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修羅場】 不希望前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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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修羅場】 不希望前任上……
銀色的月亮碩大而圓潤, 科西嘉站在人群的邊緣，沐浴著輕柔如紗的月光，細細品著一杯添加了大量的水白靈果果汁。
“霜月之子能不能在飲料方面變通一點啊, 今年又沒有酒。”
普利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打破了科西嘉的安寧。
“我找了你半天，都沒有找到人, 原來你在這兒躲清閑了。”普利說話間熟稔地湊過來和科西嘉碰杯，“不去逛一逛？我看那邊的攤位挺熱鬧的。”
“不用了, 人太多了。”避開普利，科西嘉冷漠地回覆。
托普利定制的新制服, 今天他們執燈人可算是做了一回焦點，走到哪裏都有人圍觀。
對此科西嘉很難不感到煩惱，雖然他早就聽葉洛亞說過普利神神秘秘地搞來新衣服，要做當做驚喜, 可他沒預料到這些衣服是十分華麗, 配飾繁瑣的新款制服。
沒想到竟然會是我穿。科西嘉腹誹，用餘光打量罪魁禍首普利。
只見普利的目光集中在受邀而來的各派勢力上。
“你看那個小夥子怎麽樣？霜月之子的成員，前幾天剛剛向菈烏瑪申請來執燈人學習。”普利用熱切的口吻對科西嘉介紹。
科西嘉一下子聽出話外之意, 他在心底冷笑幾聲, 隨即開始裝傻，“我知道他, 剛剛他跑過來和我打招呼。”
“很好，很主動。”滿意的點點頭，普利對那個霜月之子的小夥子越發看好了。
這下科西嘉更加無語, 甚至忍不住猜想這是不是普利定制新衣服的真實目的，讓他們這群來希汐島參加祈月之夜的執燈士都打扮得好看點，好順利找到另一半。
很快這個猜想應驗了, 普利低下頭，講起八卦，“說起來，還有一個霜月之子的小夥子在和克莉絲在聊天，我問過菈烏瑪，那家夥踏實肯幹，正打算離開希汐島去那夏鎮做點小生意。”
“霜月之子的祭司們同意他離開？”科西嘉公事公辦的問。
普利搖了搖頭，“不太同意，加入我們執燈人還說得過去，出去做生意，在那群老頑固看來太過大逆不道。”
“但是菈烏瑪小姐頂住了壓力。”篤定地接話，科西嘉相信比起普利，菈烏瑪的格局更大，她邀請挪德卡萊除愚人眾之外的各方勢力，肯定不是讓大家來相親。
“對，她想讓其他人接觸霜月之子，同時也讓霜月之子接觸外界。”普利說著嘆了口氣，“真是良苦用心啊。”
科西嘉也發出輕嘆，“祝願菈烏瑪小姐能夠成功。”
“我覺得還是很有希望的。”對於菈烏瑪的行動，普利的預期樂觀，畢竟菈烏瑪可是霜月之子幾百年裏血脈最純凈的詠月使，甚至她出生時自帶月之輪。
如果這樣的人如果還不能改革霜月之子，那麽也想不出以後誰能改革成功。
不禁普利聯想到前段時間自己和科西嘉的遭遇，當即嘖嘖幾聲，“我們也要向前看，科西嘉，你認為我們這代人有可能一舉擊敗狂獵嗎？”
科西嘉沈吟片刻，給出肯定的答覆：“有可能。”
“如果那夏鎮的月距力大炮能夠建成，意味著可以利用新的技術發射德肋庇革勞諾之箭。”
“可是我們還沒找到德肋庇革勞諾之箭的箭頭。”普利皺起眉頭，“算了，我回去和尼基塔商量，再抽調一些人手，去好好找找。”
“對了，箭頭叫什麽名字來著？螺絲劍？”
科西嘉看了他一眼，無奈的糾正，“螺旋劍。”
“哦，是螺旋劍，總之找箭頭的事我會和尼基塔討論，到時候計劃定好，還要勞累你們後勤部門配合。”普利伸了個懶腰，鬥志在不知不覺中燃起，甩掉那些扯後腿的同事後，他一直在期待著大展拳腳。
如今有了科西嘉的話，他滿腦子都是再不做些什麽，就是對不起難得一遇的機會。
普利仿佛已看到勝利向著他們招手。
“還要先看月距力大炮的建設得如何。”科西嘉潑冷水。
“我相信那個叫愛諾的孩子，這也是我突然有信心的原因，你看霜月之子轉變，機械天才橫空出世，我們執燈人甩掉沈屙，還有西風騎士團的支持，愚人眾甚至都不那麽吝嗇了，這一切不像命運的指引嗎？”
普利端起盛果汁的杯子，“可惜沒有酒讓我和月亮碰個杯。”說話間，他捕捉到一抹風的影子。
一旁的科西嘉也註意到人群的變化，“月亮的客人來了。”
“月亮的客人？你還真會形容。”普利感慨。
科西嘉只好解釋，“蒙德在古語中也有月亮的意思。”
“是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話音未落，他拍了拍科西嘉墜著肩章與銀色流蘇的肩膀，很自然地說，“走吧，我們去會會月亮的客人。”
話說到這份上，科西嘉也不好拒絕，只得與同僚一起走進喧嚷的人群。
“大團長，樞機卿，歡迎你們來到希汐島。”普利一靠近西風騎士團，便發揮出社交天賦。
科西嘉則一如既往地慢了半步，在後方充當背景板。
只是他這個背景板過於亮眼。
走在最前方的法爾伽聽到招呼聲，第一眼看的不是熱情的普利，他的目光向後，落在科西嘉身上。
這簡直可以稱為明目張膽。
科西嘉感受到不少人也向自己投來視線，立即微微挪開眼睛，盡量不與法爾伽對視。
但即便不看，也擋不住周遭的氣氛變了。
最先意識到不能再這樣的是西蒙，他欲蓋彌彰地咳嗽了兩聲，越過了法爾伽，對從容微笑，好像沒感受到空氣變化的普利回應道：“你好，普利先生。”
“你好，祭祀儀式即將開始，菈烏瑪小姐在忙，咱們最好晚點再去找她。”普利貼心地提醒。
作為西風教會一員，西蒙點點頭，“能夠理解。”
法爾伽這時也早已反應過來，順著話題自責，“看來騎士團來晚了。”
“不晚，早來的人全都是來湊熱鬧的，你知道的，霜月之子平時可不向我們這群外人開放領地，這次是破例了。”用上打趣的語氣，普利巧妙地向法爾伽和西蒙介紹霜月之子與古老相對的另一面，封閉。
這也是提醒，讓這群來自異國的客人收著點。
身為樞機卿的西蒙最先察覺這層意思，當即保證：“我們一定會註意言行。”說話間，他暗暗給法爾伽遞眼神，要他等會有機會再去約束騎士們。
雖然在會議上說得好好的，西蒙還是認為需要再對騎士們告誡一遍。
然而法爾伽神色如常，沒有理會西蒙的暗示，僅是附和：“身為外來者，西風教會與西風騎士團一定會尊重月神。”
“不用這麽緊張，菈烏瑪小姐很寬容，只要你們不爬到月神像上，她都不會說什麽。”安慰結束，普利話鋒一轉，直直問向法爾伽，“大團長，你看過霜月之子為月神做的雕像嗎？”
“我僅聽聞過。”法爾伽給出公式化的答案。
“哈哈，那不如趁著儀式還沒開始，去看看？”普利用不容拒絕的語氣問。
法爾伽當即心領神會，“這倒是個好提議，不過我對這裏不太熟悉——”
“我可以為大團長引路。”科西嘉主動站出來。
一拍手，普利不等其他人開口說點什麽，就先一步定下，“那再好不過了，上次大團長來我們皮拉米達城作客，就是科西嘉主管引路，這次還是，豈不是緣分？”
這句話把西蒙到嘴邊的拒絕堵住，沒錯，最重要的是有緣分。
至於法爾伽，更沒想過拒絕。
而蒙德這邊沒人反對，事情很快定下來，法爾伽脫離了隊伍，在科西嘉的帶領下去游覽月神像。西蒙等人則是被普利引走去其他地方參觀。
“我以為你不會答應。”
當遠離西蒙，法爾伽對科西嘉笑道，“還是有點太明顯了。”
“不答應更明顯。”科西嘉收起冷漠後勤主管的人設，對法爾伽抱怨，“普利會想辦法讓我們相處，如果我堅持拒絕，他會給我推薦其他人。”
法爾伽楞了一下。
幾秒後，他確認道：“還有別的人選？”
“對，你來之前，他正在給我推薦霜月之子的小夥子。”科西嘉實話實說。
法爾伽沈默了幾秒。
察覺到法爾伽情緒上的變化，科西嘉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好像不該講這些。
如果說他和法爾伽沒有那晚的談話，不知道對方抱有的情感，相親這種事說就說了。如今他們把話說開，今天他再說另外一些潛在的伴侶人選，豈不是在……挑釁？
科西嘉快速分析。
然後他對法爾伽道歉，“抱歉，我不應該提到這件事。”
“不，沒關系，我也遇見過類似的情況。”法爾伽揉了揉頭發，試圖把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
這個轉移話題的效果很不錯，但科西嘉的反應並不是法爾伽想要的。
只見科西嘉沒有露出不滿或者吃驚的神色，反而表現出好奇。
“所以你是如何避免被撮合？”科西嘉以一種謙虛的態度問。
法爾伽嘴唇動了動，最後話語變為一個笑，告訴科西嘉，“我對所有試圖向我介紹伴侶的人說，我要保護蒙德，沒有時間考慮個人問題。”
“很正當的理由。”客觀地評價，科西 嘉遺憾，“可惜不太適合我。”
“你感到苦惱，可以說你有喜歡的人了。”法爾伽從另一個角度為科西嘉提建議。
科西嘉沈默了。
這個借口他算是用過。
而這些話，似乎不該告訴法爾伽。
科西嘉權衡著，最終放棄對法爾伽講他編織的小故事，在他看來，這不是個好時機。至於什麽時候是好時機，他也不知道。
好在法爾伽並不在意，當月神像出現，他的註意力便被其全部吸引。
比起為神明雕琢的巨像如何偉岸，法爾伽更在意神像本尊。
“這是愚人眾第三席執行官？”法爾伽壓低聲，對科西嘉問道。
科西嘉以點頭作為回答。
這下法爾伽倒吸一口氣，“真是意外，沒想到月神居然加入了愚人眾。”接著他想到另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霜月之子知情嗎？”
“不知情，正如你所見，霜月之子非常閉塞，幾乎不與執燈士以外的人接觸。”科西嘉也放低聲音，他們如今距離霜月之子的生活區不遠，萬一談話傳出去，勢必會破壞三方關系。
即便如此，科西嘉還是沒有停止與法爾伽討論，他繼續問：“你不是在挪德卡萊待過嗎？你沒了解過霜月之子？”
“我在挪德卡萊沒待多長時間，對霜月之子的印象只有他們免費發的飯味道不錯，可惜都是菜沒有肉。”法爾伽回憶過去，“西蒙倒是對挪德卡萊很熟悉，但是除非問他，不然他不會提。”
“不過他也不知道月神是愚人眾的第三席執行官。”
法爾伽又把話題繞回來，“在商議參加祈月之夜的人選時，他直言他也沒來過希汐島。”
“你們冒險的時候，他應該沒想過未來會以西風教會樞機卿的身份踏足希汐島。”科西嘉感慨。
這話把法爾伽逗笑了。
世事無常，當時還說著對蒲公英酒很感興趣的西蒙，怎麽可能預料有一天他會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成家立業再離婚，最後作為樞機卿，回到過去熟悉的土地上？
法爾伽想到自己，發覺他其實沒資格調侃西蒙，因為他實際上好不到哪裏去。
在這一趟遠征開始前，他也從未想過他會在異鄉思考另一個不只有騎士團和蒙德的未來。
一瞬間，法爾伽萌發出更深的在意，於是他問向科西嘉，“說起來，你以前也是這樣嗎？”
“以前？”科西嘉循著法爾伽指向的方向。
那一尊托起月亮的神像屹立在山間，從她的精致程度，足以窺探出信徒們凝結在其中的虔誠與心血。
“差不多。”沒有回避問題，科西嘉承認了。
法爾伽有些開心，更深入地問科西嘉，“介意我打聽一下你的真實身份嗎？”
“不介意，實際上我是蘭那羅之王。”科西嘉隨意扯謊。
“餵餵，不要這麽敷衍我，我還是去過須彌，清楚我這個年齡，怎麽也不可能見到蘭那羅。”法爾伽佯裝不滿。
科西嘉哽住，他總感覺法爾伽不是說說，是真的在須彌找過蘭那羅。
考慮到法爾伽會在辦公時塗鴉和傳小紙條，科西嘉覺得他說不定真能看到只有‘孩子’才能看到的蘭那羅。
在須彌沒看見蘭那羅，純粹是法爾伽運氣不好。
科西嘉逐漸說服了自己，頓時他不好坑法爾伽了，索性說道：“好吧，嚴格來說，我算是新品種的蕈獸。”
“真的假的？”法爾伽不信。
“真的，在末日來臨時，我及時逃脫。”說話間，科西仿佛又看到深黑色的天空。
一股覆雜的情感湧現，使他不由自主對法爾伽交底，“我雖然沒有被汙染，可我不能再回到沙漠了，因為當我踏上黃沙，禁忌知識造就的末日便會在召喚我，誘惑我踏入深淵之中。”
“被深淵誘惑是什麽感覺？”法爾伽的表情不知何時變為嚴肅。
科西嘉想了想，足足十幾秒，他才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形容詞，“僥幸。”
“僥幸？”
不解地重覆這個詞，法爾伽眉頭皺得更深，一些在冒險中的見聞閃現，促使他說道：“是有了如果做出其他的選擇，說不定未來會更好這類念頭？”
“可以這麽說，深淵的力量會展示出虛假的希望，讓被誘惑者錯覺自身是行走在霸道上的命運之主，能夠通過深淵達成所願。”不經意間，科西嘉用上一套文縐縐的說辭，這是他曾經的習慣。
好在法爾伽聽懂了，他追問：“你遇見過能夠抵擋住深淵誘惑的人嗎？”
“在我看來，人類一直在抵擋深淵的誘惑。”科西嘉鄭重告知，“人類的情感與意志，能夠保證你們不被宏偉的夢想迷住雙眼。”
“甚至它可以使你們反過來馴服深淵。”
比如執燈士，科西嘉清楚記得狂獵模擬的執燈士仍然在對抗狂獵。
不存在的虛假對真實臨摹的過了頭，真與假的邊界便模糊了。
科西嘉願把這種模糊稱為奇跡，而這也正是人類所展現出的豐富情感與強大意志的神奇之處，它是一種無法被量化的力量，可以將不可能變為可能。
想到這裏，科西嘉對沈思的法爾伽真誠地說道：“比如你，即便被深淵誘惑，墮入其中，我相信你也會堅守你的騎士道。”
“到那一步，將不是深淵同化你，是你指引了深淵。”
“屆時你將是深淵真正的主人。”
法爾伽怔住。
不知過了多久，他發出長嘆，“這聽起來不像是什麽好事。”
“確實不是好事，但這也是對你強大意志的肯定。”科西嘉換上調侃的口吻，“大團長，不是所有人像你這樣特殊。”
“這聽來倒像是一個好消息。”法爾伽說著也笑了，他好像知道科西嘉為何無法明確拒絕他。
那與是否愛情無關，他只是被人類的意志吸引。
在這個基礎上，法爾伽萌發出危機感，既然科西嘉能被一個人吸引，那肯定還能被其他人吸引。
法爾伽忽然發現身邊全是對手。
這令他很想對科西嘉說點什麽，但他又不知道如何說，只能拐彎抹角的試探，“說起來，你還見過別的特殊的人嗎？”
“見過，可惜他們不是死了，就是狀態很奇怪。”科西嘉眼中閃現出一絲苦惱，他又想到把自己的一生做成切片的小學弟，對方同樣是人類中的佼佼者。
所以我的教育真的出問題了嗎？科西嘉暗中自省。
這份微妙的走神被法爾伽看在眼裏，他快速思考接下來怎麽問。
“我有時候會懷疑是自己做得不對。”
不用法爾伽套話，科西嘉便將他的所思所想講出口，“人類是千差萬別的，我卻總是用同一套模板對付所有人。”
“對我也是？”法爾伽抓住重點。
科西嘉坦誠，“一開始是。”
沒想到真是這樣，自己與其他人也沒什麽不同，法爾伽失望了。
由於他表現的太過明顯，科西嘉一眼看出。
“還有但是。”科西嘉笑著補充。
法爾伽驚喜地擡起頭。
這表現未免太生動了，科西嘉很難不產生逗一逗的惡趣味。
可最終他忍住這股沖動，沒像平時那樣說點似是而非的話，反而盡量言簡意賅地告知法爾伽，“在你身上我明確感受到愛。”
法爾伽馬上意識到這是那個吻，一時間，他身為凡人的那面有些蠢蠢欲動，催促他開口問科西嘉是否還想再感受一次，好不浪費這麽好的氣氛和環境以及他們這身好看的衣服。
是的，他今天也穿了只有出席重大場合才會穿的禮服。
這是法爾伽少有地沒抱怨那身過於精致的禮服難穿，甚至暗自慶幸，還好西蒙堅持，硬性規定小隊長以上的騎士和高階的教士全都要將禮服帶上，好應對重要的場合。
不然他們今天站在一起，就不那麽相配了。
法爾伽再次感謝西蒙，隨後他對科西嘉說道：“回去吧，儀式快開始了。”說完他就以身作則，轉過了身。
這句話讓科西嘉帶有笑意的臉上多出一絲古怪的情緒。
接著他明白了什麽，看向法爾伽背影的眼神變為意味深長，嘴角的笑容也加深。
“我以為你會吻我。”
科西嘉一邊邁動腳步追上停住的法爾伽，一邊裝出失落的樣子念道，“看來是我多想了。”
拋下這句話，科西嘉又笑起來，快步走遠。
徒留被留下原地的法爾伽後悔自己太過堅持騎士的美德。
奈何現在想要追上去已來不及，法爾伽眼睜睜看著科西嘉被一名霜月之子的祭司攔住。
“西風騎士團的大團長還在參觀月神像。”科西嘉回答祭司的問題。
祭司露出感謝的笑容，又向著法爾伽走來。
法爾伽徹底失去了機會，只能強壓下翻騰的悔意，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與祭司交談。
“西風騎士團的大團長，詠月使請您參加儀式，以月光見證您與騎士們在挪德卡萊偉大的付出。”祭司雙臂交疊，用祈禱時的姿態虔誠地邀請。
“好，我會立刻前往儀式會場。”法爾伽板起臉，十分嚴肅。
這樣重視的態度被祭司看在眼裏，她當即真摯地祝福法爾伽，“願月神庇佑您。”
這句話太耳熟了，法爾伽克制住也回覆一句也願風神保佑你，用最不錯的方式回覆：“謝謝。”
祭司回以微笑，隨後便主動帶領法爾伽前往會場。
法爾伽無法拒絕。
可即便不可能兌現那個吻，他還是不死心向前方看一眼，確認科西嘉的身影早已消失，才按捺住唉聲嘆氣的沖動，隨霜月之子的祭司來到儀式舉行的會場。
各種用於祭祀的用品已安置在各處。
法爾伽被引向了貴賓的位置，西蒙正在等待他。
“法爾伽大團長，看在風神份上，你們沒在月神的註視下，做出格的事吧？”剛見到法爾伽，西蒙便立刻向他核對，好提前制定應對方式。
“沒有。”法爾伽直截了當。
果斷沒有換來西蒙的信任，他轉過頭，打量法爾伽。
“真的沒有？”西蒙確認。
法爾伽聞言，懷疑起他在西蒙心裏的形象。
但這時候不回答等於默認，為了不被朋友誤會，他把實情講出，“我們沒正式確定關系。”
“你那天沒和科西嘉先生說清楚？”皺起眉頭，西蒙滿臉都是不應該啊。
法爾伽這下真的問西蒙是如何看待自己了。
甚至思考在老朋友眼裏，他就是這麽沒有騎士美德嗎？
如果沒有的話，那他堅持的又是什麽？
法爾伽耳邊又出現科西嘉那句話，為那個錯過的吻，他當著西蒙的面發出嘆息，“說清楚了，可我來這裏又不是解決個人問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這說服西蒙，他收起懷疑，對法爾伽感嘆，“這不會太久。”
“是啊，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法爾伽話語裏輕快消失，多了幾分沈重，使他向為執燈人劃去的區域望去。
“嗯？”
法爾伽瞇起眼，他沒有在到訪的執燈人高層中找到科西嘉。
“你在找科西嘉先生？他沒參加觀禮。”看透朋友的疑惑，西蒙好心提醒並猜測，“大概是躲著普利先生，他剛剛都問我結婚了嗎。”
“你說你結了？”法爾伽反問。
西蒙沒承認也沒否認，他回答：“我告知他，我在神明的祝福下舉行了婚禮，他聽完很失望。”
這話把法爾伽說笑了，他故意回覆：“可惜芙蕾德莉卡沒來，不然你們可以在月神的祝福下重新舉辦婚禮，你知道的，巴巴托斯不會在意。”
“大團長，這裏是霜月之子的領地，你作為蒙德代表，請註意言行，不要亂開玩笑。”西蒙變回了嚴厲的樞機卿。
被訓斥的法爾伽擺擺手，繼續問西蒙，“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從方向來看，科西嘉先生去了海邊。”西蒙冷著臉地回覆，話音未落，一陣若有若無的音樂飄來。
法爾伽與西蒙循聲望去，只見樂聲不是從舉行祈月之夜的會場中央，是來自更遙遠的海邊。
那不是用於祭祀的莊嚴曲目，是一首來自幾百年，在白沙皇時期風靡一時的舞曲。
而過往的事物總是容易勾起懷念。
在樂聲的邊緣，在遠離人群的潔白沙灘之上，科西嘉聽著耳熟能詳的曲目，如心有靈犀一般，他向身邊看去，只見同樣換上新制服的菲林斯向他伸出手，一如曾經。
他們之中好像什麽都沒有變化，甚至包括科西嘉的猶豫。
只是科西嘉清楚，現在他的猶豫不是考慮如何拒絕，是在考慮應不應該接受，在內心深處，他不希望前任上司再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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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當兩邊都在吃醋
科西嘉：？
科西嘉：你們喝果汁也能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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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章，如果晚上12點不更，就是明天中午12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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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的月亮碩大而圓潤, 科西嘉站在人群的邊緣，沐浴著輕柔如紗的月光，細細品著一杯添加了大量的水白靈果果汁。
“霜月之子能不能在飲料方面變通一點啊, 今年又沒有酒。”
普利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打破了科西嘉的安寧。
“我找了你半天，都沒有找到人, 原來你在這兒躲清閑了。”普利說話間熟稔地湊過來和科西嘉碰杯，“不去逛一逛？我看那邊的攤位挺熱鬧的。”
“不用了, 人太多了。”避開普利，科西嘉冷漠地回覆。
托普利定制的新制服, 今天他們執燈人可算是做了一回焦點，走到哪裏都有人圍觀。
對此科西嘉很難不感到煩惱，雖然他早就聽葉洛亞說過普利神神秘秘地搞來新衣服，要做當做驚喜, 可他沒預料到這些衣服是十分華麗, 配飾繁瑣的新款制服。
沒想到竟然會是我穿。科西嘉腹誹，用餘光打量罪魁禍首普利。
只見普利的目光集中在受邀而來的各派勢力上。
“你看那個小夥子怎麽樣？霜月之子的成員，前幾天剛剛向菈烏瑪申請來執燈人學習。”普利用熱切的口吻對科西嘉介紹。
科西嘉一下子聽出話外之意, 他在心底冷笑幾聲, 隨即開始裝傻，“我知道他, 剛剛他跑過來和我打招呼。”
“很好，很主動。”滿意的點點頭，普利對那個霜月之子的小夥子越發看好了。
這下科西嘉更加無語, 甚至忍不住猜想這是不是普利定制新衣服的真實目的，讓他們這群來希汐島參加祈月之夜的執燈士都打扮得好看點，好順利找到另一半。
很快這個猜想應驗了, 普利低下頭，講起八卦，“說起來，還有一個霜月之子的小夥子在和克莉絲在聊天，我問過菈烏瑪，那家夥踏實肯幹，正打算離開希汐島去那夏鎮做點小生意。”
“霜月之子的祭司們同意他離開？”科西嘉公事公辦的問。
普利搖了搖頭，“不太同意，加入我們執燈人還說得過去，出去做生意，在那群老頑固看來太過大逆不道。”
“但是菈烏瑪小姐頂住了壓力。”篤定地接話，科西嘉相信比起普利，菈烏瑪的格局更大，她邀請挪德卡萊除愚人眾之外的各方勢力，肯定不是讓大家來相親。
“對，她想讓其他人接觸霜月之子，同時也讓霜月之子接觸外界。”普利說著嘆了口氣，“真是良苦用心啊。”
科西嘉也發出輕嘆，“祝願菈烏瑪小姐能夠成功。”
“我覺得還是很有希望的。”對於菈烏瑪的行動，普利的預期樂觀，畢竟菈烏瑪可是霜月之子幾百年裏血脈最純凈的詠月使，甚至她出生時自帶月之輪。
如果這樣的人如果還不能改革霜月之子，那麽也想不出以後誰能改革成功。
不禁普利聯想到前段時間自己和科西嘉的遭遇，當即嘖嘖幾聲，“我們也要向前看，科西嘉，你認為我們這代人有可能一舉擊敗狂獵嗎？”
科西嘉沈吟片刻，給出肯定的答覆：“有可能。”
“如果那夏鎮的月距力大炮能夠建成，意味著可以利用新的技術發射德肋庇革勞諾之箭。”
“可是我們還沒找到德肋庇革勞諾之箭的箭頭。”普利皺起眉頭，“算了，我回去和尼基塔商量，再抽調一些人手，去好好找找。”
“對了，箭頭叫什麽名字來著？螺絲劍？”
科西嘉看了他一眼，無奈的糾正，“螺旋劍。”
“哦，是螺旋劍，總之找箭頭的事我會和尼基塔討論，到時候計劃定好，還要勞累你們後勤部門配合。”普利伸了個懶腰，鬥志在不知不覺中燃起，甩掉那些扯後腿的同事後，他一直在期待著大展拳腳。
如今有了科西嘉的話，他滿腦子都是再不做些什麽，就是對不起難得一遇的機會。
普利仿佛已看到勝利向著他們招手。
“還要先看月距力大炮的建設得如何。”科西嘉潑冷水。
“我相信那個叫愛諾的孩子，這也是我突然有信心的原因，你看霜月之子轉變，機械天才橫空出世，我們執燈人甩掉沈屙，還有西風騎士團的支持，愚人眾甚至都不那麽吝嗇了，這一切不像命運的指引嗎？”
普利端起盛果汁的杯子，“可惜沒有酒讓我和月亮碰個杯。”說話間，他捕捉到一抹風的影子。
一旁的科西嘉也註意到人群的變化，“月亮的客人來了。”
“月亮的客人？你還真會形容。”普利感慨。
科西嘉只好解釋，“蒙德在古語中也有月亮的意思。”
“是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話音未落，他拍了拍科西嘉墜著肩章與銀色流蘇的肩膀，很自然地說，“走吧，我們去會會月亮的客人。”
話說到這份上，科西嘉也不好拒絕，只得與同僚一起走進喧嚷的人群。
“大團長，樞機卿，歡迎你們來到希汐島。”普利一靠近西風騎士團，便發揮出社交天賦。
科西嘉則一如既往地慢了半步，在後方充當背景板。
只是他這個背景板過於亮眼。
走在最前方的法爾伽聽到招呼聲，第一眼看的不是熱情的普利，他的目光向後，落在科西嘉身上。
這簡直可以稱為明目張膽。
科西嘉感受到不少人也向自己投來視線，立即微微挪開眼睛，盡量不與法爾伽對視。
但即便不看，也擋不住周遭的氣氛變了。
最先意識到不能再這樣的是西蒙，他欲蓋彌彰地咳嗽了兩聲，越過了法爾伽，對從容微笑，好像沒感受到空氣變化的普利回應道：“你好，普利先生。”
“你好，祭祀儀式即將開始，菈烏瑪小姐在忙，咱們最好晚點再去找她。”普利貼心地提醒。
作為西風教會一員，西蒙點點頭，“能夠理解。”
法爾伽這時也早已反應過來，順著話題自責，“看來騎士團來晚了。”
“不晚，早來的人全都是來湊熱鬧的，你知道的，霜月之子平時可不向我們這群外人開放領地，這次是破例了。”用上打趣的語氣，普利巧妙地向法爾伽和西蒙介紹霜月之子與古老相對的另一面，封閉。
這也是提醒，讓這群來自異國的客人收著點。
身為樞機卿的西蒙最先察覺這層意思，當即保證：“我們一定會註意言行。”說話間，他暗暗給法爾伽遞眼神，要他等會有機會再去約束騎士們。
雖然在會議上說得好好的，西蒙還是認為需要再對騎士們告誡一遍。
然而法爾伽神色如常，沒有理會西蒙的暗示，僅是附和：“身為外來者，西風教會與西風騎士團一定會尊重月神。”
“不用這麽緊張，菈烏瑪小姐很寬容，只要你們不爬到月神像上，她都不會說什麽。”安慰結束，普利話鋒一轉，直直問向法爾伽，“大團長，你看過霜月之子為月神做的雕像嗎？”
“我僅聽聞過。”法爾伽給出公式化的答案。
“哈哈，那不如趁著儀式還沒開始，去看看？”普利用不容拒絕的語氣問。
法爾伽當即心領神會，“這倒是個好提議，不過我對這裏不太熟悉——”
“我可以為大團長引路。”科西嘉主動站出來。
一拍手，普利不等其他人開口說點什麽，就先一步定下，“那再好不過了，上次大團長來我們皮拉米達城作客，就是科西嘉主管引路，這次還是，豈不是緣分？”
這句話把西蒙到嘴邊的拒絕堵住，沒錯，最重要的是有緣分。
至於法爾伽，更沒想過拒絕。
而蒙德這邊沒人反對，事情很快定下來，法爾伽脫離了隊伍，在科西嘉的帶領下去游覽月神像。西蒙等人則是被普利引走去其他地方參觀。
“我以為你不會答應。”
當遠離西蒙，法爾伽對科西嘉笑道，“還是有點太明顯了。”
“不答應更明顯。”科西嘉收起冷漠後勤主管的人設，對法爾伽抱怨，“普利會想辦法讓我們相處，如果我堅持拒絕，他會給我推薦其他人。”
法爾伽楞了一下。
幾秒後，他確認道：“還有別的人選？”
“對，你來之前，他正在給我推薦霜月之子的小夥子。”科西嘉實話實說。
法爾伽沈默了幾秒。
察覺到法爾伽情緒上的變化，科西嘉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好像不該講這些。
如果說他和法爾伽沒有那晚的談話，不知道對方抱有的情感，相親這種事說就說了。如今他們把話說開，今天他再說另外一些潛在的伴侶人選，豈不是在……挑釁？
科西嘉快速分析。
然後他對法爾伽道歉，“抱歉，我不應該提到這件事。”
“不，沒關系，我也遇見過類似的情況。”法爾伽揉了揉頭發，試圖把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
這個轉移話題的效果很不錯，但科西嘉的反應並不是法爾伽想要的。
只見科西嘉沒有露出不滿或者吃驚的神色，反而表現出好奇。
“所以你是如何避免被撮合？”科西嘉以一種謙虛的態度問。
法爾伽嘴唇動了動，最後話語變為一個笑，告訴科西嘉，“我對所有試圖向我介紹伴侶的人說，我要保護蒙德，沒有時間考慮個人問題。”
“很正當的理由。”客觀地評價，科西 嘉遺憾，“可惜不太適合我。”
“你感到苦惱，可以說你有喜歡的人了。”法爾伽從另一個角度為科西嘉提建議。
科西嘉沈默了。
這個借口他算是用過。
而這些話，似乎不該告訴法爾伽。
科西嘉權衡著，最終放棄對法爾伽講他編織的小故事，在他看來，這不是個好時機。至於什麽時候是好時機，他也不知道。
好在法爾伽並不在意，當月神像出現，他的註意力便被其全部吸引。
比起為神明雕琢的巨像如何偉岸，法爾伽更在意神像本尊。
“這是愚人眾第三席執行官？”法爾伽壓低聲，對科西嘉問道。
科西嘉以點頭作為回答。
這下法爾伽倒吸一口氣，“真是意外，沒想到月神居然加入了愚人眾。”接著他想到另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霜月之子知情嗎？”
“不知情，正如你所見，霜月之子非常閉塞，幾乎不與執燈士以外的人接觸。”科西嘉也放低聲音，他們如今距離霜月之子的生活區不遠，萬一談話傳出去，勢必會破壞三方關系。
即便如此，科西嘉還是沒有停止與法爾伽討論，他繼續問：“你不是在挪德卡萊待過嗎？你沒了解過霜月之子？”
“我在挪德卡萊沒待多長時間，對霜月之子的印象只有他們免費發的飯味道不錯，可惜都是菜沒有肉。”法爾伽回憶過去，“西蒙倒是對挪德卡萊很熟悉，但是除非問他，不然他不會提。”
“不過他也不知道月神是愚人眾的第三席執行官。”
法爾伽又把話題繞回來，“在商議參加祈月之夜的人選時，他直言他也沒來過希汐島。”
“你們冒險的時候，他應該沒想過未來會以西風教會樞機卿的身份踏足希汐島。”科西嘉感慨。
這話把法爾伽逗笑了。
世事無常，當時還說著對蒲公英酒很感興趣的西蒙，怎麽可能預料有一天他會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成家立業再離婚，最後作為樞機卿，回到過去熟悉的土地上？
法爾伽想到自己，發覺他其實沒資格調侃西蒙，因為他實際上好不到哪裏去。
在這一趟遠征開始前，他也從未想過他會在異鄉思考另一個不只有騎士團和蒙德的未來。
一瞬間，法爾伽萌發出更深的在意，於是他問向科西嘉，“說起來，你以前也是這樣嗎？”
“以前？”科西嘉循著法爾伽指向的方向。
那一尊托起月亮的神像屹立在山間，從她的精致程度，足以窺探出信徒們凝結在其中的虔誠與心血。
“差不多。”沒有回避問題，科西嘉承認了。
法爾伽有些開心，更深入地問科西嘉，“介意我打聽一下你的真實身份嗎？”
“不介意，實際上我是蘭那羅之王。”科西嘉隨意扯謊。
“餵餵，不要這麽敷衍我，我還是去過須彌，清楚我這個年齡，怎麽也不可能見到蘭那羅。”法爾伽佯裝不滿。
科西嘉哽住，他總感覺法爾伽不是說說，是真的在須彌找過蘭那羅。
考慮到法爾伽會在辦公時塗鴉和傳小紙條，科西嘉覺得他說不定真能看到只有‘孩子’才能看到的蘭那羅。
在須彌沒看見蘭那羅，純粹是法爾伽運氣不好。
科西嘉逐漸說服了自己，頓時他不好坑法爾伽了，索性說道：“好吧，嚴格來說，我算是新品種的蕈獸。”
“真的假的？”法爾伽不信。
“真的，在末日來臨時，我及時逃脫。”說話間，科西仿佛又看到深黑色的天空。
一股覆雜的情感湧現，使他不由自主對法爾伽交底，“我雖然沒有被汙染，可我不能再回到沙漠了，因為當我踏上黃沙，禁忌知識造就的末日便會在召喚我，誘惑我踏入深淵之中。”
“被深淵誘惑是什麽感覺？”法爾伽的表情不知何時變為嚴肅。
科西嘉想了想，足足十幾秒，他才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形容詞，“僥幸。”
“僥幸？”
不解地重覆這個詞，法爾伽眉頭皺得更深，一些在冒險中的見聞閃現，促使他說道：“是有了如果做出其他的選擇，說不定未來會更好這類念頭？”
“可以這麽說，深淵的力量會展示出虛假的希望，讓被誘惑者錯覺自身是行走在霸道上的命運之主，能夠通過深淵達成所願。”不經意間，科西嘉用上一套文縐縐的說辭，這是他曾經的習慣。
好在法爾伽聽懂了，他追問：“你遇見過能夠抵擋住深淵誘惑的人嗎？”
“在我看來，人類一直在抵擋深淵的誘惑。”科西嘉鄭重告知，“人類的情感與意志，能夠保證你們不被宏偉的夢想迷住雙眼。”
“甚至它可以使你們反過來馴服深淵。”
比如執燈士，科西嘉清楚記得狂獵模擬的執燈士仍然在對抗狂獵。
不存在的虛假對真實臨摹的過了頭，真與假的邊界便模糊了。
科西嘉願把這種模糊稱為奇跡，而這也正是人類所展現出的豐富情感與強大意志的神奇之處，它是一種無法被量化的力量，可以將不可能變為可能。
想到這裏，科西嘉對沈思的法爾伽真誠地說道：“比如你，即便被深淵誘惑，墮入其中，我相信你也會堅守你的騎士道。”
“到那一步，將不是深淵同化你，是你指引了深淵。”
“屆時你將是深淵真正的主人。”
法爾伽怔住。
不知過了多久，他發出長嘆，“這聽起來不像是什麽好事。”
“確實不是好事，但這也是對你強大意志的肯定。”科西嘉換上調侃的口吻，“大團長，不是所有人像你這樣特殊。”
“這聽來倒像是一個好消息。”法爾伽說著也笑了，他好像知道科西嘉為何無法明確拒絕他。
那與是否愛情無關，他只是被人類的意志吸引。
在這個基礎上，法爾伽萌發出危機感，既然科西嘉能被一個人吸引，那肯定還能被其他人吸引。
法爾伽忽然發現身邊全是對手。
這令他很想對科西嘉說點什麽，但他又不知道如何說，只能拐彎抹角的試探，“說起來，你還見過別的特殊的人嗎？”
“見過，可惜他們不是死了，就是狀態很奇怪。”科西嘉眼中閃現出一絲苦惱，他又想到把自己的一生做成切片的小學弟，對方同樣是人類中的佼佼者。
所以我的教育真的出問題了嗎？科西嘉暗中自省。
這份微妙的走神被法爾伽看在眼裏，他快速思考接下來怎麽問。
“我有時候會懷疑是自己做得不對。”
不用法爾伽套話，科西嘉便將他的所思所想講出口，“人類是千差萬別的，我卻總是用同一套模板對付所有人。”
“對我也是？”法爾伽抓住重點。
科西嘉坦誠，“一開始是。”
沒想到真是這樣，自己與其他人也沒什麽不同，法爾伽失望了。
由於他表現的太過明顯，科西嘉一眼看出。
“還有但是。”科西嘉笑著補充。
法爾伽驚喜地擡起頭。
這表現未免太生動了，科西嘉很難不產生逗一逗的惡趣味。
可最終他忍住這股沖動，沒像平時那樣說點似是而非的話，反而盡量言簡意賅地告知法爾伽，“在你身上我明確感受到愛。”
法爾伽馬上意識到這是那個吻，一時間，他身為凡人的那面有些蠢蠢欲動，催促他開口問科西嘉是否還想再感受一次，好不浪費這麽好的氣氛和環境以及他們這身好看的衣服。
是的，他今天也穿了只有出席重大場合才會穿的禮服。
這是法爾伽少有地沒抱怨那身過於精致的禮服難穿，甚至暗自慶幸，還好西蒙堅持，硬性規定小隊長以上的騎士和高階的教士全都要將禮服帶上，好應對重要的場合。
不然他們今天站在一起，就不那麽相配了。
法爾伽再次感謝西蒙，隨後他對科西嘉說道：“回去吧，儀式快開始了。”說完他就以身作則，轉過了身。
這句話讓科西嘉帶有笑意的臉上多出一絲古怪的情緒。
接著他明白了什麽，看向法爾伽背影的眼神變為意味深長，嘴角的笑容也加深。
“我以為你會吻我。”
科西嘉一邊邁動腳步追上停住的法爾伽，一邊裝出失落的樣子念道，“看來是我多想了。”
拋下這句話，科西嘉又笑起來，快步走遠。
徒留被留下原地的法爾伽後悔自己太過堅持騎士的美德。
奈何現在想要追上去已來不及，法爾伽眼睜睜看著科西嘉被一名霜月之子的祭司攔住。
“西風騎士團的大團長還在參觀月神像。”科西嘉回答祭司的問題。
祭司露出感謝的笑容，又向著法爾伽走來。
法爾伽徹底失去了機會，只能強壓下翻騰的悔意，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與祭司交談。
“西風騎士團的大團長，詠月使請您參加儀式，以月光見證您與騎士們在挪德卡萊偉大的付出。”祭司雙臂交疊，用祈禱時的姿態虔誠地邀請。
“好，我會立刻前往儀式會場。”法爾伽板起臉，十分嚴肅。
這樣重視的態度被祭司看在眼裏，她當即真摯地祝福法爾伽，“願月神庇佑您。”
這句話太耳熟了，法爾伽克制住也回覆一句也願風神保佑你，用最不錯的方式回覆：“謝謝。”
祭司回以微笑，隨後便主動帶領法爾伽前往會場。
法爾伽無法拒絕。
可即便不可能兌現那個吻，他還是不死心向前方看一眼，確認科西嘉的身影早已消失，才按捺住唉聲嘆氣的沖動，隨霜月之子的祭司來到儀式舉行的會場。
各種用於祭祀的用品已安置在各處。
法爾伽被引向了貴賓的位置，西蒙正在等待他。
“法爾伽大團長，看在風神份上，你們沒在月神的註視下，做出格的事吧？”剛見到法爾伽，西蒙便立刻向他核對，好提前制定應對方式。
“沒有。”法爾伽直截了當。
果斷沒有換來西蒙的信任，他轉過頭，打量法爾伽。
“真的沒有？”西蒙確認。
法爾伽聞言，懷疑起他在西蒙心裏的形象。
但這時候不回答等於默認，為了不被朋友誤會，他把實情講出，“我們沒正式確定關系。”
“你那天沒和科西嘉先生說清楚？”皺起眉頭，西蒙滿臉都是不應該啊。
法爾伽這下真的問西蒙是如何看待自己了。
甚至思考在老朋友眼裏，他就是這麽沒有騎士美德嗎？
如果沒有的話，那他堅持的又是什麽？
法爾伽耳邊又出現科西嘉那句話，為那個錯過的吻，他當著西蒙的面發出嘆息，“說清楚了，可我來這裏又不是解決個人問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這說服西蒙，他收起懷疑，對法爾伽感嘆，“這不會太久。”
“是啊，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法爾伽話語裏輕快消失，多了幾分沈重，使他向為執燈人劃去的區域望去。
“嗯？”
法爾伽瞇起眼，他沒有在到訪的執燈人高層中找到科西嘉。
“你在找科西嘉先生？他沒參加觀禮。”看透朋友的疑惑，西蒙好心提醒並猜測，“大概是躲著普利先生，他剛剛都問我結婚了嗎。”
“你說你結了？”法爾伽反問。
西蒙沒承認也沒否認，他回答：“我告知他，我在神明的祝福下舉行了婚禮，他聽完很失望。”
這話把法爾伽說笑了，他故意回覆：“可惜芙蕾德莉卡沒來，不然你們可以在月神的祝福下重新舉辦婚禮，你知道的，巴巴托斯不會在意。”
“大團長，這裏是霜月之子的領地，你作為蒙德代表，請註意言行，不要亂開玩笑。”西蒙變回了嚴厲的樞機卿。
被訓斥的法爾伽擺擺手，繼續問西蒙，“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從方向來看，科西嘉先生去了海邊。”西蒙冷著臉地回覆，話音未落，一陣若有若無的音樂飄來。
法爾伽與西蒙循聲望去，只見樂聲不是從舉行祈月之夜的會場中央，是來自更遙遠的海邊。
那不是用於祭祀的莊嚴曲目，是一首來自幾百年，在白沙皇時期風靡一時的舞曲。
而過往的事物總是容易勾起懷念。
在樂聲的邊緣，在遠離人群的潔白沙灘之上，科西嘉聽著耳熟能詳的曲目，如心有靈犀一般，他向身邊看去，只見同樣換上新制服的菲林斯向他伸出手，一如曾經。
他們之中好像什麽都沒有變化，甚至包括科西嘉的猶豫。
只是科西嘉清楚，現在他的猶豫不是考慮如何拒絕，是在考慮應不應該接受，在內心深處，他不希望前任上司再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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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當兩邊都在吃醋
科西嘉：？
科西嘉：你們喝果汁也能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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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章，如果晚上12點不更，就是明天中午12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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