完後他點點頭。
“對伯爵的經歷我感到同情。”菲林斯客套地說。
科西嘉笑了笑，“在山間總是容易遇到意外。”
“是嗎？聽起來您似乎很熟悉山林。”笑了一下，菲林斯發出邀請，“您介意講一講嗎？”
“當然不介意。”科西嘉同樣微笑著應下。
隨後他坦然的講起他在山中的生活，從春日森林的覆蘇，講到盛夏的山谷中的喧嚷和秋日的一片金色，以及最後如人類瀕臨死亡的寒冬。
“當最後一片葉子與第一片雪落下，群山中的萬千草木逐漸陷入寂靜，飛鳥越冬前往更溫暖的遠方，松鼠與棕熊躲入樹洞沈眠。黑色的溪流劃過雪覆蓋的白茫土地，成為鉛灰色天際下唯一還能稱得上活著的東西。”
科西嘉頓了頓，有意問菲林斯，“很美妙的畫面不是嗎？”
“嗯，您的描述很令人向往。”菲林斯讚同地附和。
“您如果在那裏生活過就不會向往了，實在是太無趣了。”想到往事，科西嘉客觀地評價，“還是人群所及之處熱鬧。”
菲林斯點了點頭，“看來您不喜歡安靜。”
“那您覺得這場酒會怎麽樣？足夠令您滿意嗎？”
“這話說的，我都要懷疑你莫非就是這場酒會的組織者了。”科西嘉沒有正面回應，反倒是用打趣的口吻試探。
菲林斯聽得出來，他又笑了笑，“您在懷疑我嗎？”
“也許吧，我覺得您很不同尋常。”沒有逃避，科西嘉徑直道出他對菲林斯的看法。
“是嗎？那可真是太可怕了。”菲林斯略帶敷衍一般念道。
科西嘉聽著不僅沒生氣，還眨了眨眼，仿佛在反問哪裏可怕。
這一幕讓菲林斯嘴角短暫消失的笑意又回來。
可不等他再說點什麽，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和科西嘉的交流。
“你們已經聊上了？”伯爵欣慰地走過來。
科西嘉聽到他這麽說，配合地恍然大悟，“哦，原來是您。”
“聽起來您很熟悉我。”菲林斯毫不驚訝。
“當然，伯爵為我介紹過您，可惜，當時他忘了告訴我您的名字，不然我會更早認出您。”科西嘉裝出遺憾。
伯爵這時也想起，他的確沒和科西嘉說過，他要面試的那位大人叫什麽名字，於是趕緊認下，“是我疏忽了，但這也是緣分不是嗎？在你們還不知曉彼此的情況下見面的。”
“嗯，通過剛剛的交流，我也對科西嘉先生有了不少了解。”菲林斯沒否認，只是他話鋒一轉，對科西嘉說，“我認為您這樣的存在不應當被困在宮廷中，當一位無所事事的貴族的副手。”
“您的世界比您描述的山林更加廣闊，也更加的令人心神向往。”
菲林斯語調上揚，好像在為科西嘉所說的白山黑水陶醉，又好似在誘導他追求更為廣闊的世界，不要被一方小小的天地所困住。
然而這樣的表現對其他人或許有效，會讓他們聽完反思自己的選擇是不是錯了，奈何科西嘉本來就是打定主意要混入至冬的上流社會，再讓他回到山野間，那不是本末倒置嗎？
但他不能這麽對菲林斯說實話。
所以在考慮過後，科西嘉換了個說法：“也許我更喜歡這個角色。”
菲林斯饒有興致的哦了一聲，隨即追問：“角色？您是這麽看待自己的嗎？”
“人生在世，總要有屬於的角色，成為您的副官，可能就是我的角色，而我也的確實話實說。”科西嘉換上真誠的模樣。
對於菲林斯這位未來上司，他了解不多，但對他在至冬宮廷的名氣，他聽過太多。
要不然他不會答應伯爵的請求，來面試副官的工作。
科西嘉需要在至冬妖精貴族中找到傳說中的蒼焰，用貴族的副手這個身份再合適不過。
明確自己的計劃，科西嘉望向菲林斯。
然後他看到菲林斯笑了。
“您很有趣。”
科西嘉回以禮貌的笑，沒有告訴菲林斯，他也覺得他很幽默。
對於未來的上司，他向來尊重。
逐漸代入角色，科西嘉等待菲林斯的最終答覆。
“很感謝您願意留下，不過副手的工作非常枯燥無聊，若是您無法忍受，隨時可以離開。”菲林斯給足了後路。
科西嘉心中一喜。
“謝謝您，長官。”他更改了稱呼。
對此菲林斯沒說什麽，他最後笑了笑，轉身 與甚是欣慰的伯爵交流。
科西嘉識趣地走遠了一點。
計劃順利。
在心中，科西嘉聽到自己對自己說。
也是這時他聽到了一句他記憶中，這時的菲林斯沒有講過的話。
【我想我會很喜歡他。】
這句話帶著幾分客套，又與未來他重逢時相映照。
科西嘉稍稍楞了楞，他又看到菲林斯在說完那句話後向他舉起杯。
【我想我也很喜歡您。】
他仿佛又聽到這句話，屬於未來的菲林斯。
幾秒後，科西嘉睜開眼，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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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開始分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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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科西嘉在終年炎熱的須彌很少看到的景象, 所以即便在游歷提瓦特的歲月中看過無數次類似的場景, 每一次見到雪，他仍然能感受到新奇。
冬天已經到了, 春天還會遠嗎？
科西嘉心中掠過一句話，隨即他笑著嘆了口氣, 從窗外收起視線，也是這時, 門從外面被推開。
“科西嘉，抱歉臨時有些事，讓你久等了。”頭發花白的年老男人從門外走進房間。
“沒關系，伯爵大人。”科西嘉禮貌地回答, 起身迎接這位老人。
“怎麽沒關系, 你願意應聘這個職務，可是讓我松了一口氣，你是不知道, 那位大人已經拒絕了多少位人選。”伯爵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
科西嘉註意到他的動作, 主動問道：“他的要求很高？”
“不，不是高, 我覺得他壓根不想要一位副官。”說到這裏，伯爵放下手，“其實也能夠理解, 他那個位置，有很多人盯著，突然身邊多個人, 誰知道會不會是某一方的探子。”
“可是那位大人信任您。”科西嘉順勢恭維。
伯爵搖搖頭，“談不上信任，只是過去有點交情，再說我也老了，你看璃月那句話怎麽說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可能就是他答應這次見面的原因吧。”
“我會好好表現，不辜負您的信任。”順著伯爵的話，科西嘉保證並再次提到信任。
這一次伯爵沒有否認，因為他確實相信科西嘉，這名博學多識，風趣幽默又極富親和力的年輕人。
“要不是事出緊急，我真想把你留在我的身邊，讓你打理我的產業，你知道，我那幾個孩子都不成器……”
伯爵遺憾地嘮叨起來。
這是老年人的通病，科西嘉沒有不耐煩，他耐心地聽著。
不知過了多久，當伯爵終於把最近子女惹出的糟心事說個痛快，科西嘉才詢問他何時與那位大人見面。
“今天晚上有一場酒會，我會將你引薦給他。”伯爵皺眉思忖著，突然像是想起什麽，緊緊盯著科西嘉。
不卑不亢地接受著伯爵的審視，科西嘉再次表現出驚人的耐心，靜靜等待。
“科西嘉，你和我交個底，你究竟是什麽來歷？”壓低聲音，伯爵最後確認道。
“我是妖精。”科西嘉淡淡地說，“願意嘗試這份工作，也是因為我想要接觸更多同類。”
“果然，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伯爵感慨，同時也松了口氣。
相比起科西嘉出於好心願意接手這個具有挑戰性的崗位，另有目的更能說服伯爵。
再說妖精……
伯爵又看了看科西嘉，完全沒有懷疑，在至冬，多的是稀奇古怪的妖精。
像是科西嘉這種從某個妖精隱居的村落出來，為尋找更多同類來到城市，在至冬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甚至興許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和風靡至冬的故事裏一樣，因表現出眾，成功受封爵位。
畢竟當前至冬的統治者，白沙皇對妖精的偏愛是顯而易見的。
伯爵想想自己拼搏了一輩子，也不如科西嘉的妖精身份，不禁發出嘆息，真心實意地說道：“以後我故去了，我那些孩子，說不定還要仰仗你庇護。”
“伯爵大人，您言重了。”科西嘉謙虛回應。
這話引得伯爵又嘆氣，但他並沒有再說什麽，轉而向科西嘉交代參加酒會的註意事項。
科西嘉滿臉認真地記下，直到仆人敲響房門，這場交談才告一段落。
“我先去忙了，一會酒會上見。哎，我這把老骨頭什麽時候才能歇一歇。”伯爵抱怨著向科西嘉道別。
“至冬需要您的地方太多了。”科西嘉換上無奈的語氣。
這讓伯爵滿意，高高興興地與前來請他的仆人走了。
科西嘉目送老伯爵走出房間，他特意等了一會，才也打開房門走出去，返回臨時為他準備的客房。
在路上科西嘉遇見了幾名仆人，他們都很熱情地對他微笑或者打招呼。
對此科西嘉一一回應，完全沒有伯爵邀請的貴客的架子。
這收獲了仆人們更多的好感。
科西嘉心知肚明卻不點破，保持著好相處的友善模樣回到房間。
為他準備的房內也有一扇大窗戶。
一進門，科西嘉便又看到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與他在那間小會客廳時別無二致。
就像須彌永遠不會結束的雨季，在至冬，雪好似也永遠下不完。
科西嘉放任自己對著窗外又看了一會。
待到覺得時間差不多，他才換上提前準備好，專門為參加至冬名流貴族聚會置辦的華麗禮服。
那是一套最近流行的銀白色款式的衣服，配上藍寶石的胸針、領帶夾和銀色的單邊耳釘，科西嘉將它們換好，對著鏡子看了看，頗有種懷念的感覺。
上次他打扮得這麽正式還是在三十多年前的楓丹。
不過那會楓丹流行的還是繁雜的蕾絲邊和刺繡制成的寬松衣物，與這條外套收腰，褲子繃緊的服飾完全不同。
也不知道下一個三十年會流行什麽。科西嘉摸了摸領帶夾感慨，他沒有太多期待，只希望以後流行的不是現在這種衣服，要不是他對呼吸要求不高，他真想說自己快窒息了。
科西嘉感受著微妙的缺氧感，稍稍松了松領口。
這在心理上讓他稍微好受一點。
也是這時，門又從外面敲響。
這是詢問可否出發的信號。
科西嘉定了定神，轉身去開門。
“可以走了。”他對等候在門外的仆人說。
仆人楞了楞，隨後低下頭，恭敬地為科西嘉引路。
印著伯爵家族徽記的馬車停在宅邸外，黑色同樣以寶石為裝飾的藍底靴踏過雪，科西嘉氣定神閑地登上馬車。
很快由兩匹黑馬拉著的馬車駛出潔白一片的莊園，前往另一位貴族的府邸。
科西嘉坐在車上，完全沒有緊張，從容地欣賞外面的雪境。
距離他上次來至冬已過去了足足一百年，同樣的位置早已變了樣子，原本的豪宅被夷為平地，雜草叢生。荒野的雪原之上則拔起一座小鎮，從高處俯瞰，炊煙裊裊升起。
人類總是在不停地改變著這個世界。
科西嘉走馬觀花般的看著，心中除了唏噓再無其他多餘的情緒。
混跡在人類中的時間太長，他自覺對他們太過了解，以至於每每看去，總覺缺少驚喜。
仿佛聽到科西嘉的心聲一般，很快驚喜出現了。
馬車穩穩的停在貴族奢華的城堡前，科西嘉下車，男仆取過他肩頭至冬貴族在漫長冬日裏標配的鬥篷，將他迎進喧嚷的宴會廳內。
香水與酒水的味道混雜著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
科西嘉步入懸掛水晶吊燈，穹頂繪制有精美壁畫的大廳，隨手從經過身邊的服務生托舉的托盤中取來一杯至冬特色的火水，目光不露聲色的掃過廳室內的每個人或者非人的存在。
身著華服的妖精貴族被眾人追捧，圍攏在中央。位高權重的年長人類貴族三三兩兩聚攏在一起低聲交談，年輕的貴族則成為另一個話題中心，或用語言取悅著各色貴婦和年輕的姑娘們，或與同樣年齡不大的同伴交流。
無數的情感與在場所有人類和非人之物的表情一樣流動。
科西嘉欣賞著，思考自己該扮演何種角色。
正當他舉棋不定時，一抹不同的色彩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那是位於墻邊的位置，同樣身著禮服，擁有柔順藍色長發的年輕男人舉著酒杯，視線在一個個訪客的身上劃過。
科西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相同的氣質。
他們都很無聊。
這使得科西嘉來了點興趣，在這種酒會上能夠明目張膽表現出無聊的，除了大貴族就是他這種沒有任何身份的‘平民’了。
也許可以和他打個招呼。
科西嘉暗自想，端著酒杯向墻邊移動。
然而有人比他來的更快。
“沒想到菲林斯大人也來了。”油腔滑調，打扮堪稱誇張的年輕人湊過來。
科西嘉看到菲林斯放下酒杯笑了笑。
接著他對那個年輕人說了點什麽，對方露出驕傲的神色，靈魂逐漸飄出。
對此菲林斯仿佛沒看見，他繼續面帶微笑的吹捧年輕人，直至對方飄的快要站不穩。
這似乎是菲林斯真正的目的，膨脹的年輕人獲得了十足的自信，迫不及待地走遠。
菲林斯落得清閑，繼續舉杯品酒。
也是這時候，他透過酒杯，與科西嘉的眼睛對上。
那雙無神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笑意。
科西嘉捕捉到，但如同菲林斯忽略飄飄欲仙的年輕人，他也同樣忽略了菲林斯的情緒，緩步走過去。
“你好，先生。”科西嘉主動打招呼，並在自我介紹之餘挑了個話題，“我叫科西嘉，請問你見過杜利夫老伯爵嗎？”
“抱歉，讓您失望了，我今晚沒有見到那位伯爵先生。”菲林斯用一種平緩語調的回答。
科西嘉聞言擺出遺憾的表情，故意請求：“沒關系，您介意我在這裏等一等嗎？這裏視野比較開闊。”
“當然沒問題，我也是受邀而來的客人，並非此地的主人，無權對您發號施令。”菲林斯用那種帶著點開玩笑意味，又不使人覺得厭煩的態度回覆。
這讓科西嘉認定菲林斯絕對不是沒有爵位的平民。
甚至他可能不是人類。
科西嘉在菲林斯身上體會到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挑起了他的好奇心，不禁有點驚喜了，畢竟他還以為這次的酒會和他參加的大部分酒會一樣乏味，沒想到還能遇見一個有趣的家夥。
而更好的是不用科西嘉費心想話題，菲林斯便問道：“您是杜利夫伯爵的客人嗎？”
“是的，前不久老伯爵在我居住的地方遇見了雪崩，我正巧路過，幫了他一把，作為答謝，他請我來城中參觀。”科西嘉娓娓道來，全然沒說他順勢利用了這場意外，縮短他進入至冬上流社會的時間。
至於菲林斯也不在意科西嘉有沒有其他的心思，聽完後他點點頭。
“對伯爵的經歷我感到同情。”菲林斯客套地說。
科西嘉笑了笑，“在山間總是容易遇到意外。”
“是嗎？聽起來您似乎很熟悉山林。”笑了一下，菲林斯發出邀請，“您介意講一講嗎？”
“當然不介意。”科西嘉同樣微笑著應下。
隨後他坦然的講起他在山中的生活，從春日森林的覆蘇，講到盛夏的山谷中的喧嚷和秋日的一片金色，以及最後如人類瀕臨死亡的寒冬。
“當最後一片葉子與第一片雪落下，群山中的萬千草木逐漸陷入寂靜，飛鳥越冬前往更溫暖的遠方，松鼠與棕熊躲入樹洞沈眠。黑色的溪流劃過雪覆蓋的白茫土地，成為鉛灰色天際下唯一還能稱得上活著的東西。”
科西嘉頓了頓，有意問菲林斯，“很美妙的畫面不是嗎？”
“嗯，您的描述很令人向往。”菲林斯讚同地附和。
“您如果在那裏生活過就不會向往了，實在是太無趣了。”想到往事，科西嘉客觀地評價，“還是人群所及之處熱鬧。”
菲林斯點了點頭，“看來您不喜歡安靜。”
“那您覺得這場酒會怎麽樣？足夠令您滿意嗎？”
“這話說的，我都要懷疑你莫非就是這場酒會的組織者了。”科西嘉沒有正面回應，反倒是用打趣的口吻試探。
菲林斯聽得出來，他又笑了笑，“您在懷疑我嗎？”
“也許吧，我覺得您很不同尋常。”沒有逃避，科西嘉徑直道出他對菲林斯的看法。
“是嗎？那可真是太可怕了。”菲林斯略帶敷衍一般念道。
科西嘉聽著不僅沒生氣，還眨了眨眼，仿佛在反問哪裏可怕。
這一幕讓菲林斯嘴角短暫消失的笑意又回來。
可不等他再說點什麽，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和科西嘉的交流。
“你們已經聊上了？”伯爵欣慰地走過來。
科西嘉聽到他這麽說，配合地恍然大悟，“哦，原來是您。”
“聽起來您很熟悉我。”菲林斯毫不驚訝。
“當然，伯爵為我介紹過您，可惜，當時他忘了告訴我您的名字，不然我會更早認出您。”科西嘉裝出遺憾。
伯爵這時也想起，他的確沒和科西嘉說過，他要面試的那位大人叫什麽名字，於是趕緊認下，“是我疏忽了，但這也是緣分不是嗎？在你們還不知曉彼此的情況下見面的。”
“嗯，通過剛剛的交流，我也對科西嘉先生有了不少了解。”菲林斯沒否認，只是他話鋒一轉，對科西嘉說，“我認為您這樣的存在不應當被困在宮廷中，當一位無所事事的貴族的副手。”
“您的世界比您描述的山林更加廣闊，也更加的令人心神向往。”
菲林斯語調上揚，好像在為科西嘉所說的白山黑水陶醉，又好似在誘導他追求更為廣闊的世界，不要被一方小小的天地所困住。
然而這樣的表現對其他人或許有效，會讓他們聽完反思自己的選擇是不是錯了，奈何科西嘉本來就是打定主意要混入至冬的上流社會，再讓他回到山野間，那不是本末倒置嗎？
但他不能這麽對菲林斯說實話。
所以在考慮過後，科西嘉換了個說法：“也許我更喜歡這個角色。”
菲林斯饒有興致的哦了一聲，隨即追問：“角色？您是這麽看待自己的嗎？”
“人生在世，總要有屬於的角色，成為您的副官，可能就是我的角色，而我也的確實話實說。”科西嘉換上真誠的模樣。
對於菲林斯這位未來上司，他了解不多，但對他在至冬宮廷的名氣，他聽過太多。
要不然他不會答應伯爵的請求，來面試副官的工作。
科西嘉需要在至冬妖精貴族中找到傳說中的蒼焰，用貴族的副手這個身份再合適不過。
明確自己的計劃，科西嘉望向菲林斯。
然後他看到菲林斯笑了。
“您很有趣。”
科西嘉回以禮貌的笑，沒有告訴菲林斯，他也覺得他很幽默。
對於未來的上司，他向來尊重。
逐漸代入角色，科西嘉等待菲林斯的最終答覆。
“很感謝您願意留下，不過副手的工作非常枯燥無聊，若是您無法忍受，隨時可以離開。”菲林斯給足了後路。
科西嘉心中一喜。
“謝謝您，長官。”他更改了稱呼。
對此菲林斯沒說什麽，他最後笑了笑，轉身 與甚是欣慰的伯爵交流。
科西嘉識趣地走遠了一點。
計劃順利。
在心中，科西嘉聽到自己對自己說。
也是這時他聽到了一句他記憶中，這時的菲林斯沒有講過的話。
【我想我會很喜歡他。】
這句話帶著幾分客套，又與未來他重逢時相映照。
科西嘉稍稍楞了楞，他又看到菲林斯在說完那句話後向他舉起杯。
【我想我也很喜歡您。】
他仿佛又聽到這句話，屬於未來的菲林斯。
幾秒後，科西嘉睜開眼，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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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開始分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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