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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超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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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超愛

賓利駛入宋嘉懷家所在的別墅區時,天色將將暗下來。路燈和屋宅的燈光鱗次櫛比地亮起,延伸出另一個風貌的圖層。

司機停車後拔出鑰匙交給商啟鈞,然後自行離開。

在大廳裏端著酒杯往來談笑的多是連宋嘉懷是圓是扁都不清楚的生意人,畢竟他們此次前來的目的都不是兒子,而是老子。宋家主營化工生產,在桐江的根基遠沒有商氏穩固,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搭上省裏的領導,各項審批一路開綠燈,自此扶搖直上風生水起。不管他老宋拜的是神是鬼,人人都想跟著上柱香,求個雞犬同升天。

商啟鈞牽著黎睿的手走進去,穿過人群,朝前方一位背對著他們的男人喊:“宋叔!”

老宋聞聲轉過身,大喜過望:“啟鈞和黎睿來了呀!”

老宋是個身材中等的中年人,面相淳樸和藹,也許是草根出身白手起家,也許是常到工廠車間視察跟工人打交道,他看著不像個企業老總,倒像個工薪階層的普通父親。

黎睿看得出老宋更想跟商啟鈞說話,於是禮貌又客套地同問好,然後自然地退讓到旁邊。

老宋親熱地拍著商啟鈞的手臂,兩眼溢滿了慈愛:“幾年不見變得更精神了,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對的,想在桐江這邊先摸索看看,從本地開始發展事業。”

“好、好,”老宋眼中光亮大作,“有空可得敲打敲打宋嘉懷,讓他有點上進心,再不濟找個對象也好。哎呀,你們這幫孩子裏就你最有出息,最讓人省心,家也成了,業也立了,我們家這臭小子要是能有你一半……”

每次和馮毅打球,聽對方提起商啟鈞又搞了什麽項目,老宋就眼紅得不行,想起自家沒出息的兒子更是恨鐵不成鋼,家裏什麽路都給他鋪好了,就等他子承父業,這不孝子腦子進水非要做什麽教書匠,為此老宋沒少揍他。後來上面的領導說宋嘉懷的教師身份剛好可以給企業形象添彩,老宋也就隨他去了。

商啟鈞笑道:“宋叔發話了,我還不得趕快去教育宋嘉懷。臭小子在哪呢?”

老宋指指身後的樓梯:“樓上貓著呢,快去吧。”

商啟鈞帶著黎睿找到宋嘉懷時,姚際也在。兩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樓下的自助晚宴偷了餐食上來,一人端著一個盤子吃的正香。

宋嘉懷從盤子裏擡起頭,將嘴裏的食物咽下,揶揄道:“喲,這不是我爸那沒有血緣關系的親兒子嗎。”

“你那沒有血緣關系的親弟弟和弟夫來送愛心禮物了,好哥哥。”商啟鈞將賓利的鑰匙扔進宋嘉懷的懷裏,“驚不驚喜?”

黎睿頓時瞳孔地震,猛地轉頭看向商啟鈞——他剛在宋嘉懷的生日禮物裏給商啟鈞做手活。

商啟鈞毫無心理負擔地摟著黎睿坐下:“認識一下,我愛人,黎睿。小睿,這兩位是我最好的朋友,過生日的是宋嘉懷,另一位叫姚際。”

黎睿很快恢覆鎮定,倚在商啟鈞懷裏,換上得體的微笑和他們相互打招呼。

姚際一邊嚼烤豬排一邊伸著脖子打量黎睿,被商啟鈞瞪了一眼,又訕訕把腦袋縮回去,埋頭自顧盤中餐。

宋嘉懷捏起車鑰匙反覆端詳:“喲,那可太驚喜了。”他又隨手將鑰匙扔到一旁的矮幾,圓木桌面上已經躺了另一串車鑰匙,“老姚送的瑪莎拉蒂。有沒有點創意?能不能對我上點心?”

“送車多好,我自己都沒車回去呢。”商啟鈞毫不見外地一步上前,將姚際送的車鑰匙揣進口袋裏,“瑪莎拉蒂先借我開開。”

姚際嘴裏意大利面塞得鼓鼓囊囊:“少裝,讓你們家司機來接不就行了?”

商啟鈞將黎睿摟得更緊,歪著臉靠在他肩上:“不想有電燈泡。”

黎睿失笑,宋姚兩人進食的動作同時停滯了一下,姚際被面條噎住咳得撕心裂肺,宋嘉懷臉上露出吞了蒼蠅的惡心表情。

好不容易才將氣捋順,姚際放下盤子,臉上是微妙的表情:“……沒食欲了。”

宋嘉懷也翻個白眼:“就不該放商啟鈞進來。想吃什麽自己去樓下夾,吃完趁早滾——黎睿你有沒有什麽忌口,我讓傭人送上來。”

“好好好,搞小團體排擠我是吧!”

“我覺得……嘔……”

黎睿看著他們吵吵鬧鬧,也跟著笑出了聲:“還是我下去看看好了。”

商啟鈞緊緊抱著他的手臂,委屈道:“你一定要快點回來,我怕他們打我。”

黎睿將胳膊抽出來,起身對姚際和宋嘉懷說:“都別客氣,盡管動手,我請客。”

“怎麽這樣!”

黎睿在商啟鈞的哀嚎聲中快步離開。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商啟鈞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其他兩人也恢覆正常,姚際的突發惡疾不治而愈,宋嘉懷則是神情懨懨地刷起手機。

姚際往黎睿離開的方向多看了好幾眼:“謔,你沒介紹我還以為你換人了呢,跟三年前和你結婚時相比簡直是改頭換面了,還挺有……風韻,難怪咱們啟鈞這麽上心。”

“什麽樣都跟你沒關系,別瞎惦記。”商啟鈞高冷地回道。

姚際朝著宋嘉懷譏笑:“你看老商這熊樣。”

商啟鈞開了瓶紅酒,剛要往杯子裏倒,又將酒瓶放下,問:“這兒有不含酒精的飲料嗎?”

宋嘉懷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目光,對商啟鈞說:“你不是挺喜歡這款酒的嗎,特意提你留的,怕開不了車就讓我家司機送你們回去。”

“不是,黎睿不喜歡酒味,我不喝了。”

姚際仿佛又吞了只蒼蠅,對宋嘉懷:“你看他!”

宋嘉懷沒有和姚際一樣露出被惡心到的表情,而是盯著商啟鈞,耐人尋味地說道:“你到底喜不喜歡黎睿,我是真不明白了。”

不明內情的姚際嚷道:“我看他超愛!”

前一天商啟鈞聯系宋嘉懷,給他一個叫“方浩”的人名和身份信息,希望他幫忙把這個人也弄到生日宴上。宋嘉懷順手一查,發現這個方浩的集團在桐江所有公司的黑名單上,似乎是得罪了盛翊和商氏。他很快想起宋父曾提過一嘴,方浩住過濱江盛翊酒店,在黎睿做前臺時對他不太禮貌,有些冒犯。

這件事被捂得嚴嚴實實,宋父也是通過馮毅才知道的。“冒犯”是委婉的說法,實際上是故意傷害和□□未遂。方浩趁著半夜黎睿一個人值班,用煙灰缸砸他的頭,讓他失去行動能力後拖進房間裏企圖暴力侵犯。

好在黎睿力氣大,沒讓方浩得手。但方浩為了逼他就範下手挺重,黎睿被送到醫院裏時渾身是血,肋骨斷了兩根,內臟有不同程度挫傷,後腦勺縫了十幾針,還有腦震蕩。任何一個正常人經歷了這種事,都會產生嚴重的心理陰影。

宋嘉懷自認為是個有道德底線的人,所以當時他問商啟鈞到底想幹什麽,知不知道這樣會給黎睿帶來什麽樣的刺激。

電話裏,商啟鈞的聲音聽著輕飄飄的,好像還笑了一聲:“我能幹什麽,就是想讓他聽話點。”

如今商啟鈞放下空杯子走出到窗邊,正好能看見樓下站在角落餐桌前的黎睿。而被封殺一年的方浩,正端著酒杯越過熙攘的人群,朝他接近。

商啟鈞回頭問宋嘉懷和姚際:“你們要一起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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