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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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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

“忘了什麽?”溫故疑惑。

“溫阿姨那麽說你,是因為你先嫌棄她的啊。”趙世為弱弱地提醒,“你小學的時候,每次來我家吃完飯,回去就會跟溫阿姨說,趙世為家做的飯真好吃,你做的飯好難吃。溫阿姨就會反擊你,你怎麽不學學人家世為,人家都不挑食。”

溫故記憶的墻似乎被砸開了一條裂縫。

趙世為繼續:“後來我家買了車,你回家就跟溫阿姨抱怨,說,趙世為家都有車了,我們家怎麽還騎電瓶車,你怎麽那麽窮,是不是業績不行?溫阿姨那時候剛一次性付完房子的尾款,被你一說,火冒三丈,當場懟你,人家世為年年考第一你看不到,倒是看見人家的汽車了?你要是能考第一,我砸鍋賣鐵也給你買車!”

那裂縫越來越大,回憶呼呼往溫故腦袋裏灌。

趙世為繼續細數:“還有,我奶奶那時候每天都去學校接我放學,順道也接你回大院。你就回家跟溫阿姨抱怨,為什麽趙世為奶奶天天來接他,她都不來接你。溫阿姨就會反擊你,你怎麽不學學人家世為?人家從來不被叫家長。我好意思去學校接你嗎?一去就是一頓訓。”

……

趙世為總結道:“溫阿姨說那些話,其實都是被你氣的,你也知道她的性格,肯定是要懟回去的,結果,你只記住了她懟你的話,完全忘了是自己挑釁在先,嫌這嫌那,拿我家去刺激她。”

溫故的表情從震驚到困惑,再到哭笑不得,最後定格在一種深深的荒誕上——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溫女士的“打擊式教育”下備受煎熬,從而對那個完美的對照組趙世為產生了覆雜的逆反心理和潛在的討厭。

結果,這場持續多年的心理陰影和單方面較勁,根源竟然是自己小時候屁話太多?而且,他也不是真的虛榮和愛攀比,丫就是單純嘴賤。

討厭趙世為是烏龍;

跟趙世為在一起是烏龍;

誤解溫女士的情史對感情不敢投入是烏龍;

以為被永久標記了不能接觸Omega是烏龍;

……

所以,我的人生,就是一大串烏龍事件首尾相連起來組成的嗎?溫故欲哭無淚。

仔細想來,溫女士確實不是那種愛攀比的人啊。

溫故尷尷尬尬地問:“這些事,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趙世為看著他,眼神溫柔:“你跟我說的啊。每天放學一起寫作業,或者周末一起玩的時候,你都會抱怨一番,事無巨細。你大概只是隨口說說,說完就忘了,但你的事,你說的每句話,我都會記得。”

溫故:“……”做人,何必記性這麽好呢?

“所以……”趙世為眼底的笑意加深,帶上了一絲明顯的戲謔,“你討厭了我這麽多年,躲了我這麽久,當著我面談了那麽多次戀愛,嫉妒得我死去活來,每天反省自己哪裏做的不好,絞盡腦汁討好接近你,但,罪魁禍首,竟是你自己小時候那張毫無顧忌的嘴?”

溫故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或者穿越回去捂住那個小屁孩自己的破嘴。

他擡手捂住了臉,從指縫裏悶悶地傳出一句:“別說了,太丟人了。”

確實啊,他為了能在某個賽道贏趙世為,主動開發出了攀比戀愛次數這個蹊徑。這個事,他要徹底爛在肚子裏,絕不能被趙世為發現。

“我這些年單戀的身心俱疲,心靈受到的創傷,追你受挫導致的自卑,嫉妒導致的扭曲,被你誤會和傷害的精神損失,這些,你怎麽賠償我?”趙世為不打算放過他,語氣裏的笑意和得逞藏都藏不住。

溫故心一橫,破罐子破摔,幹脆直接撲進趙世為懷裏,把滾燙的臉埋在他肩頸處,故意用一種賤嗖嗖的,耍無賴的語氣說:“人都已經賠給你了,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是你的了。你還想要怎麽賠償?趙同學,貪心不足蛇吞象啊。”

趙世為被他撲得微微後仰,笑著哼了一聲,但立刻伸出沒輸液的手臂,緊緊環住了他:“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他低頭,吻了吻溫故發燙的臉頰。

“不反悔。”

病房裏的氣氛變得旖旎且甜蜜。

劫後餘生的慶幸,烏龍真相的尷尬與釋然,還有彼此確認的,濃烈得化不開的情意,交織在一起。

溫故擡起頭,看著趙世為近在咫尺的臉和深邃的眼睛,心念一動,主動湊了上去,吻住他有些幹燥的嘴唇。

兩人剛剛唇齒相依,正要趁著難得的獨處時光溫存片刻,幹點少兒不宜的事——

“哐當!”

病房門被人猛地從外面推開了,力道之大,門板撞在墻上發出好大一聲響。

“世為!我的孫子啊!”中氣十足又帶著哭腔的奶奶的聲音率先沖了進來。

“你走慢點!別摔了。”爺爺在後面喊。

爺爺奶奶身後還跟著一個縮著脖子,滿臉焦急又顯得有點畏縮的中年男人——趙世為的父親趙學禮,三人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

溫故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從趙世為懷裏彈開,手忙腳亂地坐直身體,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他臉上紅暈未退,眼神飄忽,做賊心虛的他根本不敢看突然闖入的幾位長輩。

奶奶直接撲到病床邊,老淚縱橫,顫抖著手去摸趙世為的臉:“你這個死孩子!出了這麽大的事,是不是打算瞞我一輩子!啊?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奶奶!你的消息,我竟然是從孟向珊那裏聽到的。”

她一邊哭一邊埋怨,心疼的不得了。

別說,老太太還真猜對了,按照趙世為的計劃,能瞞多久是多久,最好瞞到天荒地老,免得老人家擔驚受怕,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孟向珊是從警察那裏得知的,而她第一時間就告訴了趙學禮,趙學禮又正好在奶奶家。

“媽,媽,您別激動,世為他這不是沒事嗎。”趙學禮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寬慰著母親。

“奶奶,爺爺,趙叔叔。”溫故趕緊跟大家打招呼。

看到溫故,奶奶猛然想起什麽,一臉驚喜地問:“你們和好了?”

溫故感覺這話耳熟,之前去奶奶家的時候,自己好像聽過一遍,當他看到趙世為不停給奶奶使眼色,就知道,自己又被騙了。

溫故看著趙世為,一臉“你趕緊交代”。

“不讓奶奶幫我助陣,我也沒辦法增加跟你堂而皇之共處一室的機會啊。”趙世為十分坦然。

“奶奶給我看你搜集的那些我小時候的玩意兒,說那些話,也是你指示的?”溫故質問。

“那不是我教的,”趙世為立刻否認,“那是奶奶的自由發揮,我完全不知情。我當天的目標很簡單,也很單純,就是想找個借口,能抱著你睡覺而已。”

他說得理直氣壯的。

“哪裏單純?”溫故哭笑不得,“趙世為,我感覺你所有的心眼都用我身上了。”

“好了好了!你們不要當我們不存在!”奶奶強勢插話,“先跟我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世為怎麽好端端的被綁架了?”

爺爺也一臉嚴肅地點頭,趙學禮則緊張地看著兒子。

趙世為還有些虛弱,溫故見狀,擔起了“發言人”的職責。

他盡量簡潔又清晰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省略了一些過於血腥和私密的細節,但依然讓三位長輩聽得心驚肉跳,臉色發白。

奶奶捂著心口,連連念阿彌陀佛;爺爺眉頭緊鎖,不住嘆氣;趙學禮則是滿臉後怕。

“奶奶爺爺趙叔叔,對不起,不是為了救我,趙世為也不會深陷險境。”溫故低頭認錯。

“傻孩子,你是他對象,救你是他的本分!他敢不救你,奶奶幫你打斷他的腿!”

“對!”爺爺言簡意賅地附和。

“那,爸媽,咱們走吧,別耽誤世為和溫故休息。”趙學禮招呼著爹媽走了。

送他們離開後,溫故剛想坐下喝口水緩口氣,病房門又被敲響了。

“我們來了!趙總怎麽樣啊?”尚文咋咋呼呼地沖進來,身後還跟著王天睿。

“你們倆怎麽能湊到一波來探病?”溫故看著許久未見的王天睿,甚是詫異。

“你這逆子,有了男人忘了爹,我只能找尚文去訴訴苦,喝喝酒,誰知道恰巧得知你們出事了,那必須來看啊!”王天睿一臉痛心疾首。

趁著溫故和尚文說話,王天睿湊近病床,低聲問趙世為:“搞定了?”

這三個字,被溫故瞬間捕捉到,猛然轉頭:“你們倆!有貓膩!怎麽回事?”

“沒,沒,沒怎麽回事。”王天睿十分慌張。

“你結巴就是在說謊!”溫故太了解自己野爹了。

“哎呀,我就是幫了趙世為一個小忙。”王天睿支支吾吾,輕描淡寫。

“別逼我動刑,趕緊老實交代。”溫故威脅。

“也沒什麽,就是,我得知趙世為回國後入職了涅槃資本,就把尚文介紹過去了。”王天睿立刻就交代了。

尚文迎著溫故射來的目光說:“別看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確實跟尚文沒關系,我就說認識一個能救他水火的人,僅此而已。”王天睿說,“我當時就是覺得,你跟趙世為太可惜了,你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所以……”

“萬萬沒想到,王天睿,你還是主要幫兇啊。”溫故都笑了。

“你倆沒成,我叫主要幫兇;你倆成了,我就是頭號功臣!”王天睿萬分得意。

“你到底找了多少幫兇?”溫故有種被算計了,但又挺高興的覆雜心情。

“首先,王天睿真的不是我找來的,其次,沒了,幫兇全都被你發現了。”趙世為攤手。

“說正事!你們到底怎麽被綁架的啊?趕緊講講!”尚文在旁邊急不可耐,“我可不想從警方案情通告上了解詳情。”

溫故一陣無奈,清了清快冒煙的嗓子,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開始了他的第三場“案情通報會”。

聽完後,尚文的嘴半天沒合攏:“趙總,你這英雄救美也得講究基本法啊!你這樣搞,讓我感覺我都不配談戀愛了!”

“你確實不配,主要是腦子不行。”王天睿調侃尚文。

他們走後,溫故剛想跟趙世為親個嘴,裘夕晨和林青來了。

林青走到床邊,溫聲問:“趙總,你好點了嗎?”

“好多了。”趙世為沖他笑了笑。

裘夕晨沒說話,只是把手裏提著的一個巨大的果籃放在床頭櫃上。

林青剛張開嘴,話還沒說出口,溫故就無比快速地把整個案情講述了一遍,去掉了所有的形容詞和語氣助詞。

林青都聽笑了:“講了很多遍了吧?我其實想說,我們先走,讓趙總好好休息。”

“不早說!我白講了。”溫故欲哭無淚。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天都黑了,病房裏終於只剩下他們兩人。

溫故累得不行,直接踢掉鞋子,手腳並用地爬上病床,掀開被子一角,鉆進了趙世為的懷裏,把臉深深埋進他頸窩,貪婪地呼吸著那令人安心的味道。

“趙世為,你抱抱我,好累。”

趙世為被他這撒嬌般的投懷送抱,弄得心尖一顫,隨即湧上無邊的心疼和柔軟。他擡起手一下下輕撫著懷裏人的腦袋。

病房裏安靜極了,只有兩人的呼吸和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就在這讓人昏昏欲睡的平靜中,趙世為忽然開了口:

“溫故,咱們結婚吧。”

他看似平靜,但監護儀屏幕上數值的飆升,洩露了他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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