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菲林斯】 “我是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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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菲林斯】 “我是花靈。……
抱著最新的調查報告, 葉洛亞將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文字上，盡力不去看在陽臺花草中蹦蹦跳跳的曼陀草。
“西風騎士團在臨時營地附近找到了一具手持長弓的屍體，經過對散落在屍體周圍的箭進行對比, 可以確定, 那些箭與那晚暗中發動偷襲的箭矢是同一款。”
“根據這一線索，西風騎士團對當晚在臨時營地避難的人進行了走訪, 最終經過一名愚人眾辨認，死者正是盜竊他們銃槍等武器的盜寶團成員之一。”
“考慮到那一支盜寶團在被愚人眾發現盜竊行為後, 逃入黑夜中躲避抓捕，西風騎士團加大了搜索範圍, 成功在昨天與今天上午分別找到了失蹤的盜寶團成員屍體。”
葉洛亞說到這裏，瞧看了眼面色蒼白，正在翻看留影的科西嘉，確認他的精力支持他繼續聽下來, 才翻開一頁, 繼續念道：“目前初步推測，那些盜寶團是在犯罪行為被揭露後，對科西嘉先生你進行報覆。”
“哦, 誰下的結論？”科西嘉從留影上收回視線, 擡起頭問，“是西風騎士團, 還是執燈人？”
“我們這邊。”翻了翻調查報告，葉洛亞皺起眉頭，“我也感覺太草率了。”一切看起來都合情合理, 反而是最不合情合理的，比如那群盜寶團是怎麽躲在林中那麽久還沒被游蕩的魔物殺死？
葉洛亞不覺得連愚人眾精銳小隊都頂不住的黑夜，盜寶團能待那麽久。
這裏面肯定有內情。
一句話出現在葉洛亞腦海, 他當即握緊報告，要對科西嘉說點什麽。
誰知科西嘉快了他一步。
“不草率，這正是我想要的。”科西嘉淡淡地說，“剩下的事情，你暫時不需要管了，就當今天沒來過我家。”
此話一出，葉洛亞洩了氣，垂著頭應下，“是，科西嘉先生。”
三天前他被法爾伽攔住，告知要對科西嘉的傷情保密。
葉洛亞猶記法爾伽的原話，除了尼基塔，不要告訴任何人執燈人的後勤主管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能順利在挪德卡萊長大，葉洛亞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聽到法爾伽這麽說，他立刻明白這是科西嘉等人另有安排。所以他當場保證自己誰都不會告知，會好好等調查結果。
然而他等了幾天，就等到了草率結案。
葉洛亞面對這樣的調查結果，本就不太高興，要不是秘密得到尼基塔的授意，要他借著采購，去一趟科西嘉在那夏鎮的居所，把調查報告送過去，他已經要提出抗議了。
本來葉洛亞以為見到科西嘉，對方會安排給他新的工作，誰知是讓他不要管這件事。
放在以前，葉洛亞還會為自己爭取，如今他在糾結過後，最終選擇了相信科西嘉。
但即便相信，他還是很不甘心。
“我還有其他能幫忙的地方嗎？”葉洛亞忍不住開口。
聽見他終於開口問，科西嘉立刻用上提前準備好的回答：“有，我和尼基塔需要通過你聯系。”
怕這個理由不能說服葉洛亞，科西嘉特意放下留影，微微仰頭，一派認真地補充並解釋，“你是執燈人內，除了尼基塔之外，唯一知道我還活著，並且活得好好的執燈士。不讓你幹涉接下來的發展，是為了不讓他人察覺到異常。”
“葉洛亞，我相信你能做好你的工作。”
這句話一如既往的有效果，本來情緒低落的葉洛亞眼睛亮了亮，接著他不好意思挪開眼，“謝謝你，科西嘉先生，我會努力做好所有工作，不會讓你和老爹失望。”
“你永遠不會讓我們失望。”科西嘉這句話發自真心。
在他看來，葉洛亞的成長速度太快了，就像剛才，他本以為葉洛亞在沈默過後，會強烈要求跟進調查，沒想到他只是問了一句還有沒有能幫忙的地方。
科西嘉回想葉洛亞說那句時的穩重，在心底嘆了口氣。
其實他也不知道這樣對葉洛亞好不好。
不過這也不是科西嘉能操心的，他只是葉洛亞的上司。
這麽想著，科西嘉指了指葉洛亞手中的調查報告，“把它也留下吧。”
“好。”葉洛亞馬上放到科西嘉手邊的小桌上。
在放這份報告時，葉洛亞意外地看到之前菲林斯送來的工作報告也在。
一時間，葉洛亞真的搞不清楚科西嘉和菲林斯的關系是好還是不好了。
但考慮到科西嘉重傷未愈，他咽下到嘴邊的問題，輕聲道別，“我先去采購了，科西嘉先生。”
“嗯，這段時間要麻煩你們了。”科西嘉很真誠，他這個後勤主管在‘養傷’，那麽工作只能交給他的手下。
雖然科西嘉自認這是個鍛煉手下的好機會，畢竟他總有離開執燈人的那一天。但因為他不是真的受傷，所以他多少還是有那麽一點不好意思。
可是葉洛亞不知科西嘉的痊愈，頓時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
“不要這樣說，科西嘉先生，你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還能去工作？”葉洛亞說完，忽然覺得菲林斯是有那麽點過分了。
確實啊，怎麽能給一位剛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病人送工作報告？
葉洛亞思考要不要在下次送物資的時候，提醒菲林斯不要再送報告了。
但計劃到一半，內心有個聲音又開始提醒他，最好是問清楚以後，再對菲林斯說工作報告的事。
一瞬間，葉洛亞變得進退兩難。
好在這時科西嘉忽然出聲，“對了，葉洛亞，你回到執燈人以後，最好在公開場合表達對那份調查報告的不滿意。”
“啊？”
葉洛亞茫然地看向科西嘉。
“執燈長會理解你。”科西嘉強調。
“我知道了，我會表現得像是什麽都不知道。”回過神的葉洛亞保證。
科西嘉又笑了笑。
溫和的笑容鼓勵到葉洛亞，他當即丟掉盤桓在心間的糾結，快步離開了。
目送葉洛亞出門，但落鎖聲響起，科西嘉從搖椅上直起身，伸了個懶腰。
裝受傷還挺累的。
科西嘉活動著肩膀，見他動了，在陽臺上玩耍的曼陀草一跳一跳地蹦過來。
“你真不走了？”科西嘉一把抱住躍進自己懷中的曼陀草，一邊問，一邊撫摸它頭頂發光的部分。
被摸舒服的曼陀草又輕輕地跳了幾下，發出如同水滴落在湖面上的聲響，聽起來非常舒服。
“好吧，那你就留下吧，我會定期給你補充月距力。”科西嘉妥協了。
曼陀草更加開心，又跳了跳。
科西嘉怕它跳到屋頂，落在吊燈上下不來，趕忙去抓。
“咚咚——”
門被敲響了。
科西嘉抓曼陀草的動作停住。
下一秒，他直接使用元素力把曼陀草框住，送回陽臺，與一叢叢花草作伴。
接著科西嘉稍稍整理綁在胸前的繃帶，揉了揉臉調整表情，向門口挪去。
“奈芙爾，你怎麽來了？”
面對門外找過來的奈芙爾，科西嘉禮節性的問候，同時收斂起偽裝。
“嗯？你的狀態比我預想中要好不少。”奈芙爾反倒是裝出驚訝，“真讓人吃驚。”
科西嘉擺擺手，讓她進來聊。
一進門，奈芙爾便對拐進廚房的科西嘉問道：“上次來我就想問了，你為什麽不在門上裝個貓眼？這樣就不用打開門才知道外面是誰。”
“我裝了，你看看。”科西嘉指向大門。
奈芙爾定睛一瞧，居然還真是。
“外面的那部分被廣告糊住了，我清理很多次，每次還都被那群小孩貼上，索性就算了。”科西嘉端著果汁走過來，“嘗嘗，蒙德特產落落莓果汁，臨走前西風騎士團的大團長送給我的。”
點點頭，奈芙爾毫不意外的總結，“哦，看來他也是知情者。”隨後她拿起果汁喝一口，同時對科西嘉打了個等會說的手勢，“讓我猜猜還有誰知情，霜月之子的詠月使，執燈長以及你那個神秘的執燈士朋友。”
“哦，對了，還有幾分鐘前從這間房子裏跑出去的孩子。”
“那孩子是葉洛亞，算是尼基塔的養子，目前在我手下工作。”科西嘉有意點明葉洛亞的身份。
奈芙爾笑了笑，感慨道：“寄予厚望啊。”她的話語裏帶著點諷刺的意思。
一旁的科西嘉裝作沒聽見，自顧自地又說道：“平時會由他幫我和尼基塔傳遞消息。”
“你是聽到什麽風聲了？”奈芙爾放下果汁杯，如鎖定獵物的蛇一般凝視著科西嘉，“執燈人裏又出了內鬼？”
“你知道多少？”扭過頭，科西嘉直接問。
奈芙爾擡起嘴角，用一種神秘的語氣回覆：“一點傳聞。”
“如果你要聽，我可以免費講給你。”
“你想參與進這件事？”科西嘉沒和奈芙爾繞圈子，點透她的心思，“你要讓執燈人欠你一個人情？”
“不。”奈芙爾搖搖頭，“你是我的委托人，免費送情報是為了維系我們之間的合作。對於執燈人，我只想公平地交易。”她知道什麽是科西嘉的底線，他們之間的合作不能涉及執燈人。
因此剛剛科西嘉話裏的陷阱，她聽得出來。
奈芙爾嘆了口氣，一是遺憾，她真的很想讓執燈人欠自己人情，二是惆悵，科西嘉作為她的第一個委托人，他好好活著，就是她的信譽保障。
如果科西嘉剛下完一個大委托就死了，秘聞館的招牌豈不是砸了？
這不是奈芙爾想看的，而她希望科西嘉也明白。
“我知道了，謝謝你，奈芙爾小姐，這件事確實有要請你幫忙的地方。”科西嘉看懂了，順勢感激並問道，“還記得我上次給你的那幾個名字嗎？”
“當然記得。”話音未落，奈芙爾挑挑眉，“你想讓我監視他們？”
科西嘉嗯了一聲，隨即他想到什麽，趕忙問奈芙爾，“你還沒找他們談談吧。”
“沒有，那天狂獵來了的消息傳過來，那夏鎮亂得像被風卷起來的沙子，而走進狂沙，從來不是好的選擇。”奈芙爾直言，她是來挪德卡萊建立自己的規則，不是來送命的。
後面就更不用說了，執燈人後勤主管在西風騎士團的臨時營地裏被襲擊，疑似死亡。
奈芙爾雖不相信，但出於謹慎，她還是選擇繼續觀望，靜觀其變。
目前來看，耐心果然有回報。
奈芙爾打量了一番正在沈思的科西嘉，忽然發問：“你打算如何處理，真正的幕後黑手？”
“我有幾個人選，和我交給你人名有直接關系。”科西嘉收回神思避開提問。
“這麽說我沒猜錯，大家在做同一件事，鏟除異己，只是他們比我們先下手了。”說到這裏，奈芙爾又喝了一口落落莓果汁，對科西嘉提出一個猜想，“也許在營地裏的襲擊是臨時行動。”
“我也有類似的猜想，動手的不是那個外地盜寶團，有人嫁禍給他們。”科西嘉讚同了奈芙爾的猜想，這是他從尼基塔的態度中得出的判斷。
按照法爾伽的說法，他待在西風騎士團是尼基塔的意思，使用的理由是他受的傷太重，最好不要隨意移動。因為 在搶救時，科西嘉的出血量有目共睹，所以沒人敢反駁。
而把他留在西風騎士團，很有可能是尼基塔發現了什麽。
科西嘉回憶葉洛亞帶來的消息，將那一沓調查報告推給奈芙爾。
“你看一看吧。”他點了點手下印有執燈人水印的紙張。
對於情報，奈芙爾也從來不客氣，徑直拿起那份調查報告瀏覽。
待到她看完，她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把她最近聽到的消息講出。
“有傳聞說那一夥盜寶團是風沙請的。”
“阿布卡？還真是意外。”科西嘉模仿著菲林斯的樣子，用毫不意外的語氣說意外的話。對於阿布卡，他不能說知根知底，也算是完全了解。
“我最初遇見他的時候，他還是一名來自須彌沙漠的小夥子，對赤王有著近乎瘋狂的崇拜。”
科西嘉眉頭控制不住地皺了幾下，但很快他就恢覆平常的模樣，“那會那夏鎮有不少勢力投靠了愚人眾，在愚人眾與執燈人和解後，他們也被清理了。”
“我以為執燈人不會親自動手。”奈芙爾意味深長。
“不是，是愚人眾為了表達誠意，拋棄了那些人，失去了依靠，那群曾經作威作福的家夥怕被報覆，鳥獸作散。”
“權力不會真空，很快就有新的人物填補了缺失的秩序，阿布卡就是其中一位，他其實是雨林人，來挪德卡萊的理由很明確，尋找覆活赤王的方法。”
提到覆活赤王這個詞時，科西嘉的表情沒控制住。
這樣的小變化和不久前的皺眉一樣，全部落在奈芙爾眼中，讓她聯想到教令院裏的某些老學究。
只是區別於教令院對赤王的純粹排斥，科西嘉更像是在無語，似乎在他看來，狂熱地崇拜赤王和覆活赤王是一件很蠢的事。
對此奈芙爾不否認，她也覺得覆活死去的神很無聊，但這不影響她好奇科西嘉為何談到這件事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於是她主動問：“你懷疑是他？”
“不，他不會，他把我當成神明的使者。”說話間，科西嘉又露出無語的神情。
“你沒否認？”奈芙爾追問。
科西嘉正色，“沒有，他說的沒錯。”
這下輪到奈芙爾說不出話。
預感告訴她，科西嘉沒有說謊。
“你究竟是什麽？”奈芙爾直接問。
“我是花靈。”
奈芙爾沈默了。
如果是旁人，說不定會信一下科西嘉的說辭，可她是須彌人，她真的知道花靈。
“據教令院記載，花靈是五百年前才出現的生物，而你認識鹮之王。”奈芙爾非常富有學術精神的引經據典，證明科西嘉絕對不只有五百多歲。
科西嘉果斷回以你有所不知的眼神，“因為我是花靈之王，是與神鳥西格摩一同降生，在五百年前，我因對抗深淵耗盡力量，不得不重新化為種子。”
“後者是蘭那羅的傳說。”奈芙爾提示。
“你記錯了，蘭那羅它們本身就是一顆顆種子。它們會長成莎蘭樹，結出恒素果。”糾正奈芙爾的錯誤認知，科西嘉近乎嚴肅地說，“我不同，我天生就是樹。”
“是嗎？真難相信啊，秘聞館的第一位委托人居然是一棵樹。”奈芙爾雙手抱胸涼涼地應和，她此時已經確信科西嘉在編故事哄她。
信科西嘉是花靈，奈芙爾自覺還不如信他是鎮靈，至少鎮靈真的能化作美貌的人或動物。
奈芙爾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在確認科西嘉話說完之後，她直截了當的發問，“你究竟還要我做什麽？”
“散布我被盜寶團殺死這一消息。”
“不用調查請他們來的狂信徒？”奈芙爾笑道。
“對，和那些我和你提過的人一樣，停止一切調查，阿布卡會讓兇手自己浮出水面。”擡了擡嘴角，科西嘉感嘆，“過度信奉神明的家夥，腦子都不太正常，常人預測不了他的行動。”
“這句話我很讚同。”奈芙爾說完喝了最後一口落落莓果汁，“那麽我這邊先接一些別的單子。”
“需要我為你介紹幾位中間人嗎？”科西嘉好心地說。
奈芙爾沒拒絕，用一種風趣的方式回覆，“希望你不是介紹給我沙蟲，我以前在風蝕沙地開采香料的時候，與它們結過不少仇。”
擺擺手，科西嘉讓奈芙爾不用擔心，“我要介紹非人生物，我也只能為你介紹龍蜥和美露莘。”
“真的假的？”奈芙爾佯裝吃驚的反問。
科西嘉沒說話。
這下奈芙爾感覺是真的了。
鑒於科西嘉胡編亂造故事的前科太多，她還是選擇了不相信，起身大步走向門口。
科西嘉很有禮貌地送她出去。
等到奈芙爾走遠，科西嘉看了眼時間，隨後他扯掉繃帶，也準備出門逛一逛。
有關他的消息經過幾天的發酵，應該變得有意思了。
科西嘉期待著，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將自己的身形調小了一些，使看上去不再像一名成年人。
同時改變的還有瞳孔，科西嘉把那雙與一般人類不同的豎瞳顯露。
接著他故意把黑色長卷發紮高，換了一套楓丹風格的服飾。為了更區別之前的身份，科西嘉取來了那枚楓丹外殼的草系神之眼別在綁高的發帶上，充當裝飾品。
這樣的打扮可以稱為高調。
科西嘉卻不在意，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在那夏鎮認識他的人不算太多，至於執燈人，就算看他眼熟，也絕對不會把他往嚴肅古板的後勤主管那方面想，只會想他是不是後勤主管的親戚。
到時候，如果有人問起，科西嘉就可以說承認他就是來那夏鎮找‘蘭.科西嘉’叔叔。
科西嘉規劃著新的故事，幾乎可以稱作躍躍欲試。
現實沒讓他掃興。
上街沒多久，科西嘉看到了熟悉的攤位。
“發食物了！有新鮮的蔬菜水果，有今早烤好的黑麥面包和薄餅，還有白靈果派等美味食物，一人一份，限量不限時！”
那一名身著霜月之子祭祀服飾的女孩又在科西嘉上次見到她的攤位上叫喊。
區別於之前第一次免費發放食物的沒經驗，這次女孩身後的蔬菜水果明顯更多，發放的菜品也更加豐富。同樣的，要發的東西多了，霜月之子來的人也更多了。
除了女孩，還有其他幾名年輕人在幫忙吆喝。
“除了吃的，還有花果草糖，大家來嘗嘗吧！”
科西嘉循聲看向挎著籃子的高個子年輕女性。
毫無疑問糖果是最吸引不愛吃蔬菜的小孩子。
那名年輕的女性剛喊了一嗓子，周圍的小孩便眼冒金光的一擁而上。
“大家不要搶，都有份，都有份。”年輕女性溫柔地把糖拿出來。
得到糖果的小孩立刻撥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裏。
科西嘉看了會，結合他目前身體的年齡，也大步走過去。
“能給我一塊糖嗎？”科西嘉伸出手詢問。
發糖的年輕女性下意識轉頭，望見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少年版科西嘉，她楞住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她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要從籃子裏取出花果草糖遞過去。
然後尷尬的事情發生了，糖沒了。
在她楞神之際，小孩子們趁機把籃子的糖抓光。
“很抱歉，攤位裏還有糖，我們一起過去拿吧。”年輕女性很不好意思。
科西嘉笑了笑，禮貌的回覆：“好的，謝謝。”
“實在是抱歉了。”年輕女性低下頭。
等把科西嘉領到攤位後面，她拿出一包糖，取出一把交給科西嘉，並關心的問：“請問你認識科西嘉先生嗎？”
“我是有一名叔叔叫科西嘉。”得到發揮機會的科西嘉接過糖，笑著說，“我是來挪德卡萊找他的。”
“那你來得真不巧。”年輕女性喃喃。
科西嘉眨了眨眼，明知故問，“為什麽不巧？”
這一次年輕女性沒有回答，她一臉難過地將整包花果草糖都塞給科西嘉。
沒預料到她會把糖都給自己，科西嘉只好接住，並遲疑的念道：“謝謝？”
“不，不要謝我，很抱歉我不能說，假如你想知道你叔叔的消息，你就去旗艦打聽一下吧，今天有幾名執燈士去那邊聚會。”年輕女性充滿歉意地說道。
這還不夠，眼看科西嘉接受了她的建議，她又開口，“無論你聽到什麽，都請相信科西嘉先生是一名盡職盡責，充滿愛心的好人，他為霜月之子爭取了公平與公正，我們都發自內心地尊重他。”
“額，謝謝？”科西嘉這次是真說不出話。
雖說他是希望大家猜他死在狂獵之潮中，但也不用快進到永遠懷念吧？
他又沒真的死！
科西嘉一瞬間理解菲林斯了，甚至覺得對不起他。
好在很快這種愧疚就被菲林斯親自消滅。
有了霜月之子的指引，科西嘉順勢抱著糖前往旗艦。
中午的旗艦，客人一向不太多，科西嘉一進門便看到了坐在吧臺前喝酒的菲林斯。
相比起菲林斯的氣定神閑，聚集他身邊的執燈士的情緒就不是那麽穩定，有好幾個都在哭。
科西嘉瞇起眼一看，其中哭得最慘的執燈士赫然是克莉絲。
“科西嘉先生，沒有你了，我們後勤部門以後怎麽辦。”克莉絲真情實感地擦著眼淚，完全沒註意到一名酷似‘死去’上司的少年坐到他們不遠處。
“就是啊，科西嘉先生，你走了我們吃什麽。”身高至少兩米的壯漢也抹了抹眼角附和克莉絲。
坐在他身邊的執燈士聞言也忍不住哭嚎道：“嗚嗚，我還沒向科西嘉先生說喜歡。”
科西嘉哽了一下，趕緊看看是誰暗戀自己。
然後他發現竟然是熟人，那天在烤肉攤上遇見的安維奇。
在安維奇身邊的則是威斯，他臉上貼著醫用膠帶，正在沈默地抿著果汁，似乎在後悔攔住了朋友的告白。
這一刻科西嘉真感覺自己死了比較好。
然而幾分鐘後，科西嘉發覺他想死的太早了。
“你告白了，科西嘉先生也不會看上你。”克莉絲擦著鼻子，悶悶地用語言猛戳同僚的心窩子。
安維奇哭得更慘了。
聽著他的哭聲，科西嘉都要同情他愛上一個不在的人。
不過很快他就沒心情憐憫別人，因為菲林斯開始表演了。
“也許事情沒有那樣糟糕，科西嘉先生可能會喜歡您，安維奇先生，您有一顆熱烈的心。”菲林斯的話語裏帶著憂傷，比起勸他人，更像勸自己。
這樣明顯的情緒無疑引起了執燈士們的興趣。
包括安維奇在內，他們都盯緊了菲林斯。
“菲林斯先生，你能講一講科西嘉先生與另一位菲林斯先生的故事嗎？”克莉絲小心翼翼地請求。
“很遺憾，我所知並不多。”菲林斯謙虛。
克莉絲搖搖頭，“沒關系，我們只是想更了解一點科西嘉先生和他喜歡的人的故事。”
這句話貌似說動了菲林斯，他輕嘆一聲，講起他所知的往事。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菲林斯講述的音量正好控制在科西嘉能聽到，卻又聽得不真切的範圍內。
科西嘉為了不漏聽內容，不得不向執燈士所在的吧臺靠攏。
“第一次見到他時，我便對他印象深刻。”菲林斯緩緩道。
“能理解，科西嘉先生直接叫出了你的名字。”說出這句話後，克莉絲痛苦地喝了口酒，“我那時還天真地想幫助科西嘉先生找到另一位菲林斯先生的墓碑。”
“現在好了，他們能在另一個世界重聚了。”
克莉絲說的仿佛是已經參加過上司的葬禮。
要不是她真的很難受，科西嘉都感覺她是盼著自己死。
但想上司死，也是人之常情。科西嘉寬宏大量地原諒克莉絲，盡量裝作沒事人一樣聽菲林斯的故事。
默契在不需要的地方起了效果。
科西嘉聽著菲林斯的描述，驚愕的意識到這不是他之前講過的內容嗎？
一同在無聊的宴會上戲弄無聊的貴族，一同在雪夜中戰鬥驅逐魔物。
只是視角從他變成了菲林斯。
而在菲林斯的描述中，科西嘉發覺自己不是旁觀的記錄者，他們是好搭檔，是交付背後的戰友，是能夠在假面舞會上精準找到對方，一同翩翩起舞的舞伴。
他們的分開不是單純的辭職，是理念的沖突。
“挽留對他沒有用處，他見過類似的事情，深知災厄必然發生，他無法漠視，也無法改變，所以他選擇了離開。”菲林斯娓娓道來。
“那麽另一個菲林斯先生怎麽辦？”安維奇迫不及待地問。
菲林斯輕輕嘆息。
正當科西嘉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時，他說話了。
“他也不知該做什麽。”
菲林斯說話時端起酒杯，吧臺上光落在撞在透明杯子的酒上，形成一種錯位，微妙地遮住他的眼睛，令在一旁的科西嘉讀不出他真實的情緒，只能從那句話裏，感受無盡的無奈。
這讓科西嘉不由產生一個假想，菲林斯的自我封印，莫非是因為他的無奈？
他不是想要單純的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是他陷入了虛無。
這同樣不難理解。
科西嘉蹙眉，沒多少心情聽菲利斯用充滿迷惑性的精妙語言，從另一個角度覆述他們過去相處的時光，他又琢磨起那枚寶石，和藏在後方的挽留。
正當科西嘉想得入神時，他聽到菲林斯談起那段不存在的情感。
“恕我直言，我不認為科西嘉先生如此用情至深。”
科西嘉倏然回神。
坐在吧臺前的菲林斯全無罪魁禍首的窘迫，等待著其他執燈士的發揮。
最先行動的是克莉絲，她一口悶了酒，“我們一開始也沒想到！”
“在那之前，我們只當菲林斯先生……是死去的那位菲林斯先生是科西嘉先生很重要的朋友，這很正常，至冬有一句諺語，惡人也有同謀，更何況科西嘉先生是個純粹的，高尚的好人！”
克莉絲說到此處，頹然長嘆，“在知道科西嘉先生愛著他的朋友前，我都認為他天生這樣。”
“哪有什麽天生，他是受了情傷。”安維奇用上過來人的口氣，“我以後也要變得冷酷起來。”
“你做不到。”作為朋友的威斯拆臺。
安維奇投以憤怒的視線。
“你沒有像科西嘉先生愛那位菲林斯先生一樣，愛著他。”威斯直白地點出。
“你只是想得到科西嘉先生的關註。”
“科西嘉先生長得很好看。”克莉絲同意。
安維奇臉紅了，確實是這樣沒錯，他是因科西嘉優越的外貌才喜歡他。
問題是誰不喜歡漂亮的人？
“這很正常吧！”安維奇為自己找場子，他看向沒表態的菲林斯，“你說是吧，菲林斯先生，你難道不喜歡美好的東西嗎？”
“嗯，對美的追求是人類的本能。”菲林斯同意。
肯定有但是。
已經聽麻木的科西嘉在心中接話。
“但是，外表並非永久，也許您可以嘗試欣賞他人的內在。”
“是吧是吧，我就說不論是哪個菲林斯先生都不是膚淺的人。”克莉絲有點開心了，“不在的那一位菲林斯先生一定也是看重科西嘉先生的內在才喜歡他。”
“可惜他沒能說出口。”菲林斯遺憾。
這話把本就傷心的安維奇弄得更傷心了，他大喊，“我知道，科西嘉先生冷漠的樣子，讓別人一看就能看出來，他們沒有結果。”
“科西嘉先生，連當寡婦的資格都沒有！”
謝謝，當寡婦的資格我也不想要！
科西嘉腹誹，同時深吸一口，很後悔沒把安維奇的話錄下來，不能等他清醒了，放給他聽。
這像話嗎？不知道還以為他想和菲林斯結婚。
誰會和上司結婚？
要寫一輩子報告嗎？
科西嘉在心底冷笑，決定終結這一場荒唐的鬧劇。
“或許他從未想過這種事。”
又晃了晃杯子，菲林斯註視著杯中的自己說道，“他擁有的只有職責。”
“什麽意思？科西嘉先生其實不喜歡另一個菲林斯先生嗎？那他為什麽會記得那麽多事，又會什麽會想找他？”克莉絲驚愕。
其他人也不可置信的去看菲林斯。
甚至科西嘉都放慢了腳步。
“他是在懷念。”
菲林斯說這句話時的語調變為科西嘉熟悉的平靜，那只杯子也被他放下，無神的眼睛顯露而出。
在那雙眼睛裏，科西嘉清晰地讀到無奈。
正是在這種無奈中，他聽到菲林斯又說，“另一位菲林斯先生卻不抱有類似的想法。”
“他更像在彌補某種遺憾。”
菲林斯說著，微微側目，看向停留在暗處的科西嘉。
下一秒，菲林斯又舉起酒杯，與科西嘉停留在地上的影子碰杯，如同歡迎他還活著。
這樣的舉動讓科西嘉垂眸，莫名的，他產生一個古怪的聯想，菲林斯送來那些工作報告不是在挑釁，是他生氣了。
菲林斯是在委婉的譴責他忘了他們的約定。
即便那個約定聽上去帶著報覆，內容也不美好。
但那仍然是菲林斯的某種遺憾。
突然間，科西嘉好像明白了菲林斯真實的想法，而這讓他很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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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科西嘉：沒想到……菲林斯你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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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最新的調查報告, 葉洛亞將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文字上，盡力不去看在陽臺花草中蹦蹦跳跳的曼陀草。
“西風騎士團在臨時營地附近找到了一具手持長弓的屍體，經過對散落在屍體周圍的箭進行對比, 可以確定, 那些箭與那晚暗中發動偷襲的箭矢是同一款。”
“根據這一線索，西風騎士團對當晚在臨時營地避難的人進行了走訪, 最終經過一名愚人眾辨認，死者正是盜竊他們銃槍等武器的盜寶團成員之一。”
“考慮到那一支盜寶團在被愚人眾發現盜竊行為後, 逃入黑夜中躲避抓捕，西風騎士團加大了搜索範圍, 成功在昨天與今天上午分別找到了失蹤的盜寶團成員屍體。”
葉洛亞說到這裏，瞧看了眼面色蒼白，正在翻看留影的科西嘉，確認他的精力支持他繼續聽下來, 才翻開一頁, 繼續念道：“目前初步推測，那些盜寶團是在犯罪行為被揭露後，對科西嘉先生你進行報覆。”
“哦, 誰下的結論？”科西嘉從留影上收回視線, 擡起頭問，“是西風騎士團, 還是執燈人？”
“我們這邊。”翻了翻調查報告，葉洛亞皺起眉頭，“我也感覺太草率了。”一切看起來都合情合理, 反而是最不合情合理的，比如那群盜寶團是怎麽躲在林中那麽久還沒被游蕩的魔物殺死？
葉洛亞不覺得連愚人眾精銳小隊都頂不住的黑夜，盜寶團能待那麽久。
這裏面肯定有內情。
一句話出現在葉洛亞腦海, 他當即握緊報告，要對科西嘉說點什麽。
誰知科西嘉快了他一步。
“不草率，這正是我想要的。”科西嘉淡淡地說，“剩下的事情，你暫時不需要管了，就當今天沒來過我家。”
此話一出，葉洛亞洩了氣，垂著頭應下，“是，科西嘉先生。”
三天前他被法爾伽攔住，告知要對科西嘉的傷情保密。
葉洛亞猶記法爾伽的原話，除了尼基塔，不要告訴任何人執燈人的後勤主管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能順利在挪德卡萊長大，葉洛亞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聽到法爾伽這麽說，他立刻明白這是科西嘉等人另有安排。所以他當場保證自己誰都不會告知，會好好等調查結果。
然而他等了幾天，就等到了草率結案。
葉洛亞面對這樣的調查結果，本就不太高興，要不是秘密得到尼基塔的授意，要他借著采購，去一趟科西嘉在那夏鎮的居所，把調查報告送過去，他已經要提出抗議了。
本來葉洛亞以為見到科西嘉，對方會安排給他新的工作，誰知是讓他不要管這件事。
放在以前，葉洛亞還會為自己爭取，如今他在糾結過後，最終選擇了相信科西嘉。
但即便相信，他還是很不甘心。
“我還有其他能幫忙的地方嗎？”葉洛亞忍不住開口。
聽見他終於開口問，科西嘉立刻用上提前準備好的回答：“有，我和尼基塔需要通過你聯系。”
怕這個理由不能說服葉洛亞，科西嘉特意放下留影，微微仰頭，一派認真地補充並解釋，“你是執燈人內，除了尼基塔之外，唯一知道我還活著，並且活得好好的執燈士。不讓你幹涉接下來的發展，是為了不讓他人察覺到異常。”
“葉洛亞，我相信你能做好你的工作。”
這句話一如既往的有效果，本來情緒低落的葉洛亞眼睛亮了亮，接著他不好意思挪開眼，“謝謝你，科西嘉先生，我會努力做好所有工作，不會讓你和老爹失望。”
“你永遠不會讓我們失望。”科西嘉這句話發自真心。
在他看來，葉洛亞的成長速度太快了，就像剛才，他本以為葉洛亞在沈默過後，會強烈要求跟進調查，沒想到他只是問了一句還有沒有能幫忙的地方。
科西嘉回想葉洛亞說那句時的穩重，在心底嘆了口氣。
其實他也不知道這樣對葉洛亞好不好。
不過這也不是科西嘉能操心的，他只是葉洛亞的上司。
這麽想著，科西嘉指了指葉洛亞手中的調查報告，“把它也留下吧。”
“好。”葉洛亞馬上放到科西嘉手邊的小桌上。
在放這份報告時，葉洛亞意外地看到之前菲林斯送來的工作報告也在。
一時間，葉洛亞真的搞不清楚科西嘉和菲林斯的關系是好還是不好了。
但考慮到科西嘉重傷未愈，他咽下到嘴邊的問題，輕聲道別，“我先去采購了，科西嘉先生。”
“嗯，這段時間要麻煩你們了。”科西嘉很真誠，他這個後勤主管在‘養傷’，那麽工作只能交給他的手下。
雖然科西嘉自認這是個鍛煉手下的好機會，畢竟他總有離開執燈人的那一天。但因為他不是真的受傷，所以他多少還是有那麽一點不好意思。
可是葉洛亞不知科西嘉的痊愈，頓時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
“不要這樣說，科西嘉先生，你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還能去工作？”葉洛亞說完，忽然覺得菲林斯是有那麽點過分了。
確實啊，怎麽能給一位剛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病人送工作報告？
葉洛亞思考要不要在下次送物資的時候，提醒菲林斯不要再送報告了。
但計劃到一半，內心有個聲音又開始提醒他，最好是問清楚以後，再對菲林斯說工作報告的事。
一瞬間，葉洛亞變得進退兩難。
好在這時科西嘉忽然出聲，“對了，葉洛亞，你回到執燈人以後，最好在公開場合表達對那份調查報告的不滿意。”
“啊？”
葉洛亞茫然地看向科西嘉。
“執燈長會理解你。”科西嘉強調。
“我知道了，我會表現得像是什麽都不知道。”回過神的葉洛亞保證。
科西嘉又笑了笑。
溫和的笑容鼓勵到葉洛亞，他當即丟掉盤桓在心間的糾結，快步離開了。
目送葉洛亞出門，但落鎖聲響起，科西嘉從搖椅上直起身，伸了個懶腰。
裝受傷還挺累的。
科西嘉活動著肩膀，見他動了，在陽臺上玩耍的曼陀草一跳一跳地蹦過來。
“你真不走了？”科西嘉一把抱住躍進自己懷中的曼陀草，一邊問，一邊撫摸它頭頂發光的部分。
被摸舒服的曼陀草又輕輕地跳了幾下，發出如同水滴落在湖面上的聲響，聽起來非常舒服。
“好吧，那你就留下吧，我會定期給你補充月距力。”科西嘉妥協了。
曼陀草更加開心，又跳了跳。
科西嘉怕它跳到屋頂，落在吊燈上下不來，趕忙去抓。
“咚咚——”
門被敲響了。
科西嘉抓曼陀草的動作停住。
下一秒，他直接使用元素力把曼陀草框住，送回陽臺，與一叢叢花草作伴。
接著科西嘉稍稍整理綁在胸前的繃帶，揉了揉臉調整表情，向門口挪去。
“奈芙爾，你怎麽來了？”
面對門外找過來的奈芙爾，科西嘉禮節性的問候，同時收斂起偽裝。
“嗯？你的狀態比我預想中要好不少。”奈芙爾反倒是裝出驚訝，“真讓人吃驚。”
科西嘉擺擺手，讓她進來聊。
一進門，奈芙爾便對拐進廚房的科西嘉問道：“上次來我就想問了，你為什麽不在門上裝個貓眼？這樣就不用打開門才知道外面是誰。”
“我裝了，你看看。”科西嘉指向大門。
奈芙爾定睛一瞧，居然還真是。
“外面的那部分被廣告糊住了，我清理很多次，每次還都被那群小孩貼上，索性就算了。”科西嘉端著果汁走過來，“嘗嘗，蒙德特產落落莓果汁，臨走前西風騎士團的大團長送給我的。”
點點頭，奈芙爾毫不意外的總結，“哦，看來他也是知情者。”隨後她拿起果汁喝一口，同時對科西嘉打了個等會說的手勢，“讓我猜猜還有誰知情，霜月之子的詠月使，執燈長以及你那個神秘的執燈士朋友。”
“哦，對了，還有幾分鐘前從這間房子裏跑出去的孩子。”
“那孩子是葉洛亞，算是尼基塔的養子，目前在我手下工作。”科西嘉有意點明葉洛亞的身份。
奈芙爾笑了笑，感慨道：“寄予厚望啊。”她的話語裏帶著點諷刺的意思。
一旁的科西嘉裝作沒聽見，自顧自地又說道：“平時會由他幫我和尼基塔傳遞消息。”
“你是聽到什麽風聲了？”奈芙爾放下果汁杯，如鎖定獵物的蛇一般凝視著科西嘉，“執燈人裏又出了內鬼？”
“你知道多少？”扭過頭，科西嘉直接問。
奈芙爾擡起嘴角，用一種神秘的語氣回覆：“一點傳聞。”
“如果你要聽，我可以免費講給你。”
“你想參與進這件事？”科西嘉沒和奈芙爾繞圈子，點透她的心思，“你要讓執燈人欠你一個人情？”
“不。”奈芙爾搖搖頭，“你是我的委托人，免費送情報是為了維系我們之間的合作。對於執燈人，我只想公平地交易。”她知道什麽是科西嘉的底線，他們之間的合作不能涉及執燈人。
因此剛剛科西嘉話裏的陷阱，她聽得出來。
奈芙爾嘆了口氣，一是遺憾，她真的很想讓執燈人欠自己人情，二是惆悵，科西嘉作為她的第一個委托人，他好好活著，就是她的信譽保障。
如果科西嘉剛下完一個大委托就死了，秘聞館的招牌豈不是砸了？
這不是奈芙爾想看的，而她希望科西嘉也明白。
“我知道了，謝謝你，奈芙爾小姐，這件事確實有要請你幫忙的地方。”科西嘉看懂了，順勢感激並問道，“還記得我上次給你的那幾個名字嗎？”
“當然記得。”話音未落，奈芙爾挑挑眉，“你想讓我監視他們？”
科西嘉嗯了一聲，隨即他想到什麽，趕忙問奈芙爾，“你還沒找他們談談吧。”
“沒有，那天狂獵來了的消息傳過來，那夏鎮亂得像被風卷起來的沙子，而走進狂沙，從來不是好的選擇。”奈芙爾直言，她是來挪德卡萊建立自己的規則，不是來送命的。
後面就更不用說了，執燈人後勤主管在西風騎士團的臨時營地裏被襲擊，疑似死亡。
奈芙爾雖不相信，但出於謹慎，她還是選擇繼續觀望，靜觀其變。
目前來看，耐心果然有回報。
奈芙爾打量了一番正在沈思的科西嘉，忽然發問：“你打算如何處理，真正的幕後黑手？”
“我有幾個人選，和我交給你人名有直接關系。”科西嘉收回神思避開提問。
“這麽說我沒猜錯，大家在做同一件事，鏟除異己，只是他們比我們先下手了。”說到這裏，奈芙爾又喝了一口落落莓果汁，對科西嘉提出一個猜想，“也許在營地裏的襲擊是臨時行動。”
“我也有類似的猜想，動手的不是那個外地盜寶團，有人嫁禍給他們。”科西嘉讚同了奈芙爾的猜想，這是他從尼基塔的態度中得出的判斷。
按照法爾伽的說法，他待在西風騎士團是尼基塔的意思，使用的理由是他受的傷太重，最好不要隨意移動。因為 在搶救時，科西嘉的出血量有目共睹，所以沒人敢反駁。
而把他留在西風騎士團，很有可能是尼基塔發現了什麽。
科西嘉回憶葉洛亞帶來的消息，將那一沓調查報告推給奈芙爾。
“你看一看吧。”他點了點手下印有執燈人水印的紙張。
對於情報，奈芙爾也從來不客氣，徑直拿起那份調查報告瀏覽。
待到她看完，她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把她最近聽到的消息講出。
“有傳聞說那一夥盜寶團是風沙請的。”
“阿布卡？還真是意外。”科西嘉模仿著菲林斯的樣子，用毫不意外的語氣說意外的話。對於阿布卡，他不能說知根知底，也算是完全了解。
“我最初遇見他的時候，他還是一名來自須彌沙漠的小夥子，對赤王有著近乎瘋狂的崇拜。”
科西嘉眉頭控制不住地皺了幾下，但很快他就恢覆平常的模樣，“那會那夏鎮有不少勢力投靠了愚人眾，在愚人眾與執燈人和解後，他們也被清理了。”
“我以為執燈人不會親自動手。”奈芙爾意味深長。
“不是，是愚人眾為了表達誠意，拋棄了那些人，失去了依靠，那群曾經作威作福的家夥怕被報覆，鳥獸作散。”
“權力不會真空，很快就有新的人物填補了缺失的秩序，阿布卡就是其中一位，他其實是雨林人，來挪德卡萊的理由很明確，尋找覆活赤王的方法。”
提到覆活赤王這個詞時，科西嘉的表情沒控制住。
這樣的小變化和不久前的皺眉一樣，全部落在奈芙爾眼中，讓她聯想到教令院裏的某些老學究。
只是區別於教令院對赤王的純粹排斥，科西嘉更像是在無語，似乎在他看來，狂熱地崇拜赤王和覆活赤王是一件很蠢的事。
對此奈芙爾不否認，她也覺得覆活死去的神很無聊，但這不影響她好奇科西嘉為何談到這件事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於是她主動問：“你懷疑是他？”
“不，他不會，他把我當成神明的使者。”說話間，科西嘉又露出無語的神情。
“你沒否認？”奈芙爾追問。
科西嘉正色，“沒有，他說的沒錯。”
這下輪到奈芙爾說不出話。
預感告訴她，科西嘉沒有說謊。
“你究竟是什麽？”奈芙爾直接問。
“我是花靈。”
奈芙爾沈默了。
如果是旁人，說不定會信一下科西嘉的說辭，可她是須彌人，她真的知道花靈。
“據教令院記載，花靈是五百年前才出現的生物，而你認識鹮之王。”奈芙爾非常富有學術精神的引經據典，證明科西嘉絕對不只有五百多歲。
科西嘉果斷回以你有所不知的眼神，“因為我是花靈之王，是與神鳥西格摩一同降生，在五百年前，我因對抗深淵耗盡力量，不得不重新化為種子。”
“後者是蘭那羅的傳說。”奈芙爾提示。
“你記錯了，蘭那羅它們本身就是一顆顆種子。它們會長成莎蘭樹，結出恒素果。”糾正奈芙爾的錯誤認知，科西嘉近乎嚴肅地說，“我不同，我天生就是樹。”
“是嗎？真難相信啊，秘聞館的第一位委托人居然是一棵樹。”奈芙爾雙手抱胸涼涼地應和，她此時已經確信科西嘉在編故事哄她。
信科西嘉是花靈，奈芙爾自覺還不如信他是鎮靈，至少鎮靈真的能化作美貌的人或動物。
奈芙爾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在確認科西嘉話說完之後，她直截了當的發問，“你究竟還要我做什麽？”
“散布我被盜寶團殺死這一消息。”
“不用調查請他們來的狂信徒？”奈芙爾笑道。
“對，和那些我和你提過的人一樣，停止一切調查，阿布卡會讓兇手自己浮出水面。”擡了擡嘴角，科西嘉感嘆，“過度信奉神明的家夥，腦子都不太正常，常人預測不了他的行動。”
“這句話我很讚同。”奈芙爾說完喝了最後一口落落莓果汁，“那麽我這邊先接一些別的單子。”
“需要我為你介紹幾位中間人嗎？”科西嘉好心地說。
奈芙爾沒拒絕，用一種風趣的方式回覆，“希望你不是介紹給我沙蟲，我以前在風蝕沙地開采香料的時候，與它們結過不少仇。”
擺擺手，科西嘉讓奈芙爾不用擔心，“我要介紹非人生物，我也只能為你介紹龍蜥和美露莘。”
“真的假的？”奈芙爾佯裝吃驚的反問。
科西嘉沒說話。
這下奈芙爾感覺是真的了。
鑒於科西嘉胡編亂造故事的前科太多，她還是選擇了不相信，起身大步走向門口。
科西嘉很有禮貌地送她出去。
等到奈芙爾走遠，科西嘉看了眼時間，隨後他扯掉繃帶，也準備出門逛一逛。
有關他的消息經過幾天的發酵，應該變得有意思了。
科西嘉期待著，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將自己的身形調小了一些，使看上去不再像一名成年人。
同時改變的還有瞳孔，科西嘉把那雙與一般人類不同的豎瞳顯露。
接著他故意把黑色長卷發紮高，換了一套楓丹風格的服飾。為了更區別之前的身份，科西嘉取來了那枚楓丹外殼的草系神之眼別在綁高的發帶上，充當裝飾品。
這樣的打扮可以稱為高調。
科西嘉卻不在意，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在那夏鎮認識他的人不算太多，至於執燈人，就算看他眼熟，也絕對不會把他往嚴肅古板的後勤主管那方面想，只會想他是不是後勤主管的親戚。
到時候，如果有人問起，科西嘉就可以說承認他就是來那夏鎮找‘蘭.科西嘉’叔叔。
科西嘉規劃著新的故事，幾乎可以稱作躍躍欲試。
現實沒讓他掃興。
上街沒多久，科西嘉看到了熟悉的攤位。
“發食物了！有新鮮的蔬菜水果，有今早烤好的黑麥面包和薄餅，還有白靈果派等美味食物，一人一份，限量不限時！”
那一名身著霜月之子祭祀服飾的女孩又在科西嘉上次見到她的攤位上叫喊。
區別於之前第一次免費發放食物的沒經驗，這次女孩身後的蔬菜水果明顯更多，發放的菜品也更加豐富。同樣的，要發的東西多了，霜月之子來的人也更多了。
除了女孩，還有其他幾名年輕人在幫忙吆喝。
“除了吃的，還有花果草糖，大家來嘗嘗吧！”
科西嘉循聲看向挎著籃子的高個子年輕女性。
毫無疑問糖果是最吸引不愛吃蔬菜的小孩子。
那名年輕的女性剛喊了一嗓子，周圍的小孩便眼冒金光的一擁而上。
“大家不要搶，都有份，都有份。”年輕女性溫柔地把糖拿出來。
得到糖果的小孩立刻撥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裏。
科西嘉看了會，結合他目前身體的年齡，也大步走過去。
“能給我一塊糖嗎？”科西嘉伸出手詢問。
發糖的年輕女性下意識轉頭，望見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少年版科西嘉，她楞住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她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要從籃子裏取出花果草糖遞過去。
然後尷尬的事情發生了，糖沒了。
在她楞神之際，小孩子們趁機把籃子的糖抓光。
“很抱歉，攤位裏還有糖，我們一起過去拿吧。”年輕女性很不好意思。
科西嘉笑了笑，禮貌的回覆：“好的，謝謝。”
“實在是抱歉了。”年輕女性低下頭。
等把科西嘉領到攤位後面，她拿出一包糖，取出一把交給科西嘉，並關心的問：“請問你認識科西嘉先生嗎？”
“我是有一名叔叔叫科西嘉。”得到發揮機會的科西嘉接過糖，笑著說，“我是來挪德卡萊找他的。”
“那你來得真不巧。”年輕女性喃喃。
科西嘉眨了眨眼，明知故問，“為什麽不巧？”
這一次年輕女性沒有回答，她一臉難過地將整包花果草糖都塞給科西嘉。
沒預料到她會把糖都給自己，科西嘉只好接住，並遲疑的念道：“謝謝？”
“不，不要謝我，很抱歉我不能說，假如你想知道你叔叔的消息，你就去旗艦打聽一下吧，今天有幾名執燈士去那邊聚會。”年輕女性充滿歉意地說道。
這還不夠，眼看科西嘉接受了她的建議，她又開口，“無論你聽到什麽，都請相信科西嘉先生是一名盡職盡責，充滿愛心的好人，他為霜月之子爭取了公平與公正，我們都發自內心地尊重他。”
“額，謝謝？”科西嘉這次是真說不出話。
雖說他是希望大家猜他死在狂獵之潮中，但也不用快進到永遠懷念吧？
他又沒真的死！
科西嘉一瞬間理解菲林斯了，甚至覺得對不起他。
好在很快這種愧疚就被菲林斯親自消滅。
有了霜月之子的指引，科西嘉順勢抱著糖前往旗艦。
中午的旗艦，客人一向不太多，科西嘉一進門便看到了坐在吧臺前喝酒的菲林斯。
相比起菲林斯的氣定神閑，聚集他身邊的執燈士的情緒就不是那麽穩定，有好幾個都在哭。
科西嘉瞇起眼一看，其中哭得最慘的執燈士赫然是克莉絲。
“科西嘉先生，沒有你了，我們後勤部門以後怎麽辦。”克莉絲真情實感地擦著眼淚，完全沒註意到一名酷似‘死去’上司的少年坐到他們不遠處。
“就是啊，科西嘉先生，你走了我們吃什麽。”身高至少兩米的壯漢也抹了抹眼角附和克莉絲。
坐在他身邊的執燈士聞言也忍不住哭嚎道：“嗚嗚，我還沒向科西嘉先生說喜歡。”
科西嘉哽了一下，趕緊看看是誰暗戀自己。
然後他發現竟然是熟人，那天在烤肉攤上遇見的安維奇。
在安維奇身邊的則是威斯，他臉上貼著醫用膠帶，正在沈默地抿著果汁，似乎在後悔攔住了朋友的告白。
這一刻科西嘉真感覺自己死了比較好。
然而幾分鐘後，科西嘉發覺他想死的太早了。
“你告白了，科西嘉先生也不會看上你。”克莉絲擦著鼻子，悶悶地用語言猛戳同僚的心窩子。
安維奇哭得更慘了。
聽著他的哭聲，科西嘉都要同情他愛上一個不在的人。
不過很快他就沒心情憐憫別人，因為菲林斯開始表演了。
“也許事情沒有那樣糟糕，科西嘉先生可能會喜歡您，安維奇先生，您有一顆熱烈的心。”菲林斯的話語裏帶著憂傷，比起勸他人，更像勸自己。
這樣明顯的情緒無疑引起了執燈士們的興趣。
包括安維奇在內，他們都盯緊了菲林斯。
“菲林斯先生，你能講一講科西嘉先生與另一位菲林斯先生的故事嗎？”克莉絲小心翼翼地請求。
“很遺憾，我所知並不多。”菲林斯謙虛。
克莉絲搖搖頭，“沒關系，我們只是想更了解一點科西嘉先生和他喜歡的人的故事。”
這句話貌似說動了菲林斯，他輕嘆一聲，講起他所知的往事。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菲林斯講述的音量正好控制在科西嘉能聽到，卻又聽得不真切的範圍內。
科西嘉為了不漏聽內容，不得不向執燈士所在的吧臺靠攏。
“第一次見到他時，我便對他印象深刻。”菲林斯緩緩道。
“能理解，科西嘉先生直接叫出了你的名字。”說出這句話後，克莉絲痛苦地喝了口酒，“我那時還天真地想幫助科西嘉先生找到另一位菲林斯先生的墓碑。”
“現在好了，他們能在另一個世界重聚了。”
克莉絲說的仿佛是已經參加過上司的葬禮。
要不是她真的很難受，科西嘉都感覺她是盼著自己死。
但想上司死，也是人之常情。科西嘉寬宏大量地原諒克莉絲，盡量裝作沒事人一樣聽菲林斯的故事。
默契在不需要的地方起了效果。
科西嘉聽著菲林斯的描述，驚愕的意識到這不是他之前講過的內容嗎？
一同在無聊的宴會上戲弄無聊的貴族，一同在雪夜中戰鬥驅逐魔物。
只是視角從他變成了菲林斯。
而在菲林斯的描述中，科西嘉發覺自己不是旁觀的記錄者，他們是好搭檔，是交付背後的戰友，是能夠在假面舞會上精準找到對方，一同翩翩起舞的舞伴。
他們的分開不是單純的辭職，是理念的沖突。
“挽留對他沒有用處，他見過類似的事情，深知災厄必然發生，他無法漠視，也無法改變，所以他選擇了離開。”菲林斯娓娓道來。
“那麽另一個菲林斯先生怎麽辦？”安維奇迫不及待地問。
菲林斯輕輕嘆息。
正當科西嘉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時，他說話了。
“他也不知該做什麽。”
菲林斯說話時端起酒杯，吧臺上光落在撞在透明杯子的酒上，形成一種錯位，微妙地遮住他的眼睛，令在一旁的科西嘉讀不出他真實的情緒，只能從那句話裏，感受無盡的無奈。
這讓科西嘉不由產生一個假想，菲林斯的自我封印，莫非是因為他的無奈？
他不是想要單純的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是他陷入了虛無。
這同樣不難理解。
科西嘉蹙眉，沒多少心情聽菲利斯用充滿迷惑性的精妙語言，從另一個角度覆述他們過去相處的時光，他又琢磨起那枚寶石，和藏在後方的挽留。
正當科西嘉想得入神時，他聽到菲林斯談起那段不存在的情感。
“恕我直言，我不認為科西嘉先生如此用情至深。”
科西嘉倏然回神。
坐在吧臺前的菲林斯全無罪魁禍首的窘迫，等待著其他執燈士的發揮。
最先行動的是克莉絲，她一口悶了酒，“我們一開始也沒想到！”
“在那之前，我們只當菲林斯先生……是死去的那位菲林斯先生是科西嘉先生很重要的朋友，這很正常，至冬有一句諺語，惡人也有同謀，更何況科西嘉先生是個純粹的，高尚的好人！”
克莉絲說到此處，頹然長嘆，“在知道科西嘉先生愛著他的朋友前，我都認為他天生這樣。”
“哪有什麽天生，他是受了情傷。”安維奇用上過來人的口氣，“我以後也要變得冷酷起來。”
“你做不到。”作為朋友的威斯拆臺。
安維奇投以憤怒的視線。
“你沒有像科西嘉先生愛那位菲林斯先生一樣，愛著他。”威斯直白地點出。
“你只是想得到科西嘉先生的關註。”
“科西嘉先生長得很好看。”克莉絲同意。
安維奇臉紅了，確實是這樣沒錯，他是因科西嘉優越的外貌才喜歡他。
問題是誰不喜歡漂亮的人？
“這很正常吧！”安維奇為自己找場子，他看向沒表態的菲林斯，“你說是吧，菲林斯先生，你難道不喜歡美好的東西嗎？”
“嗯，對美的追求是人類的本能。”菲林斯同意。
肯定有但是。
已經聽麻木的科西嘉在心中接話。
“但是，外表並非永久，也許您可以嘗試欣賞他人的內在。”
“是吧是吧，我就說不論是哪個菲林斯先生都不是膚淺的人。”克莉絲有點開心了，“不在的那一位菲林斯先生一定也是看重科西嘉先生的內在才喜歡他。”
“可惜他沒能說出口。”菲林斯遺憾。
這話把本就傷心的安維奇弄得更傷心了，他大喊，“我知道，科西嘉先生冷漠的樣子，讓別人一看就能看出來，他們沒有結果。”
“科西嘉先生，連當寡婦的資格都沒有！”
謝謝，當寡婦的資格我也不想要！
科西嘉腹誹，同時深吸一口，很後悔沒把安維奇的話錄下來，不能等他清醒了，放給他聽。
這像話嗎？不知道還以為他想和菲林斯結婚。
誰會和上司結婚？
要寫一輩子報告嗎？
科西嘉在心底冷笑，決定終結這一場荒唐的鬧劇。
“或許他從未想過這種事。”
又晃了晃杯子，菲林斯註視著杯中的自己說道，“他擁有的只有職責。”
“什麽意思？科西嘉先生其實不喜歡另一個菲林斯先生嗎？那他為什麽會記得那麽多事，又會什麽會想找他？”克莉絲驚愕。
其他人也不可置信的去看菲林斯。
甚至科西嘉都放慢了腳步。
“他是在懷念。”
菲林斯說這句話時的語調變為科西嘉熟悉的平靜，那只杯子也被他放下，無神的眼睛顯露而出。
在那雙眼睛裏，科西嘉清晰地讀到無奈。
正是在這種無奈中，他聽到菲林斯又說，“另一位菲林斯先生卻不抱有類似的想法。”
“他更像在彌補某種遺憾。”
菲林斯說著，微微側目，看向停留在暗處的科西嘉。
下一秒，菲林斯又舉起酒杯，與科西嘉停留在地上的影子碰杯，如同歡迎他還活著。
這樣的舉動讓科西嘉垂眸，莫名的，他產生一個古怪的聯想，菲林斯送來那些工作報告不是在挑釁，是他生氣了。
菲林斯是在委婉的譴責他忘了他們的約定。
即便那個約定聽上去帶著報覆，內容也不美好。
但那仍然是菲林斯的某種遺憾。
突然間，科西嘉好像明白了菲林斯真實的想法，而這讓他很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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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科西嘉：沒想到……菲林斯你居然……
1000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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