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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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為，你有在聽我說話嗎？餵？”孟向珊的聲音不斷從聽筒裏傳來。
趙世為直接掛斷了電話，緊了緊抱著溫故的手臂，在他耳邊說：“別生氣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他沒有說什麽“我媽就那樣你別往心裏去”或者“我代她向你道歉”之類拱火且和稀泥的屁話，而是直戳溫故此刻的軟肋——他餓了。
這人真的太討厭了！溫故在心裏咬牙切齒地抱怨。從小到大，趙世為總是這樣，能一眼看穿自己所有偽裝的堅強和真實的情緒波動，然後給出最直接最有效的安撫方案，更討厭的是，這個方法往往該死的有效。
溫故緊繃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一下，暴躁的情緒也不自覺地緩了下來，雖然依舊板著臉，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不爽氣息，確實消散了不少。
趙世為看到溫故態度緩和，乘勝追擊：“想吃什麽？”
“隨便。”溫故甕聲甕氣地扔出一句廢話。
這並非敷衍，而是一種帶著餘氣的小小的抵抗，大意是“我雖然暫時不跟你計較了，但你也別想這件事就這麽輕易翻篇”。
正當趙世為思考此時此刻什麽食物能哄溫故高興時，一陣刺耳的鈴聲陡然響起——
“太後駕到，有事早朝，無事早死！”
溫故頭皮一麻，就義般的姿態接起了電話。
那邊傳來溫女士一如既往地嘶吼：“溫故！你個兔崽子！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啊？！給人家專業人士出什麽主意？顯擺什麽啊你？就你話多？就你能耐？就你長腦子了？！這麽有本事，連個好點的大學都考不上……”
明白了，孟向珊又告狀了。
溫故一股火氣直沖腦門，他想反駁，想質問溫女士知不知道她口中那個“不專業”的點子最後被采納了，而且還挺有效，但話到嘴邊，卻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因為他內心其實知道，溫女士罵得並非全無道理——在那種場合，在孟向珊和制作人，錄音師那些專業人士面前，無論如何，確實輪不到他這個小助理插嘴獻策。
他的行為，從職場規則和人情世故上來說，就是逾矩了。
就在溫故憋屈地承接著親媽的怒火時，趙世為的手伸了過來，不由分說地從他耳邊拿走了手機，沈穩地對著那頭解釋道：“溫阿姨，您別生氣。那不是溫故主動要說的，是我讓他幫我想辦法的，至於為什麽直接當眾說出來，也是我考慮不周。”
“世為啊，你就別幫他打掩護了！我還能不知道這種跳脫的點子是誰出的？”溫女士顯然沒那麽好糊弄，無情地拆穿了趙世為的謊言。她既了解趙世為的行事的循規蹈矩，更了解自己兒子那時不時冒出來的，不按常理出牌的腦回路。
趙世為眼見被拆穿，只能換了個方向：“但他的辦法確實幫到我了，解決了一個很大的麻煩。”
“哎，”溫女士嘆了口氣，態度緩和了些，但說出來的話卻更顯嚴肅，“世為，這件事，不是幫上忙幫不上忙那麽簡單的，關鍵是溫故不合時宜，不懂得自己的本分和位置。他那樣貿然開口，會讓你媽媽在那些專業人士面前丟臉，最終，顯得咱們公司很不專業，得靠他一個小助理靈機一動似的。即便他真有什麽幫得上忙的好想法，完全可以把孟總單獨叫到外面，私下裏悄悄說，這樣既顧全了公司的專業性，也達到了幫你的目的，不是兩全其美嗎……”
溫故在一旁豎著耳朵偷聽，聽到這裏，剛才片刻的反省登時煙消雲散，邪火卷土重來噌噌地往上冒——孟向珊這根本就是沒事找事，吹毛求疵！她公司就是不專業，就是草臺班子！合著她對親兒子的演藝規劃有這麽大一個漏洞，我好心幫忙出謀獻策，又沒收她錢，還得先考慮她高高在上的面子？還得講究進諫的時機和禮儀？憑什麽？！
此時此刻，那個被他有意無意淡忘了的“遠離趙世為，跟他老死不相往來”的念頭，如同被澆了汽油的殘火，轟地一下再次迸發出熊熊火焰，並且燒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倒不是屈服於孟向珊的威壓，而是這種有點風吹草動，就要被孟向珊告狀，下一秒就被溫女士不分青紅皂白罵一頓的操蛋日子，他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這個念頭如此強烈，甚至讓他恍惚間想起，似乎小時候，他第一次下定決心不再跟趙世為當最好的朋友，就是從孟向珊開始頻繁因為各種小事，向溫女士告狀開始的。
比如他帶趙世為爬樹掏鳥窩結果劃破了褲子，比如他分享給趙世為辣條導致對方拉肚子……
溫故有點明白了，自己不是討厭趙世為這個人，而是討厭跟趙世為相處當中，必然出現的自己的遭遇和後果。
他甚至悟出了“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的原因，不是人們沒記性，而是根本問題沒解決。橫亙在他跟趙世為之間的根本問題，叫孟向珊+溫靜淑，但凡她倆有一個掉鏈子的，溫故都不會這麽討厭跟趙世為相處。
如果是正常小情侶，面對這種雙媽聯合圍剿，時時刻刻的精神荼毒，忍了就忍了，誰家的感情之路上，還沒點糟心事，沒點膈應人的親戚，但，問題是，他又不喜歡趙世為，也不圖他的錢，更不需要他家的資源，憑什麽為他承受這些折磨啊？
趙世為結束了和溫女士的通話，將手機遞還給溫故，眼神裏帶著一絲安撫，繼續剛才被打斷的晚餐提議：“走吧，我想起來了，公司附近新開了一家意大利餐廳，據說很不錯。”
“不去！”溫故現在胃裏面全是氣，根本不用吃飯就飽了，“回公司宿舍！”
“好。”趙世為沒有堅持，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順從地拿出手機開始叫車。
然而，此刻正值晚高峰的頂點，打車軟件屏幕上顯示著：您當前排在第128位，預計等待時間超過2小時。
兩人尷尬且無言地站在路邊，趙世為總想上去安慰溫故兩句，但又害怕自己火上澆油，終究還是閉了嘴。
溫故胸中的那股邪火，在沈默中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最終還是找到了唯一的出口，盡數傾瀉在身旁這個沈默的“罪魁禍首”身上：
“你一個堂堂富二代！家裏買不起車嗎？總是打車打車打車的！你不覺得很浪費時間嗎？！”溫故這指責根本無理取鬧，純粹是為了發洩而找茬。
趙世為被他吼得楞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睫，聲音裏夾雜著幾分清晰可辨的委屈，低聲回答：“因為你曾經說過，‘我買車會脫離群眾’。”
溫故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麽一出。那還是大一剛入學沒多久的時候，趙世為剛剛考了駕照，家裏便給他配了輛普通人幹一輩子都買不起的豪車。
當時溫故看著那輛車，想到自己遲遲考不下來的駕照，心裏莫名湧起一股不爽，便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冷嘲熱諷，說，學校裏大多數同學都是公交車+共享單車黨，趙世為這個行為叫張揚，叫炫富，是脫離人民群眾的表現。
他當時只是隨口一說，說完自己都快忘了，卻沒想到，趙世為竟然聽進去了，並且當真了。從那以後，趙世為再也沒開過車。
溫故心頭一悸，一股更覆雜更煩躁的情緒湧了上來：“趙世為，是不是我隨便說的每一句話，你都會當成聖旨一樣執行？哪怕我是無理取鬧。”
趙世為擡起頭，可憐兮兮地看著溫故：“是。”
“為什麽？為什麽要無條件順從？”
“因為我不想讓你生氣。”
“所以，只要表面上順著我，我被你哄好了，這件事問題到底出在哪，該怎麽解決，之後還會不會再度發生，對你來說其實根本無所謂，對嗎？”溫故質問道。
“不是，我有所謂。”趙世為慌亂且急切。
“那你告訴我，你媽和我媽的問題怎麽解決？”溫故就那麽看著趙世為。他知道他很聰明，他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困境。
趙世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溫故冷笑一聲：“既然你聲稱對我百依百順，那我說，趙世為，咱們分手！現在！立刻！馬上！”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看趙世為變得極為難看的臉色，轉身大步離去，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警告：“別跟著我！”
他能感覺到趙世為的視線一直黏在自己背上，但他強迫自己不要回頭，不能再次妥協。
結束吧，結束吧，這對大家都好。
直到他走到了公交車站，混在等車的人群裏，偷偷用眼角餘光瞥去，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依然還僵硬地站在原地，果然沒有跟上來。
趙世為這份最後的順從，讓溫故那自認為冷酷決絕的心，還是酸了一下。
他無法繼續待在原地，於是隨便跳上了一輛剛好靠站的不知道要開去哪的公交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和陌生街景，腦子裏一片空白。
公交車搖搖晃晃，兜兜轉轉了兩個多小時，他才在一個完全陌生的街區下車，又換了地鐵，最終疲憊不堪地回到了學校宿舍。
他進屋後，連燈都沒開，摸黑爬上床，衣服也沒脫，用被子蒙住頭，試圖用睡眠來屏蔽一切紛亂的情緒。
他睡得極不安穩。
半夜，他感覺有人在身邊盯著自己，用溫熱的掌心，撫摸著自己的臉，他被這觸感猛然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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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為，你有在聽我說話嗎？餵？”孟向珊的聲音不斷從聽筒裏傳來。
趙世為直接掛斷了電話，緊了緊抱著溫故的手臂，在他耳邊說：“別生氣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他沒有說什麽“我媽就那樣你別往心裏去”或者“我代她向你道歉”之類拱火且和稀泥的屁話，而是直戳溫故此刻的軟肋——他餓了。
這人真的太討厭了！溫故在心裏咬牙切齒地抱怨。從小到大，趙世為總是這樣，能一眼看穿自己所有偽裝的堅強和真實的情緒波動，然後給出最直接最有效的安撫方案，更討厭的是，這個方法往往該死的有效。
溫故緊繃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一下，暴躁的情緒也不自覺地緩了下來，雖然依舊板著臉，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不爽氣息，確實消散了不少。
趙世為看到溫故態度緩和，乘勝追擊：“想吃什麽？”
“隨便。”溫故甕聲甕氣地扔出一句廢話。
這並非敷衍，而是一種帶著餘氣的小小的抵抗，大意是“我雖然暫時不跟你計較了，但你也別想這件事就這麽輕易翻篇”。
正當趙世為思考此時此刻什麽食物能哄溫故高興時，一陣刺耳的鈴聲陡然響起——
“太後駕到，有事早朝，無事早死！”
溫故頭皮一麻，就義般的姿態接起了電話。
那邊傳來溫女士一如既往地嘶吼：“溫故！你個兔崽子！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啊？！給人家專業人士出什麽主意？顯擺什麽啊你？就你話多？就你能耐？就你長腦子了？！這麽有本事，連個好點的大學都考不上……”
明白了，孟向珊又告狀了。
溫故一股火氣直沖腦門，他想反駁，想質問溫女士知不知道她口中那個“不專業”的點子最後被采納了，而且還挺有效，但話到嘴邊，卻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因為他內心其實知道，溫女士罵得並非全無道理——在那種場合，在孟向珊和制作人，錄音師那些專業人士面前，無論如何，確實輪不到他這個小助理插嘴獻策。
他的行為，從職場規則和人情世故上來說，就是逾矩了。
就在溫故憋屈地承接著親媽的怒火時，趙世為的手伸了過來，不由分說地從他耳邊拿走了手機，沈穩地對著那頭解釋道：“溫阿姨，您別生氣。那不是溫故主動要說的，是我讓他幫我想辦法的，至於為什麽直接當眾說出來，也是我考慮不周。”
“世為啊，你就別幫他打掩護了！我還能不知道這種跳脫的點子是誰出的？”溫女士顯然沒那麽好糊弄，無情地拆穿了趙世為的謊言。她既了解趙世為的行事的循規蹈矩，更了解自己兒子那時不時冒出來的，不按常理出牌的腦回路。
趙世為眼見被拆穿，只能換了個方向：“但他的辦法確實幫到我了，解決了一個很大的麻煩。”
“哎，”溫女士嘆了口氣，態度緩和了些，但說出來的話卻更顯嚴肅，“世為，這件事，不是幫上忙幫不上忙那麽簡單的，關鍵是溫故不合時宜，不懂得自己的本分和位置。他那樣貿然開口，會讓你媽媽在那些專業人士面前丟臉，最終，顯得咱們公司很不專業，得靠他一個小助理靈機一動似的。即便他真有什麽幫得上忙的好想法，完全可以把孟總單獨叫到外面，私下裏悄悄說，這樣既顧全了公司的專業性，也達到了幫你的目的，不是兩全其美嗎……”
溫故在一旁豎著耳朵偷聽，聽到這裏，剛才片刻的反省登時煙消雲散，邪火卷土重來噌噌地往上冒——孟向珊這根本就是沒事找事，吹毛求疵！她公司就是不專業，就是草臺班子！合著她對親兒子的演藝規劃有這麽大一個漏洞，我好心幫忙出謀獻策，又沒收她錢，還得先考慮她高高在上的面子？還得講究進諫的時機和禮儀？憑什麽？！
此時此刻，那個被他有意無意淡忘了的“遠離趙世為，跟他老死不相往來”的念頭，如同被澆了汽油的殘火，轟地一下再次迸發出熊熊火焰，並且燒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倒不是屈服於孟向珊的威壓，而是這種有點風吹草動，就要被孟向珊告狀，下一秒就被溫女士不分青紅皂白罵一頓的操蛋日子，他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這個念頭如此強烈，甚至讓他恍惚間想起，似乎小時候，他第一次下定決心不再跟趙世為當最好的朋友，就是從孟向珊開始頻繁因為各種小事，向溫女士告狀開始的。
比如他帶趙世為爬樹掏鳥窩結果劃破了褲子，比如他分享給趙世為辣條導致對方拉肚子……
溫故有點明白了，自己不是討厭趙世為這個人，而是討厭跟趙世為相處當中，必然出現的自己的遭遇和後果。
他甚至悟出了“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的原因，不是人們沒記性，而是根本問題沒解決。橫亙在他跟趙世為之間的根本問題，叫孟向珊+溫靜淑，但凡她倆有一個掉鏈子的，溫故都不會這麽討厭跟趙世為相處。
如果是正常小情侶，面對這種雙媽聯合圍剿，時時刻刻的精神荼毒，忍了就忍了，誰家的感情之路上，還沒點糟心事，沒點膈應人的親戚，但，問題是，他又不喜歡趙世為，也不圖他的錢，更不需要他家的資源，憑什麽為他承受這些折磨啊？
趙世為結束了和溫女士的通話，將手機遞還給溫故，眼神裏帶著一絲安撫，繼續剛才被打斷的晚餐提議：“走吧，我想起來了，公司附近新開了一家意大利餐廳，據說很不錯。”
“不去！”溫故現在胃裏面全是氣，根本不用吃飯就飽了，“回公司宿舍！”
“好。”趙世為沒有堅持，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順從地拿出手機開始叫車。
然而，此刻正值晚高峰的頂點，打車軟件屏幕上顯示著：您當前排在第128位，預計等待時間超過2小時。
兩人尷尬且無言地站在路邊，趙世為總想上去安慰溫故兩句，但又害怕自己火上澆油，終究還是閉了嘴。
溫故胸中的那股邪火，在沈默中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最終還是找到了唯一的出口，盡數傾瀉在身旁這個沈默的“罪魁禍首”身上：
“你一個堂堂富二代！家裏買不起車嗎？總是打車打車打車的！你不覺得很浪費時間嗎？！”溫故這指責根本無理取鬧，純粹是為了發洩而找茬。
趙世為被他吼得楞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睫，聲音裏夾雜著幾分清晰可辨的委屈，低聲回答：“因為你曾經說過，‘我買車會脫離群眾’。”
溫故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麽一出。那還是大一剛入學沒多久的時候，趙世為剛剛考了駕照，家裏便給他配了輛普通人幹一輩子都買不起的豪車。
當時溫故看著那輛車，想到自己遲遲考不下來的駕照，心裏莫名湧起一股不爽，便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冷嘲熱諷，說，學校裏大多數同學都是公交車+共享單車黨，趙世為這個行為叫張揚，叫炫富，是脫離人民群眾的表現。
他當時只是隨口一說，說完自己都快忘了，卻沒想到，趙世為竟然聽進去了，並且當真了。從那以後，趙世為再也沒開過車。
溫故心頭一悸，一股更覆雜更煩躁的情緒湧了上來：“趙世為，是不是我隨便說的每一句話，你都會當成聖旨一樣執行？哪怕我是無理取鬧。”
趙世為擡起頭，可憐兮兮地看著溫故：“是。”
“為什麽？為什麽要無條件順從？”
“因為我不想讓你生氣。”
“所以，只要表面上順著我，我被你哄好了，這件事問題到底出在哪，該怎麽解決，之後還會不會再度發生，對你來說其實根本無所謂，對嗎？”溫故質問道。
“不是，我有所謂。”趙世為慌亂且急切。
“那你告訴我，你媽和我媽的問題怎麽解決？”溫故就那麽看著趙世為。他知道他很聰明，他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困境。
趙世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溫故冷笑一聲：“既然你聲稱對我百依百順，那我說，趙世為，咱們分手！現在！立刻！馬上！”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看趙世為變得極為難看的臉色，轉身大步離去，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警告：“別跟著我！”
他能感覺到趙世為的視線一直黏在自己背上，但他強迫自己不要回頭，不能再次妥協。
結束吧，結束吧，這對大家都好。
直到他走到了公交車站，混在等車的人群裏，偷偷用眼角餘光瞥去，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依然還僵硬地站在原地，果然沒有跟上來。
趙世為這份最後的順從，讓溫故那自認為冷酷決絕的心，還是酸了一下。
他無法繼續待在原地，於是隨便跳上了一輛剛好靠站的不知道要開去哪的公交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和陌生街景，腦子裏一片空白。
公交車搖搖晃晃，兜兜轉轉了兩個多小時，他才在一個完全陌生的街區下車，又換了地鐵，最終疲憊不堪地回到了學校宿舍。
他進屋後，連燈都沒開，摸黑爬上床，衣服也沒脫，用被子蒙住頭，試圖用睡眠來屏蔽一切紛亂的情緒。
他睡得極不安穩。
半夜，他感覺有人在身邊盯著自己，用溫熱的掌心，撫摸著自己的臉，他被這觸感猛然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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