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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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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誰讓他rap了?我說的就是詩朗誦。”溫故表情有些故弄玄虛。

錄音師和制作人同時一臉困惑地看向他,顯然沒跟上他這跳躍的思路,無法將“詩朗誦”和“偶像男團”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概念連接起來。

溫故眉飛色舞地解釋:“這年頭,顏值即正義!趙世為長成那副女媧畢設的模樣,他就是個啞巴,光靠那張臉和那身材,就能吸引來一大批粉,更何況,他本身聲線是很好聽的,低音炮似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一唱出來就跟中了邪似的而已。”

聽到這裏,孟向珊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她聽懂了,溫故的思路跟公司策略的大方向不謀而合,但更極致。

“你的意思是,完全放棄他不擅長的歌唱部分,轉而發揮他嗓音的先天優勢和外形魅力,用極具個人特色的念白來代替歌聲,彌補聲樂上的不足,但又不同於一般組合裏的rap,甚至將短板轉化為一種特色標簽……”孟向珊眼神微動,“這一招,也不是不能試試。”

“孟總,”錄音師指了指裏面的趙世為,“他那個唱歌,不叫短板,叫缺陷。”

錄音師簡直就是仗著才華橫溢,而毫無情商,他剛說完,就被制作人使了個“閉嘴”的眼色。

孟向珊下定決心後,跟錄音師交代:“你別管缺陷還是短板,先把他的部分改成獨白,修音時,重點處理他念白部分的雜音和氣息,必要時加上合適的電音或者特效修飾,再難聽,到時候,配上他的臉,營造出氛圍,就完全不一樣了。”

重新燃起希望的孟向珊,將信將疑的制作人,以及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我怎麽還沒死”的錄音師,三人就在錄音棚控制臺旁,就地開了個緊急作戰小會。

最終決定:立刻調整方案,從原定要錄制的幾首歌曲中,篩選出幾句不需要精確音準,節奏要求不高的部分,全部改成更側重於氣質展現,情緒傳遞的戲劇化念白,或者是壓低聲線的低沈哼吟。

核心原則:壓根兒不讓趙世為唱歌,從源頭上杜絕災難。

同時,將錄音重點轉移到極致打磨他念白時的咬字和氣息,要追求那種能直擊人心,讓人耳朵會懷孕的“蘇感”。

並且,之後的表演訓練,要求他配合念白內容,進行精準的面部表情管理和聲音情緒表達,務必做到每一幀的畫面,無論是拍攝還是在現場看,都要賞心悅目,充滿故事感和吸引力。

等趙世為的部分錄完,再讓組合其他成員,配合趙世為的念白重新錄制EP。

在制作人和錄音師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決心,雙劍合璧,連哄帶嚇,反覆折磨,哦不,是精心指導下,經過整整一下午加半個晚上的反覆研磨,重錄,調整,趙世為終於把他那僅有的,加起來可能都不到三十個字的詞,給勉強錄到了制作人點頭,錄音師不再以頭搶地的及格線水平。

當最後一個音節錄制完成,制作人激動得熱淚盈眶,差點就跟滿臉劫後餘生的錄音師抱頭痛哭——這哪裏是錄歌,這分明是極限挑戰啊!

此時窗外華燈初上,時間已經接近晚上9點了。

孟向珊要犒賞功臣,提出邀請制作人和錄音師去附近一家高級餐廳吃飯,慰勞他們的辛苦付出。

兩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胃裏空空如也,餓得手都有些發顫了。

一行人收拾東西下樓,來到停車場,等制作人和錄音師率先坐上孟向珊那輛豪華轎車的後排後,孟向珊指著副駕駛座,對跟在身後的兒子說:“世為,你坐這裏。”

趙世為“哦”了一聲,依言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他揣測孟向珊是讓溫故跟那倆人坐後排,這樣最好,讓溫故坐孟向珊身邊,估計能把他難受死。

誰知,他剛關上車門,安全帶都還沒扣好,孟向珊就毫不遲疑地發動了引擎,方向盤一打,車子駛出車位,跟還獨自站在原地,有些茫然的溫故擦身而過,只撂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車坐不下,你自己想辦法回去吧。”

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別說趙世為沒想到,連後排的制作人和錄音師都一臉震驚,面面相覷,他倆透過後車窗,看著那個在昏暗停車場燈光下顯得格外無措的年輕人,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同情。

然而,車剛開出去十幾米遠,還沒駛出停車場通道,突然,“嘎——”一聲刺耳的急剎響起,巨大的慣性讓後排毫無防備的兩人的臉直接撞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他倆坐直身子才發現,趙世為竟然,就那麽在車輛行進途中,拉起了手剎。

此時,趙世為已經一把推開副駕車門,跳了下去,頭也不回地朝著那個還站在原地,似乎沒反應過來的溫故,大步流星地奔走過去。

溫故楞楞地看著那個高大熟悉的身影,沖破停車場昏暗的光,堅定地向自己跑來,越來越近……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一瞬間,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那顆心臟,狂亂而失速,撞擊著胸腔,聲音大到他懷疑全世界都能聽見。

孟向珊降下車窗,探出頭,對著兒子遠去的背影充滿怒火地呼喊道:“世為!”

她憤怒的不只是趙世為這個危險的舉動,更是他忤逆自己,站在了溫故那一邊,公然挑戰她的權威。

“算了,孟總,讓他們年輕人自己去玩吧。”制作人揉著撞痛的額頭,“跟我們這些老家夥湊在一起吃飯,我們也聊不盡興,他們估計也覺得很無聊。”

制作人打完圓場,還用手肘撞了撞錄音師,示意他也說兩句。

錄音師根本不會勸人,想了幾秒,來了句:“是啊孟總,咱們走吧,別管他們了,我肚子都餓扁了。”

孟向珊看著兒子已經跑到了溫故身邊,知道再僵持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她重重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放下了手剎,一言不發地駕駛著車輛,緩緩駛出了停車場,消失在夜色中。

“你瘋了?”看著跑到自己面前,氣息還因奔跑而有些微微急促的趙世為,溫故實在想笑,這個趙世為,感覺跟叛逆期延遲了似的,21歲,才開始幹那些14歲該幹的事。

“她不能這麽對你。”趙世為的神情,比溫故還委屈。

“我只是個實習生,在哪個公司,都會是這個待遇,我有心理預期的。”溫故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剛剛幫了她!”

“我出謀劃策,說到底也是想幫你,不是幫她。她無視不無視我,我其實……無所謂的。”

“不!她不能這麽對你!”趙世為的眼底,全是對維護溫故的堅定,“因為,你是我喜歡的人。”

忽一陣晚風吹過,撩起了溫故的額發,趙世為幫他捋了捋,那一瞬,空氣有些甜膩,氛圍有些暧昧,但下一秒,這剛剛升騰起的旖旎,就被一陣突兀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

趙世為看了一眼屏幕,滿臉不耐,但依然接起了電話:“嗯。”

“世為,我給你發個定位,你等下來接我,我可能要跟制作人他們喝點酒,不能開車回家了。”孟向珊在那邊說。

“你可以找代駕。”趙世為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你這個孩子,我這是有話要跟你說,你聽不出來嗎?”

“我沒話跟你說。”趙世為態度更加冷硬了。

“你什麽意思?”電話那頭孟向珊的聲調陡然拔高。

“我什麽意思,你不明白嗎?”趙世為毫不退讓。

“他就是你一個舊同學,憑借著你的關系,硬擠進來當助理而已,你為什麽事事站在他那邊,跟我作對?”孟向珊有點急眼了,開始胡攪蠻纏。

“我今天能把這首歌以這種‘創新’的方式錄完,溫故那個急中生智的點子居功至偉。就算他不是我的執行經紀人,是個路人甲,你也得跟人說句謝謝吧?吃飯不帶人家去,還把人家扔在路邊如此過河拆橋,你讓我怎麽站你那邊?”趙世為質問親媽。

孟向珊難得一見地氣急敗壞:“專業的事,他懂什麽?他也就是隨口一說,抖個機靈,你還真拿他那上不了臺面的小聰明當才華啦?我就不明白了,從小到大,他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讓你處處維護他……”

她的聲音很大,即使隔著手機聽筒,那尖利的話語也能清晰地傳到站在旁邊的溫故耳朵裏。

他不想站在原地聽人羞辱自己,轉過身,擡步就往前走去。

趙世為一只手舉著手機,另一只手下意識伸手去拉溫故,卻被他用力甩開。

看著溫故遷怒自己,趙世為眼神中有點受傷。

溫故當然知道,孟向珊的刻薄和羞辱不是趙世為的錯,他甚至剛剛才為了自己跳車而來,但這一刻,他還是無法客觀地看待趙世為——雖然趙世為為他撐傘,但風雨也是因趙世為而起。

他想快點遠離他,步伐又急又重,充滿了無處發洩的郁悶和憤懣。

但下一秒,趙世為從後面緊緊摟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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