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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最喜歡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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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最喜歡的一件

我不知道。

科西嘉在心裏回答, 菲林斯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那種被壓一頭的感覺又回來了,科西嘉頓時後悔對菲林斯說起這個話題。

在戰場上,幹什麽要討論這些有的沒的, 還有那麽多狂獵, 更應該多說說怎麽消滅它們。科西嘉垂眸腹誹,思考要怎麽才能在菲林斯這裏扳回一局。

然而找回場子的方法沒找到, 科西嘉心中又冒出另一個聲音,提醒他, 不是現在不該和菲林斯談論這個話題,正相反, 若不是又在一起戰鬥,一起踏上戰場 ,他才不會提起什麽真心話。

之所以會提,純粹是因為他以為菲林斯死了, 在他的認知中, 並肩作戰的場景再也不會出現了。

偏偏菲林斯又出現了,就像那枚錯過的寶石。

科西嘉把菲林斯和寶石聯系起來,忽然明白該對他說哪句話了。

“我很滿意。”

對於菲林斯活著這件事, 他很滿意, 他也很高興,同樣他也很高興他們之間沒有在歲月的隔閡下歸於冷淡。

也許我們真的能夠成為朋友。科西嘉認真地想, 看向菲林斯的眼神也變得真誠。

這讓菲林斯笑了一聲,順勢回覆:“能令您滿意,我很榮幸。”

“我該說不用客氣嗎?”科西嘉調侃。

菲林斯沒有回覆, 他只是又笑了笑,接著話鋒一轉,告知科西嘉一條重要的情報, “那夏鎮的執燈士們已經趕來。”

“速度比我想的要快啊。”科西嘉點點頭,“尼基塔那邊註意到葉洛亞沒回來,應該也會發現有異常,到時候我們可以兩面夾擊,像做三明治一樣消滅狂獵。”

“執燈長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重新拿起武器,菲林斯一邊讚同,一邊最後補充,“若是遇見前來支援的執燈士,我會將營地內的情況告知。”

科西嘉點點頭,“那再好不過。”說完,他目送菲林斯優雅地轉身,背影消失在霧中。

這一幕令原本盤桓在科西嘉內心的擔憂徹底消失。

不用太久,天明之前,霧就會退去。

科西嘉暗暗得出結論,長呼一口氣,前往位於營地中心的主營帳。

剛一走近,吵架的叫嚷聲便傳入科西嘉的耳中。

“我沒有偷東西!”

科西嘉轉過頭,只見一個半大的孩子被愚人眾提起後衣領拎在半空。

“放開我!我沒有偷你們的武器!我對那東西不感興趣!”小孩掙紮著申辯。

滿臉倦色的愚人眾啐了一口,“還狡辯,我剛剛親眼看見你鬼鬼祟祟,抱著東西從我們的帳篷裏跑出來!”

這句話一出,科西嘉看到小孩的臉色變了。

愚人眾也捕捉到小孩臉上的變化,更加生氣,“你就是個小偷!把我的武器交出去!我可不是執燈人,還天天念叨著保護你們,偷我們愚人眾的東西,我們可不會客氣!”

執燈人也不會客氣。暗中觀察的科西嘉補充,雖然很感謝愚人眾將執燈人擡上道德高地,但執燈人不是軟柿子,誰敢偷竊打劫他們寶貴的物資,他們也一定會重拳出擊。

不過一個小孩,偷愚人眾的武器幹什麽?

科西嘉在看戲之餘,不經意間抓住問題的關鍵。

“我是偷東西了,但不是偷武器,我偷的是吃的。”小孩紅著臉解釋,並且不忘點評愚人眾配給食物的味道,“你們愚人眾的罐頭和餅幹真難吃。”

“廢話!好吃的罐頭早就被吃完了……不對,誰和你說這個了,別以為避重就輕,事情就能揭過去!”愚人眾惱怒地強調。

小孩這下也不心虛了,他雙手一攤,“你的武器我就是沒拿,我只從你們那邊拿了吃的,你愛信不信。”

“你——”

愚人眾氣得頭上都開始冒煙。

科西嘉見狀,向圍觀的人群看了幾眼,挑了挑眉,接著整理一番表情,大步走向無能狂怒的愚人眾和放棄掙紮的小孩。

“那孩子沒說謊。”科西嘉面無表情地開口。

“你誰啊!”愚人眾扭頭大喝。

“執燈人後勤主管,科西嘉。”報出當前的職位和名字,科西嘉的目光投向幾名聚在角落裏的男男女女,“武器是盜寶團偷的。”

愚人眾怔住,下一秒,他質疑道:“不可能,盜寶團全都被關……不對,是沒在這邊休息。”他們愚人眾遵從與西風騎士團的約定把來避難的幾夥盜寶團看得非常緊。

等會!

猛然反應過來,愚人眾面色一凜,松開手將被誤會的小孩放到地上,同時轉頭對一名回來換班的同僚喊,“把元素力偵查器拿出來,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些混蛋不好好坦白身份!”

腦子轉得挺快的嘛。科西嘉感慨,同時不經意又瞧了瞧躲在角落裏的那夥人。

要是他沒記錯,這幾個人是不久前從外地流竄到挪德卡萊的盜寶團,是一夥不守規矩的‘慣犯。’。

真沒想到今天在西風騎士團的營地遇上了,而且還沒收斂,偷東西竟然偷到愚人眾頭上。

科西嘉嘖嘖,覺得這一夥不守本地規矩的外地盜寶團不用他出手就要在挪德卡萊消失了。

愚人眾能幫忙省點事也挺不錯。科西嘉客觀地在心裏評價,看著愚人眾拿出元素力偵查器到處掃。

外地盜寶團見到愚人眾動真格了,臉色瞬間發青,開始交頭接耳商量對策。

這樣的細節沒逃過愚人眾的眼睛,他看向外地盜寶團聚集的角落。

眼看徹底露餡,這群家夥不裝了,起身就要跑。

“抓住他們!”丟了武器的愚人眾招呼同僚。

外地盜寶團雖然偷東西不長眼,耳朵倒是挺靈敏,愚人眾的話還沒喊完,他們就紛紛逃進霧中。

氣上頭的愚人眾當即也要追出去。

“不用追了。”科西嘉一把攔住他,“那邊是狂獵襲擊的戰場。”

直面狂獵潮,愚人眾的精銳小分隊都頂不住,打得武器彈藥幾乎耗盡,不得不撤進西風騎士團的臨時營地,更何況是一群裝備各異的外地盜寶團?

科西嘉不覺得愚人眾還有追出去的必要。

而愚人眾回過神也意識到這點,他握了握拳頭,憤憤地對科西嘉道了句謝謝,隨後走向外地盜寶團之前待的地方。

果不其然,在角落的陰影處有幾支銃槍。

愚人眾看著丟失的武器,氣的罵了一句,“讓狂獵撕碎他們,真是他們走運了!”

“是啊,要不是快沒彈藥了,我真想一人給他們一梭子。”追上來的同僚附和。

等罵舒服了,愚人眾撿起武器和同僚返回西風騎士團為他們安排的帳篷。

之前被誤會的小孩就站在那頂帳篷的入口處。

愚人眾看了看他,蹲下身問道:“執燈人的後勤主管去哪了?”

“我憑什麽告訴你。”小孩昂起頭。

愚人眾嘖了兩聲,不情願的伸手,從胸前的口袋裏摸出一包糖,“這包糖給你,當作補償了。”糖果包裝上印著可愛的圖案,一看就不是愚人眾的配給。

小孩眼前一亮,馬上搶過來,“行吧,我原諒你了,那個漂亮的大哥哥在最大的帳篷裏。”說話時,他的眼睛黏在糖果上。

得到消息的愚人眾見狀,沒有缺德到再把糖果再搶回來,他起身和同伴聊了幾句,便獨自前往西風騎士團的主營帳。

此時西風騎士團主營帳內,葉洛亞正在向科西嘉匯報最新的情況。

“新來的傷員已經安排好了,目前藥物緊缺,不過我在來的路上,遇到了趕來支援的執燈士,我已經把西風騎士團臨時營地缺少藥物和繃帶的消息轉告她,請她通知我們的醫療隊。”

“其餘的燈已經掛在營地裏,剩下的全部轉交給放哨的愚人眾和冒險家。科西嘉先生,你的判斷很正確,燈亮起來,在周圍徘徊的魔物立刻退縮了。”

“西風騎士團的防線還有缺口?”科西嘉突然問道,有魔物出現在營地附近,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嗯,他們第一次面對狂獵,不了解它們的特性,打鬥起來吃了很多虧。”葉洛亞如實告知。

“意料之中。”科西嘉的語氣很無奈。

“是啊。”情緒低落的葉洛亞附和,“如果能再晚幾天,我們開完講座,西風騎士團面對狂獵肯定會輕松一些。”

按照原本的規劃,執燈人會為西風騎士團講解狂獵的特性,以及對付它們的技巧。

沒想到講座還沒開始辦,狂獵先打過來了。

葉洛亞很愧疚這幾天光顧著迎接即將入庫的新物資,沒能好好與騎士們聊一聊,對他們講一講狂獵。

“不用自責,狂獵的出現本就無法預測。”

察覺到葉洛亞的自責,科西嘉及時出聲打斷,“我們能做好的只有眼前的事。”

“是,科西嘉先生。”葉洛亞強打起精神,他才向科西嘉保證過要好好做後勤工作,不能忘記。

科西嘉低下頭看向擺在桌上的地圖,佯裝無意的說:“不用擔心,既然那夏鎮執燈士的支援已經到了,陣線的缺口很快就能補上。”

缺口能補上這句話有效的激勵到葉洛亞,他快步的跑走了。

前往主營帳的愚人眾正好與出去的葉洛亞擦肩而過。

註意到有人進來,科西嘉直起身,“還有事嗎?”

愚人眾立正站好,“我是來正式道謝,謝謝你,科西嘉先生。”

“舉手之勞罷了。”科西嘉淡淡的應下。

這樣坦然的態度令愚人眾不好意思,忍不住又說:“總之我很感謝執燈人不計前嫌。”

“如果那些盜寶團僥幸躲過狂獵,不用執燈人出手,我們小隊會解決。”比起嘴上功夫,愚人眾很自覺地拿出實質性的行動。

“好,實際上,執燈人通常不會主動幹涉挪德卡萊的平衡。”科西嘉暗示。

“公平原則,我明白了,其實有沒有執燈人,我們都要給那些盜寶團顏色瞧瞧。”愚人眾咬牙切齒,這些裝備丟了不會被計較,但是被偷走,傳出去可是要丟大人。

幸好找回來了。愚人眾慶幸,再次感激科西嘉的幫忙。

科西嘉只能又客套了幾句,才將愚人眾送走。

此時已是後半夜。

霧色依舊濃郁。

科西嘉在空無一人的營帳內坐下,借著燈繼續看攤在桌上的地圖。

這是一張相當粗糙的地形圖,上面除了畫有臨時營地附近的地形地況,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塗鴉。

瞇起眼,科西嘉分辨了一下,發現那些簡筆畫竟然是挪德卡萊的動物。

誰這麽有童心,還會在繪制地圖的時候畫畫?科西嘉腹誹,然後他想到,這可能是法爾伽畫的。

西風騎士團的主營帳必然是安排給法爾伽辦公用。

而且像法爾伽這樣謹慎的人,他到了一個新的地方,肯定會詳細調查周遭的情況。

科西嘉有些感慨的撫摸過地圖上的標記,要是他沒看錯,那應當是布防圖。

很明顯,法爾伽沒有對其他的騎士藏著掖著,在召開緊急會議的時候,將畫有抽象小動物的地圖展示出來。

這讓科西嘉佩服,他接觸過太多身居高位的人物,那些人大部分都像菲林斯似的講究。

像法爾伽這類不拘一格,甚至有點不要面子的領袖,還真是少數。

科西嘉不免好奇,順手翻了翻放在地圖周圍紙張。

當桌上的書本和各類報告文件被拿開,壓在下面的折紙出現在科西嘉的視野。

“不是吧。”科西嘉不確定的念著,拿起紙飛機打量,確信這就是轉達給西風騎士團大團長的信。

從飛機翅膀上顯露的內容來看,這封信來自愚人眾,大致意思是感謝西風騎士團來到挪德卡萊抗擊深淵。

科西嘉讀著那些措辭嚴謹的官話,大概理解法爾伽為何把它折成紙飛機。

這封信上寫的都是廢話。

暗中嘟囔了一句,科西嘉放下信,又摸出一只紙青蛙,它的本體是一張那夏鎮上新開的烤肉店的宣傳頁。

很顯然這應當是法爾伽從那夏鎮順手捎帶過來。然後在他處理公務走神時候,被他拿出來折成了青蛙。

科西嘉擺弄著青蛙,突然慶幸他不是西風騎士團的一員,不然他一定會因為法爾伽對公務的態度頭疼。

甚至說不定,他和法爾伽熟了,所有在對方看來不那麽重要的文件都會被塞給他處理。

熟悉的場景令科西嘉牙酸。

相比之下,尼基塔真是盡職盡責。

科西嘉對執燈人的好感又加深幾分,作為上司,除了仍在楓丹擔任大審判官的那維萊特,尼基塔是他遇見的最勤勉的一位,這也是他加入執燈人的原因之一。

搖了搖頭,科西嘉將折紙青蛙重新放回去。

當他把壓在上方的文件和書本再次拿起來時,幾張紙條掉出來。

【西蒙,今天晚飯後你記得去提醒廚師長,以後做烤肉別再用酒腌制,順便聽聽他的懺悔。】

【你怎麽不去找廚師長?你和以前一樣拿瓶酒過去,他什麽負罪感都沒了。】

【你還不知道?那家夥在剛到挪德卡萊那天闖了大禍,現在見到我就躲,我這幾天都抓不到他,沒辦法和他說這件事。另:你找他的時候態度好點,可以帶瓶酒,他犯錯後壓力挺大的。】

【你說那件事?我明白了。說起來,你和執燈人交流了什麽?今天我見到他們的高層,對方態度有些奇怪。】

【他們可能對我抱有合作之外的期待,這件事我以後會找個空,和執燈人的老大單獨談,正好我也很想知道他的酒量。】

【行吧,一定要妥善處理和執燈人的關系。最後,我們必須用這種方式交流嗎?我們可是在同一個營帳裏。】

紙條到這裏斷了。

但不影響科西嘉被逗笑,真是意外收獲,他竟然還能看到西風騎士團大團長這樣別具一格的一面。

一時間,他居然想去蒙德看看。

科西嘉回憶他上次去蒙德是什麽時候,可不等他想起來,他聽到營地外響起警報。

“狂獵!有狂獵在靠近!”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科西嘉跑遠的思緒立刻被拉回,他猛地起身,沖到外面的營地。

原本還算有秩序的營地此時亂成了一鍋粥。

科西嘉註意到趕過來報信的是一名冒險家,對方雖然害怕,但是精神狀態還不錯,於是他果斷來到她面前,向她詢問具體情況。

“有多少狂獵,距離營地有多近?”

“不多,有兩三只。”冒險家鎮定的回答,同時她拿出一張標註非常詳細的地圖,將狂獵的位置指給科西嘉,“是從這邊過來。”

“還有其他的魔物嗎?”科西嘉追問。

冒險家頭點得像搗蒜,“有不少。”

“這些應該是漏網之魚,我接到消息,執燈人支援已經到了,但是重整陣線也需要時間。”科西嘉沈吟片刻,“通知留守的愚人眾,讓他們集中剩下的彈藥。”

“我嗎?”冒險家指著自己。

“對。”科西嘉直白道,“你被執燈人征用了。”

冒險家茫然地啊了一聲,幾秒後,她頂著科西嘉的死亡註視,硬著頭皮去向輪休的愚人眾傳話。

很快之前向科西嘉鄭重道謝過的愚人眾領著隊員趕過來。

“科西嘉先生,你要怎麽對付狂獵?”愚人眾開門見山。

“你們收集全部彈藥,我會將狂獵引到你們的射擊範圍內。”科西嘉簡單的講出他的計劃,“現在前方陣線的壓力很大,這些狂獵是誘餌,引導我們報信。”

“你是說,這些狂獵是特意埋伏在營地周圍,逼我們出去找外援?”愚人眾確認道。

“對,狂獵非常狡猾,它們突然現身卻又不立刻襲擊,正是為了迫使我們去前線尋找支援。”用上嚴肅的口吻,科西嘉一字一句地說,“在路上,它們會佯裝攻擊,但不會將出去的所有人都殺死。”

“當我們把狂獵出現在營地的周圍消息送到,西風騎士團和支援的執燈士必然會抽調人手趕過來,這時在外圍的狂獵會抓住機會,加大攻勢。”

根據執燈人內部的卷宗記載,在與狂獵的對抗中不止一次出現這種情況。

狂獵會在無法突破前方防線時,故意分出很小的一股力量繞到後方,迫使後方向前方尋求支援,一旦前方分撥出人手,狂獵會立即瘋狂反撲。

科西嘉推斷,他趕來時在林中遭遇的狂獵埋伏,不僅僅是漏網之魚,也是狂獵特意分出來的一股潛藏在後方,打算在關鍵時刻出動的力量。

也正是因為這股力量通常比較小,潛藏在後方的狂獵才會誘導人生地不熟的騎士迷路分散,以求各個擊破。

狂獵的計劃是很不錯,偏偏遇上了菲林斯。

在蒼焰的威光下,所有潛藏的魔物和狂獵都被一掃而空。

至於現在看到的幾只狂獵,科西嘉認為大概是在執燈人與西風騎士團匯合前鉆進來的。

這一點在葉洛亞的匯報中有提及,不過那會狂獵沒現身,看到的只有魔物。

如今這些隱藏的狂獵現身,意味著前方距離勝利很近了。

科西嘉看了看天色,本來如綢的濃霧不知從何時起變淡。雖然長夜未盡,但這場災難或許就像太陽一樣,距離結束就差一步之遙。

在這個節骨眼上,科西嘉不能允許變故發生。

不由得他想起菲林斯勸葉洛亞的那句話,勝利的天平是否傾斜往往不在於個人的得失。

科西嘉很清楚自己可以選擇什麽都不說出,直接派人到前線去求援。

但他太了解狂獵,他不能容忍自己為了所謂安全,掉進明晃晃的陷阱。

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氣,科西嘉向營地外走去,同時最後提醒自己,這次可沒有菲林斯與他打配合,他能相信的只有人類的力量。

“還是我們去吧。”愚人眾見他要走,趕緊攔住他,“科西嘉先生,你本來就是後勤人員,上前線這種事不適合你。”

科西嘉早有準備,他微微拉開的衣領,露出掛在脖間,被他當成裝飾品的神之眼。

“我有神之眼。”

愚人眾哽住,他看向落在白襯衣上神之眼,那是須彌的款式,比常見的神之眼小一圈。

沒人會仿制神之眼。

所以這枚體型偏小的神之眼只會是真的。

愚人眾猶豫了幾秒,隨即他放下手,對科西嘉保證道:“我們一定會擊倒狂獵。”

“我相信你們。”科西嘉從善如流地回覆,緩步走入霧中。

霧氣早已遮不住林木。

科西嘉在林中感受到魔物的窺探,他沒有當回事,直截了當的取出那本古樸的書。

【驅散】

再次改變喉部的結構,龍語自科西嘉的口中吐露,劃過他細長,稍稍分叉的舌頭,驅動書頁上的晦澀的古老文字,令綠色構築的字符在林中各處浮出連成一片。

頃刻間,彌散在林間的霧被驅逐,暗淡的天空驟然顯露。

科西嘉微微仰視高處,能看到啟明星已亮起一角。

天幕之上星星是虛假的,可星星背後被人類賦予的含義是真實。

這是龍無法做的事。科西嘉產生一個奇妙的感想,他從不畏懼死亡。但人類不同,攔住他的愚人眾也好,前線奮戰的騎士和執燈士也好,他們對死亡的感受正如對星星所代表的祝福一樣,全部都是真的。

也正因對死亡的感受是真實的,所以他們值得相信。

科西嘉笑了,圓潤的瞳孔在眨眼間化為尖銳的豎瞳。

【停頓。】

在彈藥射出與草木的吶喊中,點點綠色的熒光又一次構成了天羅地網。

所有察覺到危險,撲向科西嘉,負隅頑抗的魔物如被黏在蛛網的獵物。

來自人類的武器一枚枚,精準擊中魔物的要害。

象征死亡的慘叫與不甘的低吼在林間回蕩,壓過遠處傳來的一句句發射。

科西嘉欣賞著魔物垂死掙紮的場景,如在看一場優秀的表演。

終於當最後一只狂獵被愚人眾的彈藥擊殺,科西嘉啪的收起手中的書本,他的喉舌恢覆了人類的樣子,瞳孔也再度變為圓,眼角微微地彎下了一點,笑得正開心。

這是一場完美的伏擊。

科西嘉總結,心情愉悅地轉身邁動腳步,要回去慶祝勝利。

“科西嘉先生!小心!”

也就是這時,他就聽到葉洛亞的大喊。

這是似曾相識的畫面,科西嘉循聲看過去,只見站在營地裏的葉洛亞和愚人眾正向他所在的方向狂奔。

發生了什麽事?

疑問在科西嘉腦海中一閃而過,下一秒他有了答案,一支利箭劃破空氣,帶來尖銳的氣音,穿過他的胸膛。

科西嘉低下頭,蹙眉看了眼鮮紅的血液洇濕了白色的襯衣,過於擬真的疼痛席卷了他的全身,剝奪了他對身體的控制,使他重重倒在地上。

仰躺在冰冷的土地中,科西嘉透過渙散的瞳孔看見被強行驅散的霧在緩慢地聚集,葉洛亞沖到他的身邊,一滴滴像淚水的液體落在沾血的白襯衣上。

別把眼淚擦在我的衣服上。

科西嘉在昏過去之前想,這件白襯衣是他最喜歡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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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葉洛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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