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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法爾伽】 他看到只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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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法爾伽】 他看到只有淚……

那夏鎮, 人頭攢動的港口,一群剛結束工作的工人圍著油膩膩的小吃攤閑聊。

“你聽說了嗎?執燈人的後勤主管在上次的狂獵襲擊中死了。”戴頭巾工人挑起話題。

“這事你也知道了?是假的吧,後勤主管怎麽會上前線打狂獵? ”有人唱反調。

戴頭巾的工人擺擺手, “我朋友是冒險家, 那天他就在那群蒙德人的營地,親眼看到後勤主管被狂獵開膛破肚, 愚人眾抱著他去搶救,血流了一營地。”

“執燈人也是不容易, 我以為幹後勤能安全點。”原本質疑的人喃喃。

“安全什麽,那個後勤主管的侄子都來挪德卡萊掃墓了。”另一名中年工人唏噓, “我妹妹是開船的,特意繞路把他們送到墳島上。”

“你說終夜長塋?埋這麽快啊?執燈人怎麽不公開?”又有人問道。

戴頭巾的工人嘆了口氣,“哪次狂獵來襲不死幾個執燈士,也就後勤, 還是主管死了, 聽起來很不可置信吧。哎,看來上次的狂獵真的很兇猛啊。”

這引來了更多共鳴,工人們紛紛從惋惜執燈人後勤主管去世, 無縫轉接到的痛罵狂獵。

他們罵聲順著海風被傳到遠處, 飄進奈芙爾耳朵裏。

奈芙爾聽著,正在寫字的手猛然停住, 向上移動,把某個名字圈起來,在旁邊打了個叉號。

要是她沒看錯, 那個混在碼頭工人中,唱反調提出質疑的人,其實是黑熊幫老大的小弟。

而這位黑熊幫的老大, 代號大熊,是科西嘉讓她去聊聊的人之一。

不過奈芙爾自覺不用再特意找大熊聊天,勸他金盆洗手,因為科西嘉的遇害已經快把他嚇破了膽,遣出了所有小弟去打探消息。

這種人用不著多費口舌交流。

奈芙爾啪的合上筆記本,在接到宣傳執燈人後勤主管已經死亡的委托後,她通過與科西嘉相熟的中間人,借著為雇主覆仇的名義,匿名在黑市開出一份巨額懸賞令。

這正是黑熊幫被嚇破膽的原因。旁人不清楚,但挪德卡萊暗地裏的勢力全部都知道,科西嘉先生富有得不可思議。

如今他不在了,天量的財富被當成覆仇資金再正常不過。

為了得到這筆錢,整個挪德卡萊的幫派如熱油滴入沸水,熱鬧得不行,順帶著也將科西嘉先生死了的消息也傳得盡人皆知。

這還沒結束,奈芙爾本來還在策劃如何在普通人中傳播科西嘉的死訊,誰知都不用她動手,前幾天科西嘉的侄子突然現身那夏鎮,與執燈士一同去終夜長塋掃墓。

這樣高調的行為很快讓科西嘉先生死亡的消息在那夏鎮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奈芙爾索性也不再出手,潛伏靜觀其變,欣賞各方勢力的表演。

功夫不負有心人,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她成功剔除了幾個懷疑對象,比如膽小如鼠的大熊。

至於剩下還沒排除嫌疑的目標,奈芙爾壓了壓頭上的帽子,把本子收好,前往那夏鎮的情報集散中心,旗艦。

白天的旗艦遠遠沒有晚上熱鬧。

奈芙爾走進去,直接坐到吧臺的邊緣,向偷懶的酒保德米安要了一杯最普通的酒,然後一邊喝,一邊等待。

“砰——”

旗艦的門被狠狠從外面踹開。

奈芙爾放下杯子,與零零散散的其他客人一同扭頭。

“德米安,是不是你在通風報信!”身材魁梧的男人帶著一群手下闖入旗艦。

透過打開的門,奈芙爾還能隱約看到幾名鍍金旅團打扮的傭兵守在門口。

哦,他就是風沙阿布卡。

奈芙爾快速鎖定從科西嘉那裏聽到的名字,確認情報無誤,阿布卡真的來旗艦鬧事了。

這讓奈芙爾都要說德米安可憐,因為他什麽都不知道。

喝了口酒,奈芙爾同情的看著德米安從吧臺後面跑出來。

“我什麽都沒幹,阿布卡,你腦子清醒點。”德米安辯解。

“那為什麽有人說你是叛徒!”甩出一張紙,阿布卡惡狠狠地問,“你如果背叛了神的使者,你最好早點坦白!我會以阿赫瑪爾之名,給你一個體面的結局!”

德米安面露不解,他看了看氣瘋了的阿布卡,又看了看地上的紙,最終咬咬牙,強壓下不滿,蹲下身把紙撿起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了嚇一跳。

當德米安看見白紙黑字寫著他是叛徒,是他謀害科西嘉的人通風報信時,他先是震驚,接著是迷惑,最終所有情緒糅雜在一起,化為憤怒。

“我就是一個普通的酒保,根本不認識殺害科西嘉先生的人,更別說通風報信!”德米安生氣地把信甩回給阿布卡。

“那為什麽是你!”阿布卡不依不饒。

德米安揉了揉額角,“我怎麽知道,可能是惡作劇吧,你這幾天不是為了證明科西嘉先生沒死,快把那夏鎮都翻到天上了?”

說到阿布卡這幾天的行為,德米安嘆了口氣,“既然你相信科西嘉先生是神使沒有死,怎麽又相信是我通風報信,害了科西嘉先生?”

阿布卡沈默了。

幾分鐘後,他問:“所以為什麽會是你?”

面對車軲轆一樣的問題,平常人早就要崩潰了,德米安居然還能維持著理性,苦笑著對阿布卡盤點,“惡作劇?有人看你不爽故意耍你?誰會這樣做,你比我清楚吧。”

“呵呵,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毒蛇!她別以為躲起來,我就抓不住她!”阿布卡拋下這句話,像一陣風沙般領著手下的鍍金旅團跑遠了。

德米安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關好門,回到吧臺。

“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嗎?”奈芙爾佯裝好奇的問。

“不算多,也不是誰都和阿布卡那樣信神信瘋了。”說話間,德米安拿起杯子開始擦,他不敢偷懶了。

奈芙爾看得好笑,不禁感慨道:“你很擅長處理這些麻煩。”

“哈哈,過獎了,真要說,這算是我的天賦吧,不然老板也不會把我安排到旗艦。”德米安對自身定位很清晰。

這引得奈芙爾的讚同,她再度表揚,“你們老板的眼光很不錯。”

“謝謝誇獎。”德米安客氣,同時擡起頭想看看是哪位客人在誇他和老板。

留給他的只有空杯子和一袋充當小費的摩拉。

德米安沒意外,他熟練地收起杯子和賺摩拉的袋子。

“這麽多?”德米安真實的驚了一下。

下一秒,他愉快地收起裝有小費的袋子,繼續擦杯子,完全不知道這筆錢其實不是小費,是給他的補償。

是奈芙爾將那一封‘誣告’信投給阿布卡。

雖然狂信徒能把水攪渾,奈何效率實在是太低了。

奈芙爾跟蹤了好幾次,都沒能通過阿布卡獲得有用的線索。

畢竟阿布卡腦子簡單卻不是沒腦子,他是在那夏鎮搞了不少亂子,可每次都沒把問題鬧到明面上。

這一次奈芙爾正是要通過他在旗艦大鬧一場,來吸引註意力,趁著那些潛藏在黃沙下的目標探頭看看發生什麽事的時候,把他們從沙中連根拔起。

從實際情況來看,效果還不錯。

奈芙爾藏在陰影中,隱秘的跟蹤一個打扮平平無奇的男人。

幾分鐘前,阿布卡鬧事的時候,這個男人在圍觀人群中,本來奈芙爾沒有特別關註他,直到她註意到當得知阿布卡帶領跟班去找毒蛇,這名看上去普通的圍觀群眾臉色變了變。

這是個信號,代表男人知道毒蛇是誰,甚至大概了解阿布卡去找毒蛇的後果。

挪德卡萊明暗兩面涇渭分明,在這個前提下,一個人在公開場合,能一下子辨別出某個幫派老大的名號,足以證明他對藏在暗面的各個幫派非常了解。

這樣的人圍在旗艦門口,真的只是單純來看熱鬧嗎?

奈芙爾如果還拿著本子和筆,她一定會打下問號。

好在記不住疑問沒關系,很快奈芙爾就能得到答案。

在挪德卡萊七拐八拐的巷子裏繞了幾圈,奈芙爾看到男人拐進一棟房子裏。

由於房子門口拴著狗,不太好靠近,奈芙爾停在稍遠處,仔細觀察。

狗沒有對男人叫。

這證明它對他的氣味熟悉。

再看房間的布置,明明是白天,窗簾卻全部拉上,窗戶也關的死死的。

奈芙爾對著二樓的窗戶看了一會,視線下移,落到門口堆得滿滿的垃圾。

緊盯垃圾桶,奈芙爾轉過身離去,緩步來到附近的街上,走進一家裝潢具有須彌特色的咖啡館。

奈芙爾坐好後叫了杯咖啡,在等待期間,她取出筆記本塗畫起來。

“客人,你的咖啡。”圍著圍裙的女孩端著咖啡走過來。

“謝謝。”奈芙爾正巧畫完,她撕下紙擡頭道謝。

女孩看清奈芙爾的臉,楞在原地。

“別緊張,我是來告訴你,你不用再還秘聞館的委托費。”奈芙爾輕聲說,“我想請你的母親幫我做一件事。”

“不用找我的母親,奈芙爾老板,是我請你幫忙,你有什麽事,我來做就好。”女孩焦急地請求,她渾身發抖,手中的咖啡杯晃動得幾乎要灑出來。

奈芙爾見狀,主動接過那杯咖啡。

等到女孩的情緒穩定,她才繼續說下去,“不是什麽難事,我想請你母親這幾天收垃圾的時候,把特定的幾包垃圾送到秘聞館。”

“只是垃圾?”女孩遲疑地確認道。

“對,我知道你母親沒辦法說話,所以我把具體的位置和房子的模樣都畫下來了。”講紙塞進女孩的圍裙裏,奈芙爾微笑著保證,“只要給我幾包垃圾,我們之間的債務一筆勾銷。”

女孩聞言咬了咬嘴唇,糾結過後,她答應了,“以後每天早晨,我會把垃圾送到門口。”

可是奈芙爾沒有滿意,她提醒,“你不要妄圖代替你母親,那一間房子前有狗,你的母親負責回收那一片的垃圾,狗認識她,不認識你。”

女孩被看透心思,心虛的挪開開眼。

見她這個樣子,奈芙爾嘆了口氣,要把紙收回來。

“不用,奈芙爾老板,其實我答應,是因為我每天早晨也會和我媽媽一起收垃圾。”女孩難為情,“作為咖啡店店員,我想我說出來,會倒你的胃口。”

奈芙爾沒想到是真相是這樣,當即哭笑不得。

但這也正是超乎預料甚至有點離譜的回答,讓她選擇相信女孩。

“記住,只用拿到放在門口的垃圾,不要做多餘的事。”奈芙爾喝了口咖啡,“而且幫父母的忙不是什麽讓人倒胃口的事。”

“謝謝你,奈芙爾老板。”女孩感動了。

奈芙爾領下了謝意。

待女孩又被叫走,她摸了摸本子,從中取出一片手指寬的細長葉子,將上午收集到的線索盡量簡短地寫上去。

【風沙揚言要去找毒蛇,以及疑似找到血藤藏身之處。】

當最後一個字寫完,奈芙爾吹了吹葉子,將它夾回筆記本中,隨後收好本子和筆,快步離開咖啡館。

預感告訴奈芙爾接下來只需要等待收網。

-

“兇手是那個學姐。”

西風騎士團的臨時營地空空蕩蕩,科西嘉湊近正在看推理小說的葉洛亞耳邊,十分壞心眼地念道,“是她騙了學弟。”

葉洛亞嚇了一跳。

接著當他意識到自己聽到什麽,他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擡起頭,像生氣的小狗一樣抱怨,“科西嘉先生,你又在騙我對吧!”

“對,兇手不是學姐。”科西嘉面無表情的說,“當然,你也可以不相信。”

“我——”

葉洛亞很想說什麽,可又實在是拿不準科西嘉是不是真的在騙他。因為他看上一本書的時候就是這樣,唯一區別在於上一次是他主動問科西嘉,女主角會和誰在一起。

那時科西嘉回答他,女主角會和一個名字只出現過一次的路人結婚,這讓沒讀到結局的葉洛亞難受了好久。

這份壞心情持續到葉洛亞翻完最後幾頁,確定女主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葉洛亞記得自己面對結局時,既慶幸書中的角色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又生氣科西嘉欺騙他。

那份心情和現在一模一樣。

糾結之中,葉洛亞頹然地低下頭,把頭埋在推理小說中強調,“我會自己看到結局。”他不需要別人告知結局,也不用懷疑別人,他可以用自己的眼睛親自看到真相。

葉洛亞很堅定。

一旁的科西嘉看他打定主意不受幹擾,強忍住笑意,沒說話走遠了。

聽到他的腳步聲,本來裝做忽略他的葉洛亞悄悄隔著書擡起眼。

不知是不是葉洛亞的錯覺,自從受傷後科西嘉就變了,不再和過去那樣不近人情,說話風格更加幽默,行事也更加的真實。

相比於活得像一臺工作機器,葉洛亞更喜歡現在的科西嘉。

要是科西嘉先生不戲弄人就更好了。葉洛亞隔著書腹誹,忽然分不清哪個科西嘉更好。

而他這長籲短嘆的樣子全部落在法爾伽眼中。

“下次還是不要給葉洛亞劇透了,他看起來很難受。”法爾伽很不忍心的勸說。

科西嘉爽快地承認錯誤,並保證,“是我的錯,沒有下次了。”

這幅坦然的模樣令法爾伽捉摸不透。

“你不是故意的?”法爾伽好奇地問。

科西嘉否認,“我當然是故意的,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他就問過我書的結果,我給了他假的答案。”

“所以這次你主動告訴他另一個假的答案,讓他自己去判斷?”領悟了科西嘉深層的意思,法爾伽調侃,“須彌這麽神奇嗎?所有在那裏待過的人都適合當老師。”

“謬讚了,我稱不上葉洛亞的老師。”科西嘉謙虛。

“對葉洛亞而言,你就是他的老師,還是很負責任的那種。”法爾伽倚著書,“說不定葉洛亞未來也會用這招教育別人。”

科西嘉感覺自己被誇了,心裏有點高興,順口回了句:“聽起來你很有經驗。”

“教孩子帶孩子就這麽多手段。”法爾伽說著想到什麽,拿出隨身攜帶的酒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隨後十分懷念地回憶,“其實我也試過用類似的方法和羅莎莉亞聊天。”

“羅莎莉亞?”科西嘉捕捉到陌生的名字,下意識地猜測,“你女兒?”

“可以這麽說吧,羅莎莉亞是我從野外撿到的。”仰望著天空,法爾伽的語氣變得無奈,“剛撿到她的時候,我想和她多聊聊天,偏偏她不愛說話,每次都只有我在說。”

“於是等有一次她在看書的時候,我湊過去,故意問她想知道下冊的內容嗎,我可以講給她聽。”

法爾伽說到這裏,笑了一下,扭頭問向期待下文的科西嘉,“你猜猜羅莎莉亞怎麽回覆的。”

“她說沒有下冊?”科西嘉思路清奇。

“不是,她說她是倒著看的。”

“羅莎莉亞是先看過下冊,再看上冊,她早就知道結局了。”法爾伽說到這裏,也笑著嘆了口氣,“正是這個回答,讓我意識到她已經融入蒙德,開始尋找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節奏了。”

“你一定能當個好爸爸。”科西嘉欣慰。

“怎麽每個人都這麽說。”撓撓頭,法爾伽直言,“上一個這麽說的是西蒙,就在我們剛出發那會,我當時反駁,沒有孩子會喜歡一個不著家的父親。”

“然後西蒙主教讓你批假期,好讓他回去和妻女團聚?”科西嘉調侃。

“他沒有提,是我要給西蒙批假,他沒答應。”法爾伽說著再次喝酒,聲音更加低沈,“等到那天晚上,我後知後意識到我做錯事了。”

“不過也是西蒙的反應讓我想明白,在這一場遠征中,所有選擇與我同行的人都作出了犧牲,甚至那些有家庭有愛人的騎士比我的犧牲更多。”

“我把這些想法告訴西蒙,並向他道歉,好消息是他接受了的道歉,壞消息是他也接受了我白天批給他的假期,並打算隨時實行。”

這句話讓科西嘉發出愉快的笑聲。

等到笑完,他才安慰法爾伽,“沒關系,總會有人不介意。”

“是嗎?如果是你,你會介意嗎?”法爾伽如平常聊天一般問科西嘉,“一個哪裏都去,就是不回家的愛人,怎麽想都很糟糕吧。”

“不會。”換上堅定的口吻,科西嘉直言,“因為我會比對方還過分。”

此話一出,換法爾伽笑了,他居然忘了,他身邊的人……不對,非人生物,才是真正的工作狂。

整個提瓦特能和他比的,除了璃月的那位巖神,大概也只有常年伏案審判的楓丹大審判官了。

“你要是願意來蒙德,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招進騎士團。”法爾伽發自肺腑地說,下屬管得嚴?平時嫌說說得了,真有機會,誰不想要個又盡職盡責,又熱愛工作的手下。

法爾伽幻想了一下科西嘉真的來西風騎士團工作,心情都更美妙了。

然後他聽到更美妙的說法。

“我去蒙德,我大概率會加入西風騎士團。”科西嘉理所當然地說。對他而言,有一份工作是必要的,作為與人類完全不同的物種,在人類社會中沒有身份錨定,他很快就陷入游離的狀態。

科西嘉不喜歡這種感覺,所以他總會給自己找一份工作。

而又想到工作的原因,他有了新的感想。

“你可以找個能和你一起工作的愛人。”科西嘉轉頭對法爾伽提議。

法爾伽這次不禁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反客為主般的問:“聽你的意思,你會和愛人一起跑來跑去?”

“我會 ,但是我一直不太清楚這是不是人類定義中的愛。”科西嘉皺起眉頭,假如他無法分辨人類的情感,他就沒有辦法準確的回答法爾伽的提問。

既然給不出答案,那麽說這些有什麽用?

科西嘉對自己設問,覺得他剛剛說了廢話。

然而下一秒,法爾伽告訴他那不是廢話。

“想不明白很正常,對人來說也一樣。”法爾伽嘗試從人類的視角為科西嘉答疑解惑,“你能去思考愛是什麽樣子,已經超過了很多包括我在內的人類。”

愛本身就沒有那麽分明。

試圖去臨摹愛,就像是去臨摹風,能畫出的只會是飄遠的花瓣。但又有誰能說浮動的花瓣不是風?就像人無法欺騙自己某一刻的心動不是愛情。

法爾伽忽然感到有風吹過,帶著觸動他心弦的話。

【你真是一株強壯的蒲公英。】

如果真的要他在選一個最像愛情的時刻,他一定會選這一句。

而能說出這樣一句話的,嗯,鎮靈,又怎麽會永遠不明白情感是何物?

“我想,你一定會得到你真正屬於的答案。”法爾伽如念出預言般說道。

即便科西嘉找到的答案那一天,他大概率也已經成為那漫長生命中的一個註腳,可在他還活著的此刻,他依舊會選擇祝福。

這算愛嗎?

法爾伽也看不清楚了。

在他看來是不是愛情都不重要,他看向科西嘉,意外地發現對方若有所思。

“大團長,你喜歡過某個人嗎?不是那種對下屬的欣賞,也不是作為朋友或者同學之間的惺惺相惜。”

科西嘉擡眸,無比信任地看向法爾伽,明明他們交流的次數並不多,他卻總是下意識的認為這個人類會給他所有問題的答案。

同樣的法爾伽也無法拒絕回答,所以在少見的猶豫過後,他緩緩開口,“有過,而且我想我現在也喜歡他。”

“那他喜歡你嗎?”科西嘉興致勃勃的追問,他體會到了談論八卦的樂趣。

可惜法爾伽說的是不知道。

“他還不知道。”聳了聳肩,法爾伽很松弛,“我相信他能意識到。”

“你告白了,他不就意識到了嗎?”科西嘉慫恿。

法爾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這眼神的太深刻,饒是閱人無數,科西嘉一時間竟也分析不出法爾伽為何會這樣看他。

他只能回以疑惑。

好在法爾伽不介意,他長嘆一聲,用科西嘉的反應做例子,“你看,我就算說了我喜歡他,也只會得到這種結果。”

“是嗎?”

科西嘉蹙眉,是他錯覺嗎?他好像被當成反面教材了。

可是怎麽會有如此遲鈍的人類?

抱著這樣的困擾,科西嘉問道:“你為什麽會喜歡他?”

“因為他說,我是一株強壯的蒲公英。”法爾伽感慨,同時觀察科西嘉的反應。

只見科西嘉居然在沈思。

法爾伽危機感突然上來了,他趕緊打補丁,“你不會覺得因為這樣一句話就喜歡上一個人,很蠢吧?”

“沒有,我是在想是誰這麽有品味。”科西嘉擡起頭,“我也是這麽看你。”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也感覺你是一株強壯的蒲公英。”

自由又輕盈,雖然沒那麽優雅,卻以最大的力量奔向遠方。

在人類出現在提瓦特前,試圖飛向遠方的蒲公英種子,僅僅是單純繁衍傳播。是人類為其賦予了別樣的意義,以至於萬千草木的護佑者也被觸動,從原本平平無奇的變化中感受了一絲別樣的情感。

科西嘉以為這就是人類的極限了,沒想到今天法爾伽又把這種情感升華了。

品味著那句形容,科西嘉發自真心地說:“我能理解你會喜歡他。”

可他不能理解。

法爾伽罕見的無語。

不過雖然不知道說什麽好,法爾伽卻沒有感受到任何失望的,他笑著認下了這句話。

“希望有一天他也能理解。”

“然後不會為此感到傷心。”

法爾伽說得無比輕松,科西嘉卻隱隱從中聽出難過。

權衡片刻,他選擇刨根問底,對法爾伽問出為什麽要傷心。

“因為他理解的時候,我可能早已不在他身邊。”法爾伽看著科西嘉,他的語調在放松中帶上真誠,“讓喜歡的人傷心,不是騎士所為,所以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理解,就怨我為什麽當時不說吧。”

“然後罵我一頓,去繼續過他想過的生活。”

法爾伽說著再度望向太空,高天上,雲被風肆意吹動,仿若他過去途經璃月時聽過的那句詩詞的寫照,彩雲易散琉璃碎。

世間的美好就是這樣脆弱,人類的愛也不過如此。

可身為凡人,他仍然有那麽一點自私的想法。

“非要說的話,我希望他能記住有個人喜歡過他。”法爾伽說完,心中似乎有風吹進,稍稍吹散了名為愛情的迷霧。

這使他想要對科西嘉說點什麽總結,讓氣氛緩和一點,不是像現在這樣,連風都沈重。

然而當法爾伽扭過頭,迎接他的不是科西嘉的同情,也不是更多的茫然或者疑惑,又或者是痛苦,他看到只有淚水。

科西嘉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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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科西嘉:

尼基塔:我們執燈人的後勤主管回皮拉米達城以後一直在哭,大團長,你有頭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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