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菲林斯結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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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菲林斯結局線
熟悉的天花板和跳躍的金色的光芒出現在科西嘉的視野內, 帶著點模糊。
科西嘉本能地瞇起眼，嘗試看清那點光亮是什麽東西，然後他看到幾年前被他帶回來的曼陀草正在他胸口上蹦來蹦去。
“不要鬧了。”科西嘉無奈地說著, 起身伸手抓住曼陀草。
被抓的曼陀草發出歡快的聲音。
這讓科西嘉更加無奈, 這一株曼陀草還以為自己在和它玩鬧。
不過這似乎也證明，曼陀草很喜歡他。
科西嘉生出一些感慨, 夢裏夢外在這一瞬間重合了。
只是幾百年前，剛剛成為他上司的菲林斯真的說過那句話嗎？
【我想我會很喜歡他。】
科西嘉不確定, 因為他沒有這段記憶，而不存在的記憶不應當出現在夢裏。
這令他懷疑, 是不是心理作用。
但預感又告訴他並不是。
科西嘉摸著曼陀草，為這點小事陷入糾結，直到敲門聲傳來，他才陡然回神。
“科西嘉先生, 科西嘉先生, 你醒了嗎？”
隔著門板，葉洛亞的詢問聲傳來。
科西嘉放下曼陀草，披上一件外套去為葉洛亞開門。
當門打開, 看到科西嘉狀態不錯, 葉洛亞放下心，長舒一口氣。
“執燈長讓我把這些工作文件送過來。”葉洛亞有些不好意思的講出來意。
在他看來, 科西嘉才回來沒幾天，就被安排工作，實在是太對不起他了。
科西嘉對此卻毫不意外, 更沒有不高興，他側身讓葉洛亞進來說話。
“我還是在後勤部門工作嗎？”
在葉洛亞坐好後，科西嘉一邊燒水為他泡茶, 一邊出聲確認。
“目前還沒定，不過我覺得大概率不是，因為現在後勤部門的主管已經由克莉絲小姐擔任。”葉洛亞謹慎地說明情況，雖然他認為科西嘉再回後勤部門，克莉絲不會有意見，但總歸有點尷尬。
畢竟那時候怎麽管理？把克莉絲調走？
總不能有兩個後勤主管吧？
葉洛亞陷入糾結，這時候他忽然明白為何尼基塔讓他把文件送過來。
這些文件應當是幫助科西嘉熟悉執燈人當前的情況，進一步方便他挑選職位。
按照這個思路，葉洛亞分析，普通的執燈士肯定沒可能，主管目前又沒缺位……
“科西嘉先生，你考慮接替索西軍士長的位置，常駐那夏鎮嗎？”葉洛亞忽然提議。
“索西居然被派來那夏鎮了嗎？”科西嘉略帶驚訝的反問。
葉洛亞點了點頭，“索西軍士長已經來好幾年了，原本人手不夠，讓他來應急，奈何我們一直分不出其他的人手接替他的工作，只好讓他一直駐紮在那夏鎮。”
對於沒太多牽掛的執燈士，駐紮在那夏鎮算是個好差事，這裏遠比皮拉米達城繁華，各種物資也非常豐富，休閑玩樂的項目也更多。
但對索西這樣家人住在總部的執燈士，駐紮在那夏鎮就是折磨了。
“索西軍士長每次遞來報告，都會詢問什麽時候能把他調回去。”回憶報告裏的內容，葉洛亞也為索西難過起來，他十分能理解這位前輩的心情。
所以如果科西嘉願意接替索西的位置，那麽再好不過。
葉洛亞這麽想著，忐忑地觀察科西嘉的反應。
只見科西嘉正盯著熱水壺沈思。
而他沒想太久，在水燒開的時候，他也做出了決定。
“我會接替索西軍士長駐守那夏鎮。”維持著人設，科西嘉淡淡地說，“只要執燈長同意，明天我就可以與索西軍士長交接。”
“太好了，我回去就告訴老爺子。”葉洛亞的欣喜溢於言表。
科西嘉被他的情緒帶動。
但為了人設，他忍住笑意，端著熱氣騰騰的茶杯回到客廳，拿起文件快速瀏覽。
正如葉洛亞剛剛的判斷，尼基塔讓他帶過來的文件的確是讓科西嘉熟悉當前執燈人的情況。
這一大沓文件不厚，科西嘉沒花多長時間便大致看完。
“我沒什麽問題了，這幾天還有文件，你直接交給我就可以，如果我不在，就投進門口的信箱裏。”科西嘉認真地交代。
葉洛亞當即表示記住。
然後正當科西嘉要告知他可以返回皮拉米達城向尼基塔匯報之際，葉洛亞看了看房間的各處。
“科西嘉先生，你侄子不住在這裏嗎？”他本來以為今天能見到那位美露莘少年。
科西嘉一眼看透葉洛亞的心思，這又讓他想笑了。
可為了他嚴肅冷漠的人設，科西嘉咬了咬牙，平靜地說：“他出去了，你在外面見到他，可以轉告他，中午早點回來吃飯。”
“這樣啊，我知道了，我遇見了會和他說。”葉洛亞保證，不再追問。
科西嘉也不再說什麽，轉頭問葉洛亞這幾年有沒有把功課落下。之前那次在秘聞館的見面時，事情太多，他沒來得及問，現在正好有機會。
“啊，這個啊，我有在看書。”支支吾吾，葉洛亞十分心虛。
看來是沒好好學了。科西嘉腹誹，面上沒說什麽。
以為逃過一劫的葉洛亞趕忙抓住機會溜走。
科西嘉目送葉洛亞逃命似的跑走，稍稍等了一會，他將身形變為少年的模樣，同時重新換了套具有楓丹特色的衣服，紮起頭發，佩戴上玻璃珠做成的神之眼，慢悠悠走出門。
沒讓科西嘉閑逛多久，一聲充滿驚喜的喊聲從遠處響起。
“是你！科西嘉先生的侄子！”
科西嘉聞聲望去，他看到了一個熟人，安維奇，曾經暗戀他的人。
“我前幾天就聽說科西嘉先生的侄子來了，沒想到是真的。”安維奇快步跑上前，“怎麽樣？你見到你叔叔了嗎？”
“見到了。”科西嘉從善如流地回答。
安維奇哈哈大笑，“我就知道科西嘉先生沒有死，他肯定是去執行秘密任務去了。”
對此科西嘉禮貌地笑了笑，沒說什麽，反問起安維奇知不知道葉洛亞在哪裏。
“他剛剛去辦事處了，要我帶你過去嗎？”安維奇很熱心。
科西嘉沒拒絕，在安維奇的帶領下，裝出好奇的樣子前往執燈人駐那夏鎮辦事處。
一路上，安維奇絮絮叨叨說著近幾年執燈士內部的變化。
“威斯成了副軍士長，也駐紮在那夏鎮，這家夥在弟弟結婚以後終於不那麽愁眉苦臉了。克莉絲現在當上了後勤主管，哎，我都說了，科西嘉先生肯定沒死，她不用那麽拼命，她不聽啊。”
講完朋友的近況，他又說起自己。
“就我和菲林斯還是普通的執燈士，不過也還好，起碼我們還活著，還能當執燈士，你是不知道，和我們同一批進來的人，還活著的，不是負傷退役就是身體撐不住了轉二線。”
安維奇一陣唏噓。
與他同行的科西嘉同樣心情覆雜。
是啊，他們這樣的普通人還能活著，他還能再見到他們，何嘗不是對雙方的幸運？
科西嘉對時間的流逝有了真切的感觸。
原來他真的離開了那麽久。
不由得他在心底嘆息，也是這時，他來到了執燈人駐那夏鎮辦事處。
還是熟悉的地址，還是熟悉的門，只是比起科西嘉記憶中，它們都更舊了。
安維奇隨意地推開了門。
“看看誰來了！”他大聲宣布。
一時間室內的所有人都看向門內。
科西嘉定睛一瞧，菲林斯就在一群面生的執燈士中間。
“這位是科西嘉先生的侄子。”安維奇貼心地介紹。
幾名科西嘉沒見過的執燈士面面相覷，隨後他們齊齊看向菲林斯。
在那群執燈士的眼中盛滿了八卦。
科西嘉深吸一口氣，第一次他這麽不希望他和前任上司如此有默契。
就像他之前到處說菲林斯死了，自己多麽懷念他，在他失蹤後，菲林斯肯定也做了相同的事，不然這群執燈士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而對比科西嘉的無語，菲林斯處之泰然。
“很高興又見到您。”他主動對科西嘉打招呼。
科西嘉因為偽裝，也只能揚起客氣的笑，回應道：“我也很高興能見到你。”
“哈哈，菲林斯是來交報告的吧。”安維奇熟稔地接話。
“嗯，我將最近的報告交給軍士長。”揚了揚手裏的文件，菲林斯看向科西嘉。
作為罪魁禍首，科西嘉挪開視線。
然而他不看，不代表別人不說。
“菲林斯，你這樣駐守在外的執燈士還要寫這麽詳細的報告嗎？這也太沒人性了，誰定的這破規矩？”執燈士為菲林斯鳴不平。
科西嘉心虛地別過頭。
這個小動作被菲林斯捕捉到，他暗暗笑了笑，換上懷念的口吻說：“正是那位科西嘉先生。”
此話一出，包括安維奇在內的執燈士都不說話了。
他們看向菲林斯的眼神由同情變為憐憫。
“原來你堅持寫報告，是為了懷念科西嘉先生嗎？”安維奇吸吸鼻子，仿佛對菲林斯的痛苦感同身受。
“你太惦念他了。”
其他的執燈士更是直接，“我是堅持不了這麽久寫報告。”
“說起來，那個科西嘉先生好像回來了吧？太不公平了，他讓你等這麽久！他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裏啊，菲林斯！”揮舞著拳頭，不清楚內情的執燈士再次為菲林斯鳴不平。
菲林斯卻搖搖頭，“這不涉及公平與否，他沒有選擇。”說完他又看向科西嘉，“如今他回來了不是嗎？”
“是的，叔叔回來了。”科西嘉硬著頭皮承認。
“那他來找過你嗎？”執燈士追問。
菲林斯想了想回答，“我們一起喝過酒。”
“你們都見過面了？”安維奇大驚。
“算是偶遇吧？他並非來找我，我也並非去找他。”菲林斯笑了笑，意有所指地問，“但這足夠了不是嗎？”
這話又讓執燈士們露出悲傷的表情。
科西嘉看著，真覺得自己對不起菲林斯了。
然而這樣的想法僅僅持續了幾秒，科西嘉太了解他這位前任上司，就像他會為了更加合理的身份經歷編造故事一樣，菲林斯的表現全是為了讓其他人相信他，當不了真……但確實都是假的嗎？
那句夢裏的話又浮現在科西嘉耳畔。
這促使科西嘉忍不住發問：“你真覺得這樣就足夠了嗎？”
“當然不。”菲林斯很直接。
“那你還說這就夠了。”安維奇拆臺。
科西嘉也在心底附和，有什麽想法，他這位前任上司完全可以直接說，不用這樣拐彎抹角，因為明明他知道——
“為何不這樣想？也許他會拒絕我，或者我只能處在一個無法公開的位置上。”
菲林斯發出很輕的嘆息，“我並不介意，但並不意味他不介意。”
“我懂了，你是說他還放不下另一位菲林斯先生。”
用上斬釘截鐵的語氣，安維奇自覺看透了一切。
“怎麽還有個菲林斯？”
其他的執燈士愕然。
“這就說來話長了。”安維奇故作高深。
菲林斯則適時擺出無奈的樣子。
這更引得執燈士們好奇，也是這時候，菲林斯請安維奇為同僚們講述，他要去交報告了。
眼看菲林斯成功脫身，科西嘉默默跟上去。
通往軍士長辦公室的走廊空空蕩蕩。
菲林斯走到一半停下腳步。
這是個信號。
在他身後隔了一步遠位置的科西嘉抿了抿嘴唇，面對菲林斯的背影，他問出那個令他困惑的問題：“長官，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許久不曾聽過的稱呼使菲林斯也有些懷念了。
然後他轉過身，“記得，您對那天發生的事情有疑問嗎？”
“嗯，我夢到那一天。”科西嘉握了握拳頭，他向前一步，破除了他和菲林斯之間最後的距離，仰頭註視著他金色的雙眸，“我聽到你對老伯爵說，你會很喜歡我。”
“這是真的嗎？”
菲林斯又笑了。
這個反應讓科西嘉不解。
“我並沒有說過這句話。”菲林斯直言。
科西嘉楞了楞。
可不等他再有所反應，菲林斯低頭，這令他們之間只剩下一指的距離。
一瞬間，科西嘉以為菲林斯要吻他。
可惜菲林斯並沒有那麽做，他僅是又發出輕嘆，隨即念出那句他的真心話。
“您忘了嗎？我從未對您撒謊。”
所以這一次也不例外，他並未對老伯爵說過那句喜歡。
不過過去有沒有說，在菲林斯看來不那麽重要，因為他終究喜歡上他親自選中的副官了不是嗎？
而他也遵循著曾經貴族社交中的委婉，將他的想法對科西嘉講出。
“我想過去的我，同樣喜歡你。”
又是熟悉的話。
科西嘉嘴唇動了動，假如說他第一次聽到，他錯認為是戲弄，那麽現在他感受到的是他這位前任上司的真心。
事實上，他這位前任上司也確實將心交付給他。
內心驟然變得矛盾。
科西嘉垂眸。
縱使他逐漸理解了情感，可他並沒有多少經驗，仍然容易心生迷茫。
因此他不知此時，自己是否也有著和菲林斯一樣的心情。
這使得他猶豫。
菲林斯將其看得一清二楚。
只見他淺淺地又笑了笑，沒說什麽，貼心地與科西嘉拉開距離。
他明白，他這位前任副官還要思考，而他作為曾經的上司，會給他足夠的空間和時間。
“等等。”
科西嘉喊道，拉住菲林斯。
緊接著他微踮起腳。
既然分不清此時亂跳的心是不是喜歡的證明，那就用身體上的接觸試試。
又或者說，在決心這麽做的時候，內心便已經有了答案？科西嘉想著，在菲林斯的嘴角落下一個輕描淡寫的吻。
在這個吻中，科西嘉再沒有愧疚，也沒有再萌發出茫然，更沒有所謂的責任，他僅是無比清晰地體會到一種，如同被點燃一般的幸福。
而這都是之前他主動吻菲林斯時沒有體會到的。
也正因沒有多餘的感受，彼時的他才無法回應菲林斯。
科西嘉恍然大悟，他終於找到了原因，也同時明白了那份對過去的他而言無法言明的心情。
他重新仰起頭，對菲林斯說：“長官，我想我同樣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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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木頭開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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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西嘉本能地瞇起眼，嘗試看清那點光亮是什麽東西，然後他看到幾年前被他帶回來的曼陀草正在他胸口上蹦來蹦去。
“不要鬧了。”科西嘉無奈地說著, 起身伸手抓住曼陀草。
被抓的曼陀草發出歡快的聲音。
這讓科西嘉更加無奈, 這一株曼陀草還以為自己在和它玩鬧。
不過這似乎也證明，曼陀草很喜歡他。
科西嘉生出一些感慨, 夢裏夢外在這一瞬間重合了。
只是幾百年前，剛剛成為他上司的菲林斯真的說過那句話嗎？
【我想我會很喜歡他。】
科西嘉不確定, 因為他沒有這段記憶，而不存在的記憶不應當出現在夢裏。
這令他懷疑, 是不是心理作用。
但預感又告訴他並不是。
科西嘉摸著曼陀草，為這點小事陷入糾結，直到敲門聲傳來，他才陡然回神。
“科西嘉先生, 科西嘉先生, 你醒了嗎？”
隔著門板，葉洛亞的詢問聲傳來。
科西嘉放下曼陀草，披上一件外套去為葉洛亞開門。
當門打開, 看到科西嘉狀態不錯, 葉洛亞放下心，長舒一口氣。
“執燈長讓我把這些工作文件送過來。”葉洛亞有些不好意思的講出來意。
在他看來, 科西嘉才回來沒幾天，就被安排工作，實在是太對不起他了。
科西嘉對此卻毫不意外, 更沒有不高興，他側身讓葉洛亞進來說話。
“我還是在後勤部門工作嗎？”
在葉洛亞坐好後，科西嘉一邊燒水為他泡茶, 一邊出聲確認。
“目前還沒定，不過我覺得大概率不是，因為現在後勤部門的主管已經由克莉絲小姐擔任。”葉洛亞謹慎地說明情況，雖然他認為科西嘉再回後勤部門，克莉絲不會有意見，但總歸有點尷尬。
畢竟那時候怎麽管理？把克莉絲調走？
總不能有兩個後勤主管吧？
葉洛亞陷入糾結，這時候他忽然明白為何尼基塔讓他把文件送過來。
這些文件應當是幫助科西嘉熟悉執燈人當前的情況，進一步方便他挑選職位。
按照這個思路，葉洛亞分析，普通的執燈士肯定沒可能，主管目前又沒缺位……
“科西嘉先生，你考慮接替索西軍士長的位置，常駐那夏鎮嗎？”葉洛亞忽然提議。
“索西居然被派來那夏鎮了嗎？”科西嘉略帶驚訝的反問。
葉洛亞點了點頭，“索西軍士長已經來好幾年了，原本人手不夠，讓他來應急，奈何我們一直分不出其他的人手接替他的工作，只好讓他一直駐紮在那夏鎮。”
對於沒太多牽掛的執燈士，駐紮在那夏鎮算是個好差事，這裏遠比皮拉米達城繁華，各種物資也非常豐富，休閑玩樂的項目也更多。
但對索西這樣家人住在總部的執燈士，駐紮在那夏鎮就是折磨了。
“索西軍士長每次遞來報告，都會詢問什麽時候能把他調回去。”回憶報告裏的內容，葉洛亞也為索西難過起來，他十分能理解這位前輩的心情。
所以如果科西嘉願意接替索西的位置，那麽再好不過。
葉洛亞這麽想著，忐忑地觀察科西嘉的反應。
只見科西嘉正盯著熱水壺沈思。
而他沒想太久，在水燒開的時候，他也做出了決定。
“我會接替索西軍士長駐守那夏鎮。”維持著人設，科西嘉淡淡地說，“只要執燈長同意，明天我就可以與索西軍士長交接。”
“太好了，我回去就告訴老爺子。”葉洛亞的欣喜溢於言表。
科西嘉被他的情緒帶動。
但為了人設，他忍住笑意，端著熱氣騰騰的茶杯回到客廳，拿起文件快速瀏覽。
正如葉洛亞剛剛的判斷，尼基塔讓他帶過來的文件的確是讓科西嘉熟悉當前執燈人的情況。
這一大沓文件不厚，科西嘉沒花多長時間便大致看完。
“我沒什麽問題了，這幾天還有文件，你直接交給我就可以，如果我不在，就投進門口的信箱裏。”科西嘉認真地交代。
葉洛亞當即表示記住。
然後正當科西嘉要告知他可以返回皮拉米達城向尼基塔匯報之際，葉洛亞看了看房間的各處。
“科西嘉先生，你侄子不住在這裏嗎？”他本來以為今天能見到那位美露莘少年。
科西嘉一眼看透葉洛亞的心思，這又讓他想笑了。
可為了他嚴肅冷漠的人設，科西嘉咬了咬牙，平靜地說：“他出去了，你在外面見到他，可以轉告他，中午早點回來吃飯。”
“這樣啊，我知道了，我遇見了會和他說。”葉洛亞保證，不再追問。
科西嘉也不再說什麽，轉頭問葉洛亞這幾年有沒有把功課落下。之前那次在秘聞館的見面時，事情太多，他沒來得及問，現在正好有機會。
“啊，這個啊，我有在看書。”支支吾吾，葉洛亞十分心虛。
看來是沒好好學了。科西嘉腹誹，面上沒說什麽。
以為逃過一劫的葉洛亞趕忙抓住機會溜走。
科西嘉目送葉洛亞逃命似的跑走，稍稍等了一會，他將身形變為少年的模樣，同時重新換了套具有楓丹特色的衣服，紮起頭發，佩戴上玻璃珠做成的神之眼，慢悠悠走出門。
沒讓科西嘉閑逛多久，一聲充滿驚喜的喊聲從遠處響起。
“是你！科西嘉先生的侄子！”
科西嘉聞聲望去，他看到了一個熟人，安維奇，曾經暗戀他的人。
“我前幾天就聽說科西嘉先生的侄子來了，沒想到是真的。”安維奇快步跑上前，“怎麽樣？你見到你叔叔了嗎？”
“見到了。”科西嘉從善如流地回答。
安維奇哈哈大笑，“我就知道科西嘉先生沒有死，他肯定是去執行秘密任務去了。”
對此科西嘉禮貌地笑了笑，沒說什麽，反問起安維奇知不知道葉洛亞在哪裏。
“他剛剛去辦事處了，要我帶你過去嗎？”安維奇很熱心。
科西嘉沒拒絕，在安維奇的帶領下，裝出好奇的樣子前往執燈人駐那夏鎮辦事處。
一路上，安維奇絮絮叨叨說著近幾年執燈士內部的變化。
“威斯成了副軍士長，也駐紮在那夏鎮，這家夥在弟弟結婚以後終於不那麽愁眉苦臉了。克莉絲現在當上了後勤主管，哎，我都說了，科西嘉先生肯定沒死，她不用那麽拼命，她不聽啊。”
講完朋友的近況，他又說起自己。
“就我和菲林斯還是普通的執燈士，不過也還好，起碼我們還活著，還能當執燈士，你是不知道，和我們同一批進來的人，還活著的，不是負傷退役就是身體撐不住了轉二線。”
安維奇一陣唏噓。
與他同行的科西嘉同樣心情覆雜。
是啊，他們這樣的普通人還能活著，他還能再見到他們，何嘗不是對雙方的幸運？
科西嘉對時間的流逝有了真切的感觸。
原來他真的離開了那麽久。
不由得他在心底嘆息，也是這時，他來到了執燈人駐那夏鎮辦事處。
還是熟悉的地址，還是熟悉的門，只是比起科西嘉記憶中，它們都更舊了。
安維奇隨意地推開了門。
“看看誰來了！”他大聲宣布。
一時間室內的所有人都看向門內。
科西嘉定睛一瞧，菲林斯就在一群面生的執燈士中間。
“這位是科西嘉先生的侄子。”安維奇貼心地介紹。
幾名科西嘉沒見過的執燈士面面相覷，隨後他們齊齊看向菲林斯。
在那群執燈士的眼中盛滿了八卦。
科西嘉深吸一口氣，第一次他這麽不希望他和前任上司如此有默契。
就像他之前到處說菲林斯死了，自己多麽懷念他，在他失蹤後，菲林斯肯定也做了相同的事，不然這群執燈士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而對比科西嘉的無語，菲林斯處之泰然。
“很高興又見到您。”他主動對科西嘉打招呼。
科西嘉因為偽裝，也只能揚起客氣的笑，回應道：“我也很高興能見到你。”
“哈哈，菲林斯是來交報告的吧。”安維奇熟稔地接話。
“嗯，我將最近的報告交給軍士長。”揚了揚手裏的文件，菲林斯看向科西嘉。
作為罪魁禍首，科西嘉挪開視線。
然而他不看，不代表別人不說。
“菲林斯，你這樣駐守在外的執燈士還要寫這麽詳細的報告嗎？這也太沒人性了，誰定的這破規矩？”執燈士為菲林斯鳴不平。
科西嘉心虛地別過頭。
這個小動作被菲林斯捕捉到，他暗暗笑了笑，換上懷念的口吻說：“正是那位科西嘉先生。”
此話一出，包括安維奇在內的執燈士都不說話了。
他們看向菲林斯的眼神由同情變為憐憫。
“原來你堅持寫報告，是為了懷念科西嘉先生嗎？”安維奇吸吸鼻子，仿佛對菲林斯的痛苦感同身受。
“你太惦念他了。”
其他的執燈士更是直接，“我是堅持不了這麽久寫報告。”
“說起來，那個科西嘉先生好像回來了吧？太不公平了，他讓你等這麽久！他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裏啊，菲林斯！”揮舞著拳頭，不清楚內情的執燈士再次為菲林斯鳴不平。
菲林斯卻搖搖頭，“這不涉及公平與否，他沒有選擇。”說完他又看向科西嘉，“如今他回來了不是嗎？”
“是的，叔叔回來了。”科西嘉硬著頭皮承認。
“那他來找過你嗎？”執燈士追問。
菲林斯想了想回答，“我們一起喝過酒。”
“你們都見過面了？”安維奇大驚。
“算是偶遇吧？他並非來找我，我也並非去找他。”菲林斯笑了笑，意有所指地問，“但這足夠了不是嗎？”
這話又讓執燈士們露出悲傷的表情。
科西嘉看著，真覺得自己對不起菲林斯了。
然而這樣的想法僅僅持續了幾秒，科西嘉太了解他這位前任上司，就像他會為了更加合理的身份經歷編造故事一樣，菲林斯的表現全是為了讓其他人相信他，當不了真……但確實都是假的嗎？
那句夢裏的話又浮現在科西嘉耳畔。
這促使科西嘉忍不住發問：“你真覺得這樣就足夠了嗎？”
“當然不。”菲林斯很直接。
“那你還說這就夠了。”安維奇拆臺。
科西嘉也在心底附和，有什麽想法，他這位前任上司完全可以直接說，不用這樣拐彎抹角，因為明明他知道——
“為何不這樣想？也許他會拒絕我，或者我只能處在一個無法公開的位置上。”
菲林斯發出很輕的嘆息，“我並不介意，但並不意味他不介意。”
“我懂了，你是說他還放不下另一位菲林斯先生。”
用上斬釘截鐵的語氣，安維奇自覺看透了一切。
“怎麽還有個菲林斯？”
其他的執燈士愕然。
“這就說來話長了。”安維奇故作高深。
菲林斯則適時擺出無奈的樣子。
這更引得執燈士們好奇，也是這時候，菲林斯請安維奇為同僚們講述，他要去交報告了。
眼看菲林斯成功脫身，科西嘉默默跟上去。
通往軍士長辦公室的走廊空空蕩蕩。
菲林斯走到一半停下腳步。
這是個信號。
在他身後隔了一步遠位置的科西嘉抿了抿嘴唇，面對菲林斯的背影，他問出那個令他困惑的問題：“長官，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許久不曾聽過的稱呼使菲林斯也有些懷念了。
然後他轉過身，“記得，您對那天發生的事情有疑問嗎？”
“嗯，我夢到那一天。”科西嘉握了握拳頭，他向前一步，破除了他和菲林斯之間最後的距離，仰頭註視著他金色的雙眸，“我聽到你對老伯爵說，你會很喜歡我。”
“這是真的嗎？”
菲林斯又笑了。
這個反應讓科西嘉不解。
“我並沒有說過這句話。”菲林斯直言。
科西嘉楞了楞。
可不等他再有所反應，菲林斯低頭，這令他們之間只剩下一指的距離。
一瞬間，科西嘉以為菲林斯要吻他。
可惜菲林斯並沒有那麽做，他僅是又發出輕嘆，隨即念出那句他的真心話。
“您忘了嗎？我從未對您撒謊。”
所以這一次也不例外，他並未對老伯爵說過那句喜歡。
不過過去有沒有說，在菲林斯看來不那麽重要，因為他終究喜歡上他親自選中的副官了不是嗎？
而他也遵循著曾經貴族社交中的委婉，將他的想法對科西嘉講出。
“我想過去的我，同樣喜歡你。”
又是熟悉的話。
科西嘉嘴唇動了動，假如說他第一次聽到，他錯認為是戲弄，那麽現在他感受到的是他這位前任上司的真心。
事實上，他這位前任上司也確實將心交付給他。
內心驟然變得矛盾。
科西嘉垂眸。
縱使他逐漸理解了情感，可他並沒有多少經驗，仍然容易心生迷茫。
因此他不知此時，自己是否也有著和菲林斯一樣的心情。
這使得他猶豫。
菲林斯將其看得一清二楚。
只見他淺淺地又笑了笑，沒說什麽，貼心地與科西嘉拉開距離。
他明白，他這位前任副官還要思考，而他作為曾經的上司，會給他足夠的空間和時間。
“等等。”
科西嘉喊道，拉住菲林斯。
緊接著他微踮起腳。
既然分不清此時亂跳的心是不是喜歡的證明，那就用身體上的接觸試試。
又或者說，在決心這麽做的時候，內心便已經有了答案？科西嘉想著，在菲林斯的嘴角落下一個輕描淡寫的吻。
在這個吻中，科西嘉再沒有愧疚，也沒有再萌發出茫然，更沒有所謂的責任，他僅是無比清晰地體會到一種，如同被點燃一般的幸福。
而這都是之前他主動吻菲林斯時沒有體會到的。
也正因沒有多餘的感受，彼時的他才無法回應菲林斯。
科西嘉恍然大悟，他終於找到了原因，也同時明白了那份對過去的他而言無法言明的心情。
他重新仰起頭，對菲林斯說：“長官，我想我同樣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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