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懷與曲路橋的平行世界（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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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懷與曲路橋的平行世界（上）
1
十六歲那年，宋嘉懷經歷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事，他老爸下海了。字面上的意思。
宋嘉懷家客廳擺著一尊佛像。金光燦燦，寶相威嚴，面向大門口，使人一進門就跟佛的凝視撞個正著。
桐江做生意的多少都信點玄學，宋家尤甚。宋興德更是每日必虔誠跪於佛前蒲團，叩拜，擲筊，祈禱。
虔誠得有選擇性。若結果合意，是神佛有靈；若不合意，是封建迷信。
當日，他擲了個陰杯，照例不信，出門行淫邪之事，直至深夜從會所出來，身上裹著酒氣和各種意味不明的覆雜氣味，人半躺在後座暈乎飄飄然。
轎車駛過桐江大橋，司機為躲避前方逆行超速還開遠光燈的貨車，下意識猛打方向盤，連人帶車沖出護欄，掉進江裏。
司機當即破窗逃生，可是醉酒的宋興德跟屍體一樣沈，把他從車裏拽出來就費了不少力氣，若妄想拉著他一起游出水面，則兩個人都得死。
沒辦法，只能松手，讓宋興德隨著奔流的江水往前漂。
他們落水的地方正接近桐江的入海口，宋興德就這麽漂到海裏去。次日，一艘貨船發現泡得慘白的宋興德浮出水面。
失去了丈夫，餘雁寧面上悲痛欲絕，但對司機拋下宋興德只顧自己逃生的行為表示理解，不予追究。
私底下，她冷靜並迅速處理掉宋興德那些損陰德的生意，通通變現。
趁著做法事，家裏的佛像順勢重新請了一尊，比原來的更加高大宏偉，威壓數倍甚於往日，似笑非笑，仔細瞧又似乎是肅穆的，目光沈靜嚴肅，無聲地拷問。
每日叩拜的人變成餘雁寧。
2
第二件事，宋嘉懷多了個弟弟。
老宋在外面亂搞已不是秘密，宋嘉懷知道，餘雁寧也知道。但忌憚於餘雁寧娘家或是餘雁寧本人的厲害，他偷腥也只敢“偷”，不能弄到明面上，更不能弄出人命。
當有人蹦出來聲稱是他的姘頭，還牽了個孩子聲稱是他的種，宋嘉懷震驚：這我不知道！
彼時是老宋頭七，餘雁寧在二樓搓麻將搓得熱火朝天。
曲秀華見沒人理她，往地上一躺，開始嚎哭著打滾。
姿態實在難看，站在陽臺前的宋嘉懷不忍端詳，視線落在女人帶來的小孩身上。
看著年紀不大，豆芽菜似的，細瘦矮小。長得怎麽樣不知道，此時他低頭跪在一旁，垂在大腿兩側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褲子的布料，看起來特可憐。
似乎是感應到樓上的目光，曲路橋擡頭，那雙大得出奇的眼睛和宋嘉懷四目相對。視線又迅速避開，重新扔回地上。
宋嘉懷心口仿佛被刺了一下，他跑下樓，將那個飽受窘迫淩遲的孩子拎起來拉到一旁離女人遠些的位置。
一時間語塞，想不出能說什麽話。
他幹巴巴地問一句：“你吃糖嗎？”
穩住啊宋嘉懷，進入心理發育期的青少年最敏感了，搞不好就要有什麽成長創傷，能不能挽救一個小孩就看你本事了。
宋嘉懷帶曲路橋繞過金光閃閃的佛像進屋，給他拿了塊發小商啟鈞從國外回來帶給他的巧克力。沒仔細看，拿的是黑巧，曲路橋滿臉苦澀地咽下去。
適時，樓上傳來一聲神氣的“胡啦”，餘雁寧又贏了牌，喜氣洋洋地收錢，收完錢才聽見外面動靜，恍然大悟般想起樓下還有個爛攤子。
嘴唇上下一碰，無聲地罵了個詞。餘雁寧遣散牌友，快步奔向門外的女人：“哎呀，妹妹，哎呀……剛才正忙沒顧得上你，快進屋說！”
3
曲秀華是美的，但鶯鶯燕燕環伺，美貌對宋興德而言最不稀罕。能跟著老宋十幾年還為他生下一個兒子，必然要有些其他手段。
其實也沒什麽技術含量，她只是比較嘴甜會示弱，能提供家裏正房給不了的情緒價值。
餘雁寧不把他放在眼裏，宋嘉懷也不全然敬重他這個父親，可外面的小家不一樣，曲秀華娘倆沒了他就活不成，全然將他供在案上，他就是曲秀華家裏的神像。
娘們乖巧，孩子聽話，因而宋興德時不時就要回歸一趟小家，好好彌補自己長不得又短不得的男人尊嚴，這一彌補就彌補了十幾年，直到最近。
宋興德小半個月沒來了，電話也打不通，曲秀華打牌又輸了些，正是急需用錢的時候。她斷定宋興德是變心了，遂決定捅破這層窗戶紙，鬧到原配面前去，這孩子管老宋叫爸爸，可不能給白養。
聽罷來龍去脈，餘雁寧握緊曲秀華的雙手，淚眼婆娑道：“妹妹呀，你來晚了，老宋他一個禮拜前就走了！”
曲秀華：“啊？”
餘雁寧信佛，心善，見不得人受苦，當即安排曲秀華母子在家裏住下，先休息幾天，其他事日後再說。
又偷偷拔了曲路橋幾根頭發，連同宋嘉懷的一並送檢。
扭臉還是和藹親切的，問曲秀華會不會打麻將，撲克、長牌也有，還有UNO、飛行棋、大富翁，不一而足。
曲秀華本就混跡賭桌，餘雁寧都不需要使勁引誘，她自己就跟那些牌友一塊在二樓的棋牌室連著泡了好幾天，不曉晝夜。
又是七天過去，檢測報告出來，文件袋送到餘雁寧手裏。宋嘉懷不知道裏面寫的結果如何，只記得餘雁寧冷著臉看完，就把整份文件一起丟進燒紙錢的鐵盆裏，扔根火柴，燒個一幹二凈。
該是談正事的時候了。
餘雁寧依然握緊曲秀華的雙手，淚眼婆娑：“妹妹呀，你在我這裏輸了百來萬，姐姐全幫你還上，再額外補貼五十萬。一個女人拖著個孩子多難呀，不如橋橋就留在我這兒，你呢帶著錢，要盤店做生意，還是回老家買房安身，還是再嫁人，總歸要容易些。”
曲秀華：“啊？”
意識到自己被下套，她當然不幹，說曲路橋是老宋的種，家產理應有他一份，怎麽才換五十萬？
“我們家老宋高風亮節、潔身自好，哪裏有私生子！”餘雁寧驚訝，“況且他人都火化了，你怎能造一個死人的黃謠！”
曲秀華不得不認清現實。錢只有這些了，孩子只能賣給人家了，再爭取下去，說不定餘雁寧還要讓自己下去陪老宋。
她悻悻地拿錢走人，曲路橋從此留在餘雁寧那裏，和宋嘉懷同吃同住。
4
名義上，曲路橋是宋嘉懷的弟弟，但不是“親”的，是“認”的。
對於收養曲路橋，餘雁寧表示，這個人還是得放在眼皮子底下緊緊看著才安心，以免日後悄摸聲鬧出什麽幺蛾子。
所以他真是老宋的親兒子？
餘雁寧又矢口否認，說她只是收留孤兒，是做善事積陰德。
積什麽陰德？
難道老宋的死不是意外，另有隱情？
“人都燒成灰了，你還問這麽多做什麽？”餘雁寧沒正面回答，語氣卻是不置可否，“宋興德為了巴結大人物，去做喪天良的買賣，他現在不死，改天咱們娘倆都得被牽連跟他一起死。”
於是宋嘉懷不追問了，釋然了。對嘛，死者已經入土為安，身前事沒有必要再深究。
5
餘雁寧聲稱自己在做好事積陰德，雖然偶爾會冷不丁罵曲路橋一句“小野種”，但吃穿確實從來沒虧待過他，甚至給他辦了轉學。
宋嘉懷看曲路橋看著小小一個，以為他還在念小學，沒想到人已經十四歲了。
當年這孩子是偷摸生的，宋興德沒敢讓他隨自己姓，上了學也不敢讓他在原配面前晃悠，義務教育階段，曲路橋就讀的學校都在比較偏僻的地方，資源也沒那麽好。
餘雁寧將曲路橋弄進桐大附中的初中部，跟宋嘉懷一個學校。
從此，宋嘉懷放學後還要去曲路橋的教室接他一起回家。有時遇上宋嘉懷的老師拖堂，就是曲路橋來高中部等他。
他望向窗外，就能看到明顯比來來往往的高中生矮一截的曲路橋站在那裏，時不時睜著兩只大大的眼睛往裏瞅。
宋嘉懷往常對放學沒有額外的向往，現在有人等了，他也跟其他同學一樣不耐煩。
6
做了十六年獨生子，宋嘉懷對突然當哥這件事接受良好。
因為他玩得好的兩個發小年紀都比他小。
十三歲的姚際智力正常但不很明顯，五年級後就沒有一科能上及格線，常年在班級倒三名徘徊。商啟鈞比宋嘉懷小半歲，是同屆，成績倒是很好，但自大愛裝逼，覺得所有人是蠢蛋就他一個什麽都行，宋嘉懷認為這是幼稚的表現。
比來比去，當然數自己最成熟、最有大哥的樣。
發小對他突然冒出來的弟弟很好奇，圍著曲路橋瞅個不停。
商啟鈞看著曲路橋若有所思。他從小就是見著什麽新鮮事都要去摻和兩下子，宋嘉懷懷疑他可能打算回家讓父母努努力弄個二胎出來，結果反而挨頓罵什麽的。
姚際豪邁道：“老宋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來，弟弟，叫姚哥。”
“別讓他叫哥，”宋嘉懷說，“他比你還大一歲。”
姚際：“啊？”
曲路橋微微低下頭，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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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那年，宋嘉懷經歷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事，他老爸下海了。字面上的意思。
宋嘉懷家客廳擺著一尊佛像。金光燦燦，寶相威嚴，面向大門口，使人一進門就跟佛的凝視撞個正著。
桐江做生意的多少都信點玄學，宋家尤甚。宋興德更是每日必虔誠跪於佛前蒲團，叩拜，擲筊，祈禱。
虔誠得有選擇性。若結果合意，是神佛有靈；若不合意，是封建迷信。
當日，他擲了個陰杯，照例不信，出門行淫邪之事，直至深夜從會所出來，身上裹著酒氣和各種意味不明的覆雜氣味，人半躺在後座暈乎飄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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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只能松手，讓宋興德隨著奔流的江水往前漂。
他們落水的地方正接近桐江的入海口，宋興德就這麽漂到海裏去。次日，一艘貨船發現泡得慘白的宋興德浮出水面。
失去了丈夫，餘雁寧面上悲痛欲絕，但對司機拋下宋興德只顧自己逃生的行為表示理解，不予追究。
私底下，她冷靜並迅速處理掉宋興德那些損陰德的生意，通通變現。
趁著做法事，家裏的佛像順勢重新請了一尊，比原來的更加高大宏偉，威壓數倍甚於往日，似笑非笑，仔細瞧又似乎是肅穆的，目光沈靜嚴肅，無聲地拷問。
每日叩拜的人變成餘雁寧。
2
第二件事，宋嘉懷多了個弟弟。
老宋在外面亂搞已不是秘密，宋嘉懷知道，餘雁寧也知道。但忌憚於餘雁寧娘家或是餘雁寧本人的厲害，他偷腥也只敢“偷”，不能弄到明面上，更不能弄出人命。
當有人蹦出來聲稱是他的姘頭，還牽了個孩子聲稱是他的種，宋嘉懷震驚：這我不知道！
彼時是老宋頭七，餘雁寧在二樓搓麻將搓得熱火朝天。
曲秀華見沒人理她，往地上一躺，開始嚎哭著打滾。
姿態實在難看，站在陽臺前的宋嘉懷不忍端詳，視線落在女人帶來的小孩身上。
看著年紀不大，豆芽菜似的，細瘦矮小。長得怎麽樣不知道，此時他低頭跪在一旁，垂在大腿兩側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褲子的布料，看起來特可憐。
似乎是感應到樓上的目光，曲路橋擡頭，那雙大得出奇的眼睛和宋嘉懷四目相對。視線又迅速避開，重新扔回地上。
宋嘉懷心口仿佛被刺了一下，他跑下樓，將那個飽受窘迫淩遲的孩子拎起來拉到一旁離女人遠些的位置。
一時間語塞，想不出能說什麽話。
他幹巴巴地問一句：“你吃糖嗎？”
穩住啊宋嘉懷，進入心理發育期的青少年最敏感了，搞不好就要有什麽成長創傷，能不能挽救一個小孩就看你本事了。
宋嘉懷帶曲路橋繞過金光閃閃的佛像進屋，給他拿了塊發小商啟鈞從國外回來帶給他的巧克力。沒仔細看，拿的是黑巧，曲路橋滿臉苦澀地咽下去。
適時，樓上傳來一聲神氣的“胡啦”，餘雁寧又贏了牌，喜氣洋洋地收錢，收完錢才聽見外面動靜，恍然大悟般想起樓下還有個爛攤子。
嘴唇上下一碰，無聲地罵了個詞。餘雁寧遣散牌友，快步奔向門外的女人：“哎呀，妹妹，哎呀……剛才正忙沒顧得上你，快進屋說！”
3
曲秀華是美的，但鶯鶯燕燕環伺，美貌對宋興德而言最不稀罕。能跟著老宋十幾年還為他生下一個兒子，必然要有些其他手段。
其實也沒什麽技術含量，她只是比較嘴甜會示弱，能提供家裏正房給不了的情緒價值。
餘雁寧不把他放在眼裏，宋嘉懷也不全然敬重他這個父親，可外面的小家不一樣，曲秀華娘倆沒了他就活不成，全然將他供在案上，他就是曲秀華家裏的神像。
娘們乖巧，孩子聽話，因而宋興德時不時就要回歸一趟小家，好好彌補自己長不得又短不得的男人尊嚴，這一彌補就彌補了十幾年，直到最近。
宋興德小半個月沒來了，電話也打不通，曲秀華打牌又輸了些，正是急需用錢的時候。她斷定宋興德是變心了，遂決定捅破這層窗戶紙，鬧到原配面前去，這孩子管老宋叫爸爸，可不能給白養。
聽罷來龍去脈，餘雁寧握緊曲秀華的雙手，淚眼婆娑道：“妹妹呀，你來晚了，老宋他一個禮拜前就走了！”
曲秀華：“啊？”
餘雁寧信佛，心善，見不得人受苦，當即安排曲秀華母子在家裏住下，先休息幾天，其他事日後再說。
又偷偷拔了曲路橋幾根頭發，連同宋嘉懷的一並送檢。
扭臉還是和藹親切的，問曲秀華會不會打麻將，撲克、長牌也有，還有UNO、飛行棋、大富翁，不一而足。
曲秀華本就混跡賭桌，餘雁寧都不需要使勁引誘，她自己就跟那些牌友一塊在二樓的棋牌室連著泡了好幾天，不曉晝夜。
又是七天過去，檢測報告出來，文件袋送到餘雁寧手裏。宋嘉懷不知道裏面寫的結果如何，只記得餘雁寧冷著臉看完，就把整份文件一起丟進燒紙錢的鐵盆裏，扔根火柴，燒個一幹二凈。
該是談正事的時候了。
餘雁寧依然握緊曲秀華的雙手，淚眼婆娑：“妹妹呀，你在我這裏輸了百來萬，姐姐全幫你還上，再額外補貼五十萬。一個女人拖著個孩子多難呀，不如橋橋就留在我這兒，你呢帶著錢，要盤店做生意，還是回老家買房安身，還是再嫁人，總歸要容易些。”
曲秀華：“啊？”
意識到自己被下套，她當然不幹，說曲路橋是老宋的種，家產理應有他一份，怎麽才換五十萬？
“我們家老宋高風亮節、潔身自好，哪裏有私生子！”餘雁寧驚訝，“況且他人都火化了，你怎能造一個死人的黃謠！”
曲秀華不得不認清現實。錢只有這些了，孩子只能賣給人家了，再爭取下去，說不定餘雁寧還要讓自己下去陪老宋。
她悻悻地拿錢走人，曲路橋從此留在餘雁寧那裏，和宋嘉懷同吃同住。
4
名義上，曲路橋是宋嘉懷的弟弟，但不是“親”的，是“認”的。
對於收養曲路橋，餘雁寧表示，這個人還是得放在眼皮子底下緊緊看著才安心，以免日後悄摸聲鬧出什麽幺蛾子。
所以他真是老宋的親兒子？
餘雁寧又矢口否認，說她只是收留孤兒，是做善事積陰德。
積什麽陰德？
難道老宋的死不是意外，另有隱情？
“人都燒成灰了，你還問這麽多做什麽？”餘雁寧沒正面回答，語氣卻是不置可否，“宋興德為了巴結大人物，去做喪天良的買賣，他現在不死，改天咱們娘倆都得被牽連跟他一起死。”
於是宋嘉懷不追問了，釋然了。對嘛，死者已經入土為安，身前事沒有必要再深究。
5
餘雁寧聲稱自己在做好事積陰德，雖然偶爾會冷不丁罵曲路橋一句“小野種”，但吃穿確實從來沒虧待過他，甚至給他辦了轉學。
宋嘉懷看曲路橋看著小小一個，以為他還在念小學，沒想到人已經十四歲了。
當年這孩子是偷摸生的，宋興德沒敢讓他隨自己姓，上了學也不敢讓他在原配面前晃悠，義務教育階段，曲路橋就讀的學校都在比較偏僻的地方，資源也沒那麽好。
餘雁寧將曲路橋弄進桐大附中的初中部，跟宋嘉懷一個學校。
從此，宋嘉懷放學後還要去曲路橋的教室接他一起回家。有時遇上宋嘉懷的老師拖堂，就是曲路橋來高中部等他。
他望向窗外，就能看到明顯比來來往往的高中生矮一截的曲路橋站在那裏，時不時睜著兩只大大的眼睛往裏瞅。
宋嘉懷往常對放學沒有額外的向往，現在有人等了，他也跟其他同學一樣不耐煩。
6
做了十六年獨生子，宋嘉懷對突然當哥這件事接受良好。
因為他玩得好的兩個發小年紀都比他小。
十三歲的姚際智力正常但不很明顯，五年級後就沒有一科能上及格線，常年在班級倒三名徘徊。商啟鈞比宋嘉懷小半歲，是同屆，成績倒是很好，但自大愛裝逼，覺得所有人是蠢蛋就他一個什麽都行，宋嘉懷認為這是幼稚的表現。
比來比去，當然數自己最成熟、最有大哥的樣。
發小對他突然冒出來的弟弟很好奇，圍著曲路橋瞅個不停。
商啟鈞看著曲路橋若有所思。他從小就是見著什麽新鮮事都要去摻和兩下子，宋嘉懷懷疑他可能打算回家讓父母努努力弄個二胎出來，結果反而挨頓罵什麽的。
姚際豪邁道：“老宋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來，弟弟，叫姚哥。”
“別讓他叫哥，”宋嘉懷說，“他比你還大一歲。”
姚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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