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菲林斯】 支配與他鏈接……
關燈
小
中
大
第27章 第 27 章【菲林斯】 支配與他鏈接……
皮拉米達城, 葉洛亞一如既往地提前結束了午休，前往執燈人後勤部門員工辦公室。
“不知道我們下一個主管是什麽樣的人。”
葉洛亞的手剛搭在由破鐵皮拼貼而成的門上，便聽到沒關緊的門內傳來的議論聲。
這令他猶豫了幾秒, 最終放下手, 站在門口繼續聽辦公室內的同僚聊天。
“應該是普利先生吧，如果沒有科西嘉先生突然出現, 本來就該他當後勤主管。”
葉洛亞楞了楞，他還真不知道科西嘉是擠下其他人成為後勤主管。
不過普利先生他也認識, 目前在執燈人的運輸部門工作，最近與西風騎士團的合作少不了他兢兢業業的付出。
從各方面考慮, 葉洛亞都不認為普利會想要除掉科西嘉。雖說後勤部門的油水很多，但是運輸部門同樣是‘吸金’能力比較強的部門。
這麽多年來，普利沒少借著執燈人的運輸渠道，偷偷幫別的勢力運送東西。
只是因為他做事很有分寸, 所以包括尼基塔科西嘉在內的執燈人高層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
葉洛亞一直看不慣普利公器私用, 奈何尼基塔和科西嘉都沒表態，他也只能忍住，假裝當自己不知道。
難道是科西嘉先生要把公器私用的事情放到明面上, 導致普利先下手為強？葉洛亞嘗試從其他視角看待問題, 然後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說起來，普利先生昨天他還問我, 是不是和葉洛亞一組。”
“他問葉洛亞幹什麽？”
不知是哪位執燈士問出葉洛亞的心聲。
葉洛亞回過神，緊盯著辦公室的大門，屏住呼吸, 祈禱有人會解釋。
“說是想勸勸他，在科西嘉先生遇害那件事上，執燈長有自己的想法, 讓他不要再逼執燈長。”
“哦，那可以理解啊，普利先生和尼基塔執燈長是幾十年的老戰友了，當初他們一起來的挪德卡萊。”
“還有這事！”
是啊，竟然還有這種事。葉洛亞同樣不可置信，在他看來，尼基塔在公事上對待普利和對待其他的執燈人高層沒有任何不同，至於私下……似乎也差不多，就是一起喝喝酒。
葉洛亞回憶尼基塔和普利的相處，確實沒什麽特別的。
但如今普利找人勸他，不要讓他逼著尼基塔，這怎麽看都是關心吧。
如果一個人是兇手，那他不可能關心偵探的狀態。
葉洛亞默默地思考著，將普利從兇手的名單中劃出去，也是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
辦公室裏的執燈士似乎要出門了。
為了防止偷聽被發現，葉洛亞趕忙輕輕向後退了幾步，躲到走廊的拐角處。
這是個明智的決定，當葉洛亞藏好，辦公室的門恰好打開，幾名閑聊的執燈士走向倉庫的方向，工作去了。
葉洛亞小心觀察，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現身進到辦公室內。
“小葉洛亞，你來了，今天有點晚啊。”一名上了年紀的執燈士親切地向葉洛亞打招呼。
“抱歉，我今天睡過頭了。”葉洛亞不自在地撒了個謊，並且為了防止被發現，他說完後又趕緊問道：“安塔娜女士，今天只有你值班嗎？其他人怎麽不在？”
“他們出外勤去了，你知道的，西風騎士團的新營地剛建成，還有很多東西沒弄好。”被稱為安塔娜的女性執燈士嘆氣，“像是抽水機還沒運到，蒙德的那群姑娘和小夥子都只能去附近的湖裏打水洗澡。”
葉洛亞點點頭，同時順口又問：“他們不覺得冷嗎？”
“他們洗完就開始喝酒，說是要用酒抵抗寒冷。”安塔娜很無奈，這方面，西風騎士團和執燈人很像。
而說到喝酒，安塔娜又嘆了口氣，接著她對若有所思的葉洛亞說：“小葉洛亞，你最近還去找尼基塔先生嗎？”
“找過幾次。”葉洛亞下意識地回答。
西風騎士團的臨時營地搬空後，科西嘉正式返回那夏鎮居住，他又開始頻繁往返兩地，做秘密通信員的工作，沒時間再去找尼基塔了。
不過為什麽要問這個？
葉洛亞擡起頭，迎上安塔娜擔憂的目光，猛然有了答案。
“你以後不要再為科西嘉先生的事情操心了，執燈長一定會給我們交代的，小葉洛亞，你不用一直去催促他。”安塔娜勸說。
還真是這件事。葉洛亞有點無奈，然後他發現這是個機會，安塔娜女士是與尼基塔差不多的時間加入執燈人，她肯定知曉很多不為人知的消息。
也許通過她，可以問出誰和科西嘉結仇。
葉洛亞心思逐漸活泛，思考該如何向安塔娜打聽。
然而不用他開口，安塔娜就開始講述起科西嘉與執燈人高層的恩怨。
“不是我多嘴，小葉洛亞，科西嘉先生遇害的真相比你想得更覆雜，不是公開兇手，懲罰他就能解決。”
“什麽意思？”葉洛亞趁機裝出不理解的樣子追問。
安塔娜憂傷的再次嘆氣，“在外人看來，執燈人可能是一個很單純的組織，每一位執燈士都願意為對付狂獵付出一切。但真正加入執燈人，才知道這裏面的情況和外面的那些組織沒有什麽兩樣。”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小心思，我們唯一和那些閑散幫派的區別，是我們有統一的目標。”
“但有些人走著走著，總會在殘酷中忘了最初的自己。”安塔娜說到這裏，頓了頓，“科西嘉先生的出現，不僅打斷了愚人眾伸入執燈人的手，還動了很多人的奶酪。”
“看他不滿的人很多很多。”
那他們總有頭領吧。葉洛亞控制不住地在心中反駁，他當然知道有一些執燈士視科西嘉為眼中釘肉中刺，可一群烏合之眾絕對做不到在狂獵的戰場上刺殺。
現在要找的，就是那個把對科西嘉不滿的執燈士組織起來的家夥。
葉洛亞明確目標，深吸一口氣，對用擔憂的眼神註視他的安塔娜回覆：“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去催老爹。”一名優秀的執燈士，除了要聰明勇敢，還要會裝傻。
在裝傻這方面，葉洛亞並不擅長，但真的需要這麽做時，他也會努力。
就像此刻，他盡量讓表情變得頹然。
然後他真的讓安塔娜相信了。
“沒關系的，小葉洛亞，執燈長知道你真實心意，不要難過。”安塔娜打開抽屜，“我這裏有一些楓丹的糖果，快來嘗嘗。”
那些糖果有著花花綠綠的包裝，一看就是挪德卡萊平時不可能見到的高檔貨。
葉洛亞不禁心動了一下。
可是出於對裝傻欺騙安塔娜的愧疚，他實在是不好意思吃這些糖。
然而推辭了半天，最終他拗不過安塔娜的好意，不得不拿走了一顆。
“我去倉庫看看。”葉洛亞握緊糖低聲說道。
安塔娜沒阻攔，只是提醒葉洛亞記得吃糖。
這讓葉洛亞更愧疚了，都不敢再看安塔娜就跑出辦公室。
“葉洛亞，你來的正好，沒什麽急事吧？”
一出門，葉洛亞腳步還沒停就被叫住，他定睛一看，來人居然是普利。
“尼基塔叫我和你去一趟他那邊。”普利摩挲著修剪精美的胡子，靠近葉洛亞的問，“你知道是因為什麽事了嗎？”
葉洛亞不解地眨眨眼。
這是個信號，普利點點頭，“看來你也不知道，那咱們爺倆就一樣了，一起走吧。”說完他爽朗地拍了拍葉洛亞的肩膀，先一步出發了。
雖然不明所以，葉洛亞還是選擇跟去，和普利一前一後來到執燈長的辦公室。
一進門，葉洛亞便發現辦公室裏還有一名身著執燈士制服的人。
“尼基塔，發生什麽？急急忙忙把我們叫過來。”普利直奔主題。
尼基塔沒回答，他指了指站在辦公室中央，渾身顫抖的人，直白地問普利，“你認識他嗎？”
循著尼基塔指向的方向，普利的轉頭掃過去。
看清那人是誰，他笑了，“這不是賭徒嗎？你不是被開除了？怎麽回來了？是被追債的人追的躲皮拉米達城了？”
“普利先生，你、你說好的會救我！你怎麽背叛了我們！”
賭徒大喊。
普利楞了楞，反問道：“我為什麽要救你？你們又是誰？”
“你說過，只要我殺了後勤主管，你就給我還賭債！”賭徒大喊。
誰知普利不理會，他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對汗如雨下的賭徒自顧自念道：“你看過偵探小說嗎？你要是看過就知道，第一個被懷疑的人基本上都不是真兇。”
確實是這樣。葉洛亞在心底附和，最近尼基塔叫他多看看書，於是他去那夏鎮找科西嘉的時候，向他借了幾本書，其中最先被讀完的就是那兩本偵探小說。
無一例外，說中看上去嫌疑最大的人，都不是兇手。
但如果普利不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執燈士高層，那情況似乎就不一樣了。
葉洛亞站在旁邊，大概猜到尼基塔會說什麽。
“普利，你不是第一個被懷疑，也不是唯一一個被懷疑。”尼基塔語調很低，這是他壓抑憤怒的表現。
一下子，普利的臉色變了，他收起那副戲謔的模樣，皺起眉頭質問：“餵餵，尼基塔，你不會真信了賭鬼的話吧？”
這一次尼基塔又沒有回答，他繼續用低沈的聲音說：“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尤其是前不久你和西羅夫的一筆大生意還被科西嘉攪和了。”
“那你為什麽懷疑我，不懷疑西羅夫？”普利反應很快，西羅夫是他之前的手下，在從執燈人辭職後，對方便去那夏鎮做生意。
“西羅夫死了。”尼基塔擡起頭，“就在三天前的晚上。”
普利楞住，下一秒他問：“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當然不是，我就是看到西羅夫死了，才跑過來自首，普利先生你說好救我的！”賭鬼插話，他幾乎崩潰了。
一旁的普利也好不到哪裏去，他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見他不說話，賭鬼自覺抓住了機會，倒豆子一樣把他是如何被普利籠絡，讓他們去找那夏鎮上不滿科西嘉的幫派合作，一同解決科西嘉。
“是血藤找來了那一夥兇狠的外地盜寶團！但是我沒想到他們膽子這麽大，敢在對抗的狂獵戰場上動手！”說到這裏，賭鬼捂住頭，“我也很害怕。”
“你怕什麽？你這個——”
葉洛亞咬咬牙，把那句粗口咽下去，換成一句叛徒。
當著長輩的面他實在是不好罵人。
然而長輩不在意。
“你個狗東西，你在狂吠什麽？我什麽時候認識血藤了！”普利大罵，“我和他關系是眾所周知的不好！那個蠢貨天天想著搶我生意！”
賭鬼怔住，他不知道這件事。
抓住微妙的破綻，普利冷笑，“露餡了吧，叛徒自己跳出來了！說，是誰栽贓我！”
“沒人栽贓你。”賭鬼狡辯。
普利直接掏出刀子，對著賭鬼比畫，“不說是吧，我以前可是軍醫，我有一百個方法，讓你生不如死。”說著他就要拿刀子給賭鬼松松皮。
一看普利來真的，賭鬼哇哇大叫，猛地撲到尼基塔腳邊。
“執燈長，你讓我說的，我都說了，你要救我啊！”
“你能不能換一套說辭，執燈長也是叛徒了是吧？”普利陰惻惻地湊上前。
賭鬼真怕了，以四肢著地的姿勢瘋狂後退，對比普利要捅到他身上的刀子。
終於當他縮到墻角，退無可退之時，他對著氣到發瘋的普利大喊，“我說，我說，是西羅夫讓我栽贓你！”
“西羅夫都死了，你說他還有什麽用，給我一個活人的名字。”普利舉著刀威脅。
“沒有活的了，我也不知道，我就聯系了血藤，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殺了科西嘉！”賭鬼捂著頭，怕到眼淚和鼻涕一直往下流。
“西羅夫沒有死。”
尼基塔忽然開口。
“什麽？”
正在逼問的普利和賭鬼雙雙看過去。
尼基塔沒解釋，他扭頭對葉洛亞交代，讓他去把辦公室內的那個衣櫃打開。
當衣櫃打開，被五花大綁的西羅夫像球一般滾出來。
“葉洛亞，把他嘴上的封條打開。”尼基塔沈聲下令。
葉洛亞毫不留情地撕掉了西羅夫嘴上的膠帶，帶下來不少胡子。
但西羅夫已經感受不到疼，他滿臉驚懼，重獲說話能力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對普利求饒。
“老大！我錯了！是我被摩拉蒙了心，我不該和這個賭鬼合作，你救救我啊，救救我！”
“你們怎麽和排練好的一樣，都一個說法。”普利撓撓耳朵，他是真聽煩了。
看到過去的上司不耐煩，西羅夫更加害怕，不用普利審訊，就把他知道又講出來一遍，而他講述的故事與賭鬼完全不同。
“賭鬼說那群盜寶團就是替死鬼，他會在狂獵來襲的時候，帶兄弟換上以前的衣服，混進執燈人的隊伍，找機會幹掉科西嘉先生。我本來不同意，覺得他腦子賭博賭壞了，科西嘉先生怎麽會在原地等死。”
“沒想到他當晚聽說狂獵襲擊那夏鎮，立刻帶著其他幾個被科西嘉先生開除的人沖進迷霧裏，準備等執燈士收隊，和他們一起混進皮拉米達城。”
西羅夫咽了口口水，“他們為了安全藏在西風騎士團的營地附近，正巧遇見了科西嘉先生。”
“我得知科西嘉先生死了，我很後悔，我是不喜歡科西嘉先生的做派，可我沒想過殺了他。他死後，我覺得對不起他，我想退出，結果被他們發現，他們要解決我，我不想死在一群小人手裏，就跑進狂獵出沒的地方，打算搏一搏。”
“沒想到狂獵真出現了，要不是關鍵時刻有人幹掉所有狂獵，我可能真就死了。”
“是誰救了你？”葉洛亞沒忍住問道。
西羅夫使勁搖頭，“我沒看到他長什麽樣，他打狂獵之前先把我打暈了，我再醒來，就在皮拉米達城。”
“挪德卡萊還有這號人物？”普利說話間使勁瞪尼基塔。
沒理會老戰友充滿怨氣的眼神，尼基塔對賭鬼問道，“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賭鬼握緊拳頭。
這個動作被普利看到，他沒感情地笑了兩聲，接著火上澆油的諷刺，“被擺一道的不止有我啊，要不是西羅夫還活著，我就讓你們汙蔑成功了。”
“說，是誰讓你這麽做的，記住講真話，那才真的能救你。”
普利又拿出刀子。
無可置辯的賭鬼真的招了，吐出幾個名字。
每個名字冒出來，普利的眉頭都皺了深了一分，因為那每個人都在執燈人內擔任重要職務。
其中還有幾名和他與尼基塔一同加入執燈人的老夥計。
以至於當賭鬼說完，普利第一反應是他又在攀咬。
“和我查出來的名單一致。”尼基塔親口打碎了普利的幻想，“他們讓這個賭鬼主動指認你，就是為了把臟水都潑到你身上。”
尼基塔閉了閉眼，“他們知道沒辦法拉攏你，就找到西羅夫，只要西羅夫參與並死了，就只剩下這個賭鬼一張嘴說，我哪怕想在會議上保你，在他們的聯合下，我也保不住。”
“所以你現在要怎麽辦？”普利冷靜地問。
“先聽聽這幾個老夥計會說什麽吧。”話音未落，尼基塔叫葉洛亞把賭鬼綁好。
賭鬼見勢不妙，試圖逃跑，被普利擡手一飛刀紮中大腿。
葉洛亞趁機綁好賭鬼。
做完這一切，他聽到尼基塔突然開口。
“葉洛亞，還記得那幾個名字嗎？”
葉洛亞點了點頭。
“好，他們今天都在皮拉米達城，通知他們，以及其他各部門的主管都過來開會。”說話間，尼基塔看向普利。
“我懂，不就是在會議上裝什麽都不知道。”普利默契地回覆。
尼基塔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後示意葉洛亞去吧。
沒有多說什麽，葉洛亞沈默的離開，將所有執燈人高層請到會議室。
當所有人都入座，尼基塔命令執燈士把失血過多，昏過去的賭鬼擡進會議廳，並當眾宣布了賭鬼口中的執燈人後勤主管遇害‘真相’。
一時間，除了普利之外，所有執燈人高層都憤怒了。
其中最憤怒的幾個人，正是賭鬼的靠山們。
葉洛亞貼著墻壁，觀看這群忘記初心的叛徒們的表演，要不是他早就知曉了真兇，也許他此時已被這群家夥的悲傷和憤怒蠱惑，開始相信盡力爭辯的普利是兇手。
不由得，葉洛亞又想到科西嘉在他耳邊透露的真兇。
在那本偵探小說裏，學姐不是真兇，就像如今的普利，人證物證都指向她，她作案的邏輯也是如此清晰，可她並不是，甚至可以說，她和書中的主角算是統一戰線。
葉洛亞微微垂眸，徹底理解了尼基塔的良苦用心，也明白為何科西嘉說尼基塔在他身上寄予厚望。
忽然間，葉洛亞很想見科西嘉，想與他聊一聊自身的感受，並聽聽他的看法。
想什麽來什麽，會議上的門突然被推開。
“抱歉，諸位我來晚了。”
在一片喧囂中，話題的中心登場。
科西嘉保持著嚴肅的風格，徑直走進會議室，在他的身後，是一群全副武裝的執燈士和面如死灰的西羅夫。
見到他們還活著，會議室內的悲傷如被按下暫停鍵，戛然而止。
葉洛亞控制住盡量不去看剛剛那些最悲傷的執燈人高層。
但他看不看已經不會暴露真相早已水落石出，謀害科西嘉的執燈人高層面色如常，心中卻已各自盤算起來。
奈何科西嘉根本不給他們表演的機會。
身為真正的人類模仿者，表演大師，科西嘉一出場就掌握了節奏。
只見他不緊不慢地向身邊伸手。
跟隨在科西嘉身邊的克莉絲立刻將一沓證據遞交在他的手中。
科西嘉手持證據，將整起案件的最後一塊拼圖拼上。
“在座的人中是有幾位想要殺死我，但你們尚未計劃好，被我辭退的前執燈士便先一步行動，並在西風騎士團的臨時營地外發現我獨自行動後，立刻行動。”
“我的‘死亡’時間提前，令原本結成聯盟的利益團體出現裂痕，有人質疑我是否真的死亡，有人認定我已入葬。最後你們希望通過執燈長的態度得出結論，可惜執燈長沒有表態。”
“為此你們行動起來，開始調查我是不是真的死了。”
科西嘉說到這裏使了個眼色，克莉絲等執燈士立即將另外幾份報告放在所有執燈人高層的面前。
“各位的調查，我替各位寫成報告了，不用謝。”科西嘉微笑著說。
會議室內如死一般寂靜。
空氣仿佛被凝滯了。
不知過多久，在一聲輕笑後，賭鬼的靠山，某位執燈人的高層打破了沈寂。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們的。”
“自始至終。”
科西嘉近乎冷酷地說，他對執燈人的改革觸及了太多的利益，他早就知道，總有人會對他下手，可能是那些被辭退的執燈士，也可能是不希望他分享自身權力的執燈人高層。
一直以來，他都在等這一天。
對科西嘉而言，這件事裏唯一可以說是意外的，也只有對他的襲擊是突發情況。
沒有那麽多精細的規劃，完全是草臺班子得到機會，對他射出了所謂致命的一箭。
但明明命運就是這樣不是嗎？
哪有面面俱全的規劃？
科西嘉嘴角的淺笑中摻上嘲弄。
“夠了。”
這個笑不小心刺激到某個年輕的小隊長，他站起身，指向尼基塔，“都是因為你！尼基塔，為了打狂獵，我的朋友戰友都死在戰場上！結果你給了我們什麽回報？你到最後信一個外人！”
“說話講證據，我也是外人？”普利反駁。
小隊長聞言更憤怒了，“你和尼基塔都是在一條坑裏打滾的狗！你們根本不是為了挪德卡萊，你們只想鞏固自己的權力！在這裏做山大王！”
他咬牙切齒，“早知道我就該投靠——”
話是這樣說，但那個組織名字，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說不出口。
這讓他為自己感到悲哀。
可到淪落到這一步似乎還不夠，現實又給了小隊長更加重大的打擊。
“我並不在乎權力。”
科西嘉見那名指責尼基塔的小隊長不說話了，接過他的話，“這正是我在這個位置的原因，我無所謂。”
再高的權力，他都品嘗過，更何況一個邊地組織的主管？
莫名地，科西嘉的眼前出現了盛大的祭祀，人類為他描繪的圖騰由昂貴的寶石拼湊而成，鑲嵌在黃金制成的禮器上。
烈陽之下，身著華服的祭司們在滾燙的黃石高臺上舞蹈，各色樂器齊鳴，既莊嚴肅穆又如一場狂歡，人類一邊渴望所塑造神明的回應，一邊又將神的莊嚴拋諸腦後，用食物美酒在熱鬧的街巷取悅自己。
祭祀的次數多了，科西嘉逐漸明白人類其實並不需要神，他們需要的只是節日，神不過是個由頭。
而對神的態度，決定了人類一部分本質，會隱藏會偽裝，會表演，會口不對心，比如此時此刻安靜的會議上，比如彼時彼刻黃沙中的熱鬧的街巷。
千百年來，人類自來到提瓦特以來，從來沒變過。
作為另一個完全不同的種族，科西嘉自覺還是沒資格點評人類，他只想在對應的位置，擔起對應的責任，完成他的工作。
至於是否能得到權力與金錢作為報酬，都無所謂。
科西嘉為此又真誠地笑了一下。
正是這個笑容讓所有觀察他，嘗試從他臉上找到虛偽的人失望了。
他們不得不承認，科西嘉是認真的，他們追求的東西，他不在乎。
所以他才能在他們憤恨不平的位置上。
這場權力的游戲到這時，也算是真正的結束了。
“把所有的叛徒都帶走。”尼基塔終結了鬧劇。
等候的執燈士行動起來，除了那名指責尼基塔的小隊長，其餘執燈士高層無一反抗。
其他的沒有同流合汙的執燈士則是眼觀鼻，鼻觀心，有的計劃辭職，有的計劃退休。
但不論怎麽選，他們看向科西嘉的眼神都帶上畏懼。
再一次，這位年輕的執燈人後勤主管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科西嘉全然無事，獨自走過去檢查那個賭鬼的傷勢，他還有一些流竄在外的同夥沒抓到，還不能死。
“失血過多昏過去，死不了。”普利也來到賭鬼身邊，“能放西羅夫一條生路嗎？他也是我的老部下了，只是腦子不太好，全都是為我著想，才摻和進這件事。”
“你應當和執燈長商量。”維持鐵面無私的狀態，科西嘉提醒普利，“我會以受害者的身份參與對叛徒的審判。”
這可以說明示了，科西嘉對所有意圖害他的人都公事公辦。如此一來，只要普利能勸動尼基塔，西羅夫可以什麽事都沒有。
而普利領悟了這層好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聲謝謝。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一陣劇烈的打鬥聲，幾秒後，還沒等會議室內的眾人反應過來，剛被關上的門被一腳踹開，那個小隊長持槍出現在門口。
在眾人的註視下，小隊長的槍口對準科西嘉重重扣下扳機。
“砰——”
科西嘉在巨大的聲響中低下頭，看到他的身上又綻開血花。
怎麽又來這一套。
一句話在科西嘉腦海中閃過，幾秒後，他發覺傷口不太對勁。
但因為周圍都是人，他只得暫時放棄分析這一處傷哪裏有問題，模仿著人類受傷的模樣，半蹲下，捂住傷口。
距離科西嘉最近的普利先沖過來，熟練且快速地脫下外套，按住他的傷處，為他止血。
“快，送他去醫療室。”尼基塔大喊。
這時眾人才紛紛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攙扶科 西嘉，將他以最快的速度送進醫療室。
相比起上次的利箭穿心，這一次似乎只能算皮外傷，子彈僅僅是貼著他的肩頸處擦過，醫生僅僅進行了簡單的包紮處理，便沒有什麽事。
至少明面上沒有。
科西嘉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在包紮完成後，他沒有留在醫療室，強行要返回屬於他的辦公室。
“受傷了是不用工作的。”普利善意地攔住路。
“我熱愛工作。”說話間，科西嘉覺得他這個人設還是太有用了。
果不其然，普利說不出話了。
又過了一會，他嘆息著讓開。
科西嘉如願以償，強撐著獨自回辦公室。
一路上，他收到了無數的註目禮。
對此科西嘉全部無視，進了辦公室，他便腳下一軟。
“您似乎忘記了您的承諾與反思。”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浮出，從火中，一只手扶住科西嘉，讓他免於摔倒。
科西嘉放松下來，忽略了菲林斯對他的指責，徑直問道：“所以那天你突然來那夏鎮，不只是把尼基塔整理出來的叛徒名單交給我調查，還是要抓那個西羅夫？”
這算是習慣，科西嘉對待工作向來是這個態度，最好能完美地收尾。
菲林斯也知情，畢竟科西嘉以前是他的副官，他本該體諒，偏偏這次他沒有選擇告知科西嘉。
無言本就是一種態度。
幾乎不用細想，科西嘉就知道菲林斯在生氣。
“好吧，我錯了，長官。”科西嘉很快服軟，他做出的承諾，他一定會兌現。
“我們現在不談工作，談談別的。”
這句話很有效，菲林斯又低頭看了過來。
“那枚子彈被深淵汙染了。”
科西嘉言簡意賅，“我需要你的幫助，菲林斯。”
話音未落，不給菲林斯回答的機會，科西嘉便轉身，沒受傷的那一側的手臂擡起，按在門板上，將前任上司固定在他和門之間。
“我需要一點你的火。”
科西嘉宣布，深淵的力量讓他處於一種類似於人類精神分裂的狀態，既瘋狂又冷靜，幾乎要將他的神智撕裂。
可這已算是好的狀態了，超強的適應力使他在對付深淵方面，琢磨出一套獨特的技術。
放在平時，這樣程度的深淵力量，科西嘉很快能解決。
可今天的情況不太一樣，科西嘉能感受得出來，正在試圖融入他的身軀的深淵力量帶著從未見過的活性，就好像是從具有自我意識的生靈的身體上剝奪。
這單單依靠科西嘉自身的能力，他無法短時間內解決。
所以他才必須回辦公室，他相信菲林斯得到他受傷的消息，一定會過來。
事實證明，菲林斯確實來了。
科西嘉盯著菲林斯那雙無神的眼睛，在猜對的自負中，那種想要投入火焰的沖動再度萌發生長。
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希望菲林斯能夠主動燃燒他。
但他又深知菲林斯不會這樣做。
因為他這位前任上司——
科西嘉皺起眉頭，他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因為菲林斯喜歡他嗎？
好像是的，但似乎又不對？
可是又哪裏不對？
科西嘉迷茫了片刻，終於當他在菲林斯的眼中又看到無奈時，他放棄了，當前先解決那股奇怪的深淵力量最要緊。
堅定了這一念頭，科西嘉正好聽到菲林斯問。
“你想要我如何借給你火焰？”
“很簡單。” 科西嘉深吸一口，身體向前傾斜，綠色的光點憑空溢出，如螢火蟲飛舞，環繞住菲林斯。
時間被拉長，科西嘉的喉舌在頃刻間改變，一串龍的語言在唇齒間醞釀。
菲林斯稍稍低頭，能看清那分叉的舌頭。
他好像猜出科西嘉要采取何種方式了。
這讓他一時不知該無奈還是該好奇他為何會采用這種方法。
是有誰教過他嗎？
一個念頭劃過，菲林斯微微蹙眉，但他還未想清楚，浮現出白色鱗片，長有尖銳指甲的手掌按住他的頭。
科西嘉毫不猶豫地貼上菲林斯的嘴唇。
這在人類中應當算是正式的親吻，但科西嘉完全不在意，在撬開菲林斯唇舌的瞬間，他的眼睛徹底變為龍的形狀，鱗片自眼周張開，他開始強行支配與他鏈接的火焰。
-----------------------
作者有話說：獵月人碎片：？
獵月人碎片：為什麽這兩個不是人的家夥親起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皮拉米達城, 葉洛亞一如既往地提前結束了午休，前往執燈人後勤部門員工辦公室。
“不知道我們下一個主管是什麽樣的人。”
葉洛亞的手剛搭在由破鐵皮拼貼而成的門上，便聽到沒關緊的門內傳來的議論聲。
這令他猶豫了幾秒, 最終放下手, 站在門口繼續聽辦公室內的同僚聊天。
“應該是普利先生吧，如果沒有科西嘉先生突然出現, 本來就該他當後勤主管。”
葉洛亞楞了楞，他還真不知道科西嘉是擠下其他人成為後勤主管。
不過普利先生他也認識, 目前在執燈人的運輸部門工作，最近與西風騎士團的合作少不了他兢兢業業的付出。
從各方面考慮, 葉洛亞都不認為普利會想要除掉科西嘉。雖說後勤部門的油水很多，但是運輸部門同樣是‘吸金’能力比較強的部門。
這麽多年來，普利沒少借著執燈人的運輸渠道，偷偷幫別的勢力運送東西。
只是因為他做事很有分寸, 所以包括尼基塔科西嘉在內的執燈人高層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
葉洛亞一直看不慣普利公器私用, 奈何尼基塔和科西嘉都沒表態，他也只能忍住，假裝當自己不知道。
難道是科西嘉先生要把公器私用的事情放到明面上, 導致普利先下手為強？葉洛亞嘗試從其他視角看待問題, 然後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說起來，普利先生昨天他還問我, 是不是和葉洛亞一組。”
“他問葉洛亞幹什麽？”
不知是哪位執燈士問出葉洛亞的心聲。
葉洛亞回過神，緊盯著辦公室的大門，屏住呼吸, 祈禱有人會解釋。
“說是想勸勸他，在科西嘉先生遇害那件事上，執燈長有自己的想法, 讓他不要再逼執燈長。”
“哦，那可以理解啊，普利先生和尼基塔執燈長是幾十年的老戰友了，當初他們一起來的挪德卡萊。”
“還有這事！”
是啊，竟然還有這種事。葉洛亞同樣不可置信，在他看來，尼基塔在公事上對待普利和對待其他的執燈人高層沒有任何不同，至於私下……似乎也差不多，就是一起喝喝酒。
葉洛亞回憶尼基塔和普利的相處，確實沒什麽特別的。
但如今普利找人勸他，不要讓他逼著尼基塔，這怎麽看都是關心吧。
如果一個人是兇手，那他不可能關心偵探的狀態。
葉洛亞默默地思考著，將普利從兇手的名單中劃出去，也是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
辦公室裏的執燈士似乎要出門了。
為了防止偷聽被發現，葉洛亞趕忙輕輕向後退了幾步，躲到走廊的拐角處。
這是個明智的決定，當葉洛亞藏好，辦公室的門恰好打開，幾名閑聊的執燈士走向倉庫的方向，工作去了。
葉洛亞小心觀察，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現身進到辦公室內。
“小葉洛亞，你來了，今天有點晚啊。”一名上了年紀的執燈士親切地向葉洛亞打招呼。
“抱歉，我今天睡過頭了。”葉洛亞不自在地撒了個謊，並且為了防止被發現，他說完後又趕緊問道：“安塔娜女士，今天只有你值班嗎？其他人怎麽不在？”
“他們出外勤去了，你知道的，西風騎士團的新營地剛建成，還有很多東西沒弄好。”被稱為安塔娜的女性執燈士嘆氣，“像是抽水機還沒運到，蒙德的那群姑娘和小夥子都只能去附近的湖裏打水洗澡。”
葉洛亞點點頭，同時順口又問：“他們不覺得冷嗎？”
“他們洗完就開始喝酒，說是要用酒抵抗寒冷。”安塔娜很無奈，這方面，西風騎士團和執燈人很像。
而說到喝酒，安塔娜又嘆了口氣，接著她對若有所思的葉洛亞說：“小葉洛亞，你最近還去找尼基塔先生嗎？”
“找過幾次。”葉洛亞下意識地回答。
西風騎士團的臨時營地搬空後，科西嘉正式返回那夏鎮居住，他又開始頻繁往返兩地，做秘密通信員的工作，沒時間再去找尼基塔了。
不過為什麽要問這個？
葉洛亞擡起頭，迎上安塔娜擔憂的目光，猛然有了答案。
“你以後不要再為科西嘉先生的事情操心了，執燈長一定會給我們交代的，小葉洛亞，你不用一直去催促他。”安塔娜勸說。
還真是這件事。葉洛亞有點無奈，然後他發現這是個機會，安塔娜女士是與尼基塔差不多的時間加入執燈人，她肯定知曉很多不為人知的消息。
也許通過她，可以問出誰和科西嘉結仇。
葉洛亞心思逐漸活泛，思考該如何向安塔娜打聽。
然而不用他開口，安塔娜就開始講述起科西嘉與執燈人高層的恩怨。
“不是我多嘴，小葉洛亞，科西嘉先生遇害的真相比你想得更覆雜，不是公開兇手，懲罰他就能解決。”
“什麽意思？”葉洛亞趁機裝出不理解的樣子追問。
安塔娜憂傷的再次嘆氣，“在外人看來，執燈人可能是一個很單純的組織，每一位執燈士都願意為對付狂獵付出一切。但真正加入執燈人，才知道這裏面的情況和外面的那些組織沒有什麽兩樣。”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小心思，我們唯一和那些閑散幫派的區別，是我們有統一的目標。”
“但有些人走著走著，總會在殘酷中忘了最初的自己。”安塔娜說到這裏，頓了頓，“科西嘉先生的出現，不僅打斷了愚人眾伸入執燈人的手，還動了很多人的奶酪。”
“看他不滿的人很多很多。”
那他們總有頭領吧。葉洛亞控制不住地在心中反駁，他當然知道有一些執燈士視科西嘉為眼中釘肉中刺，可一群烏合之眾絕對做不到在狂獵的戰場上刺殺。
現在要找的，就是那個把對科西嘉不滿的執燈士組織起來的家夥。
葉洛亞明確目標，深吸一口氣，對用擔憂的眼神註視他的安塔娜回覆：“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去催老爹。”一名優秀的執燈士，除了要聰明勇敢，還要會裝傻。
在裝傻這方面，葉洛亞並不擅長，但真的需要這麽做時，他也會努力。
就像此刻，他盡量讓表情變得頹然。
然後他真的讓安塔娜相信了。
“沒關系的，小葉洛亞，執燈長知道你真實心意，不要難過。”安塔娜打開抽屜，“我這裏有一些楓丹的糖果，快來嘗嘗。”
那些糖果有著花花綠綠的包裝，一看就是挪德卡萊平時不可能見到的高檔貨。
葉洛亞不禁心動了一下。
可是出於對裝傻欺騙安塔娜的愧疚，他實在是不好意思吃這些糖。
然而推辭了半天，最終他拗不過安塔娜的好意，不得不拿走了一顆。
“我去倉庫看看。”葉洛亞握緊糖低聲說道。
安塔娜沒阻攔，只是提醒葉洛亞記得吃糖。
這讓葉洛亞更愧疚了，都不敢再看安塔娜就跑出辦公室。
“葉洛亞，你來的正好，沒什麽急事吧？”
一出門，葉洛亞腳步還沒停就被叫住，他定睛一看，來人居然是普利。
“尼基塔叫我和你去一趟他那邊。”普利摩挲著修剪精美的胡子，靠近葉洛亞的問，“你知道是因為什麽事了嗎？”
葉洛亞不解地眨眨眼。
這是個信號，普利點點頭，“看來你也不知道，那咱們爺倆就一樣了，一起走吧。”說完他爽朗地拍了拍葉洛亞的肩膀，先一步出發了。
雖然不明所以，葉洛亞還是選擇跟去，和普利一前一後來到執燈長的辦公室。
一進門，葉洛亞便發現辦公室裏還有一名身著執燈士制服的人。
“尼基塔，發生什麽？急急忙忙把我們叫過來。”普利直奔主題。
尼基塔沒回答，他指了指站在辦公室中央，渾身顫抖的人，直白地問普利，“你認識他嗎？”
循著尼基塔指向的方向，普利的轉頭掃過去。
看清那人是誰，他笑了，“這不是賭徒嗎？你不是被開除了？怎麽回來了？是被追債的人追的躲皮拉米達城了？”
“普利先生，你、你說好的會救我！你怎麽背叛了我們！”
賭徒大喊。
普利楞了楞，反問道：“我為什麽要救你？你們又是誰？”
“你說過，只要我殺了後勤主管，你就給我還賭債！”賭徒大喊。
誰知普利不理會，他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對汗如雨下的賭徒自顧自念道：“你看過偵探小說嗎？你要是看過就知道，第一個被懷疑的人基本上都不是真兇。”
確實是這樣。葉洛亞在心底附和，最近尼基塔叫他多看看書，於是他去那夏鎮找科西嘉的時候，向他借了幾本書，其中最先被讀完的就是那兩本偵探小說。
無一例外，說中看上去嫌疑最大的人，都不是兇手。
但如果普利不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執燈士高層，那情況似乎就不一樣了。
葉洛亞站在旁邊，大概猜到尼基塔會說什麽。
“普利，你不是第一個被懷疑，也不是唯一一個被懷疑。”尼基塔語調很低，這是他壓抑憤怒的表現。
一下子，普利的臉色變了，他收起那副戲謔的模樣，皺起眉頭質問：“餵餵，尼基塔，你不會真信了賭鬼的話吧？”
這一次尼基塔又沒有回答，他繼續用低沈的聲音說：“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尤其是前不久你和西羅夫的一筆大生意還被科西嘉攪和了。”
“那你為什麽懷疑我，不懷疑西羅夫？”普利反應很快，西羅夫是他之前的手下，在從執燈人辭職後，對方便去那夏鎮做生意。
“西羅夫死了。”尼基塔擡起頭，“就在三天前的晚上。”
普利楞住，下一秒他問：“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當然不是，我就是看到西羅夫死了，才跑過來自首，普利先生你說好救我的！”賭鬼插話，他幾乎崩潰了。
一旁的普利也好不到哪裏去，他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見他不說話，賭鬼自覺抓住了機會，倒豆子一樣把他是如何被普利籠絡，讓他們去找那夏鎮上不滿科西嘉的幫派合作，一同解決科西嘉。
“是血藤找來了那一夥兇狠的外地盜寶團！但是我沒想到他們膽子這麽大，敢在對抗的狂獵戰場上動手！”說到這裏，賭鬼捂住頭，“我也很害怕。”
“你怕什麽？你這個——”
葉洛亞咬咬牙，把那句粗口咽下去，換成一句叛徒。
當著長輩的面他實在是不好罵人。
然而長輩不在意。
“你個狗東西，你在狂吠什麽？我什麽時候認識血藤了！”普利大罵，“我和他關系是眾所周知的不好！那個蠢貨天天想著搶我生意！”
賭鬼怔住，他不知道這件事。
抓住微妙的破綻，普利冷笑，“露餡了吧，叛徒自己跳出來了！說，是誰栽贓我！”
“沒人栽贓你。”賭鬼狡辯。
普利直接掏出刀子，對著賭鬼比畫，“不說是吧，我以前可是軍醫，我有一百個方法，讓你生不如死。”說著他就要拿刀子給賭鬼松松皮。
一看普利來真的，賭鬼哇哇大叫，猛地撲到尼基塔腳邊。
“執燈長，你讓我說的，我都說了，你要救我啊！”
“你能不能換一套說辭，執燈長也是叛徒了是吧？”普利陰惻惻地湊上前。
賭鬼真怕了，以四肢著地的姿勢瘋狂後退，對比普利要捅到他身上的刀子。
終於當他縮到墻角，退無可退之時，他對著氣到發瘋的普利大喊，“我說，我說，是西羅夫讓我栽贓你！”
“西羅夫都死了，你說他還有什麽用，給我一個活人的名字。”普利舉著刀威脅。
“沒有活的了，我也不知道，我就聯系了血藤，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殺了科西嘉！”賭鬼捂著頭，怕到眼淚和鼻涕一直往下流。
“西羅夫沒有死。”
尼基塔忽然開口。
“什麽？”
正在逼問的普利和賭鬼雙雙看過去。
尼基塔沒解釋，他扭頭對葉洛亞交代，讓他去把辦公室內的那個衣櫃打開。
當衣櫃打開，被五花大綁的西羅夫像球一般滾出來。
“葉洛亞，把他嘴上的封條打開。”尼基塔沈聲下令。
葉洛亞毫不留情地撕掉了西羅夫嘴上的膠帶，帶下來不少胡子。
但西羅夫已經感受不到疼，他滿臉驚懼，重獲說話能力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對普利求饒。
“老大！我錯了！是我被摩拉蒙了心，我不該和這個賭鬼合作，你救救我啊，救救我！”
“你們怎麽和排練好的一樣，都一個說法。”普利撓撓耳朵，他是真聽煩了。
看到過去的上司不耐煩，西羅夫更加害怕，不用普利審訊，就把他知道又講出來一遍，而他講述的故事與賭鬼完全不同。
“賭鬼說那群盜寶團就是替死鬼，他會在狂獵來襲的時候，帶兄弟換上以前的衣服，混進執燈人的隊伍，找機會幹掉科西嘉先生。我本來不同意，覺得他腦子賭博賭壞了，科西嘉先生怎麽會在原地等死。”
“沒想到他當晚聽說狂獵襲擊那夏鎮，立刻帶著其他幾個被科西嘉先生開除的人沖進迷霧裏，準備等執燈士收隊，和他們一起混進皮拉米達城。”
西羅夫咽了口口水，“他們為了安全藏在西風騎士團的營地附近，正巧遇見了科西嘉先生。”
“我得知科西嘉先生死了，我很後悔，我是不喜歡科西嘉先生的做派，可我沒想過殺了他。他死後，我覺得對不起他，我想退出，結果被他們發現，他們要解決我，我不想死在一群小人手裏，就跑進狂獵出沒的地方，打算搏一搏。”
“沒想到狂獵真出現了，要不是關鍵時刻有人幹掉所有狂獵，我可能真就死了。”
“是誰救了你？”葉洛亞沒忍住問道。
西羅夫使勁搖頭，“我沒看到他長什麽樣，他打狂獵之前先把我打暈了，我再醒來，就在皮拉米達城。”
“挪德卡萊還有這號人物？”普利說話間使勁瞪尼基塔。
沒理會老戰友充滿怨氣的眼神，尼基塔對賭鬼問道，“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賭鬼握緊拳頭。
這個動作被普利看到，他沒感情地笑了兩聲，接著火上澆油的諷刺，“被擺一道的不止有我啊，要不是西羅夫還活著，我就讓你們汙蔑成功了。”
“說，是誰讓你這麽做的，記住講真話，那才真的能救你。”
普利又拿出刀子。
無可置辯的賭鬼真的招了，吐出幾個名字。
每個名字冒出來，普利的眉頭都皺了深了一分，因為那每個人都在執燈人內擔任重要職務。
其中還有幾名和他與尼基塔一同加入執燈人的老夥計。
以至於當賭鬼說完，普利第一反應是他又在攀咬。
“和我查出來的名單一致。”尼基塔親口打碎了普利的幻想，“他們讓這個賭鬼主動指認你，就是為了把臟水都潑到你身上。”
尼基塔閉了閉眼，“他們知道沒辦法拉攏你，就找到西羅夫，只要西羅夫參與並死了，就只剩下這個賭鬼一張嘴說，我哪怕想在會議上保你，在他們的聯合下，我也保不住。”
“所以你現在要怎麽辦？”普利冷靜地問。
“先聽聽這幾個老夥計會說什麽吧。”話音未落，尼基塔叫葉洛亞把賭鬼綁好。
賭鬼見勢不妙，試圖逃跑，被普利擡手一飛刀紮中大腿。
葉洛亞趁機綁好賭鬼。
做完這一切，他聽到尼基塔突然開口。
“葉洛亞，還記得那幾個名字嗎？”
葉洛亞點了點頭。
“好，他們今天都在皮拉米達城，通知他們，以及其他各部門的主管都過來開會。”說話間，尼基塔看向普利。
“我懂，不就是在會議上裝什麽都不知道。”普利默契地回覆。
尼基塔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後示意葉洛亞去吧。
沒有多說什麽，葉洛亞沈默的離開，將所有執燈人高層請到會議室。
當所有人都入座，尼基塔命令執燈士把失血過多，昏過去的賭鬼擡進會議廳，並當眾宣布了賭鬼口中的執燈人後勤主管遇害‘真相’。
一時間，除了普利之外，所有執燈人高層都憤怒了。
其中最憤怒的幾個人，正是賭鬼的靠山們。
葉洛亞貼著墻壁，觀看這群忘記初心的叛徒們的表演，要不是他早就知曉了真兇，也許他此時已被這群家夥的悲傷和憤怒蠱惑，開始相信盡力爭辯的普利是兇手。
不由得，葉洛亞又想到科西嘉在他耳邊透露的真兇。
在那本偵探小說裏，學姐不是真兇，就像如今的普利，人證物證都指向她，她作案的邏輯也是如此清晰，可她並不是，甚至可以說，她和書中的主角算是統一戰線。
葉洛亞微微垂眸，徹底理解了尼基塔的良苦用心，也明白為何科西嘉說尼基塔在他身上寄予厚望。
忽然間，葉洛亞很想見科西嘉，想與他聊一聊自身的感受，並聽聽他的看法。
想什麽來什麽，會議上的門突然被推開。
“抱歉，諸位我來晚了。”
在一片喧囂中，話題的中心登場。
科西嘉保持著嚴肅的風格，徑直走進會議室，在他的身後，是一群全副武裝的執燈士和面如死灰的西羅夫。
見到他們還活著，會議室內的悲傷如被按下暫停鍵，戛然而止。
葉洛亞控制住盡量不去看剛剛那些最悲傷的執燈人高層。
但他看不看已經不會暴露真相早已水落石出，謀害科西嘉的執燈人高層面色如常，心中卻已各自盤算起來。
奈何科西嘉根本不給他們表演的機會。
身為真正的人類模仿者，表演大師，科西嘉一出場就掌握了節奏。
只見他不緊不慢地向身邊伸手。
跟隨在科西嘉身邊的克莉絲立刻將一沓證據遞交在他的手中。
科西嘉手持證據，將整起案件的最後一塊拼圖拼上。
“在座的人中是有幾位想要殺死我，但你們尚未計劃好，被我辭退的前執燈士便先一步行動，並在西風騎士團的臨時營地外發現我獨自行動後，立刻行動。”
“我的‘死亡’時間提前，令原本結成聯盟的利益團體出現裂痕，有人質疑我是否真的死亡，有人認定我已入葬。最後你們希望通過執燈長的態度得出結論，可惜執燈長沒有表態。”
“為此你們行動起來，開始調查我是不是真的死了。”
科西嘉說到這裏使了個眼色，克莉絲等執燈士立即將另外幾份報告放在所有執燈人高層的面前。
“各位的調查，我替各位寫成報告了，不用謝。”科西嘉微笑著說。
會議室內如死一般寂靜。
空氣仿佛被凝滯了。
不知過多久，在一聲輕笑後，賭鬼的靠山，某位執燈人的高層打破了沈寂。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們的。”
“自始至終。”
科西嘉近乎冷酷地說，他對執燈人的改革觸及了太多的利益，他早就知道，總有人會對他下手，可能是那些被辭退的執燈士，也可能是不希望他分享自身權力的執燈人高層。
一直以來，他都在等這一天。
對科西嘉而言，這件事裏唯一可以說是意外的，也只有對他的襲擊是突發情況。
沒有那麽多精細的規劃，完全是草臺班子得到機會，對他射出了所謂致命的一箭。
但明明命運就是這樣不是嗎？
哪有面面俱全的規劃？
科西嘉嘴角的淺笑中摻上嘲弄。
“夠了。”
這個笑不小心刺激到某個年輕的小隊長，他站起身，指向尼基塔，“都是因為你！尼基塔，為了打狂獵，我的朋友戰友都死在戰場上！結果你給了我們什麽回報？你到最後信一個外人！”
“說話講證據，我也是外人？”普利反駁。
小隊長聞言更憤怒了，“你和尼基塔都是在一條坑裏打滾的狗！你們根本不是為了挪德卡萊，你們只想鞏固自己的權力！在這裏做山大王！”
他咬牙切齒，“早知道我就該投靠——”
話是這樣說，但那個組織名字，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說不出口。
這讓他為自己感到悲哀。
可到淪落到這一步似乎還不夠，現實又給了小隊長更加重大的打擊。
“我並不在乎權力。”
科西嘉見那名指責尼基塔的小隊長不說話了，接過他的話，“這正是我在這個位置的原因，我無所謂。”
再高的權力，他都品嘗過，更何況一個邊地組織的主管？
莫名地，科西嘉的眼前出現了盛大的祭祀，人類為他描繪的圖騰由昂貴的寶石拼湊而成，鑲嵌在黃金制成的禮器上。
烈陽之下，身著華服的祭司們在滾燙的黃石高臺上舞蹈，各色樂器齊鳴，既莊嚴肅穆又如一場狂歡，人類一邊渴望所塑造神明的回應，一邊又將神的莊嚴拋諸腦後，用食物美酒在熱鬧的街巷取悅自己。
祭祀的次數多了，科西嘉逐漸明白人類其實並不需要神，他們需要的只是節日，神不過是個由頭。
而對神的態度，決定了人類一部分本質，會隱藏會偽裝，會表演，會口不對心，比如此時此刻安靜的會議上，比如彼時彼刻黃沙中的熱鬧的街巷。
千百年來，人類自來到提瓦特以來，從來沒變過。
作為另一個完全不同的種族，科西嘉自覺還是沒資格點評人類，他只想在對應的位置，擔起對應的責任，完成他的工作。
至於是否能得到權力與金錢作為報酬，都無所謂。
科西嘉為此又真誠地笑了一下。
正是這個笑容讓所有觀察他，嘗試從他臉上找到虛偽的人失望了。
他們不得不承認，科西嘉是認真的，他們追求的東西，他不在乎。
所以他才能在他們憤恨不平的位置上。
這場權力的游戲到這時，也算是真正的結束了。
“把所有的叛徒都帶走。”尼基塔終結了鬧劇。
等候的執燈士行動起來，除了那名指責尼基塔的小隊長，其餘執燈士高層無一反抗。
其他的沒有同流合汙的執燈士則是眼觀鼻，鼻觀心，有的計劃辭職，有的計劃退休。
但不論怎麽選，他們看向科西嘉的眼神都帶上畏懼。
再一次，這位年輕的執燈人後勤主管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科西嘉全然無事，獨自走過去檢查那個賭鬼的傷勢，他還有一些流竄在外的同夥沒抓到，還不能死。
“失血過多昏過去，死不了。”普利也來到賭鬼身邊，“能放西羅夫一條生路嗎？他也是我的老部下了，只是腦子不太好，全都是為我著想，才摻和進這件事。”
“你應當和執燈長商量。”維持鐵面無私的狀態，科西嘉提醒普利，“我會以受害者的身份參與對叛徒的審判。”
這可以說明示了，科西嘉對所有意圖害他的人都公事公辦。如此一來，只要普利能勸動尼基塔，西羅夫可以什麽事都沒有。
而普利領悟了這層好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聲謝謝。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一陣劇烈的打鬥聲，幾秒後，還沒等會議室內的眾人反應過來，剛被關上的門被一腳踹開，那個小隊長持槍出現在門口。
在眾人的註視下，小隊長的槍口對準科西嘉重重扣下扳機。
“砰——”
科西嘉在巨大的聲響中低下頭，看到他的身上又綻開血花。
怎麽又來這一套。
一句話在科西嘉腦海中閃過，幾秒後，他發覺傷口不太對勁。
但因為周圍都是人，他只得暫時放棄分析這一處傷哪裏有問題，模仿著人類受傷的模樣，半蹲下，捂住傷口。
距離科西嘉最近的普利先沖過來，熟練且快速地脫下外套，按住他的傷處，為他止血。
“快，送他去醫療室。”尼基塔大喊。
這時眾人才紛紛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攙扶科 西嘉，將他以最快的速度送進醫療室。
相比起上次的利箭穿心，這一次似乎只能算皮外傷，子彈僅僅是貼著他的肩頸處擦過，醫生僅僅進行了簡單的包紮處理，便沒有什麽事。
至少明面上沒有。
科西嘉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在包紮完成後，他沒有留在醫療室，強行要返回屬於他的辦公室。
“受傷了是不用工作的。”普利善意地攔住路。
“我熱愛工作。”說話間，科西嘉覺得他這個人設還是太有用了。
果不其然，普利說不出話了。
又過了一會，他嘆息著讓開。
科西嘉如願以償，強撐著獨自回辦公室。
一路上，他收到了無數的註目禮。
對此科西嘉全部無視，進了辦公室，他便腳下一軟。
“您似乎忘記了您的承諾與反思。”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浮出，從火中，一只手扶住科西嘉，讓他免於摔倒。
科西嘉放松下來，忽略了菲林斯對他的指責，徑直問道：“所以那天你突然來那夏鎮，不只是把尼基塔整理出來的叛徒名單交給我調查，還是要抓那個西羅夫？”
這算是習慣，科西嘉對待工作向來是這個態度，最好能完美地收尾。
菲林斯也知情，畢竟科西嘉以前是他的副官，他本該體諒，偏偏這次他沒有選擇告知科西嘉。
無言本就是一種態度。
幾乎不用細想，科西嘉就知道菲林斯在生氣。
“好吧，我錯了，長官。”科西嘉很快服軟，他做出的承諾，他一定會兌現。
“我們現在不談工作，談談別的。”
這句話很有效，菲林斯又低頭看了過來。
“那枚子彈被深淵汙染了。”
科西嘉言簡意賅，“我需要你的幫助，菲林斯。”
話音未落，不給菲林斯回答的機會，科西嘉便轉身，沒受傷的那一側的手臂擡起，按在門板上，將前任上司固定在他和門之間。
“我需要一點你的火。”
科西嘉宣布，深淵的力量讓他處於一種類似於人類精神分裂的狀態，既瘋狂又冷靜，幾乎要將他的神智撕裂。
可這已算是好的狀態了，超強的適應力使他在對付深淵方面，琢磨出一套獨特的技術。
放在平時，這樣程度的深淵力量，科西嘉很快能解決。
可今天的情況不太一樣，科西嘉能感受得出來，正在試圖融入他的身軀的深淵力量帶著從未見過的活性，就好像是從具有自我意識的生靈的身體上剝奪。
這單單依靠科西嘉自身的能力，他無法短時間內解決。
所以他才必須回辦公室，他相信菲林斯得到他受傷的消息，一定會過來。
事實證明，菲林斯確實來了。
科西嘉盯著菲林斯那雙無神的眼睛，在猜對的自負中，那種想要投入火焰的沖動再度萌發生長。
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希望菲林斯能夠主動燃燒他。
但他又深知菲林斯不會這樣做。
因為他這位前任上司——
科西嘉皺起眉頭，他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因為菲林斯喜歡他嗎？
好像是的，但似乎又不對？
可是又哪裏不對？
科西嘉迷茫了片刻，終於當他在菲林斯的眼中又看到無奈時，他放棄了，當前先解決那股奇怪的深淵力量最要緊。
堅定了這一念頭，科西嘉正好聽到菲林斯問。
“你想要我如何借給你火焰？”
“很簡單。” 科西嘉深吸一口，身體向前傾斜，綠色的光點憑空溢出，如螢火蟲飛舞，環繞住菲林斯。
時間被拉長，科西嘉的喉舌在頃刻間改變，一串龍的語言在唇齒間醞釀。
菲林斯稍稍低頭，能看清那分叉的舌頭。
他好像猜出科西嘉要采取何種方式了。
這讓他一時不知該無奈還是該好奇他為何會采用這種方法。
是有誰教過他嗎？
一個念頭劃過，菲林斯微微蹙眉，但他還未想清楚，浮現出白色鱗片，長有尖銳指甲的手掌按住他的頭。
科西嘉毫不猶豫地貼上菲林斯的嘴唇。
這在人類中應當算是正式的親吻，但科西嘉完全不在意，在撬開菲林斯唇舌的瞬間，他的眼睛徹底變為龍的形狀，鱗片自眼周張開，他開始強行支配與他鏈接的火焰。
-----------------------
作者有話說：獵月人碎片：？
獵月人碎片：為什麽這兩個不是人的家夥親起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