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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考慮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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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考慮好了沒有?

當晚商啟鈞洗完澡從浴室走出來,黎睿正背對著他坐在書桌前翻一本新出的旅游雜志。

商啟鈞自己的原生家庭很美滿,沒有什麽可挑剔的地方。後來看了電影,他才知道原來每個人對“家”的概念不同,有些“家”是狹小又陳舊的。懸掛於墻上的全家福在柴米油鹽中褪色,桌上的食材價格低廉但同樣能給人帶來溫暖的飽腹感,人造革的沙發不夠長所以坐在上面的人靠得更近。傍晚手牽手到附近的公園散步,清風拂過被拉長的投影,化成刻在某個街道的記憶。

商啟鈞從沒向誰說過自己對這種家庭生活的向往。對他這種階層的人而言,煙火氣不太好維持,也沒必要維持,姚際那幫人估計會說“這小破房子才多少錢,看上了就買幾套來玩玩唄”。他們不理解商啟鈞那種沒事找事的傷懷,所以也不會理解他怎麽能甘心跟黎睿這樣的人結婚。

所以商啟鈞不會告訴他們,這是他接觸下等階層體驗生活的途徑。在聯姻這件事情上,他的選擇有很多,每一個都比黎睿好,但他們沒有一個是初中文憑,沒有一個是鄉下人。他想感受的小市民的“平凡”,只有黎睿能給。

此時黎睿微微弓著背,雙肩放松下來,臺燈的米黃色光亮包裹著他的發絲,他身上的家居服,和他裸露的脖頸,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商啟鈞站著看了一會。

這一刻他不是商氏的長房長孫,黎睿也不是黎秋雲的兒子。他們是一對普通的夫夫,蝸居在二十多平米的員工宿舍,夜晚時緊貼彼此睡在廉價的鐵架床。

他知道黎睿在床上很放得開,足夠勾人。

但沒什麽比眼前這樣一個背影更催情。

商啟鈞悄無聲息地走過去,彎下身從後面抱住眼前人,溫熱的唇在他的側臉和耳廓游走。黎睿頭都沒回,甚至視線還在瀏覽雜志上的圖文,左手自然地向後伸,一下一下撫摸著商啟鈞的後頸和頭發。

隨後商啟鈞的手指從黎睿的衣擺探進去,摩挲他的肌膚,成功讓他的註意力從那本雜志移開。黎睿仰起脖頸,閉上眼感受商啟鈞的觸摸,呼吸也隨之變得急促。

他倏地站起身,轉過去捧著商啟鈞的臉與他接吻,唇舌緊緊追著商啟鈞的,交纏,侵略,寸步不讓。商啟鈞被逼迫得節節敗退,直到後背碰上靠墻的衣櫃門。他幾乎是被摁在衣櫃上掠奪,毫無還手之力。商啟鈞不戰而降,完全不打算抵抗,全身心享受黎睿對他的單方面索取。

就在他打算將這個熱吻發展到下一步動作時,門外突然響起斷斷續續的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是幾個餐飲部的服務員在抱怨今天又加班的事。

商啟鈞猛地僵住,他想起黎睿說過這裏隔音不好。

黎睿貼著他的唇,低低地笑道:“還要繼續嗎?”

商啟鈞在這一瞬間陷入了兩難境地。

門口隨時有人經過,隨時能聽見裏面稍大一點的動靜。現在在這裏來一發的刺激,無疑能從心裏層面大幅度提高性快感,但同時也意味著臉面的丟失,因為他知道黎睿不會壓抑自己的聲音。

做,還是不做,這是個問題。

“你考慮好了沒有?”黎睿已經伸手進商啟鈞的褲腰,“它好像有點急。”

商啟鈞一臉正經地站直,捏著黎睿的手腕將那只不規矩的手抽出來,然後雙手握著黎睿的肩把他向後挪一步,轉身打開衣櫃門開始換衣服。

黎睿見他換下睡衣穿上外衣,連那件長外套都裹上了,便揣著胳膊笑道:“餵,不做了?”

商啟鈞沒有回答,接著一臉正經地翻自己的錢包。

將證件塞進口袋裏,他一臉正經地說:“我要跟你開房。”話一出口,似乎是覺得自己太強硬,又征求意見般補充道,“你去嗎?”

黎睿拍著大腿發出一聲爆笑。

“睿哥,商總,你們出去玩呀?”

大晚上的,總機實習生小威看見商啟鈞穿成要出遠門的樣子,板著臉雄赳赳氣昂昂往外走。黎睿被他牽著手,嘴角上揚,時不時肩膀抖兩下。

黎睿笑容可掬地回覆:“對呀,出去玩。”

商啟鈞從點評軟件上迅速選了最近的賓館。兩人登記完入住,拿了鑰匙進房。

這種開在城中村的賓館,價格低廉,配置也高不到哪裏去。商啟鈞環顧了一圈,還行,沒有比想象中差,可以接受。

他不會告訴黎睿,這是文藝片裏經常出現的主人公水乳交融場景,他早就想試看看了。

賓館的隔音效果沒有比宿舍好,隔壁房間野合的動靜不屈不撓地穿墻而來,想必等會他們兩人辦事的聲音,也會有旁人聽見。

那就讓他們聽。

憋了一路的沖動在房門鎖上的瞬間洶湧溢出,商啟鈞還沒來得及思考就將黎睿壓在身下,因為是黎睿先咬住他的唇,揪著他的衣領帶著他往床上倒。

結束後,商啟鈞抱住黎睿同樣汗津津的身體,感受對方在餘韻中輕微顫抖。

黎睿飱足了,慷慨地給商啟鈞熱吻。這次他的目光終於停留在商啟鈞眼中,盡是癡迷。

作為回報,商啟鈞輕柔地啄著他的唇,他的臉頰,他的耳垂,他的脖頸。

如羽毛拂過的觸感把黎睿逗得咯咯笑:“癢。”

隔壁的野鴛鴦也偃旗息鼓了,不知道是已經入睡,還是正支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暧昧的氣息像海綿沾了水,潮濕地向下沈,覆壓著這間廉價的旅店房間。昏黃的燈光鋪上了一層膠片質感的濾鏡,他們也是電影中的人了。

窗外有昆蟲的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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