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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菲林斯】 輕的如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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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菲林斯】 輕的如同一個……

在無聲的眼神交流中, 菲林斯與科西嘉之間陷入一種堪稱詭異的沈默。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是菲林斯先開口,“受邀同意做客, 不是普通的禮節嗎?”

科西嘉哽住, 刨去那一層暗示,這確實是很普通的禮節, 也是他主動邀請菲林斯……莫非菲林斯不是有意戲弄,是他真的把這個邀請當成友好的信號。

新的想法冒出, 科西嘉順著思索,那次他以假身份與菲林斯共同游覽了終夜長塋之後, 他們間關系變好了不少。

這時,一方發出做客的邀請,另一方同意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所以真是我想多了?科西嘉微微低頭,從懷疑菲林斯變為懷疑自己。

然後他確定應該是自己的問題。說到底, 這裏不是至冬的宮廷, 菲林斯的身份也不再是貴族,他們也不是參加完宴會回來,過去的繁文縟節在挪德卡萊都不奏效。

科西嘉分析著, 徹底想開了, 並用行動說話,開門側身請菲林斯進房間。

當菲林斯頷首走進房門, 科西嘉打開走廊燈,關好門,直言道:“我沒想到你會答應。”

“沒關系, 我也沒想到你會邀請我作客,但我想這是個機會不是嗎?一種更好的開始。”菲林斯頗為認真地回覆。

科西嘉聞言真的要羞愧了。

雖然菲林斯的前科很多,但他怎麽能質疑他的前任上司對體面的追求?

是我的錯。科西嘉再次暗中反思, 走到廚房取出一瓶珍藏的酒,與放置冰塊的杯子和很淡的茶水一同帶到客廳。

菲林斯沒有開客廳的燈,他站在陽臺的邊緣,正借著月色與曼陀草散發的光欣賞在月距力的滋養下,長勢茂盛的植物。

看著曼陀草被當成氛圍燈,科西嘉想了想,沒有打開客廳的主燈,而是打開了壁燈。

柔和的光於墻面傾斜而下。

科西嘉在沙發正對的茶幾上擺好杯子和酒水。

“哦?您還在家收藏了這種酒?”菲林斯略帶誇張的詢問忽然響起,他不知何時結束了對植物的觀察,走了過來。

正要請他坐下的科西嘉敏銳地註意到菲林斯話語中的人稱變化,隨即笑了一下,配合地回答:“是的,長官。你難得來一趟,我當然要好好招待。”他說這話時,真感覺他們又回到了幾百年前。

只是當時身為副官的科西嘉可沒有對菲林斯長官如此放松。

當然菲林斯也同樣與現在不同,比起說出真心話,他更傾向於展現他在人類語言學上的造詣,讓旁聽者分不清他說的哪句發自肺腑,哪句是隨口說說。

相比於過去,科西嘉自覺更理解了一點菲林斯,而這的確稱得上一個更好的開始。

想到此處,為了慶祝與菲林斯的新開始,科西嘉親自拆開酒瓶,為菲林斯斟酒。

“請。”科西嘉說著把盛滿冰塊與酒的杯子推過去。

菲林斯沒有拒絕,優雅地在沙發的另一側坐下,一語雙關的笑道:“感謝邀請。”

“不客氣。”同樣笑著回覆,科西嘉為自己倒了杯茶。

這是一個很隨意的表情,面對這樣的科西嘉,菲林斯也有些意外了。

然而他並沒有把這份驚訝表現出來,反倒是維持著如平常的樣子喝完了這杯酒。

依舊和過往相同的味道。

“我很好奇,你既然不喝酒,為何又要收藏它?”菲林斯放下酒杯,問出這個他上次喝到同樣的酒時,卻沒找到機會問出的問題。

科西嘉端著茶杯疑惑地瞧了菲林斯一眼,隨後他轉頭,不是很自在地念道:“我以為你知道。”

這下菲林斯知道了答案,“是在懷念?”

“對,雖然我沒說過,但是長官,和你相處的那段時間,我過得挺開心的。”科西嘉說話間感覺他被茶水中沈澱感情沖昏了頭腦,不然他怎麽會說發誓要藏起來的話。

一時間,科西嘉發覺自己其實沒資格指責菲林斯講話撲朔迷離,他在這方面也好不到哪裏去。

而且也正因早就清楚他們都很虛情假意,他才會在與菲林斯重逢時,不用當前這般直白的態度。

科西嘉覺得既然菲林斯不會坦誠,那他也應該藏著一點。

實際上,就像璃月人所說的老話,旁觀者清,科西嘉慢慢意識到菲林斯比他更早看清了局勢,並為了打破這樣的僵局,主動展現出誠意。

這樣的舉動被菲林斯稱為彌補遺憾。

科西嘉不由聯想到那枚寶石,於是在誤會上司意圖的羞愧過後,他又萌發出一絲愧疚,覺得也許他不應當公報私仇,要看菲林斯寫工作報告。

雖說寫工作報告是在執燈人的工作流程之內,不過工作嘛,很多時候都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不知不覺,科西嘉思考起要不要放寬要求,駐紮在外的執燈士的報告只要差不多就可以了。

當然這不是為了菲林斯,是為了他的錯誤買單。

科西嘉深刻反省,望向菲林斯的目光夾雜上愧疚。

這樣的情緒被菲林斯捕捉到,他適時放下酒杯,出言打斷了科西嘉的思緒,“我同樣懷念與你相處的時光。”

“我知道,你都說過喜歡我,那一定是對我的工作很滿意。”科西嘉下意識喃喃,喜歡這個評價太高了,要不是親耳聽到,他很難相信菲林斯會對他如此滿意。

做好工作還是有必要。科西嘉腹誹,頭腦中對工作放松和對工作嚴格的兩個念頭撞在一起,兩者瞬間控制不住地打起來了。

就在科西嘉陷入糾結之際,菲林斯突然告知,這份喜歡和工作沒有關系。

“我對你展現出的態度感到好奇。”菲林斯搖晃酒杯,浸潤在酒中的冰塊在壁燈昏暗的光下折射出不規則的影子,一如他們過去相處時的模式,似乎模糊不清,細看卻能看出有明顯的界限。

那麽想要模糊這樣的界限,該怎麽做?

方法很簡單,當冰塊融化於酒水,雙方便再沒有界限。

這不難,只需要很多的耐心。

巧合的是菲林斯從不缺少耐心這種品質。

於是他放下酒杯,繼續告知科西嘉,“我嘗試過在與你的相處中找到我所需的答案。”

“你找到了嗎?”科西嘉自然地接話。

菲林斯點點頭,“應當是找到了。”

這話讓科西嘉在直起身,他稍稍側頭,堪稱興致勃勃的向菲林斯問道:“是什麽?”

“也許是責任。”菲林斯回憶道,用責任錨定自身的存在,這是他在與科西嘉相處中,發現的最為明顯的特質,也正是因此,他這位副官才顯得與眾不同。

至於過去的菲林斯,在遇到科西嘉前,他是思考過他的責任。然後他發覺他所背負的是屬於貴族的責任,是被身份賦予的責任,是強大的力量帶來的責任。

如果沒有貴族的身份,沒有強大的力量,屬於菲林斯,這個名字背後所對應的生靈的責任又是什麽?

過去的菲林斯在思考這個好似看不到盡頭的問題,如今的菲林斯在被重新喚醒後,卻有了一個準確的答覆。

“鏟除狂獵。”

菲林斯轉過頭,“這是一個遺願。”

“我明白。”科西嘉閉上眼,他看過卷宗,知曉那場讓菲林斯解除被封印狀態的戰鬥有多麽殘酷。

更進一步,他可以理解菲林斯所言的責任。

即便被稱作遺願的責任,同樣有被賦予的意思,但那不是因為外物,是一種純粹的力量,握住它,便能夠對抗不知自身為何存在於世的虛無。

恍然間,科西嘉後知後覺發現他和菲林斯有些許相似之處

但也只是相似罷了。

科西嘉在心中嘆了口氣,他和菲林斯尋找的答案終究不是同一個。

不過不同從來不是什麽大事,就像此時他不在意那些宏大的意象,只想對菲林斯說:“答案其實也沒那麽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我們依舊存在。”

“所以,歡迎回來。”

科西嘉說著舉起手中的茶杯。

前幾次都是菲林斯對他舉杯,今天該換換了。

這一刻科西嘉慶幸他沒有把菲林斯趕走,那樣他就聽不到這些話,也無法真心祝賀故人的回歸。

菲林斯似乎也抱有類似的想法,他也微笑著舉杯,並故意反問:“需要我說感謝的話嗎?”

“當然不用。”科西嘉直說,“那太虛情假意了。”

此話一出,菲林斯笑容加深,沒再說什麽,手中的杯子輕輕向前碰到了科西嘉的茶杯。

在清脆的響聲中,科西嘉突然發覺他和菲林斯在不知不覺中靠得太近了。

若不是菲林斯的偽裝不那麽完善,沒有特意模擬呼吸,他們的氣息肯定會與酒香與茶香交織在一起。

這不符合正常的社交距離。

科西嘉立刻想要撤開,可他還未動,視線便代替呼吸與菲林斯交纏。

在菲林斯眼中,科西嘉看到一種覆雜的情緒,既有熟悉的包容和無奈,也有無法說明的危險。前者牽引著科西嘉,令他沈淪在互相理解的 喜悅中,後者則如菲林斯的本體,悄無聲息地包裹著他,燃燒他的靈魂。

不由得,科西嘉顫抖了一下,前所未有的恐懼襲來。

可他沒有立刻躲避面前的菲林斯,因為在恐懼中,科西嘉體會到前所未有的感受,令他不受控制地著迷。

他被點燃了,他會化為灰燼,但明知結局,他卻又忍不住擁抱燃燒他的火。

對於一株樹木而言,這樣的想法太危險了。

科西嘉咬咬牙,用理性挪動眼睛不再與菲林斯對視。

好在菲林斯並不在意突如其來的異常反應,他慢慢喝光了杯中的酒,隨後提出回去。

“不用。”

科西嘉脫口而出。

下一秒,等他意識到在說了什麽,菲林斯已經用探究的眼神看過來。

沒有辦法,科西嘉只好臨時編造解釋,“現在那麽多眼睛盯著執燈人,你大半夜回去,說不定會被有心人發現,進而推導出我可能返回了那夏鎮……”

越是說到最後,越是無力。

科西嘉作為菲林斯的第一任也是最後一任副官,比誰都清楚蒼焰有瞬間移動的能力。

直白點說,菲林斯要回終夜長塋,除非挪德卡萊有某個強大的存在特意關註他,否則誰都無法發現他。

好消息是挪德卡萊沒有關註菲林斯的強者。

壞消息是菲林斯能來無影去無蹤,那說怕他被發現,就是明顯借口。

科西嘉少有的窘迫,說到最後他都仰起頭擺出我希望你留下的表情,試圖讓菲林斯不要戳穿他,他不想更尷尬。

“嗯,你考慮得很周到。”

默契發揮了作用,菲林斯一派嚴謹的開口,“這是關鍵時刻,最好不要節外生枝。”

“對,就是這個意思。”科西嘉松了口氣。

也是這時他感覺到他好像臉紅了。

這是少見的情況,科西嘉本能地嘗試感受臉頰上的溫度。

可惜他還沒品出個所以然,菲林斯的問題便拉回他逐漸跑遠的思緒。

“請問我住在何處?”菲林斯環視四周。

科西嘉猛然回神。

下一秒他回答:“不介意的話,你睡主臥吧。”他這裏只有一間臥室。

作為房主,出於禮儀他也不能讓菲林斯睡沙發。

科西嘉真的後悔了,他到底怎麽了,居然要留菲林斯留宿。

這放在菲林斯還是貴族的時候,到這一步,他們再不發生點什麽就真的說不過去。

一瞬間,科西嘉慶幸如今是新時代。

也是這時,他聽到菲林斯的回覆。

“我可以回到燈中。”

菲林斯提醒,“我無需占用床鋪。”

“對啊,抱歉,我忘了。”科西嘉趕緊順著臺階下。

“沒關系。”大度的搖搖頭,菲林斯將手放到胸前,近乎鄭重的囑咐,“接下來還麻煩將我提到臥室中。”

“那麽,晚安。”

拋下這句話,菲林斯的身體徑直化為藍色的火光,鉆入了古樸的手提燈。

等科西嘉反應過來,已經房間裏只剩下他和燈面面相覷。

這份貼心讓科西嘉真的要感謝菲林斯,於是他接下來沒多想,提起燈,將他帶入臥室。

將燈安置在床鋪靠裏的一側,科西嘉快速洗漱一番。

“晚安。”

收拾完畢,換好睡衣的科西嘉打著哈欠說完便鉆進了暄軟的被子中,進入無夢的安眠。

待到他入睡,菲林斯從燈中現身。

站在床邊,他凝視著熟睡的科西嘉,輕輕的笑了笑,他這位副官今晚是思考的太多,不然怎會忘記火焰無需睡眠。

不過有時遲鈍也是好事不是嗎?若是科西嘉依舊思維敏捷,一定不會留下他。

能夠讓科西嘉口不擇言提出挽留,這足以稱得上進步了。

唯一遺憾的是科西嘉或許少有領悟,但他對那句真切的喜歡,仍停留是指代理解與相似之上。

不過沒關系。菲林斯默念,正如火焰不只能夠燃燒樹木,還能在上面烙印上美麗的花紋,他會引導科西嘉發現真相。

今日就是一個好的開始,他們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了。

若不是今晚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他會留下,等到太陽升起的清晨再度現身,與能夠交付後背,他唯一選定的副官道早安。

真是可惜。

菲林斯在心底發出遺憾的輕嘆,悄聲來到窗邊,推開窗戶。

臨走前,他最後看了眼床邊。

人們傳頌中的巨龍安然地縮在被中,如一顆被種入土中,等待萌發的種子。

這是過去科西嘉從未在他人面前展現過的一面。

菲林斯也感到受到滿足的情緒。

也正是在滿意中,他再度化作火焰。

當菲林斯的身形在科西嘉的臥室內消失,一縷藍火從外面飄來,將打開一道縫隙的窗戶關上。

使命完成的火沒有消散,它飄向床鋪,落在科西嘉的側面臉頰上,輕的如同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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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會補萬更。

菲林斯會是先親到的,而且是科西嘉主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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