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菲林斯】 比騎士的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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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菲林斯】 比騎士的美德……
【船已經靠岸了, 過幾天，大概是你收到信的時候，會有換防的騎士從蒙德前往挪德卡萊, 到時候還拜托你們執燈人照顧他們。另外小心愚人眾, 我這邊接到一些不算好的消息，等到了挪德卡萊我會和你分享。】
愚人眾。
科西嘉合上信, 盯著那個熟悉的詞，手指敲了敲桌面。距離法爾伽離開已有段時間, 而這是他收到的第三封信。
平心而論，對於法爾伽的信, 雖然都是些瑣事，他多少還是有些期待。
只是前兩封信中，法爾伽只提及途徑之處的風土人情，沒有提醒他什麽, 更沒有點明是不好的消息。
不過雖然不知道法爾伽為什麽在這封私人信件裏提到愚人眾, 但科西嘉認為這確實值得警惕，因為這段時間愚人眾表現得太正常了。
科西嘉放下信，指尖在最後那兩個單詞上敲了敲。
第一次, 他後悔那晚就那麽睡過去, 沒給法爾伽一件可以快速傳遞消息的物品，這樣他就能立刻向他詢問究竟是什麽消息, 而不是像現在，只能幹等著法爾伽回來。
想了一會兒，科西嘉開始懷疑, 法爾伽是不是故意用一條神秘的消息吊他的胃口。
懷疑一旦產生，除非事實擺在眼前，否則很難消散。
科西嘉猶豫片刻, 收好信，果斷換上執燈人的制服，前往皮拉米達城。
其實去秘聞館打聽會更快，但是科西嘉一想到祈月之夜第二天，他去找奈芙爾時，對方那雙意味深長的笑意眼睛，就失去了和她交談的想法。
很顯然，奈芙爾全都看出來了。
科西嘉雖不在意，卻也隱隱感到尷尬。
他也懷疑奈芙爾是故意的，這樣他就會拿到古幣和寶石就走，不會留下打聽她和鹮之王之間的對話。
從某種角度來說，奈芙爾的策略沒問題，科西嘉也確實稍稍回想便會感到尷尬。可惜他不是人類，這些尷尬的情緒只會讓他產生幾分困擾，在無關緊要的地方幹擾他的行動，不會影響大事。
所以他最後還是向奈芙爾細細打探了鹮之王的狀態。
也正是那次詢問，科西嘉得到了一則令他在意的消息。
【鹮之王說，他見過另一名帶有你氣息的人類。】
奈芙爾的話猶在耳畔。
等上了前往皮拉米達城的船，科西嘉無聲地回憶起鹮之王有意提起的那位誤闖入遺跡中的人類。
非常年輕，是教令院的學生，表現得異常離經叛道……
種種條件疊加，越發明確地指向了一個人，愚人眾現任二席執行官博士。
科西嘉在心中默念他那位小學弟當前的名號，莫名萌發出一個猜測：莫非法爾伽在信中提到的壞消息與博士有關系？
暗暗思考了一會兒，科西嘉嘆了口氣。早知道他還是去秘聞館了，奈芙爾自從回來後，對博士的調查進展突飛猛進，甚至已經逐漸挖掘出他在教令院時期的經歷。
假設去找她，大概率會有收獲。
科西嘉暗暗後悔，然而為時已晚，船只早已駛遠，天際線的邊緣，那夏鎮連輪廓都看不到了，倒是龐大的月距力實驗設計局在另一側的天邊若隱若現。
科西嘉扭過頭，瞇起眼眺望那座正式竣工，開始全力運作的建築。
幾分鐘後，他收回視線，閉上眼，暫時將尋找博士一事拋之腦後。
不知安靜了多久，在船停下後，科西嘉忽然感受到熟悉的氣息襲來。
這令他下意識睜開眼，向前看去。
破舊的船艙入口處，菲林斯正與幾名執燈士緩步上船。
科西嘉切實地萌發出逃避的心理。並且他能清晰感受到，這與面對奈芙爾時的尷尬完全不同，硬要說的話，和那晚他想明白前差不多。
但那時他與法爾伽是在一個只有他們的空間，他可以離開，現在不同，想走是不可能了。
一瞬間，科西嘉緊張起來。
也就在這時，最先登船的幾名執燈士看了過來。
“科西嘉先生！”年輕的執燈士熱情地向科西嘉打招呼，“你也是要去皮拉米達城嗎？”
科西嘉聞聲，立即繃起臉回覆：“是的，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處理。”
“是啊，這兩天那群蒙德人會來換防，你們後勤部門還要和他們對接。”年輕的執燈士很自然地接話。
可這聽在科西嘉耳中，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下意識用餘光去看最後登船的菲林斯。
確認對方神情不變，他才稍稍放下心。不管怎麽說，菲林斯也要顧忌身份……等會，這樣說怎麽有些奇怪？
科西嘉腹誹，還沒等他弄明白，便聽到了菲林斯的聲音。
“蒙德的騎士們要回去了嗎？”
“對啊，不是全部都回蒙德，是一部分回去修整。”年輕的執燈士熱情地對菲林斯講解，“那群騎士的社交能力真強啊，連你天天待在孤島上的人都打聽他們的消息。”
“呵呵，我也只是有些好奇罷了。”菲林斯體面地回覆。
科西嘉的心卻因這句話吊了起來。
依照他對菲林斯的了解，接下來他很可能會深入這個話題。
果不其然，菲林斯接下來便說起他在終夜長塋遇見過法爾伽。
一聽菲林斯和西風騎士團的大團長打過交道，幾名年紀不大的執燈士當即來了興趣。
“他人怎麽樣？演習那會，我正好負傷，全都錯過了。”年輕的執燈士扼腕。
與他同行的另外幾名同伴則安慰他，參與了演習也不一定見得到法爾伽。
“他那次和執燈長一起負責指揮。”攤開手，參加了演習的執燈士無奈道，“而且演習的目的是為了讓騎士們盡快熟悉挪德卡萊的環境，怪物的種類，以及如何更高效地對付狂獵。”
“你看，再有新的騎士來挪德卡萊，就可以老帶新，盡快上手，不至於什麽都不懂。”
“原來是這樣。”年輕的執燈士恍然大悟。
科西嘉也對講解的執燈士投以讚賞的目光。
而這一幕被菲林斯註意到，他笑了笑，意有所指地接話，“法爾伽先生確實深謀遠慮。”
執燈士們聞言全都看了過來。
菲林斯迎著落在身上的幾道視線，不受任何影響，繼續說道：“不過再細心的人也會遇到意外，比如未做好充分的準備，導致事情的發展脫離了預期。”
“你是說那個大團長，是誤入終夜長塋？”年輕的執燈士好奇地追問。
“嗯，我遇到他時，他也很意外滿是墳塋的島嶼上居然有執燈士駐守。”菲林斯輕聲肯定。
幾名執燈士當即笑了。
“雖然不意外，但是真沒想到，那個大團長居然還有失算的時候。”其中某位執燈士感慨。
菲林斯回以微笑。
一旁的科西嘉握了握拳頭。執燈士們聽不懂，他卻明白。
這哪是在說物資，明明是在說祈月之夜那一天。
科西嘉不受控制地又想起菲林斯那天的話，我不介意做您的情人。
一個奇怪的念頭出現，他這位前任上司就這麽確定，他願意接受一名情人嗎？
雖然他無法抗拒菲林斯的火焰，但他也不能真正接受。
因為他不想死。
科西嘉重整思路，忽然知道該怎麽與菲林斯說話了。
幾分鐘後，他抓住了機會。
“科西嘉先生，你是後勤主管，你們一定經常和騎士們接觸吧？”年輕的執燈士問向科西嘉。
然後他們看到科西嘉露出一個微笑。
這把除了菲林斯以外的執燈士們看呆了。
就在他們的驚訝中，科西嘉回答：“他們很不錯。”
“評價這麽高嗎？”年輕的執燈士驚嘆。
其他參與了演習，與西風騎士團打過交道的執燈士則有些愧疚。確實比起訓練有素的騎士，他們不論是整體人員素質還是組織紀律都比不過。
但是騎士團真就這麽好嗎？
執燈士們在羞愧過後開始憤憤不平。
也就在這時，菲林斯問出了他們的心聲，“可以講一講，您為何看好騎士們嗎？”
這話把科西嘉問住了。
他之前的話是說給菲林斯聽的，算是暗示，他認為法爾伽不錯，所以他沒必要多一位情人。
但至於怎麽不錯，他從未想過。科西嘉陷入沈思，然後他發現，他對法爾伽最大的印象竟然是很美味。
問題是這個理由不能對執燈士們講出來。
科西嘉蹙眉，最終選擇用一種公式化的語氣回答：“他們的人員素質很高，與他們合作起來很輕松。”
執燈士們挫敗了，這和他們想的一樣。
反倒是菲林斯笑了笑，肯定道：“嗯，不可否認，騎士們具有常人所沒有的美德。”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在‘美德’上稍稍加重了音。
科西嘉沈默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聯想到法爾伽答應他做實驗，這算是他 破壞了騎士的美德嗎？
一瞬間，科西嘉又感到不對勁。
菲林斯似乎看出來了，他笑著輕嘆一聲，接著聽滿心愧疚的執燈士們聊起該如何做得更好。這其中或許有在上級面前表現的意思，可作為上級，科西嘉又不能否認他聽出了真心實意。
這不免又使科西嘉想到菲林斯。
自始至終，他都無法否認菲林斯的確待他很真誠。
所以他說不介意做情人，不是開玩笑。
至於科西嘉的看法，在短暫的遲疑過後，他萌生出一個念頭，拒絕菲林斯。
可惜剛一這麽想，科西嘉就感受到內心的阻力。這讓他暗暗在心底慶幸他還有很多時間去思考，不用那麽快做出決定。
甚至進一步，也許他可以和菲林斯做一下實驗，形成對照組……
科西嘉猛然擡起頭，仿佛看到自己的道德數值一滑到底，墜入深淵。
這使他心情頓時變得覆雜。
好在執燈士們還沈浸在討論中，並未看出科西嘉的異常，而船也快靠岸了。
皮拉米達城在眾人的視野內愈來愈明顯。
執燈士們也興奮起來，把諸如美德之類的深刻話題拋到一邊，轉而聊到了皮拉米達城，做完交接工作以後要去喝什麽酒。
“菲林斯，你也一起來吧。”年輕的執燈士對菲林斯發出邀請。
菲林斯以交接工作的時間過長婉拒，並貼心地說道：“你們先去，不用在意我。”
“好吧，我們會給你留的。說起來，到底是誰讓駐守在外的執燈士寫報告啊，以前都沒有。”年輕的執燈士抱怨。
這次沒人附和他。
氣氛變冷，年輕的執燈士反應很快，他看向慢他們一步下船的科西嘉，立刻明白是誰讓駐守在外的執燈士寫報告了，他瞬間心虛，不敢多留，急急忙忙就要走。
另外幾名執燈士也怕科西嘉聽到，過來訓同僚的時候連著他們一起算，也跟著腳底抹油跑遠。
唯有菲林斯紋絲未動。
“你不和他們一起走嗎？”科西嘉走上前，明知故問。
菲林斯輕輕搖頭，“我需要去找執燈長。”
此話一出，科西嘉立刻明白。但即便和菲林斯如此有默契，他還是一邊走向人跡罕至的小路，一邊確認地問：“是加大收縮範圍，尋找螺旋劍？”
跟上科西嘉的步伐，菲林斯輕描淡寫地回覆：“嗯，執燈長認為時機出現了。”
科西嘉沒質疑，這些話他從普利的口中聽過。
這也引出了另一件事。
“那枚碎片的調查，你有新的進展嗎？”科西嘉開門見山。
這次菲林斯同樣搖頭，並告知科西嘉，最近的巡邏中，他沒有再撿到類似的碎片。
講完後，菲林斯轉過來問科西嘉，“你的研究進行得如何？”
科西嘉終於能嘆氣了。
輕嘆過後，他講出自己的進度：“也不是很順利，唯一確認的是，碎片裏的力量可能與坎瑞亞的實驗有關系。”
“這不算是一個好消息。”菲林斯客觀評價。
科西嘉露出同意的表情。
然後他聽見菲林斯又說出那句話，“你需要我的火嗎？”
科西嘉停住腳步。如果說第一次聽菲林斯這麽說，他還不明白這句話更深刻的含義，第二次聽懂時，他不知所措；那麽第三次，也就是現在聽到，他不再感到意外。
至於他的回答，似乎也註定了。
“需要。”科西嘉很認真，“但不是以之前那種方式。”
他不想要情人，哪怕情人本身不介意。
科西嘉希望菲林斯明白，這不是拒絕，他只是在——
“您在愧疚嗎？”
“什麽？”
科西嘉下意識反問。
可是菲林斯沒有解釋，他只是又揚起無奈的笑，用一如既往平淡又優雅的口吻說：“我不需要您的愧疚。”
“如果我一直對你懷有愧疚，怎麽辦？”科西嘉繼續反問，這也是他的心裏話。他不止一次反思過，幾百年前拒絕了菲林斯的挽留，獨自離開了白沙皇治下的至冬。
科西嘉自覺，菲林斯陷入虛無，進而沈睡，有一部分是他的責任。
但是菲林斯如果不需要他這樣想，那他是不是可以放棄？
一瞬間，科西嘉好像抓到了問題的關鍵。
奈何菲林斯看出了他的小心思，這令他眼底的無奈加深。
“我所想要的，您不清楚嗎？”他低聲問，帶著點失望的味道。
科西嘉嘴唇動了幾下。
他當然清楚，他只是無法給出。因為除了自己，他什麽都沒有，這也導致，很多時候，他能做的只有獻出自己。
那麽這是菲林斯想要的嗎？
科西嘉擡眸看向菲林斯，讓他做出審判。
倘若菲林斯肯定，那麽相對的，他會把自己交給菲林斯，一如林木投入火中。
“我不要您的奉獻。”菲林斯否認了，並糾正，“我只想要你留下。”
這是他當初沒能對他選中的副官說出口的挽留。
只是區別於過去，科西嘉從這番話中聽出另一種味道，那同樣也是當他想到菲林斯的身份不能見人時，會產生說不清道不明感覺的根源。
比起挽留，這番話聽起來更像是情人的低語，是在隱晦地抱怨情人的冷落。
可誰又能冷落一團火？
科西嘉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了，這也讓他做出了決定。
“長官，我可以借一下你的火嗎？”他主動問道。
“我想嘗試一下。”
“如您所願。”菲林斯微笑答應。
這樣的他在科西嘉眼中好似又回到他們最初相遇的時刻，只是那時的菲林斯，沒有給他一點自己的火焰。
科西嘉忽然有點遺憾了，隨後他接受了菲林斯的吻。
當這一次帶有實驗性質的接觸結束，科西嘉聽到菲林斯帶著笑意的詢問。
“這個吻，比騎士的美德更能點燃您嗎？”
科西嘉楞了楞，不知為何，面對菲林斯的眼睛，他居然有種微妙的錯覺，既他這位前任上司猜到祈月之夜的最後發生了什麽。
只是他對此不介意。
這讓科西嘉不受控制的感覺自己被菲林斯看透了。
誰知這還不是最絕望的事，就在科西嘉不知如何回答菲林斯之際，一道喊聲從小路的另一端傳來。
“你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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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小火介意。
只是小火沒想到騎士沒遵守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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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已經靠岸了, 過幾天，大概是你收到信的時候，會有換防的騎士從蒙德前往挪德卡萊, 到時候還拜托你們執燈人照顧他們。另外小心愚人眾, 我這邊接到一些不算好的消息，等到了挪德卡萊我會和你分享。】
愚人眾。
科西嘉合上信, 盯著那個熟悉的詞，手指敲了敲桌面。距離法爾伽離開已有段時間, 而這是他收到的第三封信。
平心而論，對於法爾伽的信, 雖然都是些瑣事，他多少還是有些期待。
只是前兩封信中，法爾伽只提及途徑之處的風土人情，沒有提醒他什麽, 更沒有點明是不好的消息。
不過雖然不知道法爾伽為什麽在這封私人信件裏提到愚人眾, 但科西嘉認為這確實值得警惕，因為這段時間愚人眾表現得太正常了。
科西嘉放下信，指尖在最後那兩個單詞上敲了敲。
第一次, 他後悔那晚就那麽睡過去, 沒給法爾伽一件可以快速傳遞消息的物品，這樣他就能立刻向他詢問究竟是什麽消息, 而不是像現在，只能幹等著法爾伽回來。
想了一會兒，科西嘉開始懷疑, 法爾伽是不是故意用一條神秘的消息吊他的胃口。
懷疑一旦產生，除非事實擺在眼前，否則很難消散。
科西嘉猶豫片刻, 收好信，果斷換上執燈人的制服，前往皮拉米達城。
其實去秘聞館打聽會更快，但是科西嘉一想到祈月之夜第二天，他去找奈芙爾時，對方那雙意味深長的笑意眼睛，就失去了和她交談的想法。
很顯然，奈芙爾全都看出來了。
科西嘉雖不在意，卻也隱隱感到尷尬。
他也懷疑奈芙爾是故意的，這樣他就會拿到古幣和寶石就走，不會留下打聽她和鹮之王之間的對話。
從某種角度來說，奈芙爾的策略沒問題，科西嘉也確實稍稍回想便會感到尷尬。可惜他不是人類，這些尷尬的情緒只會讓他產生幾分困擾，在無關緊要的地方幹擾他的行動，不會影響大事。
所以他最後還是向奈芙爾細細打探了鹮之王的狀態。
也正是那次詢問，科西嘉得到了一則令他在意的消息。
【鹮之王說，他見過另一名帶有你氣息的人類。】
奈芙爾的話猶在耳畔。
等上了前往皮拉米達城的船，科西嘉無聲地回憶起鹮之王有意提起的那位誤闖入遺跡中的人類。
非常年輕，是教令院的學生，表現得異常離經叛道……
種種條件疊加，越發明確地指向了一個人，愚人眾現任二席執行官博士。
科西嘉在心中默念他那位小學弟當前的名號，莫名萌發出一個猜測：莫非法爾伽在信中提到的壞消息與博士有關系？
暗暗思考了一會兒，科西嘉嘆了口氣。早知道他還是去秘聞館了，奈芙爾自從回來後，對博士的調查進展突飛猛進，甚至已經逐漸挖掘出他在教令院時期的經歷。
假設去找她，大概率會有收獲。
科西嘉暗暗後悔，然而為時已晚，船只早已駛遠，天際線的邊緣，那夏鎮連輪廓都看不到了，倒是龐大的月距力實驗設計局在另一側的天邊若隱若現。
科西嘉扭過頭，瞇起眼眺望那座正式竣工，開始全力運作的建築。
幾分鐘後，他收回視線，閉上眼，暫時將尋找博士一事拋之腦後。
不知安靜了多久，在船停下後，科西嘉忽然感受到熟悉的氣息襲來。
這令他下意識睜開眼，向前看去。
破舊的船艙入口處，菲林斯正與幾名執燈士緩步上船。
科西嘉切實地萌發出逃避的心理。並且他能清晰感受到，這與面對奈芙爾時的尷尬完全不同，硬要說的話，和那晚他想明白前差不多。
但那時他與法爾伽是在一個只有他們的空間，他可以離開，現在不同，想走是不可能了。
一瞬間，科西嘉緊張起來。
也就在這時，最先登船的幾名執燈士看了過來。
“科西嘉先生！”年輕的執燈士熱情地向科西嘉打招呼，“你也是要去皮拉米達城嗎？”
科西嘉聞聲，立即繃起臉回覆：“是的，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處理。”
“是啊，這兩天那群蒙德人會來換防，你們後勤部門還要和他們對接。”年輕的執燈士很自然地接話。
可這聽在科西嘉耳中，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下意識用餘光去看最後登船的菲林斯。
確認對方神情不變，他才稍稍放下心。不管怎麽說，菲林斯也要顧忌身份……等會，這樣說怎麽有些奇怪？
科西嘉腹誹，還沒等他弄明白，便聽到了菲林斯的聲音。
“蒙德的騎士們要回去了嗎？”
“對啊，不是全部都回蒙德，是一部分回去修整。”年輕的執燈士熱情地對菲林斯講解，“那群騎士的社交能力真強啊，連你天天待在孤島上的人都打聽他們的消息。”
“呵呵，我也只是有些好奇罷了。”菲林斯體面地回覆。
科西嘉的心卻因這句話吊了起來。
依照他對菲林斯的了解，接下來他很可能會深入這個話題。
果不其然，菲林斯接下來便說起他在終夜長塋遇見過法爾伽。
一聽菲林斯和西風騎士團的大團長打過交道，幾名年紀不大的執燈士當即來了興趣。
“他人怎麽樣？演習那會，我正好負傷，全都錯過了。”年輕的執燈士扼腕。
與他同行的另外幾名同伴則安慰他，參與了演習也不一定見得到法爾伽。
“他那次和執燈長一起負責指揮。”攤開手，參加了演習的執燈士無奈道，“而且演習的目的是為了讓騎士們盡快熟悉挪德卡萊的環境，怪物的種類，以及如何更高效地對付狂獵。”
“你看，再有新的騎士來挪德卡萊，就可以老帶新，盡快上手，不至於什麽都不懂。”
“原來是這樣。”年輕的執燈士恍然大悟。
科西嘉也對講解的執燈士投以讚賞的目光。
而這一幕被菲林斯註意到，他笑了笑，意有所指地接話，“法爾伽先生確實深謀遠慮。”
執燈士們聞言全都看了過來。
菲林斯迎著落在身上的幾道視線，不受任何影響，繼續說道：“不過再細心的人也會遇到意外，比如未做好充分的準備，導致事情的發展脫離了預期。”
“你是說那個大團長，是誤入終夜長塋？”年輕的執燈士好奇地追問。
“嗯，我遇到他時，他也很意外滿是墳塋的島嶼上居然有執燈士駐守。”菲林斯輕聲肯定。
幾名執燈士當即笑了。
“雖然不意外，但是真沒想到，那個大團長居然還有失算的時候。”其中某位執燈士感慨。
菲林斯回以微笑。
一旁的科西嘉握了握拳頭。執燈士們聽不懂，他卻明白。
這哪是在說物資，明明是在說祈月之夜那一天。
科西嘉不受控制地又想起菲林斯那天的話，我不介意做您的情人。
一個奇怪的念頭出現，他這位前任上司就這麽確定，他願意接受一名情人嗎？
雖然他無法抗拒菲林斯的火焰，但他也不能真正接受。
因為他不想死。
科西嘉重整思路，忽然知道該怎麽與菲林斯說話了。
幾分鐘後，他抓住了機會。
“科西嘉先生，你是後勤主管，你們一定經常和騎士們接觸吧？”年輕的執燈士問向科西嘉。
然後他們看到科西嘉露出一個微笑。
這把除了菲林斯以外的執燈士們看呆了。
就在他們的驚訝中，科西嘉回答：“他們很不錯。”
“評價這麽高嗎？”年輕的執燈士驚嘆。
其他參與了演習，與西風騎士團打過交道的執燈士則有些愧疚。確實比起訓練有素的騎士，他們不論是整體人員素質還是組織紀律都比不過。
但是騎士團真就這麽好嗎？
執燈士們在羞愧過後開始憤憤不平。
也就在這時，菲林斯問出了他們的心聲，“可以講一講，您為何看好騎士們嗎？”
這話把科西嘉問住了。
他之前的話是說給菲林斯聽的，算是暗示，他認為法爾伽不錯，所以他沒必要多一位情人。
但至於怎麽不錯，他從未想過。科西嘉陷入沈思，然後他發現，他對法爾伽最大的印象竟然是很美味。
問題是這個理由不能對執燈士們講出來。
科西嘉蹙眉，最終選擇用一種公式化的語氣回答：“他們的人員素質很高，與他們合作起來很輕松。”
執燈士們挫敗了，這和他們想的一樣。
反倒是菲林斯笑了笑，肯定道：“嗯，不可否認，騎士們具有常人所沒有的美德。”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在‘美德’上稍稍加重了音。
科西嘉沈默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聯想到法爾伽答應他做實驗，這算是他 破壞了騎士的美德嗎？
一瞬間，科西嘉又感到不對勁。
菲林斯似乎看出來了，他笑著輕嘆一聲，接著聽滿心愧疚的執燈士們聊起該如何做得更好。這其中或許有在上級面前表現的意思，可作為上級，科西嘉又不能否認他聽出了真心實意。
這不免又使科西嘉想到菲林斯。
自始至終，他都無法否認菲林斯的確待他很真誠。
所以他說不介意做情人，不是開玩笑。
至於科西嘉的看法，在短暫的遲疑過後，他萌生出一個念頭，拒絕菲林斯。
可惜剛一這麽想，科西嘉就感受到內心的阻力。這讓他暗暗在心底慶幸他還有很多時間去思考，不用那麽快做出決定。
甚至進一步，也許他可以和菲林斯做一下實驗，形成對照組……
科西嘉猛然擡起頭，仿佛看到自己的道德數值一滑到底，墜入深淵。
這使他心情頓時變得覆雜。
好在執燈士們還沈浸在討論中，並未看出科西嘉的異常，而船也快靠岸了。
皮拉米達城在眾人的視野內愈來愈明顯。
執燈士們也興奮起來，把諸如美德之類的深刻話題拋到一邊，轉而聊到了皮拉米達城，做完交接工作以後要去喝什麽酒。
“菲林斯，你也一起來吧。”年輕的執燈士對菲林斯發出邀請。
菲林斯以交接工作的時間過長婉拒，並貼心地說道：“你們先去，不用在意我。”
“好吧，我們會給你留的。說起來，到底是誰讓駐守在外的執燈士寫報告啊，以前都沒有。”年輕的執燈士抱怨。
這次沒人附和他。
氣氛變冷，年輕的執燈士反應很快，他看向慢他們一步下船的科西嘉，立刻明白是誰讓駐守在外的執燈士寫報告了，他瞬間心虛，不敢多留，急急忙忙就要走。
另外幾名執燈士也怕科西嘉聽到，過來訓同僚的時候連著他們一起算，也跟著腳底抹油跑遠。
唯有菲林斯紋絲未動。
“你不和他們一起走嗎？”科西嘉走上前，明知故問。
菲林斯輕輕搖頭，“我需要去找執燈長。”
此話一出，科西嘉立刻明白。但即便和菲林斯如此有默契，他還是一邊走向人跡罕至的小路，一邊確認地問：“是加大收縮範圍，尋找螺旋劍？”
跟上科西嘉的步伐，菲林斯輕描淡寫地回覆：“嗯，執燈長認為時機出現了。”
科西嘉沒質疑，這些話他從普利的口中聽過。
這也引出了另一件事。
“那枚碎片的調查，你有新的進展嗎？”科西嘉開門見山。
這次菲林斯同樣搖頭，並告知科西嘉，最近的巡邏中，他沒有再撿到類似的碎片。
講完後，菲林斯轉過來問科西嘉，“你的研究進行得如何？”
科西嘉終於能嘆氣了。
輕嘆過後，他講出自己的進度：“也不是很順利，唯一確認的是，碎片裏的力量可能與坎瑞亞的實驗有關系。”
“這不算是一個好消息。”菲林斯客觀評價。
科西嘉露出同意的表情。
然後他聽見菲林斯又說出那句話，“你需要我的火嗎？”
科西嘉停住腳步。如果說第一次聽菲林斯這麽說，他還不明白這句話更深刻的含義，第二次聽懂時，他不知所措；那麽第三次，也就是現在聽到，他不再感到意外。
至於他的回答，似乎也註定了。
“需要。”科西嘉很認真，“但不是以之前那種方式。”
他不想要情人，哪怕情人本身不介意。
科西嘉希望菲林斯明白，這不是拒絕，他只是在——
“您在愧疚嗎？”
“什麽？”
科西嘉下意識反問。
可是菲林斯沒有解釋，他只是又揚起無奈的笑，用一如既往平淡又優雅的口吻說：“我不需要您的愧疚。”
“如果我一直對你懷有愧疚，怎麽辦？”科西嘉繼續反問，這也是他的心裏話。他不止一次反思過，幾百年前拒絕了菲林斯的挽留，獨自離開了白沙皇治下的至冬。
科西嘉自覺，菲林斯陷入虛無，進而沈睡，有一部分是他的責任。
但是菲林斯如果不需要他這樣想，那他是不是可以放棄？
一瞬間，科西嘉好像抓到了問題的關鍵。
奈何菲林斯看出了他的小心思，這令他眼底的無奈加深。
“我所想要的，您不清楚嗎？”他低聲問，帶著點失望的味道。
科西嘉嘴唇動了幾下。
他當然清楚，他只是無法給出。因為除了自己，他什麽都沒有，這也導致，很多時候，他能做的只有獻出自己。
那麽這是菲林斯想要的嗎？
科西嘉擡眸看向菲林斯，讓他做出審判。
倘若菲林斯肯定，那麽相對的，他會把自己交給菲林斯，一如林木投入火中。
“我不要您的奉獻。”菲林斯否認了，並糾正，“我只想要你留下。”
這是他當初沒能對他選中的副官說出口的挽留。
只是區別於過去，科西嘉從這番話中聽出另一種味道，那同樣也是當他想到菲林斯的身份不能見人時，會產生說不清道不明感覺的根源。
比起挽留，這番話聽起來更像是情人的低語，是在隱晦地抱怨情人的冷落。
可誰又能冷落一團火？
科西嘉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了，這也讓他做出了決定。
“長官，我可以借一下你的火嗎？”他主動問道。
“我想嘗試一下。”
“如您所願。”菲林斯微笑答應。
這樣的他在科西嘉眼中好似又回到他們最初相遇的時刻，只是那時的菲林斯，沒有給他一點自己的火焰。
科西嘉忽然有點遺憾了，隨後他接受了菲林斯的吻。
當這一次帶有實驗性質的接觸結束，科西嘉聽到菲林斯帶著笑意的詢問。
“這個吻，比騎士的美德更能點燃您嗎？”
科西嘉楞了楞，不知為何，面對菲林斯的眼睛，他居然有種微妙的錯覺，既他這位前任上司猜到祈月之夜的最後發生了什麽。
只是他對此不介意。
這讓科西嘉不受控制的感覺自己被菲林斯看透了。
誰知這還不是最絕望的事，就在科西嘉不知如何回答菲林斯之際，一道喊聲從小路的另一端傳來。
“你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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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小火介意。
只是小火沒想到騎士沒遵守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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