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修羅場】 “我不介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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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修羅場】 “我不介意做……
全都要。
科西嘉低頭, 盯著普利攥緊的拳頭，瞳孔地震。
對於人類，他的了解似乎還是太少了, 他們的道德感居然比他一條龍還要低, 這對嗎？
“這不對。”
一聲響亮的喊聲響起。
科西嘉與普利同時看去，只見菈烏瑪神情肅穆, 眼神悲憫中帶著憤怒。
“普利先生，你不能隨意誤導科西嘉先生, 你的所言會對這段感情中的所有人造成傷害，其中就包括科西嘉先生。”菈烏瑪認真地糾正, 力求讓科西嘉意識到普利的話是錯的。
但普利不覺得自己說得哪裏有錯。
“不對吧，如果不全都要，才是對他們的傷害。”他攤開手，笑著說, “人生在世, 可能明天就死了，今天當然是能快活就快活。”
菈烏瑪搖搖頭，沒有退讓, “恕我直言, 普利先生，你太過悲觀了。”
“不是悲觀, 是見過的遺憾太多。”普利嘆氣，“菈烏瑪小姐，你隔三差五就看到一群人哭著說自己還沒表白, 還沒和喜歡的人在一起，自己就要死了，喜歡的人就死了, 你也會和我一個心態。”
這下菈烏瑪沈默了。
與她一同說不出話的還有科西嘉。
不知為何，他發覺普利說的很有道理，而這也符合人類的本性。
科西嘉看過很多在災難中滅亡的城邦，居住在其中，無法逃離的人總是在後悔，甚至在絕望中做出荒唐事。
這意味著道德並非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品質，它是人類在富足穩定的生活中誕生的精神追求，甚至進一步說，道德是一種奢侈品。
並且是只有人類擁有的奢侈品，和他這條龍關系不大。
不知不覺中，科西嘉感覺自己本就不存在的道德水平又往下掉了一大截，他居然快要被普利說服。
但這種奇怪的狀態很快就被科西嘉終結，因為他在被普利的話繞進去時，忽然記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請不要誤會，菲林斯先生與我是純粹的同事情誼。”科西嘉面無表情地澄清，“我們之間沒有更進一步的關系。”
菲林斯是對他說過很多遍喜歡，可在科西嘉的認知裏，那應該不是指向愛。
放在過去，科西嘉自覺他無法分辨，但在感受過法爾伽的情感後，他開始嘗試區分……可菲林斯的喜歡，真的只是指他寫報告寫得很好嗎？
如果是這樣，那麽今晚，菲林斯又在觀察什麽？
甚至時間再向前推，那一晚答應的做客，對他‘受傷’的不滿，還有那枚所謂彌補遺憾的寶石，都僅僅是因為菲林斯把他當做朋友嗎？
科西嘉捫心自問，發現他不會這樣對待朋友，因為上述的行為實在太沒有分寸。
很巧的是，他那位前任上司向來重視分寸感。
一瞬間，科西嘉又說不出話了。
這時不茍言笑的人設就又好用起來，普利沒察覺到科西嘉逐漸動搖的認知，他暗自思忖，“難道是我的預感出錯了？”
此話一出，科西嘉還沒做出什麽反應，菈烏瑪的眼底先一步閃過覆雜。
普利不了解菲林斯，而科西嘉因非人的身份對情感遲鈍，可菈烏瑪心思細膩又善於觀察人心。
菈烏瑪記得，在科西嘉受傷後，菲林斯請她去過一趟西風騎士團的臨時營地，那時她便察覺出他的關心與在意。
那時菈烏瑪並未多想，直到她又與菲林斯前去西風騎士團的臨時營地為科西嘉覆查，當營帳入口的簾子撩開，裏面正在交談的兩人露出來一角，菲林斯停下了。
在菲林斯的眼中，菈烏瑪清晰地看到了無奈。
然後他向她禮貌地告別，沒有選擇進入營帳內。
菈烏瑪不知是怕他的出現打擾到營帳中人的交談，還是唯恐自身會展露出真實的情緒，總之他離開了，在簾子落下之前。
如果擁有這樣細膩的情感表達才能被稱為同事情誼，菈烏瑪很想告訴科西嘉，那麽這世界上也沒有多少同事了。
可惜她不能說。
在與菲林斯短暫的接觸中，對方從未表達過他的想法，倘若她貿然幹預，很可能會適得其反。
然而即便清楚，菈烏瑪還是緩聲對科西嘉提議，“你應該與菲林斯先生談一談。”話音未落，她意識到有兩位菲林斯，趕忙補充，“是仍在世的那一位。”
沒關系，他們是同一位。科西嘉回過神腹誹，隨後他接受了菈烏瑪的建議。
“我會與他好好談一談。”
菈烏瑪松了口氣。
這時同樣回神的普利也煽風點火，“記住，不要有負擔，我們可以——”
他再次握緊拳頭。
不過考慮到菈烏瑪的心情，這一次普利沒再說出全都要。
至於菈烏瑪，她自知無法糾正普利，只能裝作沒聽到。
隨後她向科西嘉告知了菲林斯的去處。
“鳥兒告訴我，他與法爾伽先生一同前往了廢棄的碼頭。”
“謝謝，我會過去看看。”科西嘉記下並道謝。
菈烏瑪笑了笑，請求道：“若是你見到法爾伽先生，可否告知他，西蒙先生正在尋找他。”
科西嘉點了點頭，再次記下。
接著確認沒有其他事情，他便向菈烏瑪與普利道別，按照指引，前往廢棄的碼頭尋找法爾伽與菲林斯。
這段路並不算長，就在他之前躲清閑，偶遇菲林斯的那片海灘附近。
科西嘉一邊覆盤，一邊思考見到菲林斯該問什麽。
誰知不等他規劃好，遠遠地，他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你怎麽喝這麽多？”
站在月光下，西蒙苦惱地揉著眉心，對扶著樹，疑似正在嘔吐的法爾伽指責，“你忘了霜月之子是禁酒的嗎？開會的時候，我三令五申，要所有人都滴酒不沾，大團長，你沒聽到嗎？”
“我沒忍住，上次送來的蒲公英酒……”
法爾伽扶著樹，用飄忽的聲音念道，“我可一口沒喝，而且這是意外收獲，是贓物，喝了是給那個騙子教訓。”
“那你也不能幾種酒混著喝啊。”西蒙無語地抱怨。
這次法爾伽無法再開口了，他腳步發軟地向後退了兩步。
西蒙見勢不妙，當即要伸手扶他。
但已經來不及了，法爾伽像軟了的面條一樣，倒向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柔軟銀白色的沙灘。
“小心。”
綠枝編成的藤網兜住了法爾伽，將他緩緩放在沙地上。
科西嘉從月光下走出，對著頭疼的西蒙解釋來意，“是菈烏瑪小姐讓我來找法爾伽先生。”
“菈烏瑪小姐？我是向她問過有沒有見到大團長。”西蒙恍悟，隨即向科西嘉道謝。
“不用客氣，西蒙樞機卿。”客套地回覆完，科西嘉視線下移，望向躺在藤網中，雙眼緊閉，睡得正沈的法爾伽。
“讓你見笑了，我是接到蒙德的消息，來找大團長商議，沒想到他喝醉了。”西蒙說著拉住藤蔓，“可否借藤網一用？我想把大團長拉上回營地的船。”
科西嘉猶豫片刻，擡起手，綠色的草元素力顯現，凝聚成幾只巴掌大，頭頂長著樹葉翅膀，外形像一顆圓形果實的古怪生物。
在西蒙的註視下，那幾只元素力凝成的小家夥飄到法爾伽上方，分別扯住藤網的一角。
“帶上它吧，西蒙樞機卿，你可以省一些力氣。”科西嘉用為西蒙分憂的口吻說道。
西蒙看了眼睡在網中的法爾伽，揉了揉額角後，真心對科西嘉再次道謝。
其實他看得清，科西嘉願意幫忙，不是為了讓他省點力氣，而是不願意見到法爾伽真的被拖上船。
但不管怎麽說，這張網和那些小東西確實幫到了他。
西蒙這麽想著，對法爾伽的意見少了些許。
當想開了，西蒙不再耽誤時間，在科西嘉的目送下走遠。
送走西蒙和法爾伽，科西嘉沒有動。
“這裏似乎已經不需要我的幫助。”
藍色的光閃過，菲林斯的身影與聲音一同顯現。
科西嘉側目，正好看到菲林斯從樹林深處走出。
面對向自己靠攏的菲林斯，科西嘉想了想問道：“長官，我有一件事想向你咨詢。”
熟悉的稱呼讓菲林斯嘴角微微擡起。
然後在科西嘉的註視下，他緩緩開口，“在您提問前，我可否猜測您的問題？”
科西嘉以沈默回應。
一如既往，菲林斯看出這是默認，而他卻沒有和往常一樣立即講出猜想，反常地換了個話題，“還請您在討論開始前，與我一同去查看贓物。”
“贓物？”科西嘉思路被帶偏，贓物不就是那三瓶酒嗎？
菲林斯輕輕嗯了一聲，“還有其他的酒水，我記得由執燈士發現的贓物皆要交公。”
執燈人工作守則裏確實有這一條。
思索片刻，科西嘉同意了。
菲林斯笑了笑，邀請科西嘉前往一處廢棄的小屋。
“這是意外的發現。我與法爾伽先生前往僻靜之處飲酒時，在路邊撿到了散落在地的虛假身份資料，通過上面的留影，我們認出資料的所屬者正是在集市上行騙的攤販。”
慢條斯理地解釋著，菲林斯的目光定在遠處，“順著這一線索，我與法爾伽先生在周圍廢棄的小屋中找到幾箱同樣經過塗改，甚至沒有標簽的酒。”
“你們為了驗證酒是否是真的，打開喝了幾瓶？”科西嘉從善如流地接話。
菲林斯給出肯定的答覆，“是的，我與法爾伽先生通過飲用的方式，對酒一一進行了鑒定，確認它們是來自提瓦特各處的贓物。”
“難怪大團長醉成那樣。”科西嘉了然。
那麽多酒混著喝，除非是像菲林斯這樣把酒精當成助燃劑的火焰，否則不醉才奇怪。
科西嘉好似看到法爾伽暈暈乎乎的模樣。
這令他有點想笑。
也正是此時，他聽到菲林斯用平淡的語氣說道：“在喝醉後，法爾伽先生對我講述了很多事。”
“其中包括他喜歡您。”
科西嘉怔住。
“我想他所言的婚禮並非戲言，是發自真心的承諾。”
嘆息響起，菲林斯在被騙子用於藏匿贓物的小屋前停住腳步，緩緩轉身，回望停在半步外的科西嘉。
好巧不巧，烏雲飄過，遮住了散發光輝的明月。
在隱入暗淡的世界中，科西嘉聽見了菲林斯剛才沒說完的話，“我的所言同樣不是玩笑。”
他會破壞那場婚姻。
可以是搶婚，也可以是用其他的方式。
菲林斯的臉上又露出科西嘉熟悉的無奈。
隨即在科西嘉有所動作前，菲林斯向前攔住了他的退路，一如舞曲結束時，他沒有按照禮儀放開握住的手。
可那還在體面的範疇內。
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和他做的事，稱不上體體面面。
“我不介意做您的情人。”
菲林斯輕描淡寫地說，手臂扣住科西嘉的腰，將他帶向身邊，“這是我的答案。”
他從不在意某個身份，或者說，在他眼中，充當愛人或者情人並無不同。就像他這位前任副官，即便選擇和某個人類發誓，在神明的註視下締結婚約，也無法影響他們之間本能的吸引。
早在第一次見面，菲林斯便發覺科西嘉對他的火焰很感興趣。
所以當戰役中，他發現科西嘉站在高處觀察他，他才會詢問是否滿意。
目前來看，他這位前任副官相當滿意不是嗎？因此無法拒絕他的留宿，無法拒絕他的靠近，就像無法拒絕凡人直白單純的情感。
菲林斯又回憶起那些借著酒意講出的真言，那既是那個精明人類的最後試探，也是宣誓主權。
可他會因為人類的幾句話就放棄嗎？
從在科西嘉眼中目睹慌張的那刻起，他的答案就很明顯了。
“您還需要我的火嗎？”
菲林斯又一次對科西嘉問道。
不知所措的科西嘉睜大眼，之前他還只能聯想到玩笑，此刻卻完全明白了菲林斯這句話裏的潛臺詞。
您還需要我吻您嗎？
而科西嘉懊惱地發現，他能給出的答案又是不知道。
因為如果生是光亮，那麽死便是陰影，唯有兩者俱在，生命才能在時間與空間之中獲得圓滿。所以他渴望菲林斯的火焰，進而也渴望著菲林斯。
既然本質決定了他無法拒絕，科西嘉不禁思考，還有什麽能讓他表達否定。
難道是道德嗎？
科西嘉腦海中出現質問。
很快菲林斯又給出了回答。
輕柔的吻貼上，火焰輕而易舉地撬開了科西嘉的嘴唇，從舌尖落入心臟，頃刻間將他點燃。
道德屬於人類，不屬於他們。
科西嘉從向心房蔓延，足以將他燒成灰燼的火中品讀出這一信息。
它就像是一劑毒藥，瓦解了他的思緒，使他戰栗，全心全意地投入火中，漸漸感受來自火的親吻。
也就是在這時，火焰突然消失了。
菲林斯的身體稍稍後撤，金色帶笑的眼眸垂下，對著科西嘉問：“怕黑嗎？”
“嗯？”科西嘉不明所以地擡起頭，在菲林斯的註視下，隱約恢覆了幾分清明。
正當他要結束這種狀態，與菲林斯好好理論之際，戴著手套的手覆蓋在了他的眼睛上。
“接吻時應該閉上眼。”
科西嘉在黑暗中獲得這一技巧，同時伴隨令他不爽的反問，“沒人教過您嗎？”
誰會教這些！科西嘉在心底反駁，險些喊出來。
可就在張口的瞬間，他的嘴又被堵住，火焰順著唇舌綿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科西嘉抖了抖，抽枝一般的癢意從不知何處萌發。他猶如被埋在土壤中的種子，黑暗中，有什麽東西從他體內伸展，向著光源破土而出。
那是什麽？
正在燃燒的科西嘉迷惑。
舔舐他的火舌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卻並未給出答覆，反而更加深入，直到觸及疑惑的核心。
科西嘉又抖了一下。
他明白了。當菲林斯的火終於完全包裹住他，包裹住他的不解時，他看清了從他體內延伸出的東西。
那是欲念。
是最沒有遮掩的情欲。
也正是在明悟的剎那間，科西嘉聽到了唇與唇接觸時的聲響，感受到上顎被劃過的癢，體會到黑暗中感官被放大，無處可逃的痛苦與快樂。
這太陌生了。
科西嘉只覺周圍的氧氣被蒼藍色的火焰燒盡，他無法呼吸了。
也就在感覺自己會在接吻中窒息的那刻，接觸戛然而止。
“您滿意嗎？”
菲林斯撤開手，輕柔地問向科西嘉。
被驟然亮起的月光刺激得瞇起眼睛的科西嘉無法回答，他抖了抖，不知為何竟真覺得此刻他和菲林斯，真成了一對見不得光的情人在幽會。
這個聯想沒讓他羞愧，反倒令他興奮。
也是這一刻，科西嘉忽然理解了人類為何總會控制不住投入情人的懷抱，那不是他們沒有道德，恰恰相反，他們對道德的理解更深刻。
畢竟只有深刻，才會更加刺激。
就像現在，茫然之中，科西嘉體會到沖動，他看向菲林斯。
而這就是回答了。
菲林斯不再無奈，他凝視著科西嘉，如同欣賞親手完成的作品。他的火焰，終究在他親選副官的靈魂上烙印下痕跡。
雖然他未將他引向海，卻將他投入了名為欲的火中。
而這，是一名合適的情人該做的。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菲林斯松開搭在科西嘉腰間的手。
察覺到身後一松，科西嘉沒有退後。
這個細微的反應被菲林斯盡收眼底，他的笑容加深，接著主動與科西嘉拉開距離，耐心等待起來。
終於等到科西嘉的神思徹底回歸，菲林斯才再次開口。
“您不給我一個評價嗎？”他說話的語氣既像責怪，又似打趣。
科西嘉楞了楞。
幾秒後，怒火燃起，他深呼一口氣，對菲林斯發問，“為什麽？”
“也許是因為我喜歡您吧。”菲林斯如同說今晚喝了什麽酒一般回覆。
科西嘉握了握拳頭，他當然意識到了菲林斯所說的喜歡究竟是什麽意思。
可他無法理解菲林斯口中的喜歡，這讓他不知該回什麽。
好在菲林斯並不在意他能否給出回應，“您不需要在意我的感情。”
“長官，你在戲弄我嗎？”科西嘉擡起眼質問，假如菲林斯回答是，他一定會一拳打過去。
菲林斯也看得出來。
這讓他體會到微妙的驚喜。
但他並未把好心情表現出來，反而嘆氣，重覆那句話，“我從未對你說謊。”
說完真心話，菲林斯又用上剛剛似責怪又似抱怨的語調，問向科西嘉，“您為什麽不肯相信我？”
科西嘉被問住了。
哪怕明知菲林斯根本不在乎他怎麽回答，他還是進行了反思。
幾秒後，他也說出一句真心話，“誰也沒辦法相信，把全部報告都扔過來的上司。”
這個答案符合菲林斯的預料，他點點頭，“現在是您讓我寫了。”
“我又沒讓你寫全部的報告。”科西嘉強調。
話音未落，他就後悔了，現在是討論報告的時候嗎？
再看態度坦然的菲林斯，科西嘉發現談談報告也挺好的。就像把菲林斯說死很麻煩，可有時候，死去的人就是比活著的人更有用。
科西嘉耳邊莫名響起普利喊出的那句全都要。
從如今的情況來看，這幾乎可以算是預言，因為菲林斯真的不介意。
當然法爾伽介不介意就不知道了。
想到這裏，科西嘉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慶幸。
還好法爾伽喝醉了，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在擔憂法爾伽先生嗎？”菲林斯突然問。
被看透的科西嘉嚇了一跳。
菲林斯見狀，沒有失望，他帶著笑意向前半步，把他和科西嘉之間的距離重新拉回親密接觸的範疇。
“我想您不用擔心他，他的酒量遠超常人。”菲林斯由衷地說，“他是一名很不錯的酒友。”
這只是一句簡單的評價，科西嘉的心卻提了起來。
長久養成的默契，讓他一下子就能聽出菲林斯話裏有話。
少有的，科西嘉產生了逃避的想法。
但菲林斯不給他機會，他又落下一個吻。
比之前的要淺，持續的時間也更短。在結束時，菲林斯留下了一團火。
這是他答應給科西嘉的實驗材料，他一直記得。
至於為何用這種方式給出，菲林斯側開身，在他身後不遠處，站著法爾伽。
菲林斯見過太多喝醉的人，深知能借著酒意試探的人，必不可能完全喝醉。
這就是他用親吻給出火焰的答案。
他不介意做一名情人。
至於被試探的人類介意不介意，菲林斯沒有問出口，他的手放在胸前，對科西嘉很體面地行了一禮。作為情人，他不應當追問，他能做的唯有退場，把空間交給得到答案的騎士。
當然，如果騎士能放棄，那再好不過。
菲林斯不禁嘆了口氣，這不過是假設。正如法爾伽會折回，他同樣知曉他的對手會如何選擇。
在遺憾中，閃爍著藍色火光的燈隱入樹林。
被留下的科西嘉緊張地望著走過來的法爾伽，內心除了對菲林斯的不滿，就只剩下該如何解釋。
可法爾伽不需要解釋，當他來到科西嘉身邊，沒有一句多餘的話，直接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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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爭取晚上再寫一章，如果沒有就是明天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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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要。
科西嘉低頭, 盯著普利攥緊的拳頭，瞳孔地震。
對於人類，他的了解似乎還是太少了, 他們的道德感居然比他一條龍還要低, 這對嗎？
“這不對。”
一聲響亮的喊聲響起。
科西嘉與普利同時看去，只見菈烏瑪神情肅穆, 眼神悲憫中帶著憤怒。
“普利先生，你不能隨意誤導科西嘉先生, 你的所言會對這段感情中的所有人造成傷害，其中就包括科西嘉先生。”菈烏瑪認真地糾正, 力求讓科西嘉意識到普利的話是錯的。
但普利不覺得自己說得哪裏有錯。
“不對吧，如果不全都要，才是對他們的傷害。”他攤開手，笑著說, “人生在世, 可能明天就死了，今天當然是能快活就快活。”
菈烏瑪搖搖頭，沒有退讓, “恕我直言, 普利先生，你太過悲觀了。”
“不是悲觀, 是見過的遺憾太多。”普利嘆氣，“菈烏瑪小姐，你隔三差五就看到一群人哭著說自己還沒表白, 還沒和喜歡的人在一起，自己就要死了，喜歡的人就死了, 你也會和我一個心態。”
這下菈烏瑪沈默了。
與她一同說不出話的還有科西嘉。
不知為何，他發覺普利說的很有道理，而這也符合人類的本性。
科西嘉看過很多在災難中滅亡的城邦，居住在其中，無法逃離的人總是在後悔，甚至在絕望中做出荒唐事。
這意味著道德並非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品質，它是人類在富足穩定的生活中誕生的精神追求，甚至進一步說，道德是一種奢侈品。
並且是只有人類擁有的奢侈品，和他這條龍關系不大。
不知不覺中，科西嘉感覺自己本就不存在的道德水平又往下掉了一大截，他居然快要被普利說服。
但這種奇怪的狀態很快就被科西嘉終結，因為他在被普利的話繞進去時，忽然記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請不要誤會，菲林斯先生與我是純粹的同事情誼。”科西嘉面無表情地澄清，“我們之間沒有更進一步的關系。”
菲林斯是對他說過很多遍喜歡，可在科西嘉的認知裏，那應該不是指向愛。
放在過去，科西嘉自覺他無法分辨，但在感受過法爾伽的情感後，他開始嘗試區分……可菲林斯的喜歡，真的只是指他寫報告寫得很好嗎？
如果是這樣，那麽今晚，菲林斯又在觀察什麽？
甚至時間再向前推，那一晚答應的做客，對他‘受傷’的不滿，還有那枚所謂彌補遺憾的寶石，都僅僅是因為菲林斯把他當做朋友嗎？
科西嘉捫心自問，發現他不會這樣對待朋友，因為上述的行為實在太沒有分寸。
很巧的是，他那位前任上司向來重視分寸感。
一瞬間，科西嘉又說不出話了。
這時不茍言笑的人設就又好用起來，普利沒察覺到科西嘉逐漸動搖的認知，他暗自思忖，“難道是我的預感出錯了？”
此話一出，科西嘉還沒做出什麽反應，菈烏瑪的眼底先一步閃過覆雜。
普利不了解菲林斯，而科西嘉因非人的身份對情感遲鈍，可菈烏瑪心思細膩又善於觀察人心。
菈烏瑪記得，在科西嘉受傷後，菲林斯請她去過一趟西風騎士團的臨時營地，那時她便察覺出他的關心與在意。
那時菈烏瑪並未多想，直到她又與菲林斯前去西風騎士團的臨時營地為科西嘉覆查，當營帳入口的簾子撩開，裏面正在交談的兩人露出來一角，菲林斯停下了。
在菲林斯的眼中，菈烏瑪清晰地看到了無奈。
然後他向她禮貌地告別，沒有選擇進入營帳內。
菈烏瑪不知是怕他的出現打擾到營帳中人的交談，還是唯恐自身會展露出真實的情緒，總之他離開了，在簾子落下之前。
如果擁有這樣細膩的情感表達才能被稱為同事情誼，菈烏瑪很想告訴科西嘉，那麽這世界上也沒有多少同事了。
可惜她不能說。
在與菲林斯短暫的接觸中，對方從未表達過他的想法，倘若她貿然幹預，很可能會適得其反。
然而即便清楚，菈烏瑪還是緩聲對科西嘉提議，“你應該與菲林斯先生談一談。”話音未落，她意識到有兩位菲林斯，趕忙補充，“是仍在世的那一位。”
沒關系，他們是同一位。科西嘉回過神腹誹，隨後他接受了菈烏瑪的建議。
“我會與他好好談一談。”
菈烏瑪松了口氣。
這時同樣回神的普利也煽風點火，“記住，不要有負擔，我們可以——”
他再次握緊拳頭。
不過考慮到菈烏瑪的心情，這一次普利沒再說出全都要。
至於菈烏瑪，她自知無法糾正普利，只能裝作沒聽到。
隨後她向科西嘉告知了菲林斯的去處。
“鳥兒告訴我，他與法爾伽先生一同前往了廢棄的碼頭。”
“謝謝，我會過去看看。”科西嘉記下並道謝。
菈烏瑪笑了笑，請求道：“若是你見到法爾伽先生，可否告知他，西蒙先生正在尋找他。”
科西嘉點了點頭，再次記下。
接著確認沒有其他事情，他便向菈烏瑪與普利道別，按照指引，前往廢棄的碼頭尋找法爾伽與菲林斯。
這段路並不算長，就在他之前躲清閑，偶遇菲林斯的那片海灘附近。
科西嘉一邊覆盤，一邊思考見到菲林斯該問什麽。
誰知不等他規劃好，遠遠地，他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你怎麽喝這麽多？”
站在月光下，西蒙苦惱地揉著眉心，對扶著樹，疑似正在嘔吐的法爾伽指責，“你忘了霜月之子是禁酒的嗎？開會的時候，我三令五申，要所有人都滴酒不沾，大團長，你沒聽到嗎？”
“我沒忍住，上次送來的蒲公英酒……”
法爾伽扶著樹，用飄忽的聲音念道，“我可一口沒喝，而且這是意外收獲，是贓物，喝了是給那個騙子教訓。”
“那你也不能幾種酒混著喝啊。”西蒙無語地抱怨。
這次法爾伽無法再開口了，他腳步發軟地向後退了兩步。
西蒙見勢不妙，當即要伸手扶他。
但已經來不及了，法爾伽像軟了的面條一樣，倒向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柔軟銀白色的沙灘。
“小心。”
綠枝編成的藤網兜住了法爾伽，將他緩緩放在沙地上。
科西嘉從月光下走出，對著頭疼的西蒙解釋來意，“是菈烏瑪小姐讓我來找法爾伽先生。”
“菈烏瑪小姐？我是向她問過有沒有見到大團長。”西蒙恍悟，隨即向科西嘉道謝。
“不用客氣，西蒙樞機卿。”客套地回覆完，科西嘉視線下移，望向躺在藤網中，雙眼緊閉，睡得正沈的法爾伽。
“讓你見笑了，我是接到蒙德的消息，來找大團長商議，沒想到他喝醉了。”西蒙說著拉住藤蔓，“可否借藤網一用？我想把大團長拉上回營地的船。”
科西嘉猶豫片刻，擡起手，綠色的草元素力顯現，凝聚成幾只巴掌大，頭頂長著樹葉翅膀，外形像一顆圓形果實的古怪生物。
在西蒙的註視下，那幾只元素力凝成的小家夥飄到法爾伽上方，分別扯住藤網的一角。
“帶上它吧，西蒙樞機卿，你可以省一些力氣。”科西嘉用為西蒙分憂的口吻說道。
西蒙看了眼睡在網中的法爾伽，揉了揉額角後，真心對科西嘉再次道謝。
其實他看得清，科西嘉願意幫忙，不是為了讓他省點力氣，而是不願意見到法爾伽真的被拖上船。
但不管怎麽說，這張網和那些小東西確實幫到了他。
西蒙這麽想著，對法爾伽的意見少了些許。
當想開了，西蒙不再耽誤時間，在科西嘉的目送下走遠。
送走西蒙和法爾伽，科西嘉沒有動。
“這裏似乎已經不需要我的幫助。”
藍色的光閃過，菲林斯的身影與聲音一同顯現。
科西嘉側目，正好看到菲林斯從樹林深處走出。
面對向自己靠攏的菲林斯，科西嘉想了想問道：“長官，我有一件事想向你咨詢。”
熟悉的稱呼讓菲林斯嘴角微微擡起。
然後在科西嘉的註視下，他緩緩開口，“在您提問前，我可否猜測您的問題？”
科西嘉以沈默回應。
一如既往，菲林斯看出這是默認，而他卻沒有和往常一樣立即講出猜想，反常地換了個話題，“還請您在討論開始前，與我一同去查看贓物。”
“贓物？”科西嘉思路被帶偏，贓物不就是那三瓶酒嗎？
菲林斯輕輕嗯了一聲，“還有其他的酒水，我記得由執燈士發現的贓物皆要交公。”
執燈人工作守則裏確實有這一條。
思索片刻，科西嘉同意了。
菲林斯笑了笑，邀請科西嘉前往一處廢棄的小屋。
“這是意外的發現。我與法爾伽先生前往僻靜之處飲酒時，在路邊撿到了散落在地的虛假身份資料，通過上面的留影，我們認出資料的所屬者正是在集市上行騙的攤販。”
慢條斯理地解釋著，菲林斯的目光定在遠處，“順著這一線索，我與法爾伽先生在周圍廢棄的小屋中找到幾箱同樣經過塗改，甚至沒有標簽的酒。”
“你們為了驗證酒是否是真的，打開喝了幾瓶？”科西嘉從善如流地接話。
菲林斯給出肯定的答覆，“是的，我與法爾伽先生通過飲用的方式，對酒一一進行了鑒定，確認它們是來自提瓦特各處的贓物。”
“難怪大團長醉成那樣。”科西嘉了然。
那麽多酒混著喝，除非是像菲林斯這樣把酒精當成助燃劑的火焰，否則不醉才奇怪。
科西嘉好似看到法爾伽暈暈乎乎的模樣。
這令他有點想笑。
也正是此時，他聽到菲林斯用平淡的語氣說道：“在喝醉後，法爾伽先生對我講述了很多事。”
“其中包括他喜歡您。”
科西嘉怔住。
“我想他所言的婚禮並非戲言，是發自真心的承諾。”
嘆息響起，菲林斯在被騙子用於藏匿贓物的小屋前停住腳步，緩緩轉身，回望停在半步外的科西嘉。
好巧不巧，烏雲飄過，遮住了散發光輝的明月。
在隱入暗淡的世界中，科西嘉聽見了菲林斯剛才沒說完的話，“我的所言同樣不是玩笑。”
他會破壞那場婚姻。
可以是搶婚，也可以是用其他的方式。
菲林斯的臉上又露出科西嘉熟悉的無奈。
隨即在科西嘉有所動作前，菲林斯向前攔住了他的退路，一如舞曲結束時，他沒有按照禮儀放開握住的手。
可那還在體面的範疇內。
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和他做的事，稱不上體體面面。
“我不介意做您的情人。”
菲林斯輕描淡寫地說，手臂扣住科西嘉的腰，將他帶向身邊，“這是我的答案。”
他從不在意某個身份，或者說，在他眼中，充當愛人或者情人並無不同。就像他這位前任副官，即便選擇和某個人類發誓，在神明的註視下締結婚約，也無法影響他們之間本能的吸引。
早在第一次見面，菲林斯便發覺科西嘉對他的火焰很感興趣。
所以當戰役中，他發現科西嘉站在高處觀察他，他才會詢問是否滿意。
目前來看，他這位前任副官相當滿意不是嗎？因此無法拒絕他的留宿，無法拒絕他的靠近，就像無法拒絕凡人直白單純的情感。
菲林斯又回憶起那些借著酒意講出的真言，那既是那個精明人類的最後試探，也是宣誓主權。
可他會因為人類的幾句話就放棄嗎？
從在科西嘉眼中目睹慌張的那刻起，他的答案就很明顯了。
“您還需要我的火嗎？”
菲林斯又一次對科西嘉問道。
不知所措的科西嘉睜大眼，之前他還只能聯想到玩笑，此刻卻完全明白了菲林斯這句話裏的潛臺詞。
您還需要我吻您嗎？
而科西嘉懊惱地發現，他能給出的答案又是不知道。
因為如果生是光亮，那麽死便是陰影，唯有兩者俱在，生命才能在時間與空間之中獲得圓滿。所以他渴望菲林斯的火焰，進而也渴望著菲林斯。
既然本質決定了他無法拒絕，科西嘉不禁思考，還有什麽能讓他表達否定。
難道是道德嗎？
科西嘉腦海中出現質問。
很快菲林斯又給出了回答。
輕柔的吻貼上，火焰輕而易舉地撬開了科西嘉的嘴唇，從舌尖落入心臟，頃刻間將他點燃。
道德屬於人類，不屬於他們。
科西嘉從向心房蔓延，足以將他燒成灰燼的火中品讀出這一信息。
它就像是一劑毒藥，瓦解了他的思緒，使他戰栗，全心全意地投入火中，漸漸感受來自火的親吻。
也就是在這時，火焰突然消失了。
菲林斯的身體稍稍後撤，金色帶笑的眼眸垂下，對著科西嘉問：“怕黑嗎？”
“嗯？”科西嘉不明所以地擡起頭，在菲林斯的註視下，隱約恢覆了幾分清明。
正當他要結束這種狀態，與菲林斯好好理論之際，戴著手套的手覆蓋在了他的眼睛上。
“接吻時應該閉上眼。”
科西嘉在黑暗中獲得這一技巧，同時伴隨令他不爽的反問，“沒人教過您嗎？”
誰會教這些！科西嘉在心底反駁，險些喊出來。
可就在張口的瞬間，他的嘴又被堵住，火焰順著唇舌綿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科西嘉抖了抖，抽枝一般的癢意從不知何處萌發。他猶如被埋在土壤中的種子，黑暗中，有什麽東西從他體內伸展，向著光源破土而出。
那是什麽？
正在燃燒的科西嘉迷惑。
舔舐他的火舌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卻並未給出答覆，反而更加深入，直到觸及疑惑的核心。
科西嘉又抖了一下。
他明白了。當菲林斯的火終於完全包裹住他，包裹住他的不解時，他看清了從他體內延伸出的東西。
那是欲念。
是最沒有遮掩的情欲。
也正是在明悟的剎那間，科西嘉聽到了唇與唇接觸時的聲響，感受到上顎被劃過的癢，體會到黑暗中感官被放大，無處可逃的痛苦與快樂。
這太陌生了。
科西嘉只覺周圍的氧氣被蒼藍色的火焰燒盡，他無法呼吸了。
也就在感覺自己會在接吻中窒息的那刻，接觸戛然而止。
“您滿意嗎？”
菲林斯撤開手，輕柔地問向科西嘉。
被驟然亮起的月光刺激得瞇起眼睛的科西嘉無法回答，他抖了抖，不知為何竟真覺得此刻他和菲林斯，真成了一對見不得光的情人在幽會。
這個聯想沒讓他羞愧，反倒令他興奮。
也是這一刻，科西嘉忽然理解了人類為何總會控制不住投入情人的懷抱，那不是他們沒有道德，恰恰相反，他們對道德的理解更深刻。
畢竟只有深刻，才會更加刺激。
就像現在，茫然之中，科西嘉體會到沖動，他看向菲林斯。
而這就是回答了。
菲林斯不再無奈，他凝視著科西嘉，如同欣賞親手完成的作品。他的火焰，終究在他親選副官的靈魂上烙印下痕跡。
雖然他未將他引向海，卻將他投入了名為欲的火中。
而這，是一名合適的情人該做的。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菲林斯松開搭在科西嘉腰間的手。
察覺到身後一松，科西嘉沒有退後。
這個細微的反應被菲林斯盡收眼底，他的笑容加深，接著主動與科西嘉拉開距離，耐心等待起來。
終於等到科西嘉的神思徹底回歸，菲林斯才再次開口。
“您不給我一個評價嗎？”他說話的語氣既像責怪，又似打趣。
科西嘉楞了楞。
幾秒後，怒火燃起，他深呼一口氣，對菲林斯發問，“為什麽？”
“也許是因為我喜歡您吧。”菲林斯如同說今晚喝了什麽酒一般回覆。
科西嘉握了握拳頭，他當然意識到了菲林斯所說的喜歡究竟是什麽意思。
可他無法理解菲林斯口中的喜歡，這讓他不知該回什麽。
好在菲林斯並不在意他能否給出回應，“您不需要在意我的感情。”
“長官，你在戲弄我嗎？”科西嘉擡起眼質問，假如菲林斯回答是，他一定會一拳打過去。
菲林斯也看得出來。
這讓他體會到微妙的驚喜。
但他並未把好心情表現出來，反而嘆氣，重覆那句話，“我從未對你說謊。”
說完真心話，菲林斯又用上剛剛似責怪又似抱怨的語調，問向科西嘉，“您為什麽不肯相信我？”
科西嘉被問住了。
哪怕明知菲林斯根本不在乎他怎麽回答，他還是進行了反思。
幾秒後，他也說出一句真心話，“誰也沒辦法相信，把全部報告都扔過來的上司。”
這個答案符合菲林斯的預料，他點點頭，“現在是您讓我寫了。”
“我又沒讓你寫全部的報告。”科西嘉強調。
話音未落，他就後悔了，現在是討論報告的時候嗎？
再看態度坦然的菲林斯，科西嘉發現談談報告也挺好的。就像把菲林斯說死很麻煩，可有時候，死去的人就是比活著的人更有用。
科西嘉耳邊莫名響起普利喊出的那句全都要。
從如今的情況來看，這幾乎可以算是預言，因為菲林斯真的不介意。
當然法爾伽介不介意就不知道了。
想到這裏，科西嘉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慶幸。
還好法爾伽喝醉了，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在擔憂法爾伽先生嗎？”菲林斯突然問。
被看透的科西嘉嚇了一跳。
菲林斯見狀，沒有失望，他帶著笑意向前半步，把他和科西嘉之間的距離重新拉回親密接觸的範疇。
“我想您不用擔心他，他的酒量遠超常人。”菲林斯由衷地說，“他是一名很不錯的酒友。”
這只是一句簡單的評價，科西嘉的心卻提了起來。
長久養成的默契，讓他一下子就能聽出菲林斯話裏有話。
少有的，科西嘉產生了逃避的想法。
但菲林斯不給他機會，他又落下一個吻。
比之前的要淺，持續的時間也更短。在結束時，菲林斯留下了一團火。
這是他答應給科西嘉的實驗材料，他一直記得。
至於為何用這種方式給出，菲林斯側開身，在他身後不遠處，站著法爾伽。
菲林斯見過太多喝醉的人，深知能借著酒意試探的人，必不可能完全喝醉。
這就是他用親吻給出火焰的答案。
他不介意做一名情人。
至於被試探的人類介意不介意，菲林斯沒有問出口，他的手放在胸前，對科西嘉很體面地行了一禮。作為情人，他不應當追問，他能做的唯有退場，把空間交給得到答案的騎士。
當然，如果騎士能放棄，那再好不過。
菲林斯不禁嘆了口氣，這不過是假設。正如法爾伽會折回，他同樣知曉他的對手會如何選擇。
在遺憾中，閃爍著藍色火光的燈隱入樹林。
被留下的科西嘉緊張地望著走過來的法爾伽，內心除了對菲林斯的不滿，就只剩下該如何解釋。
可法爾伽不需要解釋，當他來到科西嘉身邊，沒有一句多餘的話，直接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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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爭取晚上再寫一章，如果沒有就是明天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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