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菲林斯】 “您能夠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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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菲林斯】 “您能夠被我……
可是科西嘉和圖特都沈默了。
察覺到他們的反應, 火焰輕輕躍動了幾下，隨後他用一種略帶無奈的語調問科西嘉，“您忘記了嗎？”
我該記得嗎？
科西嘉捫心自問, 他怎麽不知道自己多了一個情人？
而圖特也是這麽想, 不過他的反應與科西嘉不解不同，被他附身的貓興奮的甩動著尾巴。
“原來你喜歡這樣的, 只能說，不愧是龍裔, 審美就是與大部分生物不同。”圖特揶揄。
科西嘉哽住。
他很想反駁圖特，但面對這一團藍色的火焰, 他實在是無法違心的說出口他不喜歡。
因為太奇特了。
科西嘉能明確感到自己有些被吸引了。
不過即便如此，火焰也不是他的情人……不對，他沒有情人。
“你認錯了。”科西嘉斬釘截鐵的對著火焰說，“我沒有忘記, 我可以確定我沒有情人。”
“是嗎？可我所擁有的記憶, 其中身份所對應的部分與您有很親密的關系。”火焰沒有被說服。
科西嘉也同樣釋然，他直言：“可能是你的記憶出錯了。”
“您不懷疑您的記憶嗎？”拋出另一種可能，火焰的語氣有些好奇。
“除非涉及世界的本質, 不然沒有任何存在能修改我的記憶。”科西嘉揉了揉太陽穴, 他感覺和這一團說不清了。
一旁看戲的圖特見狀，熟練的站出來打圓場。
“我不相信, 高貴的銀樹之龍的記憶能被篡改，有誰敢動他的記憶，他很快就會察覺出不對。”
這句話讓科西嘉的臉色好看了不少。
而安撫完朋友, 圖特話鋒一轉，又對神秘出現的火焰說，“不過我不否認你的身份。”
“感謝你的理解。”火焰很有禮貌。
“但是, 我認為其中有謬誤。”慢悠悠的講出後半句，圖特所附身的貓又甩了甩尾巴，“具體的我也看不清楚，需要你們去探索了。”
“總之先留下來吧，我們一起研究。”
圖特在研究上加了重音。
依照他對科西嘉的了解，對方一定也抱有類似的想法。
果然，科西嘉同意了。
“我們可以尋找你成為我‘情人’的記憶的來源。”科西嘉說的更詳細。
“聽起來這似乎是唯一的方法了。”沒有再要求科西嘉相信，火焰接受了研究。
科西嘉松了口氣，隨後他才想到最重要的那個問題，“你記得你是誰嗎？”
“抱歉，我忘了，不過我應該我有個名字，並且我很喜歡它。”火焰回憶道，而說完，他也不得不意識到一件事，“或許我的記憶確實有不對之處。”
“沒關系，等一切都查清楚，你會想起你的名字。”科西嘉轉而安慰火焰。
這似乎讓火焰很受用，他又躍動了幾下。
不知為何，火焰細微的跳動落在科西嘉眼中居然令他感到可愛，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理解圖特明明叫鹮之王，卻對貓情有獨鐘，因為太可愛了。
科西嘉感覺自己可能完了，他好像無法拒絕這從未見過的藍色火焰。
為了不一直被火焰吸引註意力，科西嘉想了想，主動問起，“你要找個能寄宿的地方嗎？”
“好，憑空出現的火焰是容易造成恐懼，比如剛剛，我似乎就嚇到這位貓先生，對此我很抱歉。”火焰答應之餘不忘隱晦的向被鹮之王附身的貓說對不起。
這樣滴水不漏的態度惹得圖特笑出貓叫。
“不用這樣客氣喵。”擺了擺長有深粉色肉墊的貓爪，圖特滿臉大度。
在他們交談之時，科西嘉從房間用於裝飾的架子上取來一只由白銀制成，鑲嵌有大塊綠色寶石，外形似長嘴壺的燈具。
“這個怎麽樣？”科西嘉將造型別致的燈對火焰展示。
火焰和貓同時轉頭。
這一幕讓科西嘉又感到可愛了。
好在沒人註意到他眼神有點不對，貓和火焰都在打量那個壺。
“它給我一種熟悉感。”火焰先說道。
被圖特附身的貓聞言笑了，“這是此次祭祀，為了你的‘情人’特意打造的禮器之一。”
“圖特，別拿我開玩笑。”科西嘉順勢裝出不滿的樣子抗議。
貓的耳朵抖了抖，圖特又很熟練的收回這句話。
科西嘉見狀沒再計較，再次詢問火焰是否滿意。
“不滿意可以換。”科西嘉很幹脆，他還有其他選項。
只是在看到這一盞燈時，直覺告訴他就是它了。
火焰似乎也是這麽想。
“不用更換。”說話間，他飄向那盞漂亮的燈。
科西嘉順勢打開做成壺蓋的滅燭器，方便火焰落入還未灌入蠟油的燈內。
當火焰落入燈中，他告知科西嘉可以蓋上壺蓋了。
而當同樣鑲嵌有小塊綠色寶石的壺蓋被蓋上，豆粒大的藍色火焰從壺嘴處燃起。
“好了。”
等他發出聲音，壺嘴處的火苗抖了抖。
“很合適嘛，過幾天舉行慶典的時候你要不要混進祭祀的物品裏？”圖特出餿主意。
“感謝您的好意，可惜藍色的火焰在一片正常的燈火中，太顯眼，很容易被認出。”火焰婉拒。
圖特沒攛掇成功，尾巴甩了甩，失去和火焰聊天的興致。
在旁圍觀的科西嘉抓住機會，問向圖特，“這幾天我還是住在老地方？”
“對，你可以和神廟裏的祭司聊聊，對一對慶典流程。哎呀，幹脆你代替阿佩普當赤王七柱算了，反正偉大的王舉行的慶典啊祭祀啊，都是你來參加，多一個身份也沒什麽差別了。”圖特狀似無意的感嘆。
奈何科西嘉一眼看透這家夥的心思。
不就是想慫恿他取代草之龍王的位置嗎？
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科西嘉腹誹，同樣拒絕了圖特的提議，“我還不想再被阿佩普大人栽到地下一次。”
“你這話說的，好像阿佩普在意那個位置似的。”換上打趣的語氣，普通的人類不清楚，他們這些赤王麾下的臣子可清清楚楚，阿佩普討厭赤王討厭到恨不得生吞活剝。
所以銀樹之龍來參加慶典，比起給赤王面子，更多是為了來取赤王承諾給的研究數據。
要不然阿佩普根本不可能讓她的子民靠近赤王的領地。
至於科西嘉，他也就能私下來逛逛。
圖特眼前出現第一次見到科西嘉的場景，這頭剛入世不久的龍硬生生把人的手掰斷後，對著倒在血泊中人類一邊治療一邊記錄數據。
要不是後來經過交流，確認是人類先動得手，圖特自覺他們這群天空上的使者，就要給科西嘉一點教訓。
時間過得很快啊。圖特搖搖貓頭，下一秒，他抽身離去。
“喵？”
被留在原地的白貓眨了眨眼。
“圖特走了，我們也走吧。”科西嘉對漂浮在半空中的燈說道，並伸手去取它。
火焰沒有抵抗，輕輕的落到科西嘉手中。
捧著燈，科西嘉在白貓反應過來前快步走出房間。
當他來到走廊，神廟高層，毫無阻擋的陽光傾斜照耀在壺形的燈上，白銀的壺身上映照出一座恢弘城邦。
科西嘉忍不住稍稍駐足觀看。
這座侍奉赤王的城市比他來到時繁榮，人類與鎮靈穿梭其中，來自提瓦特各處的商品如流水一般流入。即便是科西嘉，在俯瞰那萬千錯落有致的建築時，也會產生錯覺，仿佛赤王的統治永遠如日中天。
而身為龍，他都有這樣的感受，更何況是祖祖輩輩生活在沙漠中的人類。
可世界上哪有不落的太陽？
科西嘉腦海中浮現出一句話，這令他笑了，那被濃郁情感感染一般的入迷驟然消散，他低下頭，在銀燈上，他也看到自己的倒影，看到了綠色的寶石落在他的左眼，擋住了那一抹金色，就像擋住了黃沙，擋住了沙漠人從未見過的秋天。
可世界上哪有永不落葉的樹？
帶有嘲諷的話取代了上一句質問，科西嘉垂眸，另一只金色的眼眸閃動，如一片落葉，落在這片如黃金般永恒的土地上，告知眾人那不存在的秋天即將到來。
但科西嘉並未悲哀，他僅是看了一眼，便擡起頭，重新邁動腳步。
一切都會過去，只有那顆曾鑲嵌在祭祀禮器上的寶石在光下被舉起，熠熠生輝，遮擋住另 一只意圖尋求真相的眼睛。
然而真相不會被這樣掩蓋。
光下，奈芙爾將迎光舉到眼前的寶石放下。
“這裏沒什麽提示。”她稍稍回頭對正咳嗽的法爾伽說，“它現在就是一顆普通的寶石。”
“咳咳，你確定？”法爾伽不死心。
奈芙爾沒立刻回答，她吹了吹寶石上不存在的灰塵。
接著轉身，將寶石放回那張由鐵皮拼成，格格不入的小方桌上。
“確定，你看，阿舍魯也沒什麽反應。”奈芙爾擡手指了指正試圖將一枚有著金色花紋的硬幣退下茶幾的黑貓。
法爾伽循著她的指向看去，那只曾被赤王時期的七賢之一附身的黑貓毫無反應。
這使他又感受到挫敗和沮喪。
距離科西嘉的失蹤已差不多幾個月，原本執燈人一直在找他，但前不久一場席卷了整個挪德卡萊北方的狂獵之災打斷了執燈人的搜索進度。
至於西風騎士團和法爾伽。
前者在災厄發生前便全部被調回蒙德本土，別說幫忙找人，連一起抗擊狂獵的盟約都沒能履行。
雖然執燈人理解西風騎士團是為了留守的騎士與愚人眾起沖突才將他們從挪德卡萊撤走，可是作為大團長，法爾伽從各方面都不太好受，甚至少有的體會到無力感。
那陌生又熟悉的感覺促使法爾伽發出長嘆，隨即他不在乎什麽形象的頹然坐到緊挨小方桌的長沙發上。
值得慶幸的是，因為有他之前不放過任何地方的翻找，法爾伽的動作沒再激起灰塵。
奈芙爾看了看他，沒說什麽，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
“真是懷念，這裏和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幾乎沒什麽變化。”
最終是法爾伽受不了安靜，先挑起話題。
奈芙爾點了點頭，他們現在是在科西嘉位於那夏鎮的居所，而遙想幾個月前的見面，充滿戲劇性又放松，饒是她這個局外人，都有點懷念了。
問題是懷念有什麽用？過去的都過去了。
在心底冷笑一聲，奈芙爾自嘲她不合時宜的多愁善感。
隨後她平靜的回覆法爾伽，“你覺得兇手會是誰？”
“愚人眾，除了他們之外，我想不出第二個可能。”法爾伽非常肯定。
在得到科西嘉失蹤的消息後，他就想返回挪德卡萊。
奈何蒙德的事情太多，先是覆蘇的魔龍，再是處理西風騎士團裏勾結愚人眾第二席博士的叛徒，最後是安撫人心，處理與他國的關系，每一樣都需要他這個大團長親力親為。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小插曲，他最看好的騎士，年紀輕輕便成為騎兵隊長的迪盧克.萊艮芬德憤然脫離騎士團，再是清掃叛變的前督察長伊洛克的黨羽，還有選出合適的騎士填補空缺的崗位。
一樁樁，一件件，從大的到小的，法爾伽都必須仔細斟酌，不能出任何紕漏。
每當這時他都會想起上一任西風騎士團大團長瓦倫丁對他的評價，他在辦公桌前三個月都坐不下去。
那會他想的是什麽？法爾伽清楚的記得他想的是瓦倫丁擡舉他了，他三天都撐不下去。
可事實上一次次證明，他每次都撐下去了。
不論是老友重傷，還是喜歡的人失蹤，都沒有打亂他的陣腳，幹擾他的判斷，分散他的精力，他完美的處理了滋生在蒙德暗處的惡意，重聚了西風騎士團的人心，在與異國的外交交鋒中拿到主動權，將騎士調回挪德卡萊，保證了遠征的順利。
除此之外，他還力排眾議先提拔幾名優秀的年輕人，讓他們填補老騎士們退出後產生的權力空缺。
好像事情都重新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唯獨法爾伽知道，他的事還未開始處理。
如今他終於回來，卻失望發現自己錯過太多，多到連指明兇手都沒有證據。
法爾伽環視熟悉的房間，臨走前的一切仍歷歷在目，那時他以為不過是簡單的分開，他們不久便會再見面。
“意外總是比想象中來的更快。”法爾伽苦笑著感慨，隨即他問沈思的奈芙爾，“你有什麽辦法能找到他嗎？”
“常規的手段沒有。”收起神思，奈芙爾平靜的告知。
法爾伽心情更加沈重。
果然僥幸是沒有用，法爾伽想到他的人脈，轉而思考能不能通過魔女們幫忙找人。
也是這時，他聽到奈芙爾意有所指的提醒。
“非常規手段，我還是可以試試。”奈芙爾說著擺出營業時的微笑，“這需要你的配合。”
法爾伽不意外，當即追問：“你要我怎麽配合？”
“不急，先聽聽我的方法再做決定。”翹起腿，奈芙爾註視著法爾伽，緩聲講出她自科西嘉失蹤後便規劃的找人方法。
“危險我就不提了，我先說前提，在科西嘉先生失蹤時，我便嘗試確定他的位置，意外發現他處於一種類似清醒夢的狀態。”
“什麽意思？”法爾伽沒忍住打斷，什麽叫清醒夢，他不太理解。
奈芙爾不介意，她知道法爾伽會問，因為她當時發現科西嘉處於那種狀態，也查了很多資料才敢確認自己的猜想沒錯。
“他的身體在沈睡中，但他的意識仍清醒，只是不完全受他的控制，就像是這樣。”奈芙爾說著彎腰，一把抱起正巧跑到她腳邊，追逐曼陀草的阿舍魯。
急著和曼陀草玩的阿舍魯很不滿，立刻掙脫了奈芙爾的懷抱。
奈芙爾配合的松開。
當阿舍魯跑遠，她繼續對若有所思的法爾伽講道：“科西嘉先生現在和貓沒有區別，是緊緊抱著他的人不願意松開。”
“這個比喻聽起來不太好啊。”法爾伽脫口而出，他對奈芙爾的比喻有些意見，聽起來科西嘉好像被強迫了。
奈芙爾裝作聽不出來，聳了聳肩，“當然不好，不然為什麽要用綁架科西嘉先生的方式？”
“你說的對，那麽需要我做什麽？”回過神的法爾伽不再摳字眼，順勢反問。
畢竟說這麽多有什麽用？某種程度上來說，科西嘉確實是被強迫了。
法爾伽又有點郁悶了。
好在奈芙爾接下來的話給了他希望，“進入科西嘉先生的意志世界，讓他察覺到自己是被控制的狀態，進而脫離控制。”
“如果他無法脫離怎麽辦？”法爾伽提出新的擔憂。
誰知這引來奈芙爾的嗤笑。
“你還真是關心則亂，科西嘉先生只是不擅長戰鬥，可沒說不擅長其他的事情。”奈芙爾搖了搖頭，“聽他那位老朋友的說法，除了不會做夢，在精神領域，沒有多少存在比得過他。”
“也正是因此，他才能存活到現在。”
奈芙爾嘴角的笑意加深，她稍稍向前探身，“你不會不知道，科西嘉先生究竟是什麽吧？”
“他還沒和我說。”法爾伽無奈承認。
“那我也不破壞這份驚喜了，你可以親自去看，大團長。”直起身，奈芙爾不再多言。
法爾伽也沒打探的想法，他稍稍垂頭，再次陷入思考。
“我無法接受你的方案。”
嚴肅的擡起頭，法爾伽一字一頓的說，“現階段，我不能離開騎士團。”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奈芙爾完全不意外。
而她不意外，就輪到法爾伽意外。
“你不會以為，你要親自來到科西嘉先生的意志世界，像英雄一樣喚醒他吧？”
奈芙爾不用法爾伽開口，便用一種含帶諷刺意味的方式告知真相。
被說中的法爾伽不好意思了，他還真是那麽想。
即便對做英雄的興趣不大，可真有機會，誰又不想做喜歡的人的英雄？
法爾伽無法否認。
對於他的想法，奈芙爾看的一清二楚，她笑著嘆了口氣，“可惜了，你沒有那個表現的機會。”
“我需要你聯系魔女，請她們為你創造一個影子，我會通過某種特殊的方式，將影子投入科西嘉先生的意識中。”
“然後，在你沈睡時，與你連通的影子有概率能帶你的意識偷渡進那片龐大的意識世界，放心，就算你過去，也不會影響睡眠，你的身體仍然是在休息。”
“假如我中途醒來，會對影子造成影響嗎？”法爾伽嚴謹的確認。
奈芙爾搖頭，“這要取決你有沒有被觀測到，你被意識世界的主人觀測到，你醒來，影子便會沈睡。反之，你不被科西嘉先生觀測到，你醒來，影子便會消失，直到在下一個地方隨機出現。”
“這聽起來沒問題，等我準備好，我會立刻去找你。”法爾伽當場答應計劃。
“好，我等你。”
奈芙爾答應著，自覺她該找一名機靈點的員工，在她外出工作的時候幫忙看著秘聞館了。
一瞬間，奈芙爾又想嘆氣，遺憾為什麽阿舍魯不能變成人類，那樣她就不用費心招員工，畢竟阿舍魯可比大部分人機靈多了。
奈芙爾又搖了搖頭，然後她拿起那枚差點被阿舍魯推到地上的古幣。
“這個我先拿走了。”
“報酬我會給你。”法爾伽條件反射的接話，提醒奈芙爾不用拿家裏的東西。
誰知奈芙爾聞言笑了。
笑過後，她近乎真誠的說，“不，報酬當然要慢慢算，這枚古幣是一份禮物，我是要幫科西嘉先生送出去，不讓他遺憾。”
法爾伽楞住。
這個反應令奈芙爾滿意，她又笑了笑，便拿著古幣，抱起阿舍魯，揚長而去。
當關門聲傳來，法爾伽才猛然回過神。
第一次他覺得預感太準不是什麽好事，因為當猜出來那枚古幣，是被科西嘉作為禮物送給誰，他產生了深深的嫉妒之情。
即便幾百年過去，輸掉了一枚又一枚收藏，科西嘉還是記得他那位前任上司喜歡什麽，並不厭其煩的為其尋覓。
這是法爾伽從未體驗的。
“真是，哎，等見到了，一定要和他說說。”法爾伽向後一躺，如回自家一樣靠著沙發盯著天花板，琢磨他要怎麽對科西嘉開口，好讓其明白，他也想要禮物。
不是酒。
法爾伽狠狠把酒劃出禮物的範圍，雖然他很喜歡，但酒喝完就沒了。
他想要一點能保存的禮物，比如——
“一枚戒指。”
高挑的，繪制絢爛壁畫的神廟中，科西嘉對謙卑躬身，聆聽他話語的年輕祭祀交代，“我需要一枚戒指，要男款銀色沒有裝飾。”
“是，大人，您還需要其他的飾品嗎？”低著頭的祭祀恭敬的問。
科西嘉想了想，同意了，“送到我休息的房間，送到時敲敲門，放在門口，不要進來。”
得到指令的祭祀不敢耽誤時間，馬上去準備。
看祭祀走了，科西嘉也不多留，先一步返回位於神廟最高處，專門為他準備的休息房間。
“您回來了。”
優雅的男聲在科西嘉推門時出現。
隨即不用科西嘉說什麽，一團火焰漂浮而來，凝聚成人形。
“感謝您的慷慨，我已換好了衣物。”火焰微笑著對科西嘉道謝。
科西嘉聞言，下意識看向火焰選擇的衣服。
那是一條須彌常見的清涼白袍和深藍色有著暗紋的綢緞腰帶，後者幫忙束縛住衣服，遮擋住火焰變為人類後的部分皮膚。
這一身搭配並不難看，科西嘉卻總覺這樣穿太過寡淡，就像他為火焰準備的銀色戒指，似乎在他印象中，火焰不應該是這樣，他應該更加的華麗。
“您不滿意嗎？”
火焰的詢問在這時出現。
科西嘉立刻要否認，偏偏火焰快他一步。
“也許我該讓您來選。”
火焰似乎想起什麽，他的眼底浮現出一絲笑意，“我記得您為我搭配服飾，當您不滿意的時候，總會皺起眉頭。”
“是嗎？”科西嘉反問，經過之前的對話，他已經懶得糾正火焰。
對此火焰看破不說破，他點點頭，“那時我很好奇，如果我的服飾完全不符合您的品味，您會如何做。”
我會扒掉它。科西嘉腹誹，也如實的告知了火焰。
“所以您現在要這麽做嗎？”
“啊？”
科西嘉眨了眨眼，他微微擡頭望向火焰，在對方那張蒼白的臉上，他看到了縱容。
也是在這時，火焰向他靠近，如所有的情人一般在他耳邊呢喃，“您可以這麽做。”
火焰能感受到，在某些他看不到的記憶裏，他似乎期待過科西嘉這樣做。
雖然帶著一些惡趣味，但他的確萌生過也許更進一步也不錯的念頭。
只是模糊記憶中的他最終沒有付諸實踐，他似乎滿足於當前的狀態。
是止步於情人嗎？
火焰猜測，記憶的缺失使他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在他所有擁有的感情中，他十分想要點燃面前的慌亂無措的龍，讓他燃燒。
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在科西嘉做出回應之前，一雙手擁住了他，將他拉入懷中。
接著他聽火焰如引誘般問，“您能夠被我點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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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點燃是什麽意思，大家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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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他們的反應, 火焰輕輕躍動了幾下，隨後他用一種略帶無奈的語調問科西嘉，“您忘記了嗎？”
我該記得嗎？
科西嘉捫心自問, 他怎麽不知道自己多了一個情人？
而圖特也是這麽想, 不過他的反應與科西嘉不解不同，被他附身的貓興奮的甩動著尾巴。
“原來你喜歡這樣的, 只能說，不愧是龍裔, 審美就是與大部分生物不同。”圖特揶揄。
科西嘉哽住。
他很想反駁圖特，但面對這一團藍色的火焰, 他實在是無法違心的說出口他不喜歡。
因為太奇特了。
科西嘉能明確感到自己有些被吸引了。
不過即便如此，火焰也不是他的情人……不對，他沒有情人。
“你認錯了。”科西嘉斬釘截鐵的對著火焰說，“我沒有忘記, 我可以確定我沒有情人。”
“是嗎？可我所擁有的記憶, 其中身份所對應的部分與您有很親密的關系。”火焰沒有被說服。
科西嘉也同樣釋然，他直言：“可能是你的記憶出錯了。”
“您不懷疑您的記憶嗎？”拋出另一種可能，火焰的語氣有些好奇。
“除非涉及世界的本質, 不然沒有任何存在能修改我的記憶。”科西嘉揉了揉太陽穴, 他感覺和這一團說不清了。
一旁看戲的圖特見狀，熟練的站出來打圓場。
“我不相信, 高貴的銀樹之龍的記憶能被篡改，有誰敢動他的記憶，他很快就會察覺出不對。”
這句話讓科西嘉的臉色好看了不少。
而安撫完朋友, 圖特話鋒一轉，又對神秘出現的火焰說，“不過我不否認你的身份。”
“感謝你的理解。”火焰很有禮貌。
“但是, 我認為其中有謬誤。”慢悠悠的講出後半句，圖特所附身的貓又甩了甩尾巴，“具體的我也看不清楚，需要你們去探索了。”
“總之先留下來吧，我們一起研究。”
圖特在研究上加了重音。
依照他對科西嘉的了解，對方一定也抱有類似的想法。
果然，科西嘉同意了。
“我們可以尋找你成為我‘情人’的記憶的來源。”科西嘉說的更詳細。
“聽起來這似乎是唯一的方法了。”沒有再要求科西嘉相信，火焰接受了研究。
科西嘉松了口氣，隨後他才想到最重要的那個問題，“你記得你是誰嗎？”
“抱歉，我忘了，不過我應該我有個名字，並且我很喜歡它。”火焰回憶道，而說完，他也不得不意識到一件事，“或許我的記憶確實有不對之處。”
“沒關系，等一切都查清楚，你會想起你的名字。”科西嘉轉而安慰火焰。
這似乎讓火焰很受用，他又躍動了幾下。
不知為何，火焰細微的跳動落在科西嘉眼中居然令他感到可愛，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理解圖特明明叫鹮之王，卻對貓情有獨鐘，因為太可愛了。
科西嘉感覺自己可能完了，他好像無法拒絕這從未見過的藍色火焰。
為了不一直被火焰吸引註意力，科西嘉想了想，主動問起，“你要找個能寄宿的地方嗎？”
“好，憑空出現的火焰是容易造成恐懼，比如剛剛，我似乎就嚇到這位貓先生，對此我很抱歉。”火焰答應之餘不忘隱晦的向被鹮之王附身的貓說對不起。
這樣滴水不漏的態度惹得圖特笑出貓叫。
“不用這樣客氣喵。”擺了擺長有深粉色肉墊的貓爪，圖特滿臉大度。
在他們交談之時，科西嘉從房間用於裝飾的架子上取來一只由白銀制成，鑲嵌有大塊綠色寶石，外形似長嘴壺的燈具。
“這個怎麽樣？”科西嘉將造型別致的燈對火焰展示。
火焰和貓同時轉頭。
這一幕讓科西嘉又感到可愛了。
好在沒人註意到他眼神有點不對，貓和火焰都在打量那個壺。
“它給我一種熟悉感。”火焰先說道。
被圖特附身的貓聞言笑了，“這是此次祭祀，為了你的‘情人’特意打造的禮器之一。”
“圖特，別拿我開玩笑。”科西嘉順勢裝出不滿的樣子抗議。
貓的耳朵抖了抖，圖特又很熟練的收回這句話。
科西嘉見狀沒再計較，再次詢問火焰是否滿意。
“不滿意可以換。”科西嘉很幹脆，他還有其他選項。
只是在看到這一盞燈時，直覺告訴他就是它了。
火焰似乎也是這麽想。
“不用更換。”說話間，他飄向那盞漂亮的燈。
科西嘉順勢打開做成壺蓋的滅燭器，方便火焰落入還未灌入蠟油的燈內。
當火焰落入燈中，他告知科西嘉可以蓋上壺蓋了。
而當同樣鑲嵌有小塊綠色寶石的壺蓋被蓋上，豆粒大的藍色火焰從壺嘴處燃起。
“好了。”
等他發出聲音，壺嘴處的火苗抖了抖。
“很合適嘛，過幾天舉行慶典的時候你要不要混進祭祀的物品裏？”圖特出餿主意。
“感謝您的好意，可惜藍色的火焰在一片正常的燈火中，太顯眼，很容易被認出。”火焰婉拒。
圖特沒攛掇成功，尾巴甩了甩，失去和火焰聊天的興致。
在旁圍觀的科西嘉抓住機會，問向圖特，“這幾天我還是住在老地方？”
“對，你可以和神廟裏的祭司聊聊，對一對慶典流程。哎呀，幹脆你代替阿佩普當赤王七柱算了，反正偉大的王舉行的慶典啊祭祀啊，都是你來參加，多一個身份也沒什麽差別了。”圖特狀似無意的感嘆。
奈何科西嘉一眼看透這家夥的心思。
不就是想慫恿他取代草之龍王的位置嗎？
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科西嘉腹誹，同樣拒絕了圖特的提議，“我還不想再被阿佩普大人栽到地下一次。”
“你這話說的，好像阿佩普在意那個位置似的。”換上打趣的語氣，普通的人類不清楚，他們這些赤王麾下的臣子可清清楚楚，阿佩普討厭赤王討厭到恨不得生吞活剝。
所以銀樹之龍來參加慶典，比起給赤王面子，更多是為了來取赤王承諾給的研究數據。
要不然阿佩普根本不可能讓她的子民靠近赤王的領地。
至於科西嘉，他也就能私下來逛逛。
圖特眼前出現第一次見到科西嘉的場景，這頭剛入世不久的龍硬生生把人的手掰斷後，對著倒在血泊中人類一邊治療一邊記錄數據。
要不是後來經過交流，確認是人類先動得手，圖特自覺他們這群天空上的使者，就要給科西嘉一點教訓。
時間過得很快啊。圖特搖搖貓頭，下一秒，他抽身離去。
“喵？”
被留在原地的白貓眨了眨眼。
“圖特走了，我們也走吧。”科西嘉對漂浮在半空中的燈說道，並伸手去取它。
火焰沒有抵抗，輕輕的落到科西嘉手中。
捧著燈，科西嘉在白貓反應過來前快步走出房間。
當他來到走廊，神廟高層，毫無阻擋的陽光傾斜照耀在壺形的燈上，白銀的壺身上映照出一座恢弘城邦。
科西嘉忍不住稍稍駐足觀看。
這座侍奉赤王的城市比他來到時繁榮，人類與鎮靈穿梭其中，來自提瓦特各處的商品如流水一般流入。即便是科西嘉，在俯瞰那萬千錯落有致的建築時，也會產生錯覺，仿佛赤王的統治永遠如日中天。
而身為龍，他都有這樣的感受，更何況是祖祖輩輩生活在沙漠中的人類。
可世界上哪有不落的太陽？
科西嘉腦海中浮現出一句話，這令他笑了，那被濃郁情感感染一般的入迷驟然消散，他低下頭，在銀燈上，他也看到自己的倒影，看到了綠色的寶石落在他的左眼，擋住了那一抹金色，就像擋住了黃沙，擋住了沙漠人從未見過的秋天。
可世界上哪有永不落葉的樹？
帶有嘲諷的話取代了上一句質問，科西嘉垂眸，另一只金色的眼眸閃動，如一片落葉，落在這片如黃金般永恒的土地上，告知眾人那不存在的秋天即將到來。
但科西嘉並未悲哀，他僅是看了一眼，便擡起頭，重新邁動腳步。
一切都會過去，只有那顆曾鑲嵌在祭祀禮器上的寶石在光下被舉起，熠熠生輝，遮擋住另 一只意圖尋求真相的眼睛。
然而真相不會被這樣掩蓋。
光下，奈芙爾將迎光舉到眼前的寶石放下。
“這裏沒什麽提示。”她稍稍回頭對正咳嗽的法爾伽說，“它現在就是一顆普通的寶石。”
“咳咳，你確定？”法爾伽不死心。
奈芙爾沒立刻回答，她吹了吹寶石上不存在的灰塵。
接著轉身，將寶石放回那張由鐵皮拼成，格格不入的小方桌上。
“確定，你看，阿舍魯也沒什麽反應。”奈芙爾擡手指了指正試圖將一枚有著金色花紋的硬幣退下茶幾的黑貓。
法爾伽循著她的指向看去，那只曾被赤王時期的七賢之一附身的黑貓毫無反應。
這使他又感受到挫敗和沮喪。
距離科西嘉的失蹤已差不多幾個月，原本執燈人一直在找他，但前不久一場席卷了整個挪德卡萊北方的狂獵之災打斷了執燈人的搜索進度。
至於西風騎士團和法爾伽。
前者在災厄發生前便全部被調回蒙德本土，別說幫忙找人，連一起抗擊狂獵的盟約都沒能履行。
雖然執燈人理解西風騎士團是為了留守的騎士與愚人眾起沖突才將他們從挪德卡萊撤走，可是作為大團長，法爾伽從各方面都不太好受，甚至少有的體會到無力感。
那陌生又熟悉的感覺促使法爾伽發出長嘆，隨即他不在乎什麽形象的頹然坐到緊挨小方桌的長沙發上。
值得慶幸的是，因為有他之前不放過任何地方的翻找，法爾伽的動作沒再激起灰塵。
奈芙爾看了看他，沒說什麽，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
“真是懷念，這裏和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幾乎沒什麽變化。”
最終是法爾伽受不了安靜，先挑起話題。
奈芙爾點了點頭，他們現在是在科西嘉位於那夏鎮的居所，而遙想幾個月前的見面，充滿戲劇性又放松，饒是她這個局外人，都有點懷念了。
問題是懷念有什麽用？過去的都過去了。
在心底冷笑一聲，奈芙爾自嘲她不合時宜的多愁善感。
隨後她平靜的回覆法爾伽，“你覺得兇手會是誰？”
“愚人眾，除了他們之外，我想不出第二個可能。”法爾伽非常肯定。
在得到科西嘉失蹤的消息後，他就想返回挪德卡萊。
奈何蒙德的事情太多，先是覆蘇的魔龍，再是處理西風騎士團裏勾結愚人眾第二席博士的叛徒，最後是安撫人心，處理與他國的關系，每一樣都需要他這個大團長親力親為。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小插曲，他最看好的騎士，年紀輕輕便成為騎兵隊長的迪盧克.萊艮芬德憤然脫離騎士團，再是清掃叛變的前督察長伊洛克的黨羽，還有選出合適的騎士填補空缺的崗位。
一樁樁，一件件，從大的到小的，法爾伽都必須仔細斟酌，不能出任何紕漏。
每當這時他都會想起上一任西風騎士團大團長瓦倫丁對他的評價，他在辦公桌前三個月都坐不下去。
那會他想的是什麽？法爾伽清楚的記得他想的是瓦倫丁擡舉他了，他三天都撐不下去。
可事實上一次次證明，他每次都撐下去了。
不論是老友重傷，還是喜歡的人失蹤，都沒有打亂他的陣腳，幹擾他的判斷，分散他的精力，他完美的處理了滋生在蒙德暗處的惡意，重聚了西風騎士團的人心，在與異國的外交交鋒中拿到主動權，將騎士調回挪德卡萊，保證了遠征的順利。
除此之外，他還力排眾議先提拔幾名優秀的年輕人，讓他們填補老騎士們退出後產生的權力空缺。
好像事情都重新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唯獨法爾伽知道，他的事還未開始處理。
如今他終於回來，卻失望發現自己錯過太多，多到連指明兇手都沒有證據。
法爾伽環視熟悉的房間，臨走前的一切仍歷歷在目，那時他以為不過是簡單的分開，他們不久便會再見面。
“意外總是比想象中來的更快。”法爾伽苦笑著感慨，隨即他問沈思的奈芙爾，“你有什麽辦法能找到他嗎？”
“常規的手段沒有。”收起神思，奈芙爾平靜的告知。
法爾伽心情更加沈重。
果然僥幸是沒有用，法爾伽想到他的人脈，轉而思考能不能通過魔女們幫忙找人。
也是這時，他聽到奈芙爾意有所指的提醒。
“非常規手段，我還是可以試試。”奈芙爾說著擺出營業時的微笑，“這需要你的配合。”
法爾伽不意外，當即追問：“你要我怎麽配合？”
“不急，先聽聽我的方法再做決定。”翹起腿，奈芙爾註視著法爾伽，緩聲講出她自科西嘉失蹤後便規劃的找人方法。
“危險我就不提了，我先說前提，在科西嘉先生失蹤時，我便嘗試確定他的位置，意外發現他處於一種類似清醒夢的狀態。”
“什麽意思？”法爾伽沒忍住打斷，什麽叫清醒夢，他不太理解。
奈芙爾不介意，她知道法爾伽會問，因為她當時發現科西嘉處於那種狀態，也查了很多資料才敢確認自己的猜想沒錯。
“他的身體在沈睡中，但他的意識仍清醒，只是不完全受他的控制，就像是這樣。”奈芙爾說著彎腰，一把抱起正巧跑到她腳邊，追逐曼陀草的阿舍魯。
急著和曼陀草玩的阿舍魯很不滿，立刻掙脫了奈芙爾的懷抱。
奈芙爾配合的松開。
當阿舍魯跑遠，她繼續對若有所思的法爾伽講道：“科西嘉先生現在和貓沒有區別，是緊緊抱著他的人不願意松開。”
“這個比喻聽起來不太好啊。”法爾伽脫口而出，他對奈芙爾的比喻有些意見，聽起來科西嘉好像被強迫了。
奈芙爾裝作聽不出來，聳了聳肩，“當然不好，不然為什麽要用綁架科西嘉先生的方式？”
“你說的對，那麽需要我做什麽？”回過神的法爾伽不再摳字眼，順勢反問。
畢竟說這麽多有什麽用？某種程度上來說，科西嘉確實是被強迫了。
法爾伽又有點郁悶了。
好在奈芙爾接下來的話給了他希望，“進入科西嘉先生的意志世界，讓他察覺到自己是被控制的狀態，進而脫離控制。”
“如果他無法脫離怎麽辦？”法爾伽提出新的擔憂。
誰知這引來奈芙爾的嗤笑。
“你還真是關心則亂，科西嘉先生只是不擅長戰鬥，可沒說不擅長其他的事情。”奈芙爾搖了搖頭，“聽他那位老朋友的說法，除了不會做夢，在精神領域，沒有多少存在比得過他。”
“也正是因此，他才能存活到現在。”
奈芙爾嘴角的笑意加深，她稍稍向前探身，“你不會不知道，科西嘉先生究竟是什麽吧？”
“他還沒和我說。”法爾伽無奈承認。
“那我也不破壞這份驚喜了，你可以親自去看，大團長。”直起身，奈芙爾不再多言。
法爾伽也沒打探的想法，他稍稍垂頭，再次陷入思考。
“我無法接受你的方案。”
嚴肅的擡起頭，法爾伽一字一頓的說，“現階段，我不能離開騎士團。”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奈芙爾完全不意外。
而她不意外，就輪到法爾伽意外。
“你不會以為，你要親自來到科西嘉先生的意志世界，像英雄一樣喚醒他吧？”
奈芙爾不用法爾伽開口，便用一種含帶諷刺意味的方式告知真相。
被說中的法爾伽不好意思了，他還真是那麽想。
即便對做英雄的興趣不大，可真有機會，誰又不想做喜歡的人的英雄？
法爾伽無法否認。
對於他的想法，奈芙爾看的一清二楚，她笑著嘆了口氣，“可惜了，你沒有那個表現的機會。”
“我需要你聯系魔女，請她們為你創造一個影子，我會通過某種特殊的方式，將影子投入科西嘉先生的意識中。”
“然後，在你沈睡時，與你連通的影子有概率能帶你的意識偷渡進那片龐大的意識世界，放心，就算你過去，也不會影響睡眠，你的身體仍然是在休息。”
“假如我中途醒來，會對影子造成影響嗎？”法爾伽嚴謹的確認。
奈芙爾搖頭，“這要取決你有沒有被觀測到，你被意識世界的主人觀測到，你醒來，影子便會沈睡。反之，你不被科西嘉先生觀測到，你醒來，影子便會消失，直到在下一個地方隨機出現。”
“這聽起來沒問題，等我準備好，我會立刻去找你。”法爾伽當場答應計劃。
“好，我等你。”
奈芙爾答應著，自覺她該找一名機靈點的員工，在她外出工作的時候幫忙看著秘聞館了。
一瞬間，奈芙爾又想嘆氣，遺憾為什麽阿舍魯不能變成人類，那樣她就不用費心招員工，畢竟阿舍魯可比大部分人機靈多了。
奈芙爾又搖了搖頭，然後她拿起那枚差點被阿舍魯推到地上的古幣。
“這個我先拿走了。”
“報酬我會給你。”法爾伽條件反射的接話，提醒奈芙爾不用拿家裏的東西。
誰知奈芙爾聞言笑了。
笑過後，她近乎真誠的說，“不，報酬當然要慢慢算，這枚古幣是一份禮物，我是要幫科西嘉先生送出去，不讓他遺憾。”
法爾伽楞住。
這個反應令奈芙爾滿意，她又笑了笑，便拿著古幣，抱起阿舍魯，揚長而去。
當關門聲傳來，法爾伽才猛然回過神。
第一次他覺得預感太準不是什麽好事，因為當猜出來那枚古幣，是被科西嘉作為禮物送給誰，他產生了深深的嫉妒之情。
即便幾百年過去，輸掉了一枚又一枚收藏，科西嘉還是記得他那位前任上司喜歡什麽，並不厭其煩的為其尋覓。
這是法爾伽從未體驗的。
“真是，哎，等見到了，一定要和他說說。”法爾伽向後一躺，如回自家一樣靠著沙發盯著天花板，琢磨他要怎麽對科西嘉開口，好讓其明白，他也想要禮物。
不是酒。
法爾伽狠狠把酒劃出禮物的範圍，雖然他很喜歡，但酒喝完就沒了。
他想要一點能保存的禮物，比如——
“一枚戒指。”
高挑的，繪制絢爛壁畫的神廟中，科西嘉對謙卑躬身，聆聽他話語的年輕祭祀交代，“我需要一枚戒指，要男款銀色沒有裝飾。”
“是，大人，您還需要其他的飾品嗎？”低著頭的祭祀恭敬的問。
科西嘉想了想，同意了，“送到我休息的房間，送到時敲敲門，放在門口，不要進來。”
得到指令的祭祀不敢耽誤時間，馬上去準備。
看祭祀走了，科西嘉也不多留，先一步返回位於神廟最高處，專門為他準備的休息房間。
“您回來了。”
優雅的男聲在科西嘉推門時出現。
隨即不用科西嘉說什麽，一團火焰漂浮而來，凝聚成人形。
“感謝您的慷慨，我已換好了衣物。”火焰微笑著對科西嘉道謝。
科西嘉聞言，下意識看向火焰選擇的衣服。
那是一條須彌常見的清涼白袍和深藍色有著暗紋的綢緞腰帶，後者幫忙束縛住衣服，遮擋住火焰變為人類後的部分皮膚。
這一身搭配並不難看，科西嘉卻總覺這樣穿太過寡淡，就像他為火焰準備的銀色戒指，似乎在他印象中，火焰不應該是這樣，他應該更加的華麗。
“您不滿意嗎？”
火焰的詢問在這時出現。
科西嘉立刻要否認，偏偏火焰快他一步。
“也許我該讓您來選。”
火焰似乎想起什麽，他的眼底浮現出一絲笑意，“我記得您為我搭配服飾，當您不滿意的時候，總會皺起眉頭。”
“是嗎？”科西嘉反問，經過之前的對話，他已經懶得糾正火焰。
對此火焰看破不說破，他點點頭，“那時我很好奇，如果我的服飾完全不符合您的品味，您會如何做。”
我會扒掉它。科西嘉腹誹，也如實的告知了火焰。
“所以您現在要這麽做嗎？”
“啊？”
科西嘉眨了眨眼，他微微擡頭望向火焰，在對方那張蒼白的臉上，他看到了縱容。
也是在這時，火焰向他靠近，如所有的情人一般在他耳邊呢喃，“您可以這麽做。”
火焰能感受到，在某些他看不到的記憶裏，他似乎期待過科西嘉這樣做。
雖然帶著一些惡趣味，但他的確萌生過也許更進一步也不錯的念頭。
只是模糊記憶中的他最終沒有付諸實踐，他似乎滿足於當前的狀態。
是止步於情人嗎？
火焰猜測，記憶的缺失使他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在他所有擁有的感情中，他十分想要點燃面前的慌亂無措的龍，讓他燃燒。
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在科西嘉做出回應之前，一雙手擁住了他，將他拉入懷中。
接著他聽火焰如引誘般問，“您能夠被我點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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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點燃是什麽意思，大家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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