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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級版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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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級版照顧

“我為什麽要陪你睡?”

溫故更抗拒了,洗個澡就耗費了他大半的戰略定力,這要一起睡覺,要一個晚上嚴防死守自己的意志力叛變,這還睡個屁啊!

“方便半夜看護我。”趙世為大言不慚。

“你這個傷,有什麽可看護的?”溫故指著趙世為靈巧無比的四肢,“你又沒癱瘓,也沒中風。”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趙世為慢悠悠地說,還嘆了口氣,故作擔憂狀,“萬一我半夜想喝水呢?萬一我想上廁所呢?萬一我傷口疼得厲害呢?你離得遠,聽不見我喊你怎麽辦?”

“不行,我不能睡你旁邊。”溫故態度很堅決,頭搖得像撥浪鼓。

“為什麽?”

“我睡在旁邊,你容易起反應,傷處充血不利於消腫。”溫故堅定地倒打一耙,但也不算完全倒打一耙,畢竟趙世為也確實容易揭竿而起,“我睡隔壁,你有事就大聲叫我,我肯定能聽見。”

他說完撂腿就想跑,一刻也不想多待。

趙世為想下床攔截他,動作太大,扯到了傷處,疼得他一陣呲牙咧嘴:“嘶——!”

溫故的腳步被這聲音硬生生逼停了,理智告訴他,趙世為絕對是裝的,哪有那麽誇張?但他心裏的內疚和責任感又開始冒頭,萬一,萬一是真的疼呢?畢竟傷在要害,動作大了確實容易牽扯到。

他僵在原地,內心天人交戰。

趙世為的痛呼還在繼續,甚至還帶上了點氣若游絲的意味:“好疼……溫故……你真的……不管我了……”

溫故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認命地轉過身,走回床邊,看著趙世為“痛苦”地蜷縮著。

他無奈又氣急敗壞的掀開被子,重重地躺在了趙世為旁邊的位置上,背對著趙世為,用後腦勺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趙世為看著溫故冒火的背影,嘴角那得逞的笑,壓都壓不下去。他慢慢挪動身體,調整到一個舒適的姿勢,也閉上了眼睛,漸漸進入了睡眠。

但溫故睡不著,氣的。

他閉著眼睛,能清晰地聽到旁邊趙世為平穩的呼吸聲,甚至能聞到趙世為身上獨特的氣息,這一切都讓他心煩意亂。

他翻來覆去,但怎麽躺都覺得不對勁,他睜著眼睛,瞪著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腦子裏亂糟糟的。

最後,他幹脆坐起身,誰知被不知道睡沒睡著,反正此刻醒了的趙世為一把按住:“你去哪?”

“睡不著!剪片子!”溫故每個字都沒好氣。

“在這裏剪。”趙世為提出了需求。

溫故懶得跟他掰扯,只能拿著電腦,坐在床邊幹起活來。

腦子要加班,身體還要照顧傻逼前男友,這日子真的越過越沒盼頭了。

第二天,第三天……趙世為一天比一天難伺候,但他的傷,似乎始終不見好,甚至到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去客廳都要溫故抱他去的程度。

一拒絕他,他就哼哼唧唧地裝可憐,弄得溫故一腦袋火。這麽下去,自己必然被趙世為折騰死!

不行,得想個辦法反制。

最終,一個妙計湧上溫故的心頭……

這天夜裏,他悄悄摸出手機,躲在被子裏,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然後定了一個鬧鐘——半夜三點。

做完這一切,他才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感覺胸中那口惡氣總算散了一些。他閉上眼睛,開始期待三個小時後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溫故其實沒怎麽睡著,一直處於半夢半醒之間,當手機的震動在枕頭下嗡嗡響起時,他幾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起了床,動作很輕,沒有驚動旁邊似乎已經睡熟的趙世為。

他走出臥室,一分鐘後,他回來了。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著趙世為安靜的睡顏,然後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一角,將手中包著毛巾的大冰坨子,迅速伸進了趙世為的被窩,精準地按在了他受傷的位置上。

“啊——!啊啊啊!”趙世為一個激靈,直接從睡夢中彈坐起來,差點原地升仙,他驚恐地看著溫故:“你瘋了?”

“到冰敷時間了。”溫故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和奸笑。

“半夜三點?”趙世為看了看手機時間。

“對!你這傷一直都不好,肯定是冰敷的次數不夠,我決定給你加次。”溫故得意洋洋,把冰袋又往趙世為的傷處按了按,欣賞著對方齜牙咧嘴的表情。

這一晚,每隔兩小時,趙世為就會被溫故冰醒一次,到最後,他已經無力反抗了,一臉隨你折騰的微死感。

第二天,溫故對照顧進行了變本加厲的升級——

早上五點,天都沒亮,趙世為剛被冰敷完睡下,溫故就又出現在趙世為床邊。

趙世為被他強行從夢中搖醒,睡眼惺忪地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又看看溫故的臉,一臉生無可戀。

溫故舉著手機,屏幕上是不知道哪來的養生文章,他一臉嚴肅,仿佛在宣讀聖旨:“卯時,氣血流註於胃經,你這傷一直不好,肯定是血液凝滯。該起床活動活動,活活血了。”

趙世為試圖把被子拉過頭頂,隔絕這個擾人清夢的家夥。

“別睡懶覺,不利於恢覆。”溫故一把掀開他的被子。

趙世為:“……”

中午,趙世為剛吃完飯,想靠在沙發上玩會兒手機,溫故又來了。

“午時,中午十一點到一點,心經當令,必須靜養,最好能小睡一會兒。”溫故沒收了他的手機,並強制他午睡。

但他剛睡著,就被溫故叫起來打八段錦的上半身動作。

下午三點,溫故舉著手機,繼續宣讀他的養生計劃,那認真的表情讓趙世為懷疑他是不是被什麽奇怪的東西附體了。如果傷再嚴重些,溫故逼他喝符水,跳大神,趙世為都不會覺得意外。

晚上,已經喝了四頓白粥的趙世為,終於受不了了:“不是,我就是挫傷,不用頓頓白粥吧。”

他感覺被自己的回旋鏢紮得庫庫冒血。

“內傷,需要清淡飲食。”溫故不為所動。

“我是外傷。”趙世為糾正他。

“就好像中醫的腎不是西醫的腎,中醫的肝也不是西醫的肝,所以,中醫的內傷,和西醫的內傷也不一樣……”

看著溫故坐而論醫的嘴臉,聽著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趙世為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這一輪,他甘拜下風。

這還不算完,溫故還按照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搜來的藥膳方子,買回一堆材料,然後守著砂鍋,在廚房裏開始了他的“煉丹”大業。

他一邊念叨材料,一邊下鍋:“熟地3錢,當歸5錢,田七10克,丹參15克……生姜5片,雞肉300克,”然後,材料逐漸離譜,“大魚頭1個,蠍子3個,蠶蛹5個,蟑螂……”

廚房裏再次煙霧繚繞,這次不是焦糊味,而是一股濃郁到刺鼻的,混合著各種材料的奇怪氣味,有點甜,有點苦,還有點說不出的腥氣,熏得趙世為頭暈。

當溫故終於捧著一碗黑漆漆,油亮亮,散發著詭異且惡心味道的狗都不喝的藥膳湯,擺在趙世為面前時,趙世為沈默了足足半分鐘,然後擡起頭,誠懇地說:

“求你了,別照顧我了行嗎?我感覺再這樣下去,我命數將盡。”

“那不行。”溫故堅定搖頭,“因為我的餿主意,導致你受傷,我必須擔負起照顧你的責任。這也是我成長中,學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任的重要一課。”

“非得照顧,就基礎項目就行,點個外賣之類的。”趙世為指了指那碗還在冒著熱氣的湯,“別拿我做實驗行嗎?我不想因為喝湯中毒而死,這是要上社會新聞,被營銷號廣為流傳,被人笑一輩子的。”

“那不叫做實驗,”溫故對趙世為的用詞頗為不滿。他把碗又往前推了推,循循善誘,“你積極點想,我這麽珍貴的,第一次照顧人的經驗,都給你了。多少人想要還得不到呢。你賺到了!”

“溫故,我知道你是在報覆幫洗澡和陪我睡的仇。”趙世為試圖從溫故臉上捕捉到一絲心虛或破綻,從而展開心理戰。

但溫故既不慌張,也不惱怒,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否認得幹脆利落:“我不是。”

“那你到底想幹什麽?”趙世為不滿起來,“你把我弄傷了,照顧不好我就算了,我可以勉強理解為你能力不行,但你借著照顧我折磨我,這就有點過分了啊。”

“過分嗎?”溫故湊近他,笑嘻嘻在他耳邊說:“比你裝半身不遂還過分?”

趙世為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你在胡說什麽?”

溫故看著他,慢悠悠地說:“前天晚上睡覺後,你以為我睡著了,所以,你自己起床,去上了廁所。”他說著,一腳踹開那個輪椅,“姿態靈活,健步如飛,絲毫看不出‘拉扯到傷處會疼’的樣子呢。”

“那你不當場戳穿我?”趙世為絲毫不覺得尷尬,更多的是好奇溫故為什麽不按常理出牌。

“戳穿你?”溫故歪了歪頭,“那我設計好的報覆計劃不就不能實施了。”他說得理所當然,“看你演得那麽投入,我配合一下,順便給自己爭取點操作時間,不是很合理嗎?”

“你承認了!你承認了!”趙世為指著溫故,像是終於抓住了對方的小辮子,盡管這小辮子是對方自己主動遞過來的,“你承認是報覆我了!”

“我又沒不承認。”溫故滿臉無所謂,“從你裝疼耍賴開始,不就想看我忙前忙後,著急內疚的樣子嗎?我都表現到位了啊。你享受被‘照顧’,我享受‘折磨’你的過程,我們各懷鬼胎,各取所需,有什麽問題嗎?”

趙世為正打算跟他好好爭辯爭辯時——

“叮咚——叮咚——!”

門鈴忽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室內微妙的氣氛。

倆人都楞了一下,爭吵不得不被迫中止。

溫故轉身走向門口,拉開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而他身後的趙世為,則是一個滑步進了洗手間,趁機把那碗黑乎乎的湯倒進了洗手間的馬桶裏,沖掉了。

“你找誰?”

“找你,溫故。”中年男人說。

“找我?”溫故覺得這人有點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見過。

“初次見面,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許承安,”男子笑著看著溫故的臉,“我是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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