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法爾伽】 “你想讓我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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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法爾伽】 “你想讓我擁……
這是一個薄荷味道的吻。
科西嘉有些意外, 他是親眼看到法爾伽喝酒喝得走不動路。
但這個吻非常幹凈。
猶豫了一下，科西嘉沒有第一時間推開法爾伽。
可他還沒有所行動，緊緊摟住他的法爾伽卻停下了。
“我很後悔。”法爾伽把頭搭在科西嘉的脖頸處, 悶悶地說道。
他算準了開頭, 卻沒算準結尾。這完全是他的戰略誤判，是他輕敵了, 他的對手比他預想中的更加難纏。
法爾伽心情不太好。
為安慰他，科西嘉擡手拍了拍法爾伽的後背。
這個舉動使法爾伽卻更加沮喪, 他直白地問：“你不生氣嗎？”
“我應該生氣嗎？”科西嘉下意識反問。
此話一出，法爾伽激動起來, 擡起頭大喊，“當然！”話音未落，他真感覺自己像是抓住愛人和情夫私會的丈夫，這讓他抓了抓頭發。
“好吧, 我也沒資格要求你生氣。”法爾伽收回了剛才的話。
科西嘉見狀, 抿了抿嘴唇。
這個動作被法爾伽看在眼裏，他的喉頭動了動。連著被親了兩三次，科西嘉的嘴唇不可避免地發紅, 為他精心捏制的臉上添上了不同以往的色彩。
不行。
法爾伽扭過頭, 他不能再親下去，不然這簡直就成了回合制沖鋒。
作為一名優秀的軍事指揮官, 法爾伽通常不會采用如此古典的戰術。
並且現在他最好冷靜下來，和科西嘉好好談談。
“你會接受他嗎？”法爾伽先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科西嘉這次沒反問，他給出一個讓法爾伽非常熟悉的回答：“如果不拒絕就是接受, 那我應該是能接受。”
“你知道他喜歡你了。”法爾伽郁悶。
這讓科西嘉無奈，他仰望天空感慨，“我找他就是來說這個。”他能察覺出菲林斯的異常, 所以才來找他。
坦白來說，菲林斯沒有隱瞞他，只是他的交流方式實在太過熱烈。
科西嘉握了握拳頭，似乎又體會到被點燃的灼熱。那時腦海中有個聲音不停地告知他危險，要他逃離，可他的本能又為接近死亡與新生而沈迷，使他無法抗拒。
他不由地問向眉頭緊皺的法爾伽，“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什麽？過分？”法爾伽重覆，過了好一會，他才理解科西嘉在說什麽。
一時間，他很想順勢對科西嘉提出請求，要他不要接受其他人。
可是話到嘴邊，法爾伽放棄了，他轉而反問科西嘉，“你現在沒和任何人交往吧？”說著他稍微與科西嘉拉開距離，僅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既給了他空間，又不會離得太遠。
“所以這不過分。”
法爾伽總結，正如他之前所言，他沒有資格要求科西嘉被親吻後生氣。
那樣的話，科西嘉應該先生他的氣。
當初在營地，他也是這樣，什麽都不說就親了過去。
彼時的科西嘉什麽反應？法爾伽回憶，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那時的科西嘉很平靜，既沒被親得站不穩，也沒有惱羞成怒，客觀地講出了自身的感受，狀態可以說和現在差不多。
也算扯平了。法爾伽不那麽甘心地腹誹，他承認菲林斯是一名很好的酒友，但這不意味著連喜歡的人的吻都願意和他分享。
喜歡的人不是酒。
法爾伽在心中強調，隨即他發覺這樣賭氣的行為讓他顯得年輕，像個小孩。
這使他不受控制地嘆了口氣。
“你很難受嗎？”科西嘉見狀問道。
“有點頭疼吧，幾種酒摻在一起喝，還是太容易醉了。”沒提到科西嘉，法爾伽把難受的原因歸結在酒上。
科西嘉看破不說破，點頭應下並又平靜的問，“西蒙樞機卿那邊怎麽樣？”
“我讓他先走 了，明天我們會在那夏鎮的碼頭集合，搭乘最快的一艘船前往至冬邊境。”法爾伽如實告知。
得知法爾伽明天就要走，科西嘉思索片刻，發出邀請，“你要不要來我家暫住一晚？”
法爾伽楞住。
一瞬間他覺得今晚折返回來真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雖然有驚嚇，但是也有驚喜啊。
法爾伽的心顫了顫，嘴上也馬上開口答應。
“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吧，你喝了這麽多酒，該早點休息。”科西嘉順勢接話。
“好，快點走吧，不然菈烏瑪小姐他們可能就要找過來了。”攏了攏披在肩上的披風，法爾伽按捺住興奮催促。
為什麽是菈烏瑪？科西嘉腹誹，暗暗思索法爾伽是不是有事瞞著他。
只是看法爾伽又高興起來，科西嘉最終沒潑冷水，主動為他帶路。
由於是祈月之夜，那夏鎮熱鬧無比。
一路上，科西嘉遇到了好幾名認出他和法爾伽的執燈士。
無一例外，那些執燈士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驚訝。
科西嘉對此板著臉，將投向他與法爾伽的視線全部無視。
反正被看到，也不過是讓普利找過來，欣慰地說他終於想開了。
設想著那個場面，科西嘉的表情越發嚴肅。
倒是法爾伽註意到有執燈士在看他們，轉頭詢問，“用和他們解釋嗎？我聽騎士們提到，最近那夏鎮流傳了很多和你我有關的消息。”
“什麽消息？”科西嘉隨口接了一句。
法爾伽欲言又止。
這樣子太明顯了，科西嘉擡了擡嘴角，用平緩的語調念道：“是我喜歡你？”
“差不多吧。”法爾伽遲疑地承認。
科西嘉搖搖頭，“不用在意，在那夏鎮有太多奇怪的消息。”
這話說到法爾伽心坎裏，他笑了笑，“也是，我一直想就是那條消息，讓你那些同事對我有合作之外的期待。那天你請騎士團去旗艦喝酒的時候，有好幾個執燈士也在。”
“你確定？”科西嘉轉頭看向法爾伽，神情十分肅穆。
由於科西嘉此時仍維持著嚴肅人設，法爾伽無從分辨他的真實情緒，只能如常回覆，“確定。那時候我就想能不能解釋，別讓這些消息流傳得到處都是，可惜很快就去了新營地，一直沒找到機會。”
“說起來，是不是隔得太遠了，這條消息在那夏鎮流傳得很廣，皮拉米達城裏的執燈士和騎士團裏的大部分人反而不知道……”
科西嘉逐漸聽不清法爾伽說的話，幾條充滿信息差的傳言在他的腦海中亂撞，讓他隱隱約約摸到了真相。
可因為仍然缺少關鍵信息，科西嘉思考了一會，還是沒能用它們拼貼出真相。
只是預感告訴他，最近小心一點，尤其是不要找他那位小學弟。
而想到博士，科西嘉在心底嘆了口氣。
正好這時法爾伽也講完了八卦，而科西嘉當前的居所也快到了。
科西嘉取出鑰匙，在法爾伽期待的註視下打開了門。
“歡迎，大團長光臨寒舍。”科西嘉在開門的剎那卸下偽裝，笑著歡迎法爾伽的到來。
這有些過於正式了，法爾伽也下意識用文縐縐的方式回應，“該是我榮幸才對。”
科西嘉聞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沒再說話。
至於法爾伽也不在意，他進到房子裏後，本能地觀察起屋內的布局。
然後他發現這裏居然只有一間臥室。
法爾伽的心又顫了顫，腦海中不禁出現了某些不符合騎士精神的發展。
可幻想僅僅存在了不到一分鐘，便被法爾伽親手按滅。
雖然那樣的發展很誘人，但終究是他被挑釁，內心躁動的產物。法爾伽一直認為，人不應當為了緩解自身的不安與焦躁，做出出格的事。
控制不住行為，不過是人為無法挽回的錯誤開脫的借口。
法爾伽從來不會為自己的行為開脫，也不會尋找各種理由來將他的所作所為合理化。
今晚也一樣。
哪怕他住進喜歡的人家裏，也不過是借宿，絕非有其他的意思。
法爾伽堅定地發誓，好像看到了歷代西風騎士團的大團長對他豎起大拇指，對他的品格誇讚一聲真棒。
這讓法爾伽生出一股子奇怪的自豪。
只是這樣的狀態沒能持續太久。
“去洗澡吧，熱水燒好了。”科西嘉從盥洗室走出來，語氣輕快地對法爾伽說。
此話一出，法爾伽壘好的心理防線立刻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洗澡，聽起來很平常，但在各種作品裏，簡直可以說是親密接觸的前奏了。
法爾伽腦海中閃過很多他青少年時期偷摸看過的小說。也是此時，他認識到自己的確不是個毛頭小子，不然他一定會徹底進入心猿意馬的模式，開始想入非非，滿心都是接下來還有什麽。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倘若越過了某條線，西風騎士團自建成以來，所有品德優秀的騎士們都會在天上失望地看著他。
來自道德的約束是如此強烈。
法爾伽深吸一口氣，“好，我這就去。等洗完我睡外面吧，這樣不會打擾到你。”
“你不介意的話，就沒問題，那張沙發挺大。”科西嘉同意了。
如此果斷的反應讓法爾伽既慶幸又失落。
為了不被科西嘉看出異常，他快速走進浴室。
等浴室門關閉，在法爾伽看不到的地方，科西嘉皺了皺眉頭，面上浮現出一個苦惱的表情。
其實他多少後悔邀請法爾伽過來住宿。
放在過去，科西嘉不會覺得法爾伽來他家湊合一晚上有什麽。但今晚，他產生了不同以往的想法，避嫌。
更不妙的是，在避嫌的想法誕生的同時，他又回想起足以將他燃燒的火焰，回想起菲林斯。
這太奇怪了。
科西嘉自覺這很不對，可他又不知道正確的做法。
是和菲林斯一刀兩斷？還是遠離法爾伽？
又或者是兩者皆有？切斷所有的關系，消失一段時間，直到一切沈寂？科西嘉坐回沙發，漫無目的地思考，耳畔忽然又響起普利攥緊拳頭喊出的那句肺腑之言。
剎那間，科西嘉恍然大悟。
是啊，還有第三條路，他全都要。
接著他被自己的醒悟逗笑了。如果他真的這麽選，那和小孩子玩過家家唯一的區別就是，他是玩具。
科西嘉眼前好似出現了他變成玩具，被幾只手拉扯的場景，不由得抖了抖。
不知為什麽，他竟然對那個場景感到恐懼。
不過恐懼之後，科西嘉又萌發出新奇。
恐懼對他而言是全新的體驗，他從來沒有產生過這種情緒。哪怕不止一次面對被象征禁忌的力量染黑的天空，充盈他內心的感情也只有悲憫與無力。
如今他卻為被當作玩具的幻想而害怕。
科西嘉舔了舔嘴唇，嘗試尋找使他恐慌的根源。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我洗好了，你去嗎？”法爾伽擦著頭發從浴室中走出。
科西嘉下意識望去，然後他怔住。
只見法爾伽沒有穿回那套繁瑣的騎士服，他僅套了一件搭配在厚重外衣與披風裏的黑色襯衣，和摘掉裝飾的白色禮服褲子。
這本是很尋常的打扮，偏偏不知道法爾伽是習慣了，還是不小心，那件黑襯衣的扣子沒有全部扣上，將他無比寬闊的胸膛慷慨地展示出來。
並且在黑色襯衣的襯托下，科西嘉想不看都難。
更要命的是，僅過了幾秒，法爾伽便註意到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回看過去。
科西嘉與法爾伽的眼睛撞上了。
四目相對之間，科西嘉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尷尬。
為了不讓自身落入被動，他欲蓋彌彰地咳嗽了兩聲，挪開眼，率先質問：“你這衣服是不是有點小？”
“是有一點。”法爾伽不那麽確定地回答。
這算是個臺階，科西嘉卻沒順著下來，只聽他問道：“所以上面的扣子才不扣上嗎？”
“啊？”
法爾伽被問住。
一旁的科西嘉見狀，當即明白他問了個很蠢的問題。
哪有人洗完澡還會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啊？
也就他們這群非人類會這樣。
科西嘉閉了閉眼。是他的錯覺嗎，他的智商和道德一同在下降。
好在法爾伽總是很善解人意，註意到科西嘉覆雜的神情，他笑了一下，丟下毛巾，把扣子一絲不茍地扣好。
慷慨的畫面消失了。
科西嘉松了口氣，同時感受到淡淡的失望。
隨後他好像再次聽到普利的話。
【談戀愛，要選就選——】
【最大的那個！】
科西嘉絕望地閉了閉眼。他完了，他越發認同普利了。
也是這時，被稱為最大的那個的法爾伽坐到科西嘉身邊，頗為好奇地問：“你很在意我扣子沒扣好？”
“不，不是在意。”科西嘉脫口而出。
法爾伽陷入沈思。
而他不說話，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這讓科西嘉更加坐如針氈。
“我去給你泡杯茶。”科西嘉說話間站起身。
法爾伽收回神思看向科西嘉。
下一秒，他露出很開心的笑。
在科西嘉疑惑前，法爾伽輕松地道謝，“謝謝你熱茶，還有很感謝你收留我。不然我今天只能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還營業的旅館。”
“你可以去旗艦，那裏的老板會很高興借給你一間房，畢竟騎士團到來後，旗艦的銷售額節節攀升。”科西嘉盡可能用聽上去和平時一樣的語氣回覆。
法爾伽似乎被瞞過去，“好，下次來挪德卡萊，我會去找旗艦的老板問問。”
“不用找老板，找酒保就可以。”丟下這句話，科西嘉邁動腳步，走向廚房裏放置茶葉的櫃子。
第一次，科西嘉希望水燒開的時間能更長一點，那樣他就不用體會面對法爾伽時的窘迫。
為什麽會這樣？
科西嘉盯著逐漸升騰出熱氣的水，在心中發問。從名為避嫌的想法，到恐懼，再到此時的逃避，以及不合時宜地想起菲林斯的火焰，他這是怎麽了？
凝視即將燒好的水，在困擾中，科西嘉抿了抿嘴。
終於等水燒好，他失去了避開法爾伽的借口，慢慢吞吞地端著熱茶回到客廳。
一靠近，科西嘉便見到法爾伽正在翻被他隨手放置在桌上的書。
“原來葉洛亞看的書都是你推薦給他的。”法爾伽邊翻邊感慨，“最近幾年是沒什麽好的作品嗎？有幾本書還是我十幾歲那會出的。”
科西嘉巧了一眼，“你讀過？”
“冒險趕路時翻過。”放下書，法爾伽拿起茶杯，從善如流地問科西嘉，“你喜歡什麽類型的書？”
“除了笑話大全，其他類型的書我都喜歡。”科西嘉坐在另一張沙發上回答，他的預感提醒他，最好離法爾伽遠一點。
這點刻意，法爾伽好像沒察覺，他還沈浸在關於書的話題中。
“那這麽多年，你一定看過不少書，真是讓人羨慕。成了大團長以後，我看的最多的書就是報告書。”一邊發出哀嘆，法爾伽一邊猛灌了熱茶，“它們比酒還容易讓人睡過去。”
“這麽說，如果你哪天想喝酒，又不能喝，可以考慮用看報告書替代。”科西嘉稍稍放松幾分，調侃起法爾伽，“大團長，我想西蒙樞機卿看到那一幕，一定會很欣慰。”
法爾伽放下杯子，擺了擺手，“饒了我吧，讓我看報告和折磨我沒什麽兩樣。”
這句話成功地使科西嘉笑了出來。
一旁的法爾伽看出他的表情轉好，也露出笑容，徑直發問：“能和我說說你的過去嗎？”他一向擅長抓住機會，這次也不例外。
科西嘉也看得出來。因為在他弄不清各種反應的當下，他對於法爾伽的態度，可以說是無法抵抗。
這又使科西嘉想到菲林斯。
之前他只有面對蒼藍色的火焰時，才會產生類似的沖動……科西嘉握了握拳頭。他不應當在面對法爾伽時再次去想菲林斯。
猛然間，科西嘉產生了一種愧疚感。
正是這輕飄飄的情緒，令天平傾斜了。
“這要從很早前講起。在天地變換，我失去了最初的責任後，我奉王的命令開啟新的研究，那是我的第一份工作。為此我前往了沙漠中最大的城市，以神使的名義行走在世間。”
“也是從那時起，我真正開始嘗試理解人類，直到——”
科西嘉擡起頭望向法爾伽。
這一次，法爾伽在他的眼睛裏看不到屬於人類的羞澀與迷茫，有的只是無奈。
那是時間長久沖刷下才有的痕跡，是人類無法體會的無奈。
法爾伽看著這樣的科西嘉，發覺自己坐在不遠處，與他遙遙相望的不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而是一片有意識的森林。
“直到赤王死去。”
森林正式講述起他的過往，從遙遠的沙漠到被水擁抱的國度，他的足跡踏過清風與層巖，越過雷暴與火山。
三言兩語間，法爾伽聽完了幾千年的歲月，見識到了成百上千的文明與城邦的滅亡。直到最後，一切定格在無法無天的凍土之上。
“我來到挪德卡萊，是發現我曾經認識的人還活著。”科西嘉言簡意賅地交代。
法爾伽立刻想到菲林斯。
但科西嘉早就猜出他會想什麽，“不是菲林斯。”
“是另一個人，我認為我對他有責任。”
“什麽責任？”法爾伽追問。
科西嘉的手指敲了敲杯子，給出一個讓法爾伽意外的回答，“我覺得是我沒教育好他。”
“他是你的學生？”來了興趣的法爾伽猜測。
沒有隱瞞，科西嘉糾正，“是學弟。”
“後輩啊，我有時候也會有這種想法。”法爾伽嘆氣，在這方面，他能夠理解科西嘉，因為對羅莎莉亞和雷澤，他也認定自己背負責任，擔憂會不會教育不好他們。
雖然西蒙總是說羅莎莉亞和雷澤不用他教導，他們都是品行優良的好孩子，不需要被北風吹拂。
可是法爾伽不認同西蒙的說法，孩子品行好，不是他這個長輩放松的理由。
既然選擇背負起責任，就要負責到底。
法爾伽這麽想著，對科西嘉承諾：“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提。”
“目前沒有。我想先查清楚他的經歷，再計劃後續如何與他相處和接觸。”科西嘉講出他的規劃。
“聽起來他也不是凡人了。”法爾伽打趣。
科西嘉頓時心虛。
何止不是凡人，他那位小學弟還是不是人都不一定。
甚至還會殺人滅口了。
這和科西嘉記憶中的小學弟已完全不同。
科西嘉在心底嘆氣，當再看法爾伽，剛剛的逃避與恐懼又冒出來，他不禁嘗試對號入座。
也許正因他曾經選擇過與逃避無異的離開，今天再產生類似的、斬斷關系等一切塵埃落定的念頭，才會對法爾伽的態度不對勁。
至於恐懼，則是源於他那位小學弟給他的感受，他不希望法爾伽也變成那個樣子。
但是法爾伽的性格與博士完全不同。
科西嘉逐漸無法說服自己，索性在權衡過後，他對法爾伽直接講了出來。
“我想，我對你是不是也有責任。”
“你居然是這樣想的嗎？”法爾伽露出苦笑，“也是，如果你明白，你也不會這麽坦然地和我聊天。”
科西嘉皺眉，他確實不明白法爾伽話裏的意思。
對此法爾伽完全不介意，他起身，單膝跪在科西嘉的面前。
那是個在各種故事裏都很標準的騎士禮，本沒什麽特殊，就像法爾伽沒扣好扣子的衣服，同樣沒有什麽問題。
科西嘉卻又產生了逃開的念頭。
奈何法爾伽沒有給出機會，他用天空般的藍色眼眸鎖定了科西嘉。直到在金瞳中看到放棄，他才給出答案。
“是欲望。”
科西嘉驟然僵住。
這還不夠，法爾伽握住他的手，一字一頓地繼續說：“你對我的身體感興趣。”
“你想讓我擁抱你嗎？”
科西嘉猛地擡眸，迎接他的是法爾伽無比認真的雙眸。
然而在那眼底，他清晰地看到了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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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想上午寫完的，結果上午臨時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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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薄荷味道的吻。
科西嘉有些意外, 他是親眼看到法爾伽喝酒喝得走不動路。
但這個吻非常幹凈。
猶豫了一下，科西嘉沒有第一時間推開法爾伽。
可他還沒有所行動，緊緊摟住他的法爾伽卻停下了。
“我很後悔。”法爾伽把頭搭在科西嘉的脖頸處, 悶悶地說道。
他算準了開頭, 卻沒算準結尾。這完全是他的戰略誤判，是他輕敵了, 他的對手比他預想中的更加難纏。
法爾伽心情不太好。
為安慰他，科西嘉擡手拍了拍法爾伽的後背。
這個舉動使法爾伽卻更加沮喪, 他直白地問：“你不生氣嗎？”
“我應該生氣嗎？”科西嘉下意識反問。
此話一出，法爾伽激動起來, 擡起頭大喊，“當然！”話音未落，他真感覺自己像是抓住愛人和情夫私會的丈夫，這讓他抓了抓頭發。
“好吧, 我也沒資格要求你生氣。”法爾伽收回了剛才的話。
科西嘉見狀, 抿了抿嘴唇。
這個動作被法爾伽看在眼裏，他的喉頭動了動。連著被親了兩三次，科西嘉的嘴唇不可避免地發紅, 為他精心捏制的臉上添上了不同以往的色彩。
不行。
法爾伽扭過頭, 他不能再親下去，不然這簡直就成了回合制沖鋒。
作為一名優秀的軍事指揮官, 法爾伽通常不會采用如此古典的戰術。
並且現在他最好冷靜下來，和科西嘉好好談談。
“你會接受他嗎？”法爾伽先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科西嘉這次沒反問，他給出一個讓法爾伽非常熟悉的回答：“如果不拒絕就是接受, 那我應該是能接受。”
“你知道他喜歡你了。”法爾伽郁悶。
這讓科西嘉無奈，他仰望天空感慨，“我找他就是來說這個。”他能察覺出菲林斯的異常, 所以才來找他。
坦白來說，菲林斯沒有隱瞞他，只是他的交流方式實在太過熱烈。
科西嘉握了握拳頭，似乎又體會到被點燃的灼熱。那時腦海中有個聲音不停地告知他危險，要他逃離，可他的本能又為接近死亡與新生而沈迷，使他無法抗拒。
他不由地問向眉頭緊皺的法爾伽，“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什麽？過分？”法爾伽重覆，過了好一會，他才理解科西嘉在說什麽。
一時間，他很想順勢對科西嘉提出請求，要他不要接受其他人。
可是話到嘴邊，法爾伽放棄了，他轉而反問科西嘉，“你現在沒和任何人交往吧？”說著他稍微與科西嘉拉開距離，僅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既給了他空間，又不會離得太遠。
“所以這不過分。”
法爾伽總結，正如他之前所言，他沒有資格要求科西嘉被親吻後生氣。
那樣的話，科西嘉應該先生他的氣。
當初在營地，他也是這樣，什麽都不說就親了過去。
彼時的科西嘉什麽反應？法爾伽回憶，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那時的科西嘉很平靜，既沒被親得站不穩，也沒有惱羞成怒，客觀地講出了自身的感受，狀態可以說和現在差不多。
也算扯平了。法爾伽不那麽甘心地腹誹，他承認菲林斯是一名很好的酒友，但這不意味著連喜歡的人的吻都願意和他分享。
喜歡的人不是酒。
法爾伽在心中強調，隨即他發覺這樣賭氣的行為讓他顯得年輕，像個小孩。
這使他不受控制地嘆了口氣。
“你很難受嗎？”科西嘉見狀問道。
“有點頭疼吧，幾種酒摻在一起喝，還是太容易醉了。”沒提到科西嘉，法爾伽把難受的原因歸結在酒上。
科西嘉看破不說破，點頭應下並又平靜的問，“西蒙樞機卿那邊怎麽樣？”
“我讓他先走 了，明天我們會在那夏鎮的碼頭集合，搭乘最快的一艘船前往至冬邊境。”法爾伽如實告知。
得知法爾伽明天就要走，科西嘉思索片刻，發出邀請，“你要不要來我家暫住一晚？”
法爾伽楞住。
一瞬間他覺得今晚折返回來真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雖然有驚嚇，但是也有驚喜啊。
法爾伽的心顫了顫，嘴上也馬上開口答應。
“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吧，你喝了這麽多酒，該早點休息。”科西嘉順勢接話。
“好，快點走吧，不然菈烏瑪小姐他們可能就要找過來了。”攏了攏披在肩上的披風，法爾伽按捺住興奮催促。
為什麽是菈烏瑪？科西嘉腹誹，暗暗思索法爾伽是不是有事瞞著他。
只是看法爾伽又高興起來，科西嘉最終沒潑冷水，主動為他帶路。
由於是祈月之夜，那夏鎮熱鬧無比。
一路上，科西嘉遇到了好幾名認出他和法爾伽的執燈士。
無一例外，那些執燈士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驚訝。
科西嘉對此板著臉，將投向他與法爾伽的視線全部無視。
反正被看到，也不過是讓普利找過來，欣慰地說他終於想開了。
設想著那個場面，科西嘉的表情越發嚴肅。
倒是法爾伽註意到有執燈士在看他們，轉頭詢問，“用和他們解釋嗎？我聽騎士們提到，最近那夏鎮流傳了很多和你我有關的消息。”
“什麽消息？”科西嘉隨口接了一句。
法爾伽欲言又止。
這樣子太明顯了，科西嘉擡了擡嘴角，用平緩的語調念道：“是我喜歡你？”
“差不多吧。”法爾伽遲疑地承認。
科西嘉搖搖頭，“不用在意，在那夏鎮有太多奇怪的消息。”
這話說到法爾伽心坎裏，他笑了笑，“也是，我一直想就是那條消息，讓你那些同事對我有合作之外的期待。那天你請騎士團去旗艦喝酒的時候，有好幾個執燈士也在。”
“你確定？”科西嘉轉頭看向法爾伽，神情十分肅穆。
由於科西嘉此時仍維持著嚴肅人設，法爾伽無從分辨他的真實情緒，只能如常回覆，“確定。那時候我就想能不能解釋，別讓這些消息流傳得到處都是，可惜很快就去了新營地，一直沒找到機會。”
“說起來，是不是隔得太遠了，這條消息在那夏鎮流傳得很廣，皮拉米達城裏的執燈士和騎士團裏的大部分人反而不知道……”
科西嘉逐漸聽不清法爾伽說的話，幾條充滿信息差的傳言在他的腦海中亂撞，讓他隱隱約約摸到了真相。
可因為仍然缺少關鍵信息，科西嘉思考了一會，還是沒能用它們拼貼出真相。
只是預感告訴他，最近小心一點，尤其是不要找他那位小學弟。
而想到博士，科西嘉在心底嘆了口氣。
正好這時法爾伽也講完了八卦，而科西嘉當前的居所也快到了。
科西嘉取出鑰匙，在法爾伽期待的註視下打開了門。
“歡迎，大團長光臨寒舍。”科西嘉在開門的剎那卸下偽裝，笑著歡迎法爾伽的到來。
這有些過於正式了，法爾伽也下意識用文縐縐的方式回應，“該是我榮幸才對。”
科西嘉聞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沒再說話。
至於法爾伽也不在意，他進到房子裏後，本能地觀察起屋內的布局。
然後他發現這裏居然只有一間臥室。
法爾伽的心又顫了顫，腦海中不禁出現了某些不符合騎士精神的發展。
可幻想僅僅存在了不到一分鐘，便被法爾伽親手按滅。
雖然那樣的發展很誘人，但終究是他被挑釁，內心躁動的產物。法爾伽一直認為，人不應當為了緩解自身的不安與焦躁，做出出格的事。
控制不住行為，不過是人為無法挽回的錯誤開脫的借口。
法爾伽從來不會為自己的行為開脫，也不會尋找各種理由來將他的所作所為合理化。
今晚也一樣。
哪怕他住進喜歡的人家裏，也不過是借宿，絕非有其他的意思。
法爾伽堅定地發誓，好像看到了歷代西風騎士團的大團長對他豎起大拇指，對他的品格誇讚一聲真棒。
這讓法爾伽生出一股子奇怪的自豪。
只是這樣的狀態沒能持續太久。
“去洗澡吧，熱水燒好了。”科西嘉從盥洗室走出來，語氣輕快地對法爾伽說。
此話一出，法爾伽壘好的心理防線立刻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洗澡，聽起來很平常，但在各種作品裏，簡直可以說是親密接觸的前奏了。
法爾伽腦海中閃過很多他青少年時期偷摸看過的小說。也是此時，他認識到自己的確不是個毛頭小子，不然他一定會徹底進入心猿意馬的模式，開始想入非非，滿心都是接下來還有什麽。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倘若越過了某條線，西風騎士團自建成以來，所有品德優秀的騎士們都會在天上失望地看著他。
來自道德的約束是如此強烈。
法爾伽深吸一口氣，“好，我這就去。等洗完我睡外面吧，這樣不會打擾到你。”
“你不介意的話，就沒問題，那張沙發挺大。”科西嘉同意了。
如此果斷的反應讓法爾伽既慶幸又失落。
為了不被科西嘉看出異常，他快速走進浴室。
等浴室門關閉，在法爾伽看不到的地方，科西嘉皺了皺眉頭，面上浮現出一個苦惱的表情。
其實他多少後悔邀請法爾伽過來住宿。
放在過去，科西嘉不會覺得法爾伽來他家湊合一晚上有什麽。但今晚，他產生了不同以往的想法，避嫌。
更不妙的是，在避嫌的想法誕生的同時，他又回想起足以將他燃燒的火焰，回想起菲林斯。
這太奇怪了。
科西嘉自覺這很不對，可他又不知道正確的做法。
是和菲林斯一刀兩斷？還是遠離法爾伽？
又或者是兩者皆有？切斷所有的關系，消失一段時間，直到一切沈寂？科西嘉坐回沙發，漫無目的地思考，耳畔忽然又響起普利攥緊拳頭喊出的那句肺腑之言。
剎那間，科西嘉恍然大悟。
是啊，還有第三條路，他全都要。
接著他被自己的醒悟逗笑了。如果他真的這麽選，那和小孩子玩過家家唯一的區別就是，他是玩具。
科西嘉眼前好似出現了他變成玩具，被幾只手拉扯的場景，不由得抖了抖。
不知為什麽，他竟然對那個場景感到恐懼。
不過恐懼之後，科西嘉又萌發出新奇。
恐懼對他而言是全新的體驗，他從來沒有產生過這種情緒。哪怕不止一次面對被象征禁忌的力量染黑的天空，充盈他內心的感情也只有悲憫與無力。
如今他卻為被當作玩具的幻想而害怕。
科西嘉舔了舔嘴唇，嘗試尋找使他恐慌的根源。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我洗好了，你去嗎？”法爾伽擦著頭發從浴室中走出。
科西嘉下意識望去，然後他怔住。
只見法爾伽沒有穿回那套繁瑣的騎士服，他僅套了一件搭配在厚重外衣與披風裏的黑色襯衣，和摘掉裝飾的白色禮服褲子。
這本是很尋常的打扮，偏偏不知道法爾伽是習慣了，還是不小心，那件黑襯衣的扣子沒有全部扣上，將他無比寬闊的胸膛慷慨地展示出來。
並且在黑色襯衣的襯托下，科西嘉想不看都難。
更要命的是，僅過了幾秒，法爾伽便註意到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回看過去。
科西嘉與法爾伽的眼睛撞上了。
四目相對之間，科西嘉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尷尬。
為了不讓自身落入被動，他欲蓋彌彰地咳嗽了兩聲，挪開眼，率先質問：“你這衣服是不是有點小？”
“是有一點。”法爾伽不那麽確定地回答。
這算是個臺階，科西嘉卻沒順著下來，只聽他問道：“所以上面的扣子才不扣上嗎？”
“啊？”
法爾伽被問住。
一旁的科西嘉見狀，當即明白他問了個很蠢的問題。
哪有人洗完澡還會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啊？
也就他們這群非人類會這樣。
科西嘉閉了閉眼。是他的錯覺嗎，他的智商和道德一同在下降。
好在法爾伽總是很善解人意，註意到科西嘉覆雜的神情，他笑了一下，丟下毛巾，把扣子一絲不茍地扣好。
慷慨的畫面消失了。
科西嘉松了口氣，同時感受到淡淡的失望。
隨後他好像再次聽到普利的話。
【談戀愛，要選就選——】
【最大的那個！】
科西嘉絕望地閉了閉眼。他完了，他越發認同普利了。
也是這時，被稱為最大的那個的法爾伽坐到科西嘉身邊，頗為好奇地問：“你很在意我扣子沒扣好？”
“不，不是在意。”科西嘉脫口而出。
法爾伽陷入沈思。
而他不說話，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這讓科西嘉更加坐如針氈。
“我去給你泡杯茶。”科西嘉說話間站起身。
法爾伽收回神思看向科西嘉。
下一秒，他露出很開心的笑。
在科西嘉疑惑前，法爾伽輕松地道謝，“謝謝你熱茶，還有很感謝你收留我。不然我今天只能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還營業的旅館。”
“你可以去旗艦，那裏的老板會很高興借給你一間房，畢竟騎士團到來後，旗艦的銷售額節節攀升。”科西嘉盡可能用聽上去和平時一樣的語氣回覆。
法爾伽似乎被瞞過去，“好，下次來挪德卡萊，我會去找旗艦的老板問問。”
“不用找老板，找酒保就可以。”丟下這句話，科西嘉邁動腳步，走向廚房裏放置茶葉的櫃子。
第一次，科西嘉希望水燒開的時間能更長一點，那樣他就不用體會面對法爾伽時的窘迫。
為什麽會這樣？
科西嘉盯著逐漸升騰出熱氣的水，在心中發問。從名為避嫌的想法，到恐懼，再到此時的逃避，以及不合時宜地想起菲林斯的火焰，他這是怎麽了？
凝視即將燒好的水，在困擾中，科西嘉抿了抿嘴。
終於等水燒好，他失去了避開法爾伽的借口，慢慢吞吞地端著熱茶回到客廳。
一靠近，科西嘉便見到法爾伽正在翻被他隨手放置在桌上的書。
“原來葉洛亞看的書都是你推薦給他的。”法爾伽邊翻邊感慨，“最近幾年是沒什麽好的作品嗎？有幾本書還是我十幾歲那會出的。”
科西嘉巧了一眼，“你讀過？”
“冒險趕路時翻過。”放下書，法爾伽拿起茶杯，從善如流地問科西嘉，“你喜歡什麽類型的書？”
“除了笑話大全，其他類型的書我都喜歡。”科西嘉坐在另一張沙發上回答，他的預感提醒他，最好離法爾伽遠一點。
這點刻意，法爾伽好像沒察覺，他還沈浸在關於書的話題中。
“那這麽多年，你一定看過不少書，真是讓人羨慕。成了大團長以後，我看的最多的書就是報告書。”一邊發出哀嘆，法爾伽一邊猛灌了熱茶，“它們比酒還容易讓人睡過去。”
“這麽說，如果你哪天想喝酒，又不能喝，可以考慮用看報告書替代。”科西嘉稍稍放松幾分，調侃起法爾伽，“大團長，我想西蒙樞機卿看到那一幕，一定會很欣慰。”
法爾伽放下杯子，擺了擺手，“饒了我吧，讓我看報告和折磨我沒什麽兩樣。”
這句話成功地使科西嘉笑了出來。
一旁的法爾伽看出他的表情轉好，也露出笑容，徑直發問：“能和我說說你的過去嗎？”他一向擅長抓住機會，這次也不例外。
科西嘉也看得出來。因為在他弄不清各種反應的當下，他對於法爾伽的態度，可以說是無法抵抗。
這又使科西嘉想到菲林斯。
之前他只有面對蒼藍色的火焰時，才會產生類似的沖動……科西嘉握了握拳頭。他不應當在面對法爾伽時再次去想菲林斯。
猛然間，科西嘉產生了一種愧疚感。
正是這輕飄飄的情緒，令天平傾斜了。
“這要從很早前講起。在天地變換，我失去了最初的責任後，我奉王的命令開啟新的研究，那是我的第一份工作。為此我前往了沙漠中最大的城市，以神使的名義行走在世間。”
“也是從那時起，我真正開始嘗試理解人類，直到——”
科西嘉擡起頭望向法爾伽。
這一次，法爾伽在他的眼睛裏看不到屬於人類的羞澀與迷茫，有的只是無奈。
那是時間長久沖刷下才有的痕跡，是人類無法體會的無奈。
法爾伽看著這樣的科西嘉，發覺自己坐在不遠處，與他遙遙相望的不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而是一片有意識的森林。
“直到赤王死去。”
森林正式講述起他的過往，從遙遠的沙漠到被水擁抱的國度，他的足跡踏過清風與層巖，越過雷暴與火山。
三言兩語間，法爾伽聽完了幾千年的歲月，見識到了成百上千的文明與城邦的滅亡。直到最後，一切定格在無法無天的凍土之上。
“我來到挪德卡萊，是發現我曾經認識的人還活著。”科西嘉言簡意賅地交代。
法爾伽立刻想到菲林斯。
但科西嘉早就猜出他會想什麽，“不是菲林斯。”
“是另一個人，我認為我對他有責任。”
“什麽責任？”法爾伽追問。
科西嘉的手指敲了敲杯子，給出一個讓法爾伽意外的回答，“我覺得是我沒教育好他。”
“他是你的學生？”來了興趣的法爾伽猜測。
沒有隱瞞，科西嘉糾正，“是學弟。”
“後輩啊，我有時候也會有這種想法。”法爾伽嘆氣，在這方面，他能夠理解科西嘉，因為對羅莎莉亞和雷澤，他也認定自己背負責任，擔憂會不會教育不好他們。
雖然西蒙總是說羅莎莉亞和雷澤不用他教導，他們都是品行優良的好孩子，不需要被北風吹拂。
可是法爾伽不認同西蒙的說法，孩子品行好，不是他這個長輩放松的理由。
既然選擇背負起責任，就要負責到底。
法爾伽這麽想著，對科西嘉承諾：“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提。”
“目前沒有。我想先查清楚他的經歷，再計劃後續如何與他相處和接觸。”科西嘉講出他的規劃。
“聽起來他也不是凡人了。”法爾伽打趣。
科西嘉頓時心虛。
何止不是凡人，他那位小學弟還是不是人都不一定。
甚至還會殺人滅口了。
這和科西嘉記憶中的小學弟已完全不同。
科西嘉在心底嘆氣，當再看法爾伽，剛剛的逃避與恐懼又冒出來，他不禁嘗試對號入座。
也許正因他曾經選擇過與逃避無異的離開，今天再產生類似的、斬斷關系等一切塵埃落定的念頭，才會對法爾伽的態度不對勁。
至於恐懼，則是源於他那位小學弟給他的感受，他不希望法爾伽也變成那個樣子。
但是法爾伽的性格與博士完全不同。
科西嘉逐漸無法說服自己，索性在權衡過後，他對法爾伽直接講了出來。
“我想，我對你是不是也有責任。”
“你居然是這樣想的嗎？”法爾伽露出苦笑，“也是，如果你明白，你也不會這麽坦然地和我聊天。”
科西嘉皺眉，他確實不明白法爾伽話裏的意思。
對此法爾伽完全不介意，他起身，單膝跪在科西嘉的面前。
那是個在各種故事裏都很標準的騎士禮，本沒什麽特殊，就像法爾伽沒扣好扣子的衣服，同樣沒有什麽問題。
科西嘉卻又產生了逃開的念頭。
奈何法爾伽沒有給出機會，他用天空般的藍色眼眸鎖定了科西嘉。直到在金瞳中看到放棄，他才給出答案。
“是欲望。”
科西嘉驟然僵住。
這還不夠，法爾伽握住他的手，一字一頓地繼續說：“你對我的身體感興趣。”
“你想讓我擁抱你嗎？”
科西嘉猛地擡眸，迎接他的是法爾伽無比認真的雙眸。
然而在那眼底，他清晰地看到了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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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想上午寫完的，結果上午臨時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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