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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溫故根本沒睡，前半夜是被趙世為氣的，後半夜終於平覆了情緒，靈感井噴式迸發。
果然，苦難是文學最好的土壤！跟前男友組cp，何嘗不是一種苦難呢？
不用睡了，起來幹活。
天蒙蒙亮時，第一集的腳本在他筆下已然完成——
《破產後，我和冤種前任被迫共同創業》第一集
畫面：一個破到離譜的辦公室。
背景音：說著方言的房東在電話裏催著房租。
鏡頭緩慢拉開：溫故推門而入，昂首挺胸，走在前面，趙世為卑躬屈膝，跟在後面，雙手呈著一份文件。
切特寫：文件封面上《註資合約》四個大字。
趙世為臺詞：希望溫總監再考慮考慮，給我投資貴司的機會。
溫故一屁股坐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示意趙世為捶肩，臺詞：趙總，拿出點誠意吧！
趙世為面露難色。
溫故臺詞（語重心長）：我這不是為難你，是為了打磨我們的合作，更是為了打磨你啊！這點犧牲都受不了，你怎麽能成大事？
趙世為咬了咬牙，上前給溫故捶肩。
接下來，一段趙世為伺候溫故的蒙太奇：捶背捏腿，端茶倒水，餵水餵水果之類。
“停停停！這腳本什麽意思？我為什麽要卑躬屈膝？為什麽要求著你？為什麽要伺候你？你這寫的什麽鬼？”趙世為指著那段離奇的內容，振聾發聵。
“這不是紀錄片！這手法叫情境反轉，是很普遍的喜劇處理方式。最近流行的‘銷冠懟老板’的段子也是這個路子。”溫故嘴上強硬，其實，他就是在拿腳本洩私憤。
無能，但有效。
“藝術創作也要符合基本事實和客觀規律。”趙世為據理力爭。
一邊的尚文插嘴哄趙世為說：“趙總，咱們先把腳本整體過一遍，有意見最後一起解決。你看可好？”
趙世為勉強點了點頭。
大家繼續看腳本——
畫面：投資合約簽訂，趙世為熱淚盈眶，對著溫故連連道謝。
趙世為把唯一的辦公室貢獻出來，讓溫故入駐，尚文在門口鼓掌表示祝賀，還給溫故獻花。
溫故皇帝登基般邁著四方步，走進辦公室，坐上那少了半拉扶手的大班椅。
一組蒙太奇：溫故坐在椅子上，扇著扇子，喝著冰可樂，頤指氣使，指揮尚文幹各種活，活的內容包括且不限於——取外賣，拿快遞，擦地，擦桌子，擦窗戶，倒垃圾，通下水道，刷馬桶，清洗抽油煙機……
終於，連尚文都忍不住了發飆了：“溫故！這腳本什麽意思？我為什麽要通下水道？為什麽要刷馬桶？咱們一個辦公室，哪來的抽油煙機要清洗？你這寫的什麽鬼？”
“你們到底懂不懂地位反轉？觀眾就是喜歡看資本家被迫當奴隸，牛馬翻身把歌唱，要是短視頻跟現實情況一樣，那大家為什麽要看短視頻？在公司看自己老板就行了啊！”溫故理直氣壯。
趙世為和尚文忽然覺得，他說的不無道理，雖然很窩火。
腳本繼續——
畫面：溫故把一沓打印出來的，慘不忍睹的數據圖表，“啪”地甩在趙世為和尚文臉上。
溫故臺詞（聲色俱厲）：看看！看看這播放量！看看這完播率！慘不忍睹！為什麽？就是因為你們缺乏這種極致的，死磕的，反人性的執行力！指望做出爆款？做夢！
他居高臨下，用腳本卷成筒，戳著趙世為和尚文的肩膀。
趙世為和尚文臺詞（淚流滿面）：溫總監，再給我個機會，求你！
“這個過分了吧！”趙世為和尚文同時表示反對。
“誇張！誇張懂不懂！”溫故強詞奪理。
最終定格畫面：一片寂靜的黑屏。
畫面亮起，切換到手機前置攝像頭視角：溫故尚文趙世為三個人擠在鏡頭前，背景是個破爛倉庫大門。
三人齊聲（對著鏡頭，九十度鞠躬）：“求個一鍵三連！感恩！”
屏幕下方出現樸實無華的大字幕：「專業承接：各種推廣/創意整活/跑腿送貨/伴游陪聊/以及，什麽都行」
「聯系方式：本視頻評論區，或私信，24小時（因為窮得睡不著）在線等」
尚文看完腳本，沈默了半天，問：“這腳本裏，也沒加入你跟趙總那個，cp線啊？不是說好要賣那個點嗎？”
“急什麽！”溫故用黑眼圈翻了個白眼，“這是第一集，是定調子的，先把人設說清楚。人物關系，尤其是那種微妙覆雜的情感關系，得像熬湯一樣慢慢燉，一點點往裏加料。直接第一集就翻炒前任恩怨，那太刻意太low了。得先讓觀眾接受我們這個人設和處境，以後在日常的互動裏，那些眼神啊，臺詞啊，小情緒啊，才能自然地帶出來。這叫‘人物先行，關系後至’。”
溫故純屬胡扯，他就是不想跟趙世為搞cp，能拖則拖。說不定明天公司就黃了呢。
尚文琢磨了一下，好像有點道理：“那，之前咱們定的那個拍攝方案，就是拍我們模仿各種大熱短視頻然後被現實吊打，對比慘烈的那個，放棄了？”
“不沖突啊，”溫故坐直身體，“那是內容的結構和框架，是我們每期具體要做的‘事’。比如下期我們可以拍‘挑戰頂級美食博主翻車’，但拍攝的風格，人物的關系，剪輯的節奏，整體的氛圍，就按今天這個腳本來。”
尚文終於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用力點頭：“懂了！就是先確定乞丐的人設，喜歡什麽碗，喜歡什麽姿勢要飯。這飯怎麽要，跟誰要，怎麽吃，再具體設定。”
溫故：“你非要這麽理解，也行。”
一直沈默旁聽的趙世為，此時開了口，問題直指核心：“你現在這個腳本，在天宸府肯定拍不了，這裏太豪華了。場地和道具如何解決？”
“道具倒是還好解決，”尚文摸著下巴盤算，“舊貨市場，廢品回收站，花不了幾個錢就能拉一車充滿歲月感的老物件回來。就是這場地……”
“租個地方拍啊，”溫故覺得這不是問題，“租個空廠房或者舊倉庫，拍幾天，能花多少錢？尚文，你總不能一點必要的前期投入都不舍得吧？”
“不是舍不得，是考慮性價比和可持續性，”尚文切換到精打細算模式，“短租一個，如果這個破爛倉庫風格定下來並且市場反響好，那就是我們的標志性場景了，以後每期都得用，但人家不給長租怎麽辦？現在就長租，萬一這風格沒火，租倉庫的錢不就打水漂了？”
“你就是瞎操心！一旦牽扯到換場景，我寫一集因為房東漲房租被迫搬家不就行了！”溫故對他的不懂變通嗤之以鼻。
“先租一天，把這個腳本拍了，看看數據反饋。如果觀眾買賬，效果不錯，我們就考慮談長租，或者換地方長租。如果反響平平，到時候再調整拍攝方向。”趙世為拍板。
“我看行！”尚文當即表示同意，掏出手機就開始瀏覽本地廠房倉庫的租賃網站。然而，他手指滑動了幾下，就把手機息屏扣在了桌上。
“這麽快就找到了？有合適的？”溫故驚訝。
尚文擡起頭：“不是找到了，是根本不用找——所有的待租廠房，倉庫，在網站上看起來都一模一樣。灰撲撲的水泥地，空無一物的空間，根本沒有仔細看的必要，到時候隨便找一個最便宜的就行。”
“可別！便宜沒好貨！”溫故心有餘悸地喊。
一旁的趙世為給尚文解釋：“上次我跟溫故去看房，貪便宜看了兇宅。”
“多便宜？”尚文好奇。
“市場價的五分之一。”趙世為說。
“那性價比很高啊！又不住，只是上班而已。”尚文心動不已。
“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趙世為語氣平靜，但溫故清楚地看到他嘴角明顯抽動了一下，“結果，差點沒能全須全尾地出來。”
突然，溫故坐直身體，眼珠子跟通了電一樣亮起來，灼灼地看向尚文和趙世為：
“我看我們不用找廠房搬家啦！就在這裏拍！我把劇本基調再改改。我們這個系列，就叫——《破產後，我跟前任租了個兇宅開公司》。這標題，狗路過都會忍不住點進來看一眼吧？”
“你是要在我家殺個人，把這裏變成兇宅嗎？”趙世為被這個創意震驚了。
“想什麽呢？”溫故對趙世為的理解能力感到不解，“兇宅這玩意還有官方認證啊？還發個帶二維碼的防偽標識，掃一掃能看冤魂生平？還是案件細節？咱們說他是兇宅，它就是兇宅！這叫‘特色’不夠，‘宅設’來湊！”
他心裏已經開始快樂構想在這個腳本裏，可以安排哪些既嚇人又好笑，還能以公謀私整蠱趙世為的絕妙戲碼了。
“兇宅倆字說多了，會不會不吉利啊？”尚文哆哆嗦嗦，聲音有點發飄，“別咱們演著演著，真的豪宅變兇宅了。”
“你還天天把‘死’字掛嘴邊呢，你死了嗎？”溫故沒好氣地懟他。
“算了吧，還是老老實實找個普通倉庫。我現在，可能也不是那麽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了。”趙世為聲音緊繃，“我怕你這個兇宅主題拍完，我自己都不敢住了。而且，這兇宅的名聲傳出去，這房子，連帶小區房價都會貶值的！”
貶值這點倒是溫故沒想到的，他揮揮手，表示妥協：“那就找倉庫去吧，咱倆現在就去。”
溫故扯著趙世為就往外走。
看著溫故拉著自己的手，趙世為嘴角不露聲色地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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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時，第一集的腳本在他筆下已然完成——
《破產後，我和冤種前任被迫共同創業》第一集
畫面：一個破到離譜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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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世為面露難色。
溫故臺詞（語重心長）：我這不是為難你，是為了打磨我們的合作，更是為了打磨你啊！這點犧牲都受不了，你怎麽能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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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段趙世為伺候溫故的蒙太奇：捶背捏腿，端茶倒水，餵水餵水果之類。
“停停停！這腳本什麽意思？我為什麽要卑躬屈膝？為什麽要求著你？為什麽要伺候你？你這寫的什麽鬼？”趙世為指著那段離奇的內容，振聾發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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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世為和尚文臺詞（淚流滿面）：溫總監，再給我個機會，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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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沈默旁聽的趙世為，此時開了口，問題直指核心：“你現在這個腳本，在天宸府肯定拍不了，這裏太豪華了。場地和道具如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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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個地方拍啊，”溫故覺得這不是問題，“租個空廠房或者舊倉庫，拍幾天，能花多少錢？尚文，你總不能一點必要的前期投入都不舍得吧？”
“不是舍不得，是考慮性價比和可持續性，”尚文切換到精打細算模式，“短租一個，如果這個破爛倉庫風格定下來並且市場反響好，那就是我們的標志性場景了，以後每期都得用，但人家不給長租怎麽辦？現在就長租，萬一這風格沒火，租倉庫的錢不就打水漂了？”
“你就是瞎操心！一旦牽扯到換場景，我寫一集因為房東漲房租被迫搬家不就行了！”溫故對他的不懂變通嗤之以鼻。
“先租一天，把這個腳本拍了，看看數據反饋。如果觀眾買賬，效果不錯，我們就考慮談長租，或者換地方長租。如果反響平平，到時候再調整拍攝方向。”趙世為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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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快就找到了？有合適的？”溫故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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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別！便宜沒好貨！”溫故心有餘悸地喊。
一旁的趙世為給尚文解釋：“上次我跟溫故去看房，貪便宜看了兇宅。”
“多便宜？”尚文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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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性價比很高啊！又不住，只是上班而已。”尚文心動不已。
“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趙世為語氣平靜，但溫故清楚地看到他嘴角明顯抽動了一下，“結果，差點沒能全須全尾地出來。”
突然，溫故坐直身體，眼珠子跟通了電一樣亮起來，灼灼地看向尚文和趙世為：
“我看我們不用找廠房搬家啦！就在這裏拍！我把劇本基調再改改。我們這個系列，就叫——《破產後，我跟前任租了個兇宅開公司》。這標題，狗路過都會忍不住點進來看一眼吧？”
“你是要在我家殺個人，把這裏變成兇宅嗎？”趙世為被這個創意震驚了。
“想什麽呢？”溫故對趙世為的理解能力感到不解，“兇宅這玩意還有官方認證啊？還發個帶二維碼的防偽標識，掃一掃能看冤魂生平？還是案件細節？咱們說他是兇宅，它就是兇宅！這叫‘特色’不夠，‘宅設’來湊！”
他心裏已經開始快樂構想在這個腳本裏，可以安排哪些既嚇人又好笑，還能以公謀私整蠱趙世為的絕妙戲碼了。
“兇宅倆字說多了，會不會不吉利啊？”尚文哆哆嗦嗦，聲音有點發飄，“別咱們演著演著，真的豪宅變兇宅了。”
“你還天天把‘死’字掛嘴邊呢，你死了嗎？”溫故沒好氣地懟他。
“算了吧，還是老老實實找個普通倉庫。我現在，可能也不是那麽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了。”趙世為聲音緊繃，“我怕你這個兇宅主題拍完，我自己都不敢住了。而且，這兇宅的名聲傳出去，這房子，連帶小區房價都會貶值的！”
貶值這點倒是溫故沒想到的，他揮揮手，表示妥協：“那就找倉庫去吧，咱倆現在就去。”
溫故扯著趙世為就往外走。
看著溫故拉著自己的手，趙世為嘴角不露聲色地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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