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菲林斯】 嫉妒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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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菲林斯】 嫉妒之火
你們在做什麽？！
好耳熟的話, 好熟悉的場面。
科西嘉和菲林斯一同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目瞪口呆的葉洛亞。
“科西嘉先生，菲林斯先生你們在做什麽？”葉洛亞重覆。
“如你所見, 我們在接吻, 小少爺。”菲林斯鎮定自若地回答。
葉洛亞的眼睛瞪得更大，並不自覺地擡起手, 在半空中比劃，眼睛則在科西嘉和菲林斯身上游離。
足足比劃了幾十秒, 臉憋得發紅的葉洛亞才訕訕地放下手。
然後他如一只洩氣的氣球一樣，低頭說了句, “菲林斯先生，這不對吧。”
“哦，哪裏不對？”菲林斯明知故問，沒有理會科西嘉警告的眼神。
葉洛亞更是全神貫註地盯著鞋尖, 悶悶念道, “法爾伽先生……”
“法爾伽先生知道。”
“啊？”
葉洛亞猛然擡頭。
“那位品德優秀的騎士早已知情。”做出認真的樣子重覆了一遍，接著菲林斯強調，“他並未表態。”
“什麽？”葉洛亞大驚失色, 明明前不久的祈月之夜, 他從科西嘉侄子的口中還聽到因為菲林斯的表白，科西嘉和法爾伽鬧不愉快。
怎麽現在就成了法爾伽沒表態, 而科西嘉和菲林斯在小路上親在一起？
這對嗎？
葉洛亞覺得大人的世界太覆雜了。
巧的是科西嘉也是這麽想，他在葉洛亞看不見的地方狠狠瞥了眼菲林斯，讓他不要再亂說, 不然來找他們的就是尼基塔了。
到時候尼基塔肯定連著他和菲林斯一起訓。
但是菲林斯不介意，他對葉洛亞投以就是這樣的眼神。
葉洛亞則說不出話了，唯一的掙紮是滿眼希冀地望向科西嘉, 讓他來否認菲林斯，並告訴他，這又是一個玩笑，剛剛他看錯了，他們沒有接吻。
然而科西嘉讓葉洛亞失望了。
“你要去做什麽？”科西嘉轉移了話題。
葉洛亞最後的希望破滅了，他意識到菲林斯說的沒錯，法爾伽早已知情，但他沒有要求或者阻止科西嘉不要接近菲林斯，而是如菲林斯說的，是沒有表態。
至於科西嘉怎麽想，葉洛亞則完全猜不到。
這讓他茫然，撓了撓頭發，想到最後決定先回答科西嘉的問題。
“我要去，額，那夏鎮。”他的目光微轉，看向身邊。
“只有你自己嗎？”科西嘉敏銳地捕捉到葉洛亞的動作。
這下葉洛亞的頭扭的更偏了，他結結巴巴的回答，“不、不是。”
“介意我們問一問是誰嗎？”菲林斯接話。
葉洛亞猶豫片刻，給出一個答案，“是我一個朋友的朋友，他是來皮拉米達城找人，沒有找到，就走了，我送送他。”
“他因為是偷偷過來的，不想被別人認出，所以我建議走小路。”說到這裏，他更加不好意思，“我沒想到碰見這種事。”
“所以小少爺，你那位朋友，是因為過於尷尬，獨自離開了嗎？”菲林斯頗為無奈的總結。
葉洛亞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這引來菲林斯一聲不知是真是假的輕嘆，並感慨，“看來我們不合時宜的接觸，是為某些人造成了困擾。”
“我很抱歉。”
話是這樣說，但科西嘉卻沒從菲林斯的話裏感受到任何抱歉，倒是覺得他在調侃。
葉洛亞卻不這麽看。
“不，沒關系，菲林斯先生，你不用道歉，是我們……來的不是時候。”葉洛亞急忙把責任攔在自己身上。
這樣坦率的反應讓菲林斯的嘴角多出一絲笑意。
旁觀的科西嘉見狀，再也看不過去，主動接話，“葉洛亞，你還有那位朋友嗎？”
“我去找一下吧，萬一遇見魔物就不好了。”葉洛亞當場應下，他也想盡快離開是非之地。
“那你去吧。”直截了當的同意，科西嘉沒追究葉洛亞朋友的身份，有孩子偷跑到皮拉米達城找成為執燈士的親人是固定戲碼，哪怕是他常年坐辦公室，都不知道目睹了多少次。
菲林斯同樣看破不說破，目送葉洛亞跑遠。
當他走遠，菲林斯又註視科西嘉。
“先回去，我還有正事。”科西嘉直白的拒絕。
菲林斯佯裝遺憾的應下。
正當科西嘉以為這樣就結束之際，他聽到與他擦肩而過的菲林斯緩聲說道：“我們還有時間不是嗎？在法爾伽先生回來前。”
他的話語裏帶著不言而喻的暗示。
科西嘉怔住，等反應過來，菲林斯的身影早已消失。
咬了咬牙，科西嘉按捺住羞恥與惱怒，快步前往皮拉米達城。
臨近皮拉米達城時，他整理好表情，又恢覆成了嚴肅的樣子。
“科西嘉先生，你怎麽來了？今天你不是休假嗎？”正在整理物資的克莉絲率先發現了科西嘉。
科西嘉搬出提前準備好的說辭，“有突然情況，我要與普利先生見一面。”
愚人眾向西風騎士團批覆下了新一批物資，普利作為執燈人運輸部門主管，根據執燈人與騎士團的盟約，他會幫忙運輸那些物資到西風騎士團的新營地。
在這個前提下，他這幾天必然會頻繁前往西風騎士團的駐地送貨，他那麽八卦，屆時一定會打聽法爾伽還有多長時間回挪德卡萊。
對於法爾伽說的壞消息，科西嘉很在意，他準備等法爾伽第一時間來到挪德卡萊就去問問他。
結果克莉絲給出一條意想不到的回覆。
“普利先生下午剛回來的，就被執燈長叫去開會了。”克莉絲回憶道，“科西嘉先生，你可能需要等一會。”
開會？
莫非是螺旋劍有線索了？
科西嘉揣測，同時問克莉絲知不知道普利為什麽會突然被叫走。
“我不清楚，不過我感覺和愚人眾有關系。”克莉絲蹙眉，“我今天上午聽從營地裏的人說，蒙德人與愚人眾發生了沖突，換防的騎士沒有來，並且全部留在挪德卡萊的騎士都進入戰備狀態。”
“你知道蒙德人是在哪裏和愚人眾發生的沖突嗎？”科西嘉很在意。
克莉絲毫不猶豫的說，“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在挪德卡萊，最近我們沒有聽到有誰與愚人眾起矛盾。”
“我明白了，我會去向執燈長求證。”沒再多問，科西嘉大步走向運輸梯。
望著上司的離去的背影，克莉絲摸了摸胸口，她突然有點心慌。
科西嘉同樣如此，隨著運輸梯的上升，他的表情越發嚴肅。
不安在距離執燈長辦公室僅有一步之際達到頂峰。
沒有敲門，科西嘉徑直推門而入。
“……西風騎士團被愚人眾搞得一團糟？真的嗎？愚人眾和西風騎士團不是盟友嗎？”
“誰！”
普利與尼基塔同時警惕的望向門邊。
看清擅自進來的人是科西嘉，他們紛紛松了口氣。
其中普利更是直言，“哈，看來你也接到消息了。”
“嗯，我收到了法爾伽大團長的信。”科西嘉沒隱瞞，他聽到了普利說的前半句話，這印證了克莉絲的猜測，愚人眾是與蒙德人起了沖突。
誰知普利的關註點不是科西嘉與法爾伽私下有聯系，他讚嘆，“你們還有私人通信，不錯不錯，科西嘉，你開竅了，就該這樣，及時享樂，咱們說不定明天就死了。”
“咳咳。”
尼基塔咳嗽了兩聲，提醒普利他還在。
對此普利很配合，見好就收，轉而問法爾伽在信裏說了什麽。
“他接到不好的消息，疑似與愚人眾有關。”坐到普利旁邊的沙發上，科西嘉面無表情的告知，有意隱瞞了法爾伽要他小心愚人眾。
不過這點無關緊要，尼基塔和普利在聽完後皆陷入沈思。
過了不知多久，又是普利先開口了。
“我猜他說的不好的消息，是愚人眾的執行官博士調到蒙德。”嘖了一聲，普利腦海出現一些不愉快的經歷，眼底浮現出一抹厭惡，“那個執行官可不是好對付的。”
“現在我們還不清楚，蒙德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這會不會影響駐紮在挪德卡萊的蒙德騎士和愚人眾的關系。”尼基塔思考的更深。
倘若因為蒙德本土的變故，西風騎士團和愚人眾的關系鬧僵，那麽在挪德卡萊的騎士們處境便很尷尬。
這時執燈人就要考慮是避免與愚人眾起沖突，減少與蒙德人的接觸，還是按照平常的態度對待騎士團。
某種程度這算是站隊。
尼基塔的眉頭皺得如同挪德卡萊崎嶇的海岸線，明明一切都穩中向好，甚至終結災厄的螺旋劍都有眉目，偏偏意外就這麽發生了。
一股無力在尼基塔心間蔓延。
但尼基塔並沒有被困住，他擡起頭，用眼神向科西嘉和普利征詢意見。
“我的看法是，靜觀其變，萬一是博士的個人行為，愚人眾宣稱不知情，和他們沒關系。”普利根據經驗，給出自己的看法，因為執行官們派系不同，愚人眾在很多事上一向圓滑。
當初他和尼基塔還未到挪德卡萊前便見識過一名執行官發號施令，另一名執行官直接對外公開說，命令與愚人眾全體沒關系，並對同僚進行譴責。
要不是知道執行官們的關系稱不上和諧，會互相傾軋，普利都覺得這是執行官在唱紅白臉。
這一次說不定也不例外。
“畢竟博士算是愚人眾執行官裏，性格最古怪的一個。”
普利摸了摸下巴，“我一直都懷疑他是不是患有精神分裂癥，或者有多重人格。”
其實比上述兩項還嚴重。科西嘉默默反駁，精神分裂癥和多重人格還同屬一個人，現在他那位小學弟是物理上把自己切開了。
對於這項技術，坦白來說，科西嘉不陌生，因為當年他記憶恢覆，返回位於須彌的地下古國，五百年前災厄爆發的中心坎瑞亞的外圍進行考察時，見到過類似的技術。
只是從殘留的資料來看，那樣技術並不完善。
這麽說，他那個小學弟究竟是用什麽方法才拿到完整的技術，並且意識到銀白古樹的枝幹是最佳的材料？科西嘉又看到一個個謎團在眼前展現。
不過當前的他沒時間細細去想這些，在思索片刻後，他發問了。
“駐紮在挪德卡萊的蒙德騎士是什麽反應？”
“很憤怒。”尼基塔言簡意賅，“聽他們的意思，似乎有一位備受騎士們愛戴的大人物遇害了。”
“知道是哪一位大人物嗎？”科西嘉追問。
尼基塔聞言看向普利。
“別看我啊，我也不知道。”攤開手，普利滿臉我也沒辦法，“我就打聽到騎士團的大團長緊急結束遠征，返回蒙德處理情況，大人物和備受愛戴是我通過那群騎士的態度上猜的。”
“你們是沒見到，他們說起這件事，恨不得立刻飛回蒙德城。”
“聽起來是很嚴重。”科西嘉淡淡的評價。
普利嘆了口氣，“這已經不能說是嚴重了，鬧太大，說不定蒙德和至冬會斷交。”
“真到那一步，其他的執行官會出來緩和關系。”尼基塔給出另外的看法。
“但願是這樣，不然大家都不好過。”說話間，普利望向沈默的科西嘉，“你有空多給法爾伽大團長寫寫信，他最近是不會來挪德卡萊，正好你趁著寫信向他打探消息。”
“萬一蒙德和至冬真因為這件事鬧得要斷交，我們也好有個準備。”
普利看的很現實。
對此尼基塔也給出默許的態度。
但是科西嘉並不想向法爾伽打探情報，且不說法爾伽的意願，他還有更穩妥的方式。
“不需要通過法爾伽先生，我認識一位情報商人，可以通過她獲得我們所需的信息。”科西嘉準備正式引薦奈芙爾與尼基塔認識。
尼基塔反應很快，“你是說秘聞館的那位老板？”
“是的。”單單是承認還不夠，科西嘉權衡過後又說道，“她十分有能力，我相信她能查出來我們所需的所有情報。”
“你對她的評價還真是高啊。”普利話裏有話的感嘆，比起科西嘉，同樣消息靈通的他不是很信任突然冒出來的秘聞館。
尼基塔和科西嘉聽出他的顧慮。
但是尼基塔在思索過後，選擇相信科西嘉。
“這件事由你來負責吧，你和秘聞館的老板熟悉。”尼基塔把選擇權交到科西嘉手中。
這恰好是科西嘉想要的結果，他立刻同意了。
眼看他答應的那麽幹脆，普利笑了一聲。
可他也就是笑笑，沒說什麽，轉頭就講起調查小隊在例行調查中找到了幾處遺址。
“在那裏有螺旋劍的線索。”普利信心十足。
尼基塔聞言長舒一口氣，“這算是最近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功夫不負有心人，終結這場綿延五百年災禍的關鍵道具，他們終於能拿到了。
一時間，尼基塔心情好了不少。
看到老朋友心情不錯，普利順勢又對尼基塔和科西嘉講了講發現遺址的過程。
聽起來這似乎是一次很幸運的發現，是完全的巧合。
然而科西嘉越聽，越覺得其中有異樣。
這就和愚人眾沒有動靜，大概率是在搞大事一樣，如此順利的探索，很像一個誘餌。
狂獵一向狡猾，會不會是它們誘導執燈士接近那幾處遺址？
科西嘉無聲的揣測，當普利講完，他也順勢接話，將他的擔心講出。
“你說的有道理。在面對狂獵這件事上，我們必須謹慎。”普利讚同了科西嘉的看法，只是他很為難，“我們的調查人手不夠，詳細調查有些困難。”
“再增加一些人手吧。”說話間，科西嘉將目光轉向尼基塔。
“你是想要把葉洛亞編進調查小隊？”尼基塔直白的問。
科西嘉承認，“他加入後勤部門差不多一年了，也是該讓他去一直想去的地方。”
“哎，其實我還是想讓那孩子在後勤部門多待一段時間，別和我一樣急著上戰場。”發出苦澀的自嘲，尼基塔擺出所有家長都有的頭疼表情，“但是我今天不同意，被葉洛亞知道了，他一定會向我抗議。”
“他早就想抗議了。”科西嘉說到這裏笑了，“可他最後覺得這也許是執燈長您另有用意。”
“您？你怎麽也用這個人稱，真是……”
尼基塔話說到一半化成幾聲嘖嘖，隨後他同意了葉洛亞的調令，“等到下個月，他加入後勤部門一周年的時候，我會把他編入奧爾松的小隊。”
“奧爾松？那家夥多沒意思，不如來我這邊吧，我肯定能好好帶葉洛亞。”普利趁機搶人。
這引來了尼基塔的白眼，“你要是帶葉洛亞，過幾天他就要向我檢舉你公器私用，要我把你撤職。”
普利心虛了，趕忙又換了個話題。
“說起來今天葉洛亞和一個長著紅眼睛孩子在一起玩，你們知道那孩子是誰嗎？他看起來挺聰明的，是成為執燈士的好苗子。”
紅眼睛。
科西嘉重覆這個詞，如果說葉洛亞有認識的紅眼睛同齡人，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少年外表的博士切片。
瞬間某個恐怖的猜想在科西嘉腦海中誕生，葉洛亞口中朋友的朋友就是讚迪克。
如果是這樣，那麽他們走小路就完全合情合理，讚迪克作為他那位小學弟的切片，能跑到皮拉米達城找他，一定是有什麽要緊的話說。
更進一步，目前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連鎖反應？愚人眾要做某些大事，在蒙德城的危機引走法爾伽，使其無法第一時間回到挪德卡萊支援。
科西嘉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也是到這時他意識到必須盡快找到葉洛亞，問問他是不是遇到了讚迪克。
“我還有些事，出去一趟。”拋下這句話，科西嘉起身，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這麽急？要運輸隊送送你嗎？”普利在後面喊。
科西嘉置若罔聞，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不會是他想到什麽重要的事吧？”對著關上的門，普利自顧自的猜測，“是不是和那個大團長有關系？”
“你為什麽老是想撮合科西嘉和西風騎士團的大團長？”尼基塔終於忍不住問出。
普利露出你不懂的眼神。
接著在尼基塔犀利的目光下，他神秘兮兮的說道：“不是我撮合，這事是科西嘉主動的，你不去那夏鎮，你不知道，西風騎士團剛來幾天，科西嘉就請他們喝酒。”
“這不是對某些人有好感，誰會主動請人喝酒？再說西風騎士團把酒都喝了，還不讓咱們的後勤主管撈撈好處，不是虧了嗎？”
普利的歪理一套一套。
坐在辦公椅上的尼基塔欲言又止，他很想告訴普利，科西嘉請客是因為他不小心喝醉了，在旗艦預存了七百多萬摩拉的酒費。
前段時間不止是西風騎士團，後勤部門去旗艦喝酒，都是喊科西嘉的名字買單。
如今這七百萬終於快喝完了，再對普利說，實在是過於殘忍。
尼基塔為不傷害老友，克制住說出真相的沖動，耐心聽普利胡扯。
“就是科西嘉太猶豫了，一個大好青年，天天守著死去的前夫，這不像話啊。”
“等等，前夫？”尼基塔打斷了普利，“你說菲林斯？”
普利一拍大腿，“這事你知道啊，我還以為就他們後勤部門清楚。”
“我的消息也不是那麽閉塞。”尼基塔沒好氣的回覆。
“反正就是那種一直找你，結果找到發現你死了的戲碼，沒意思，死人有什麽好的？活的才重要，我記得那個菲林斯同名的遠房親戚不也加入執燈士了嗎？”
尼基塔瞥了眼窗外，隨後嗯了一聲。
“對吧，所以我勸他全都要。”普利一攥拳頭，“反正看科西嘉的做派，他大概也是個貴族後裔，你看看以前哪個貴族不是家裏一個，外面一群。”
“甚至我聽說對貴族來說，沒幾個入幕之賓，是沒魅力的表現。”
普利說道此處笑的和一朵花一樣，全然沒發覺尼基塔的神情很奇怪。
終於在尼基塔一言難盡的註視下，普利總結，“總之對貴族來說，情人都是越多越好啊。”
“比起你在這兒和我說貴族怎麽樣，你還是回去好好想想招募新人的事吧，最近狂獵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了。”尼基塔下達逐客令。
普利見怪不怪，順勢回去。
當他一走，尼基塔就對窗外喊道：“菲林斯，你都聽到了吧。”
仿佛是作為這句話的回應，藍色的火焰自開著的窗戶飄進室內。
下一秒，菲林斯自火焰中現身。
尼基塔見他出現，立即想要為老友解釋，讓菲林斯不要把那些話放在心上。
誰知菲林斯看穿他的想法，笑了笑，沒有一點鋪墊的承認，“普利先生的所言並非虛言。”身為舊日的貴族，他是見過很多人或者同類醉生夢死，坐擁無數情人。
雖然菲林斯沒有過情人，但不妨礙他以此打趣。
“我也並非例外。”
尼基塔沈默了，他上下打量菲林斯，想不出對方左擁右抱的樣子。
反倒是覺得菲林斯很像普利所說的入幕之賓。
“你和科西嘉，你們有關系？”尼基塔最終選擇問出，他早就察覺到，但考慮到菲林斯和科西嘉都是心思深沈，不想說的事情，有一百個辦法混過去，所以他一直沒問，等他們主動說。
而菲林斯想討論往事時也確實表現坦然，他用略帶無奈的口吻告知，“若是無名無分者皆是情人，那我確實是了。”
尼基塔哽住。
這還不夠，菲林斯又換上那種帶著些許抱怨意味的語調，對尼基塔問，“騎士的美德總是令人沈迷不是嗎？”
“科西嘉真和法爾伽在一起了？”尼基塔直奔關鍵。
菲林斯輕嘆，“不，他並未與任何人在一起，他只是沈迷於名為情感的海，對此我無法苛責。”
你還挺大方。尼基塔腹誹，隨即他意識到另一個問題，菲林斯說這話，比起情人，明明更像正牌的丈夫。
妻子被強壯的騎士吸引，作為貴族老爺的丈夫看得一清二楚，卻不願多苛責，只會在察覺到妻子過於沈醉時，有意無意的暗示，不要冷落了自己。
至於這麽做的原因——
“很不同不是嗎？”菲林斯笑道，“至少比起過去，他開始正視情感。”
“可惜那並非由我引導。”
菲林斯笑意變淡，再度輕輕嘆了口氣。
這應當是失落，奈何此時的尼基塔已分不清菲林斯究竟是真情實感還是在虛情假意，他心中生出一個念頭。
於是他問向菲林斯，“你不介意嗎？”
菲林斯再次回以微笑。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他不介意成為情人這類話，因為他從來不滿足那個位置，那只是一種態度，內心深處他的所念，他十分清楚。
當他看到他親自選中的副官與人類相擁時，菲林斯能明確的感受到心中升騰起的嫉妒之火。
他怎麽可能不介意。
但他沒有正面回答，轉而切入正題。
“對於愚人眾的第二席執行官，你了解多少？”菲林斯問向尼基塔。
談及正事，尼基塔收斂雜念，“我還沒來到挪德卡萊時，他就是執行官了，不少和他打過交道的老兵，都再三叮囑我們這些新兵一定要遠離他，防備他。”
“因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
森林中，全副武裝的愚人眾士兵小心翼翼的擡起昏倒在地，長有銀色觸角，細密的白色鱗片遍布全身的類人生物，將其放入圓形的特制收容艙。
厚重的艙門緩緩閉合落鎖。
帶隊的愚人眾長官確認無誤後拿出通訊裝置，沈聲匯報。
“博士大人，目標銀樹之龍，蘭.科西嘉.瓦爾已成功收容。”
“很好。”
通訊器裏傳來一陣電流雜音，隨即響起一道冰冷失真的男聲，帶著漠然的讚許，緊隨而至的是毫無溫度的殘酷指令，“將收容艙即刻送往挪德卡萊第三號實驗室。”
“我要盡快對他進行解剖研究。”
通訊驟然切斷。
愚人眾長官握緊拳頭，幾秒後，他擡手對麾下士兵打出行動手勢，全員即刻啟程，執行押送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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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都在嫉妒.JPG
少年博士是看到的學長和別人接吻，心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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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做什麽？！
好耳熟的話, 好熟悉的場面。
科西嘉和菲林斯一同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目瞪口呆的葉洛亞。
“科西嘉先生，菲林斯先生你們在做什麽？”葉洛亞重覆。
“如你所見, 我們在接吻, 小少爺。”菲林斯鎮定自若地回答。
葉洛亞的眼睛瞪得更大，並不自覺地擡起手, 在半空中比劃，眼睛則在科西嘉和菲林斯身上游離。
足足比劃了幾十秒, 臉憋得發紅的葉洛亞才訕訕地放下手。
然後他如一只洩氣的氣球一樣，低頭說了句, “菲林斯先生，這不對吧。”
“哦，哪裏不對？”菲林斯明知故問，沒有理會科西嘉警告的眼神。
葉洛亞更是全神貫註地盯著鞋尖, 悶悶念道, “法爾伽先生……”
“法爾伽先生知道。”
“啊？”
葉洛亞猛然擡頭。
“那位品德優秀的騎士早已知情。”做出認真的樣子重覆了一遍，接著菲林斯強調，“他並未表態。”
“什麽？”葉洛亞大驚失色, 明明前不久的祈月之夜, 他從科西嘉侄子的口中還聽到因為菲林斯的表白，科西嘉和法爾伽鬧不愉快。
怎麽現在就成了法爾伽沒表態, 而科西嘉和菲林斯在小路上親在一起？
這對嗎？
葉洛亞覺得大人的世界太覆雜了。
巧的是科西嘉也是這麽想，他在葉洛亞看不見的地方狠狠瞥了眼菲林斯，讓他不要再亂說, 不然來找他們的就是尼基塔了。
到時候尼基塔肯定連著他和菲林斯一起訓。
但是菲林斯不介意，他對葉洛亞投以就是這樣的眼神。
葉洛亞則說不出話了，唯一的掙紮是滿眼希冀地望向科西嘉, 讓他來否認菲林斯，並告訴他，這又是一個玩笑，剛剛他看錯了，他們沒有接吻。
然而科西嘉讓葉洛亞失望了。
“你要去做什麽？”科西嘉轉移了話題。
葉洛亞最後的希望破滅了，他意識到菲林斯說的沒錯，法爾伽早已知情，但他沒有要求或者阻止科西嘉不要接近菲林斯，而是如菲林斯說的，是沒有表態。
至於科西嘉怎麽想，葉洛亞則完全猜不到。
這讓他茫然，撓了撓頭發，想到最後決定先回答科西嘉的問題。
“我要去，額，那夏鎮。”他的目光微轉，看向身邊。
“只有你自己嗎？”科西嘉敏銳地捕捉到葉洛亞的動作。
這下葉洛亞的頭扭的更偏了，他結結巴巴的回答，“不、不是。”
“介意我們問一問是誰嗎？”菲林斯接話。
葉洛亞猶豫片刻，給出一個答案，“是我一個朋友的朋友，他是來皮拉米達城找人，沒有找到，就走了，我送送他。”
“他因為是偷偷過來的，不想被別人認出，所以我建議走小路。”說到這裏，他更加不好意思，“我沒想到碰見這種事。”
“所以小少爺，你那位朋友，是因為過於尷尬，獨自離開了嗎？”菲林斯頗為無奈的總結。
葉洛亞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這引來菲林斯一聲不知是真是假的輕嘆，並感慨，“看來我們不合時宜的接觸，是為某些人造成了困擾。”
“我很抱歉。”
話是這樣說，但科西嘉卻沒從菲林斯的話裏感受到任何抱歉，倒是覺得他在調侃。
葉洛亞卻不這麽看。
“不，沒關系，菲林斯先生，你不用道歉，是我們……來的不是時候。”葉洛亞急忙把責任攔在自己身上。
這樣坦率的反應讓菲林斯的嘴角多出一絲笑意。
旁觀的科西嘉見狀，再也看不過去，主動接話，“葉洛亞，你還有那位朋友嗎？”
“我去找一下吧，萬一遇見魔物就不好了。”葉洛亞當場應下，他也想盡快離開是非之地。
“那你去吧。”直截了當的同意，科西嘉沒追究葉洛亞朋友的身份，有孩子偷跑到皮拉米達城找成為執燈士的親人是固定戲碼，哪怕是他常年坐辦公室，都不知道目睹了多少次。
菲林斯同樣看破不說破，目送葉洛亞跑遠。
當他走遠，菲林斯又註視科西嘉。
“先回去，我還有正事。”科西嘉直白的拒絕。
菲林斯佯裝遺憾的應下。
正當科西嘉以為這樣就結束之際，他聽到與他擦肩而過的菲林斯緩聲說道：“我們還有時間不是嗎？在法爾伽先生回來前。”
他的話語裏帶著不言而喻的暗示。
科西嘉怔住，等反應過來，菲林斯的身影早已消失。
咬了咬牙，科西嘉按捺住羞恥與惱怒，快步前往皮拉米達城。
臨近皮拉米達城時，他整理好表情，又恢覆成了嚴肅的樣子。
“科西嘉先生，你怎麽來了？今天你不是休假嗎？”正在整理物資的克莉絲率先發現了科西嘉。
科西嘉搬出提前準備好的說辭，“有突然情況，我要與普利先生見一面。”
愚人眾向西風騎士團批覆下了新一批物資，普利作為執燈人運輸部門主管，根據執燈人與騎士團的盟約，他會幫忙運輸那些物資到西風騎士團的新營地。
在這個前提下，他這幾天必然會頻繁前往西風騎士團的駐地送貨，他那麽八卦，屆時一定會打聽法爾伽還有多長時間回挪德卡萊。
對於法爾伽說的壞消息，科西嘉很在意，他準備等法爾伽第一時間來到挪德卡萊就去問問他。
結果克莉絲給出一條意想不到的回覆。
“普利先生下午剛回來的，就被執燈長叫去開會了。”克莉絲回憶道，“科西嘉先生，你可能需要等一會。”
開會？
莫非是螺旋劍有線索了？
科西嘉揣測，同時問克莉絲知不知道普利為什麽會突然被叫走。
“我不清楚，不過我感覺和愚人眾有關系。”克莉絲蹙眉，“我今天上午聽從營地裏的人說，蒙德人與愚人眾發生了沖突，換防的騎士沒有來，並且全部留在挪德卡萊的騎士都進入戰備狀態。”
“你知道蒙德人是在哪裏和愚人眾發生的沖突嗎？”科西嘉很在意。
克莉絲毫不猶豫的說，“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在挪德卡萊，最近我們沒有聽到有誰與愚人眾起矛盾。”
“我明白了，我會去向執燈長求證。”沒再多問，科西嘉大步走向運輸梯。
望著上司的離去的背影，克莉絲摸了摸胸口，她突然有點心慌。
科西嘉同樣如此，隨著運輸梯的上升，他的表情越發嚴肅。
不安在距離執燈長辦公室僅有一步之際達到頂峰。
沒有敲門，科西嘉徑直推門而入。
“……西風騎士團被愚人眾搞得一團糟？真的嗎？愚人眾和西風騎士團不是盟友嗎？”
“誰！”
普利與尼基塔同時警惕的望向門邊。
看清擅自進來的人是科西嘉，他們紛紛松了口氣。
其中普利更是直言，“哈，看來你也接到消息了。”
“嗯，我收到了法爾伽大團長的信。”科西嘉沒隱瞞，他聽到了普利說的前半句話，這印證了克莉絲的猜測，愚人眾是與蒙德人起了沖突。
誰知普利的關註點不是科西嘉與法爾伽私下有聯系，他讚嘆，“你們還有私人通信，不錯不錯，科西嘉，你開竅了，就該這樣，及時享樂，咱們說不定明天就死了。”
“咳咳。”
尼基塔咳嗽了兩聲，提醒普利他還在。
對此普利很配合，見好就收，轉而問法爾伽在信裏說了什麽。
“他接到不好的消息，疑似與愚人眾有關。”坐到普利旁邊的沙發上，科西嘉面無表情的告知，有意隱瞞了法爾伽要他小心愚人眾。
不過這點無關緊要，尼基塔和普利在聽完後皆陷入沈思。
過了不知多久，又是普利先開口了。
“我猜他說的不好的消息，是愚人眾的執行官博士調到蒙德。”嘖了一聲，普利腦海出現一些不愉快的經歷，眼底浮現出一抹厭惡，“那個執行官可不是好對付的。”
“現在我們還不清楚，蒙德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這會不會影響駐紮在挪德卡萊的蒙德騎士和愚人眾的關系。”尼基塔思考的更深。
倘若因為蒙德本土的變故，西風騎士團和愚人眾的關系鬧僵，那麽在挪德卡萊的騎士們處境便很尷尬。
這時執燈人就要考慮是避免與愚人眾起沖突，減少與蒙德人的接觸，還是按照平常的態度對待騎士團。
某種程度這算是站隊。
尼基塔的眉頭皺得如同挪德卡萊崎嶇的海岸線，明明一切都穩中向好，甚至終結災厄的螺旋劍都有眉目，偏偏意外就這麽發生了。
一股無力在尼基塔心間蔓延。
但尼基塔並沒有被困住，他擡起頭，用眼神向科西嘉和普利征詢意見。
“我的看法是，靜觀其變，萬一是博士的個人行為，愚人眾宣稱不知情，和他們沒關系。”普利根據經驗，給出自己的看法，因為執行官們派系不同，愚人眾在很多事上一向圓滑。
當初他和尼基塔還未到挪德卡萊前便見識過一名執行官發號施令，另一名執行官直接對外公開說，命令與愚人眾全體沒關系，並對同僚進行譴責。
要不是知道執行官們的關系稱不上和諧，會互相傾軋，普利都覺得這是執行官在唱紅白臉。
這一次說不定也不例外。
“畢竟博士算是愚人眾執行官裏，性格最古怪的一個。”
普利摸了摸下巴，“我一直都懷疑他是不是患有精神分裂癥，或者有多重人格。”
其實比上述兩項還嚴重。科西嘉默默反駁，精神分裂癥和多重人格還同屬一個人，現在他那位小學弟是物理上把自己切開了。
對於這項技術，坦白來說，科西嘉不陌生，因為當年他記憶恢覆，返回位於須彌的地下古國，五百年前災厄爆發的中心坎瑞亞的外圍進行考察時，見到過類似的技術。
只是從殘留的資料來看，那樣技術並不完善。
這麽說，他那個小學弟究竟是用什麽方法才拿到完整的技術，並且意識到銀白古樹的枝幹是最佳的材料？科西嘉又看到一個個謎團在眼前展現。
不過當前的他沒時間細細去想這些，在思索片刻後，他發問了。
“駐紮在挪德卡萊的蒙德騎士是什麽反應？”
“很憤怒。”尼基塔言簡意賅，“聽他們的意思，似乎有一位備受騎士們愛戴的大人物遇害了。”
“知道是哪一位大人物嗎？”科西嘉追問。
尼基塔聞言看向普利。
“別看我啊，我也不知道。”攤開手，普利滿臉我也沒辦法，“我就打聽到騎士團的大團長緊急結束遠征，返回蒙德處理情況，大人物和備受愛戴是我通過那群騎士的態度上猜的。”
“你們是沒見到，他們說起這件事，恨不得立刻飛回蒙德城。”
“聽起來是很嚴重。”科西嘉淡淡的評價。
普利嘆了口氣，“這已經不能說是嚴重了，鬧太大，說不定蒙德和至冬會斷交。”
“真到那一步，其他的執行官會出來緩和關系。”尼基塔給出另外的看法。
“但願是這樣，不然大家都不好過。”說話間，普利望向沈默的科西嘉，“你有空多給法爾伽大團長寫寫信，他最近是不會來挪德卡萊，正好你趁著寫信向他打探消息。”
“萬一蒙德和至冬真因為這件事鬧得要斷交，我們也好有個準備。”
普利看的很現實。
對此尼基塔也給出默許的態度。
但是科西嘉並不想向法爾伽打探情報，且不說法爾伽的意願，他還有更穩妥的方式。
“不需要通過法爾伽先生，我認識一位情報商人，可以通過她獲得我們所需的信息。”科西嘉準備正式引薦奈芙爾與尼基塔認識。
尼基塔反應很快，“你是說秘聞館的那位老板？”
“是的。”單單是承認還不夠，科西嘉權衡過後又說道，“她十分有能力，我相信她能查出來我們所需的所有情報。”
“你對她的評價還真是高啊。”普利話裏有話的感嘆，比起科西嘉，同樣消息靈通的他不是很信任突然冒出來的秘聞館。
尼基塔和科西嘉聽出他的顧慮。
但是尼基塔在思索過後，選擇相信科西嘉。
“這件事由你來負責吧，你和秘聞館的老板熟悉。”尼基塔把選擇權交到科西嘉手中。
這恰好是科西嘉想要的結果，他立刻同意了。
眼看他答應的那麽幹脆，普利笑了一聲。
可他也就是笑笑，沒說什麽，轉頭就講起調查小隊在例行調查中找到了幾處遺址。
“在那裏有螺旋劍的線索。”普利信心十足。
尼基塔聞言長舒一口氣，“這算是最近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功夫不負有心人，終結這場綿延五百年災禍的關鍵道具，他們終於能拿到了。
一時間，尼基塔心情好了不少。
看到老朋友心情不錯，普利順勢又對尼基塔和科西嘉講了講發現遺址的過程。
聽起來這似乎是一次很幸運的發現，是完全的巧合。
然而科西嘉越聽，越覺得其中有異樣。
這就和愚人眾沒有動靜，大概率是在搞大事一樣，如此順利的探索，很像一個誘餌。
狂獵一向狡猾，會不會是它們誘導執燈士接近那幾處遺址？
科西嘉無聲的揣測，當普利講完，他也順勢接話，將他的擔心講出。
“你說的有道理。在面對狂獵這件事上，我們必須謹慎。”普利讚同了科西嘉的看法，只是他很為難，“我們的調查人手不夠，詳細調查有些困難。”
“再增加一些人手吧。”說話間，科西嘉將目光轉向尼基塔。
“你是想要把葉洛亞編進調查小隊？”尼基塔直白的問。
科西嘉承認，“他加入後勤部門差不多一年了，也是該讓他去一直想去的地方。”
“哎，其實我還是想讓那孩子在後勤部門多待一段時間，別和我一樣急著上戰場。”發出苦澀的自嘲，尼基塔擺出所有家長都有的頭疼表情，“但是我今天不同意，被葉洛亞知道了，他一定會向我抗議。”
“他早就想抗議了。”科西嘉說到這裏笑了，“可他最後覺得這也許是執燈長您另有用意。”
“您？你怎麽也用這個人稱，真是……”
尼基塔話說到一半化成幾聲嘖嘖，隨後他同意了葉洛亞的調令，“等到下個月，他加入後勤部門一周年的時候，我會把他編入奧爾松的小隊。”
“奧爾松？那家夥多沒意思，不如來我這邊吧，我肯定能好好帶葉洛亞。”普利趁機搶人。
這引來了尼基塔的白眼，“你要是帶葉洛亞，過幾天他就要向我檢舉你公器私用，要我把你撤職。”
普利心虛了，趕忙又換了個話題。
“說起來今天葉洛亞和一個長著紅眼睛孩子在一起玩，你們知道那孩子是誰嗎？他看起來挺聰明的，是成為執燈士的好苗子。”
紅眼睛。
科西嘉重覆這個詞，如果說葉洛亞有認識的紅眼睛同齡人，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少年外表的博士切片。
瞬間某個恐怖的猜想在科西嘉腦海中誕生，葉洛亞口中朋友的朋友就是讚迪克。
如果是這樣，那麽他們走小路就完全合情合理，讚迪克作為他那位小學弟的切片，能跑到皮拉米達城找他，一定是有什麽要緊的話說。
更進一步，目前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連鎖反應？愚人眾要做某些大事，在蒙德城的危機引走法爾伽，使其無法第一時間回到挪德卡萊支援。
科西嘉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也是到這時他意識到必須盡快找到葉洛亞，問問他是不是遇到了讚迪克。
“我還有些事，出去一趟。”拋下這句話，科西嘉起身，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這麽急？要運輸隊送送你嗎？”普利在後面喊。
科西嘉置若罔聞，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不會是他想到什麽重要的事吧？”對著關上的門，普利自顧自的猜測，“是不是和那個大團長有關系？”
“你為什麽老是想撮合科西嘉和西風騎士團的大團長？”尼基塔終於忍不住問出。
普利露出你不懂的眼神。
接著在尼基塔犀利的目光下，他神秘兮兮的說道：“不是我撮合，這事是科西嘉主動的，你不去那夏鎮，你不知道，西風騎士團剛來幾天，科西嘉就請他們喝酒。”
“這不是對某些人有好感，誰會主動請人喝酒？再說西風騎士團把酒都喝了，還不讓咱們的後勤主管撈撈好處，不是虧了嗎？”
普利的歪理一套一套。
坐在辦公椅上的尼基塔欲言又止，他很想告訴普利，科西嘉請客是因為他不小心喝醉了，在旗艦預存了七百多萬摩拉的酒費。
前段時間不止是西風騎士團，後勤部門去旗艦喝酒，都是喊科西嘉的名字買單。
如今這七百萬終於快喝完了，再對普利說，實在是過於殘忍。
尼基塔為不傷害老友，克制住說出真相的沖動，耐心聽普利胡扯。
“就是科西嘉太猶豫了，一個大好青年，天天守著死去的前夫，這不像話啊。”
“等等，前夫？”尼基塔打斷了普利，“你說菲林斯？”
普利一拍大腿，“這事你知道啊，我還以為就他們後勤部門清楚。”
“我的消息也不是那麽閉塞。”尼基塔沒好氣的回覆。
“反正就是那種一直找你，結果找到發現你死了的戲碼，沒意思，死人有什麽好的？活的才重要，我記得那個菲林斯同名的遠房親戚不也加入執燈士了嗎？”
尼基塔瞥了眼窗外，隨後嗯了一聲。
“對吧，所以我勸他全都要。”普利一攥拳頭，“反正看科西嘉的做派，他大概也是個貴族後裔，你看看以前哪個貴族不是家裏一個，外面一群。”
“甚至我聽說對貴族來說，沒幾個入幕之賓，是沒魅力的表現。”
普利說道此處笑的和一朵花一樣，全然沒發覺尼基塔的神情很奇怪。
終於在尼基塔一言難盡的註視下，普利總結，“總之對貴族來說，情人都是越多越好啊。”
“比起你在這兒和我說貴族怎麽樣，你還是回去好好想想招募新人的事吧，最近狂獵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了。”尼基塔下達逐客令。
普利見怪不怪，順勢回去。
當他一走，尼基塔就對窗外喊道：“菲林斯，你都聽到了吧。”
仿佛是作為這句話的回應，藍色的火焰自開著的窗戶飄進室內。
下一秒，菲林斯自火焰中現身。
尼基塔見他出現，立即想要為老友解釋，讓菲林斯不要把那些話放在心上。
誰知菲林斯看穿他的想法，笑了笑，沒有一點鋪墊的承認，“普利先生的所言並非虛言。”身為舊日的貴族，他是見過很多人或者同類醉生夢死，坐擁無數情人。
雖然菲林斯沒有過情人，但不妨礙他以此打趣。
“我也並非例外。”
尼基塔沈默了，他上下打量菲林斯，想不出對方左擁右抱的樣子。
反倒是覺得菲林斯很像普利所說的入幕之賓。
“你和科西嘉，你們有關系？”尼基塔最終選擇問出，他早就察覺到，但考慮到菲林斯和科西嘉都是心思深沈，不想說的事情，有一百個辦法混過去，所以他一直沒問，等他們主動說。
而菲林斯想討論往事時也確實表現坦然，他用略帶無奈的口吻告知，“若是無名無分者皆是情人，那我確實是了。”
尼基塔哽住。
這還不夠，菲林斯又換上那種帶著些許抱怨意味的語調，對尼基塔問，“騎士的美德總是令人沈迷不是嗎？”
“科西嘉真和法爾伽在一起了？”尼基塔直奔關鍵。
菲林斯輕嘆，“不，他並未與任何人在一起，他只是沈迷於名為情感的海，對此我無法苛責。”
你還挺大方。尼基塔腹誹，隨即他意識到另一個問題，菲林斯說這話，比起情人，明明更像正牌的丈夫。
妻子被強壯的騎士吸引，作為貴族老爺的丈夫看得一清二楚，卻不願多苛責，只會在察覺到妻子過於沈醉時，有意無意的暗示，不要冷落了自己。
至於這麽做的原因——
“很不同不是嗎？”菲林斯笑道，“至少比起過去，他開始正視情感。”
“可惜那並非由我引導。”
菲林斯笑意變淡，再度輕輕嘆了口氣。
這應當是失落，奈何此時的尼基塔已分不清菲林斯究竟是真情實感還是在虛情假意，他心中生出一個念頭。
於是他問向菲林斯，“你不介意嗎？”
菲林斯再次回以微笑。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他不介意成為情人這類話，因為他從來不滿足那個位置，那只是一種態度，內心深處他的所念，他十分清楚。
當他看到他親自選中的副官與人類相擁時，菲林斯能明確的感受到心中升騰起的嫉妒之火。
他怎麽可能不介意。
但他沒有正面回答，轉而切入正題。
“對於愚人眾的第二席執行官，你了解多少？”菲林斯問向尼基塔。
談及正事，尼基塔收斂雜念，“我還沒來到挪德卡萊時，他就是執行官了，不少和他打過交道的老兵，都再三叮囑我們這些新兵一定要遠離他，防備他。”
“因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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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中，全副武裝的愚人眾士兵小心翼翼的擡起昏倒在地，長有銀色觸角，細密的白色鱗片遍布全身的類人生物，將其放入圓形的特制收容艙。
厚重的艙門緩緩閉合落鎖。
帶隊的愚人眾長官確認無誤後拿出通訊裝置，沈聲匯報。
“博士大人，目標銀樹之龍，蘭.科西嘉.瓦爾已成功收容。”
“很好。”
通訊器裏傳來一陣電流雜音，隨即響起一道冰冷失真的男聲，帶著漠然的讚許，緊隨而至的是毫無溫度的殘酷指令，“將收容艙即刻送往挪德卡萊第三號實驗室。”
“我要盡快對他進行解剖研究。”
通訊驟然切斷。
愚人眾長官握緊拳頭，幾秒後，他擡手對麾下士兵打出行動手勢，全員即刻啟程，執行押送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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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都在嫉妒.JPG
少年博士是看到的學長和別人接吻，心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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