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弟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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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弟的告白
溫故的大腦瞬間清空，一種本能的，條件反射式的厭惡，讓他毫無遲疑地立刻去關門。
“砰——！”
門板撞上門框的聲音被中途截斷，因為許承安的腿及時卡在了門縫裏。
溫故用的力氣不小，但被卡住腿的人，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都不問問我來的目的，就關門嗎？”許承安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絲毫不惱，跟哄小孩似的。
溫故隔著狹窄的門縫，瞪視著外面那張與自己確有幾分相似，卻又如此陌生的臉，冷笑一聲：“目的？我24歲了，你才出現，原因無外乎讓我捐骨髓，捐器官，或者發現沒人養老晚景淒涼，想起還有我這個播出去的種，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麽新鮮事？”
許承安被他這番話和表情逗樂了，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開懷了些：“哈哈！這張厲害的嘴，簡直跟靜淑一模一樣。”
溫女士的名字從面前這張嘴裏吐出來，還那麽親昵，讓溫故覺得一陣反胃，也耗盡了他心裏最後那點耐心。
“沒別的事，你高擡貴腿，我要關門了。”溫故下了逐客令。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許承安說。
“這就是沒事。”溫故猛踹一腳許承安卡著門的那條腿的膝蓋。
“唔！”許承安猝不及防，吃痛地悶哼一聲，腿一縮。
溫故抓住這空檔，狠狠一推，“砰——！”門被關上了。
他背靠著門板，緩不過勁兒來，這從天而降的親爹，讓他心跳如擂鼓，太陽穴突突直跳。他閉上眼睛，試圖平覆呼吸，但胸腔裏那股混雜著憤怒，荒謬，被侵犯的惡心感，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24年來，“父親”這個詞對他而言，只是一個生物學概念，一個偶爾在需要填寫表格時才會想起，繼而引發一陣煩躁的符號。
他習慣了沒有，也從不覺得需要。
溫女士把他養得很好，他們母子之間有屬於他們的，或許有些別扭但足夠堅固的情感模式。
這個男人憑什麽出現？憑什麽以為一句輕飄飄的“我是你爸爸”就能抹平24年的空白？
緊接著，溫故意識到了問題的吊詭之處：他怎麽找到這裏的？
他抓起手機，就開始給溫女士打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溫故不等那邊的人說話，大喊起來：“你有病啊？他拋棄了你我24年，壓根就不認我這個兒子，你竟然給他地址，讓他來找我？你那戀愛腦不要就捐了！別留著禍害別人！”
他的語氣又憤懣，又崩潰，主要還是被親媽出賣的委屈——那種“我一直幫著你對抗那個負心漢，你卻忽然背著我跟他和解了”的憤怒，不停往外冒。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久到溫故以為信號斷了，又餵了兩聲，溫女士才開口：“他現在很有錢，能完成你當富二代的夢想。”
溫故一聽，差點當場背過氣去：“你有病吧，這種玩笑你都當真。”
溫女士又沈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他也有苦衷。”
溫故嘲諷道：“心疼渣A，天打雷劈！”
電話那頭的溫女士被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即說：“我壓根沒告訴他我懷孕了！而且，我根本沒跟他結婚。”
溫故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僵在原地，嘴巴還保持著半張的姿勢，眼睛裏翻騰的怒火瞬間被巨大的茫然和錯愕取代。
所有到嘴邊的憤怒和質問，全都被這句石破天驚的真相，硬生生塞了回去。
沒告訴？沒結婚？
溫女士的聲音還在繼續：“我只是想要一個孩子，但我不想要丈夫，於是……”
溫故順著這個荒謬的思路往下想，一個更加荒謬的猜測浮現出來，讓他脫口而出：“你把他睡了，確定懷孕後，再把他甩了？”
溫女士：“嗯，是這個意思。”
這種“大女主去父留子”的故事，如果發生在朋友的媽身上，溫故一定覺得酷極了，但發生在自己的媽身上，怎麽就這麽一言難盡呢？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個關鍵信息：“那腺體手術怎麽回事？”
溫女士：“我是先查出了腺體病變，醫生說如果不摘除，有癌變風險，但我想在摘除之前，要個自己的孩子。”
“你腺體摘除，不是因為他永久標記你，無情拋棄你，導致你在發熱期失去伴侶很痛苦，所以做了腺體摘除手術？”溫故聲音都變調了。
“你竟然是這麽以為的？”溫女士更加震驚。
“你也沒跟我說過啊！”溫故一直以為的悲情故事，原來全是他自己腦補的？
溫女士：“你每次都避開這個話題，我還以為你不想提，所以我也不敢主動跟你說。”
溫故一直以為，摘除腺體是因為被永久標記後被拋棄，認為這是溫女士最大的傷心事，所以這些年來，他都努力避開這個話題，從不詢問，當那些沒邊界感的人提及時，他還會幫溫女士岔開話題。
可萬萬沒想到啊！他以為溫女士不想提，溫女士以為他不想提，倆人都不提，於是產生了這麽天大個誤會。
他從懂事起到現在建立起來的認知，正在眼前“哢嚓哢嚓”地碎裂，一片一片地崩塌。
此時此刻的溫故，忽然感覺很累，他掛掉了溫女士的電話，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來這麽多年，他所有的憤怒，對那個從未謀面父親的憎恨，對溫女士戀愛腦的恨鐵不成鋼，以及，自己對情感關系根深蒂固的不信任，竟然全都建立在一個可笑的誤解之上？
溫故談戀愛一直那麽隨便，很大程度上，是他父母的關系導致的——他以為他爹拋棄他媽，而溫女士對待感情太認真，導致了溫女士所有的痛苦，所以，他警惕任何認真的，可能帶來傷害的情感聯結，他強迫自己游戲人間，他不允許自己身上滋生出任何深情的種子，生怕自己成為“第二個溫女士”，陷入那種可悲的情感處境。
誰知道，真相竟然是這個鬼樣子？親媽是把Alpha當工具人用的Omega大女主？
溫故感覺人生的根基被人粉碎了，一時半會兒根本緩不過來。
趙世為從剛才開始，就在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實在過於勁爆，他聽得一清二楚，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八卦，到驚訝，再到現在的不知所措。
他看著溫故失魂落魄地坐在地板上，看著他的眼神茫然又暴躁，想安慰他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想了半天，提醒道：“那個，你……”他想說“你爸爸”但極迅速地改成了，“姓許的那男的，好像還在門外。”
溫故看向門口的方向，眼神覆雜極了——有被顛覆認知的茫然，有對門外那個男人的不知所措，還有一種情緒無處發洩的暴躁。
他最終站起身，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此時的他尷尬得腳趾能摳出一座迪士尼城堡——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但繼續橫眉冷對似乎也少了點底氣，尤其是對方一直保持著那種無懈可擊的，寬容又帶著點縱容的笑意，更讓他渾身不自在。
許承安看到門再次打開，毫無意外，仿佛早已料定自己會被放進來。
溫故沒說話，只是側身讓開了一個身位，臉色陰沈得能掐出水來，用眼神示意他進來。
溫故這才認真看了一眼自己的親爹：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炭灰色羊絨西裝，在燈光下才隱約流動著類似金屬的光澤，渾身上下一個logo都沒。撲面而來一股子有錢人的氣息。
但許承安並沒打算進去做客，他看了看手腕上貴到離譜的腕表：“現在正好是晚飯點，我定了餐廳，不然，咱們一起去吃個飯？”
溫故想了想，點了點頭，吃飯確實是個好辦法，餐桌是陌生人之間最不尷尬的社交場地了。
趙世為本不打算去，但被溫故惡狠狠盯著看了一分鐘後，還是跟著去了。
倆人跟著許承安下樓後，走向一輛溫故根本不認識的車。
“那什麽車？”溫故低聲問趙世為，“怎麽連個車標都沒？”
趙世為說了個品牌，並補充道：“這輛是手工的，全球限量，純奢侈品，一般情況下，買回去都是當收藏品，開出來的真不多見。”
他們走到車邊，穿著講究的司機看到許承安出現，喊了聲“許先生”後，畢恭畢敬的幫他們拉開車門。
司機開著車，一路開進了一家高檔私房菜館的地下停車場。三個人跟著前來“接駕”的經理進入餐廳專屬電梯，直達餐廳所在的樓層。
這餐館環境低調奢華，一看就貴得不行，若不是跟著許承安，溫故都不知道影視城這種小縣城，還藏著這種高檔餐廳。
點完菜，許承安和溫故開始尬聊了，基本就是許承安問，溫故答，問題內容跟找工作面試差別不大。
此時，包廂的門被人敲響並推開了。
溫故以為這麽快上菜了，發現進來的不是服務員，而是一個漂亮的男孩子。
一身晃眼的名牌，瘦瘦小小，看起來20不到，皮膚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一雙眼睛，看人時帶著純情的鉤子。側頸上明晃晃貼著一張卡通圖案的阻隔貼，是個Omega。
大部分Omega都會選擇隱形的阻隔貼，這種故意彰顯身份的Omega，不多見。
Omega的目光在包廂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許承安身上，甜美地喊了一聲：“爸爸，我來晚了。”然後很自然地在許承安旁邊空著的位置坐下了。
爸爸？同父異母的弟弟？溫故心裏一驚。
許承安慈愛的拍了拍Omega的手背，然後轉向一臉茫然的溫故：“小故，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妻子的兒子，賀陽。”
妻子的兒子，又不姓許，看樣子不是許承安親生的。分析出這個信息後，溫故松了口氣，幸好不是什麽同父異母的弟弟，一個忽然出現的親爹已經夠讓他吃不消了。
“我終於見到你啦！哥哥。”賀陽直接從自己的座位蹦起來，坐到了溫故旁邊的空位上，親昵地拉住了溫故的手臂，完全沒有成年人之間應有的社交距離和初次見面的生疏。
溫故身體一僵，手臂上傳來的觸感和過於靠近的甜美香氣讓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就想抽回手，但又覺得動作太過生硬，一時僵在那裏，表情更加尷尬了。
他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許承安，許承安卻只是笑瞇瞇地看著他們，似乎對這種兄友弟恭很是滿意。
坐在對面，本被這場認親宴排除在外，像是個背景板般的趙世為，看著賀陽貼到溫故身上的親昵姿態，和他拉著溫故手臂的那只手，眉頭蹙起，心裏莫名地竄起一股不爽。
溫故沖著這個異父異母熱情過頭的弟弟幹笑兩聲：“你好。”同時，試圖把自己的手臂解救出來。
賀陽卻似乎完全沒感受到他的尷尬，反而靠得更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溫故的臉，問：“哥哥，你有交往的人嗎？”
溫故如實回答：“沒有。”
賀陽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奪目，他微微歪頭，驚訝道：“哥哥你這麽好看，竟然是單身啊？”
“……”這話溫故都不知道該怎麽接，只能拿起茶杯，戰術性喝茶。
緊接著，賀陽興奮地說：“那你覺得我怎麽樣？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呀。”
這炸雷般的告白，讓溫故，許承安和趙世為，同時把嘴裏的茶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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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故的大腦瞬間清空，一種本能的，條件反射式的厭惡，讓他毫無遲疑地立刻去關門。
“砰——！”
門板撞上門框的聲音被中途截斷，因為許承安的腿及時卡在了門縫裏。
溫故用的力氣不小，但被卡住腿的人，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都不問問我來的目的，就關門嗎？”許承安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絲毫不惱，跟哄小孩似的。
溫故隔著狹窄的門縫，瞪視著外面那張與自己確有幾分相似，卻又如此陌生的臉，冷笑一聲：“目的？我24歲了，你才出現，原因無外乎讓我捐骨髓，捐器官，或者發現沒人養老晚景淒涼，想起還有我這個播出去的種，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麽新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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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女士的名字從面前這張嘴裏吐出來，還那麽親昵，讓溫故覺得一陣反胃，也耗盡了他心裏最後那點耐心。
“沒別的事，你高擡貴腿，我要關門了。”溫故下了逐客令。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許承安說。
“這就是沒事。”溫故猛踹一腳許承安卡著門的那條腿的膝蓋。
“唔！”許承安猝不及防，吃痛地悶哼一聲，腿一縮。
溫故抓住這空檔，狠狠一推，“砰——！”門被關上了。
他背靠著門板，緩不過勁兒來，這從天而降的親爹，讓他心跳如擂鼓，太陽穴突突直跳。他閉上眼睛，試圖平覆呼吸，但胸腔裏那股混雜著憤怒，荒謬，被侵犯的惡心感，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24年來，“父親”這個詞對他而言，只是一個生物學概念，一個偶爾在需要填寫表格時才會想起，繼而引發一陣煩躁的符號。
他習慣了沒有，也從不覺得需要。
溫女士把他養得很好，他們母子之間有屬於他們的，或許有些別扭但足夠堅固的情感模式。
這個男人憑什麽出現？憑什麽以為一句輕飄飄的“我是你爸爸”就能抹平24年的空白？
緊接著，溫故意識到了問題的吊詭之處：他怎麽找到這裏的？
他抓起手機，就開始給溫女士打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溫故不等那邊的人說話，大喊起來：“你有病啊？他拋棄了你我24年，壓根就不認我這個兒子，你竟然給他地址，讓他來找我？你那戀愛腦不要就捐了！別留著禍害別人！”
他的語氣又憤懣，又崩潰，主要還是被親媽出賣的委屈——那種“我一直幫著你對抗那個負心漢，你卻忽然背著我跟他和解了”的憤怒，不停往外冒。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久到溫故以為信號斷了，又餵了兩聲，溫女士才開口：“他現在很有錢，能完成你當富二代的夢想。”
溫故一聽，差點當場背過氣去：“你有病吧，這種玩笑你都當真。”
溫女士又沈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他也有苦衷。”
溫故嘲諷道：“心疼渣A，天打雷劈！”
電話那頭的溫女士被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即說：“我壓根沒告訴他我懷孕了！而且，我根本沒跟他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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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到嘴邊的憤怒和質問，全都被這句石破天驚的真相，硬生生塞了回去。
沒告訴？沒結婚？
溫女士的聲音還在繼續：“我只是想要一個孩子，但我不想要丈夫，於是……”
溫故順著這個荒謬的思路往下想，一個更加荒謬的猜測浮現出來，讓他脫口而出：“你把他睡了，確定懷孕後，再把他甩了？”
溫女士：“嗯，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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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到了另一個關鍵信息：“那腺體手術怎麽回事？”
溫女士：“我是先查出了腺體病變，醫生說如果不摘除，有癌變風險，但我想在摘除之前，要個自己的孩子。”
“你腺體摘除，不是因為他永久標記你，無情拋棄你，導致你在發熱期失去伴侶很痛苦，所以做了腺體摘除手術？”溫故聲音都變調了。
“你竟然是這麽以為的？”溫女士更加震驚。
“你也沒跟我說過啊！”溫故一直以為的悲情故事，原來全是他自己腦補的？
溫女士：“你每次都避開這個話題，我還以為你不想提，所以我也不敢主動跟你說。”
溫故一直以為，摘除腺體是因為被永久標記後被拋棄，認為這是溫女士最大的傷心事，所以這些年來，他都努力避開這個話題，從不詢問，當那些沒邊界感的人提及時，他還會幫溫女士岔開話題。
可萬萬沒想到啊！他以為溫女士不想提，溫女士以為他不想提，倆人都不提，於是產生了這麽天大個誤會。
他從懂事起到現在建立起來的認知，正在眼前“哢嚓哢嚓”地碎裂，一片一片地崩塌。
此時此刻的溫故，忽然感覺很累，他掛掉了溫女士的電話，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來這麽多年，他所有的憤怒，對那個從未謀面父親的憎恨，對溫女士戀愛腦的恨鐵不成鋼，以及，自己對情感關系根深蒂固的不信任，竟然全都建立在一個可笑的誤解之上？
溫故談戀愛一直那麽隨便，很大程度上，是他父母的關系導致的——他以為他爹拋棄他媽，而溫女士對待感情太認真，導致了溫女士所有的痛苦，所以，他警惕任何認真的，可能帶來傷害的情感聯結，他強迫自己游戲人間，他不允許自己身上滋生出任何深情的種子，生怕自己成為“第二個溫女士”，陷入那種可悲的情感處境。
誰知道，真相竟然是這個鬼樣子？親媽是把Alpha當工具人用的Omega大女主？
溫故感覺人生的根基被人粉碎了，一時半會兒根本緩不過來。
趙世為從剛才開始，就在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實在過於勁爆，他聽得一清二楚，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八卦，到驚訝，再到現在的不知所措。
他看著溫故失魂落魄地坐在地板上，看著他的眼神茫然又暴躁，想安慰他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想了半天，提醒道：“那個，你……”他想說“你爸爸”但極迅速地改成了，“姓許的那男的，好像還在門外。”
溫故看向門口的方向，眼神覆雜極了——有被顛覆認知的茫然，有對門外那個男人的不知所措，還有一種情緒無處發洩的暴躁。
他最終站起身，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此時的他尷尬得腳趾能摳出一座迪士尼城堡——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但繼續橫眉冷對似乎也少了點底氣，尤其是對方一直保持著那種無懈可擊的，寬容又帶著點縱容的笑意，更讓他渾身不自在。
許承安看到門再次打開，毫無意外，仿佛早已料定自己會被放進來。
溫故沒說話，只是側身讓開了一個身位，臉色陰沈得能掐出水來，用眼神示意他進來。
溫故這才認真看了一眼自己的親爹：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炭灰色羊絨西裝，在燈光下才隱約流動著類似金屬的光澤，渾身上下一個logo都沒。撲面而來一股子有錢人的氣息。
但許承安並沒打算進去做客，他看了看手腕上貴到離譜的腕表：“現在正好是晚飯點，我定了餐廳，不然，咱們一起去吃個飯？”
溫故想了想，點了點頭，吃飯確實是個好辦法，餐桌是陌生人之間最不尷尬的社交場地了。
趙世為本不打算去，但被溫故惡狠狠盯著看了一分鐘後，還是跟著去了。
倆人跟著許承安下樓後，走向一輛溫故根本不認識的車。
“那什麽車？”溫故低聲問趙世為，“怎麽連個車標都沒？”
趙世為說了個品牌，並補充道：“這輛是手工的，全球限量，純奢侈品，一般情況下，買回去都是當收藏品，開出來的真不多見。”
他們走到車邊，穿著講究的司機看到許承安出現，喊了聲“許先生”後，畢恭畢敬的幫他們拉開車門。
司機開著車，一路開進了一家高檔私房菜館的地下停車場。三個人跟著前來“接駕”的經理進入餐廳專屬電梯，直達餐廳所在的樓層。
這餐館環境低調奢華，一看就貴得不行，若不是跟著許承安，溫故都不知道影視城這種小縣城，還藏著這種高檔餐廳。
點完菜，許承安和溫故開始尬聊了，基本就是許承安問，溫故答，問題內容跟找工作面試差別不大。
此時，包廂的門被人敲響並推開了。
溫故以為這麽快上菜了，發現進來的不是服務員，而是一個漂亮的男孩子。
一身晃眼的名牌，瘦瘦小小，看起來20不到，皮膚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一雙眼睛，看人時帶著純情的鉤子。側頸上明晃晃貼著一張卡通圖案的阻隔貼，是個Omega。
大部分Omega都會選擇隱形的阻隔貼，這種故意彰顯身份的Omega，不多見。
Omega的目光在包廂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許承安身上，甜美地喊了一聲：“爸爸，我來晚了。”然後很自然地在許承安旁邊空著的位置坐下了。
爸爸？同父異母的弟弟？溫故心裏一驚。
許承安慈愛的拍了拍Omega的手背，然後轉向一臉茫然的溫故：“小故，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妻子的兒子，賀陽。”
妻子的兒子，又不姓許，看樣子不是許承安親生的。分析出這個信息後，溫故松了口氣，幸好不是什麽同父異母的弟弟，一個忽然出現的親爹已經夠讓他吃不消了。
“我終於見到你啦！哥哥。”賀陽直接從自己的座位蹦起來，坐到了溫故旁邊的空位上，親昵地拉住了溫故的手臂，完全沒有成年人之間應有的社交距離和初次見面的生疏。
溫故身體一僵，手臂上傳來的觸感和過於靠近的甜美香氣讓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就想抽回手，但又覺得動作太過生硬，一時僵在那裏，表情更加尷尬了。
他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許承安，許承安卻只是笑瞇瞇地看著他們，似乎對這種兄友弟恭很是滿意。
坐在對面，本被這場認親宴排除在外，像是個背景板般的趙世為，看著賀陽貼到溫故身上的親昵姿態，和他拉著溫故手臂的那只手，眉頭蹙起，心裏莫名地竄起一股不爽。
溫故沖著這個異父異母熱情過頭的弟弟幹笑兩聲：“你好。”同時，試圖把自己的手臂解救出來。
賀陽卻似乎完全沒感受到他的尷尬，反而靠得更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溫故的臉，問：“哥哥，你有交往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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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陽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奪目，他微微歪頭，驚訝道：“哥哥你這麽好看，竟然是單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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