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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Ta又愛上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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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Ta又愛上了誰

夕陽的餘暉灑進窗戶延伸到床尾,姜唯羲靠在床頭,手裏攥著手機,眼裏無神,思緒漂泊。

腦海裏回想起,龔梵捧著鮮花直奔她的辦公室,電梯門緩緩合上,仿佛隔上了兩個世界。

“兒子,你給明月送點黨參桂圓山藥排骨湯哈,媽煮了一鍋。”姜媽媽一邊拿著保溫盒一邊往裏倒湯,多加了幾節大塊的排骨。

他的意識飄遠,飄到遠方,不知名的地方,自由著。

手裏握著湯勺一直往嘴裏送湯,機械地重覆著。

直到媽媽擰好保溫盒蓋子,打包好放桌上,拍了拍他的肩。

“你聽到沒?一會你就去她單位送給她!別磨磨唧唧的,都是夫妻了,還不主動點。”

他才回過神來,碗裏已經沒了湯,只剩下一些山藥。

他不情不願被媽媽推著出去,手裏拿著保溫袋。

公司樓下,他正停下車向電梯走去。

卷起一陣風,他的碎發揚起。

龔梵抱著鮮花和一袋吃的搶先一步進電梯。

而他停下了腳步,看著風風火火的龔梵,坐上了專用電梯立馬關上了門。

陽光明媚,晴空萬裏,卻如同晴天霹靂。

龔梵像一道坎,他邁不過去的坎。

他行事張揚肆意,眉眼透露著不羈,絲毫不管規矩和禮儀。

龔家和虞家是交好,一起做奢侈品的,龔梵作為龔家小兒子還常跑來找虞明月玩。

誰不知道龔梵和虞明月原本就是聯姻之家呢?

姜唯羲時常聽到她的圈子那些人都說——

「虞家那位怎麽嫁了個圈外的?」

「聽說還是下嫁呢!」

「那龔家的小子不是挺好的麽?」

「誰知道呢?說不定有內情呢」

「婚後龔虞兩家還這麽好啊?」

「不講不講!虞家那位根本就不喜歡姜家的,只是嫁一個權利更小的,容易掌控罷了,日子也舒坦,可以隨時吞了姜家那點芝麻。」

「有道理,要是嫁龔家,估計虞家和龔家就要融合了,都是做奢侈品這一行的。」

「商業聯姻,說得好聽!誰不知道偷機密最方便啊,選擇一個小資產家庭更安穩,像虞家這種大家,跟龔家聯姻,強上加強是不錯,風險也最大。」

這些話如諷刺般刺穿他的耳膜。

他把湯倒了,倒進了下水道,把剛萌發的好感塞進了下水道,發誓永久不再見光。

夢裏,他又回到過去,仿佛是個夢魘,一直纏著他,追著他跑,女主角永遠都是虞明月。

二十五歲那年,跟她成婚三年,第三年開始,他已經不再和她爭辯,反而更多的是沈默。

他以為這樣就可以止住彼此的爭吵,他不明白她為什麽要糾結於過去和情愛,整天像個瘋子一樣歇斯底裏,於是他用沈默應對,她總是提過去的事。

他記得最清楚的一次,她好像問了一句,聲音很輕很輕:“你喜歡漂亮的嗎?以前……你總說皮囊虛幻,靈魂才是最重要的。”

他累了一天,回到家聽到這句話,他不記得他什麽時候說了這句話,也不想回想,這需要精力,可他並不想把這最後的精力放在這位無聊的妻子身上,他隨口說了一句:“你一輩子就活在以前嗎?”

話音剛落,空氣仿佛凝固了,彼此的呼吸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他也有些楞住了,兩個人四目相對,他沒有聽到預想中的反駁、哭鬧,亦或是質問。

反而近乎平靜地接受了這句話,那雙永遠含著故事、熱烈的眼睛,此刻被他這句話抽空了所有靈氣,變成一雙空洞的眼睛。

她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緩緩地轉身離開了這個地方,她腳步懸浮,仿佛也不知道要去哪裏。

那天,是她第一次沈默這麽久,背對著他一句話都沒說,那天晚上在院子裏蕩了一夜的秋千,第一次沒有吵,沒有鬧。

他看著她的身影,內心浮起一絲絲愧疚之意,卻一步也邁不開,嘴像被粘著了一樣,怎麽也張不開發不出“對不起”這三個音。

她就坐在庭院的那架白色秋千躺著,秋千輕輕晃,靈魂輕輕飛。

他坐在桌前,拿出琴包暗格的那枚婚戒,擦了又擦,思緒飄遠,只是一遍遍擦拭著婚戒,這枚戒指,他一直都沒戴過,但虞明月那枚,她一直戴著,戴了十年。

桌上立著的書裏,突出了一沓有些泛黃的紙,那是七年前的確診單。

那時的他,和新婚妻子每天吵的不可開交,聽著她的控訴,工作的不順,畢業延遲,新曲數據不樂觀,家裏的小產業又是爸媽多年的心血,岌岌可危。

她以結婚為條件,最終還是幫了他家。

他也得以喘息,某天夜裏,他在琴房練琴時,發現指尖顫抖的厲害,心臟總是一陣一陣刺痛著他,他開始隨時隨地崩潰痛哭,彈琴彈著彈著崩潰砸了琴,琴聲“嗡”的一聲刺痛著他的耳膜,指縫被琴弦劃破手指,血液順著指尖低落到地板,他卻覺得無比暢快,蹲在地上抱著自己哭。

幸好琴房隔音。

幸好自己還有個小天地。

幸好她從來都不進琴房。

他的身體顫抖著,去摸黑拿手機,指尖懸停在屏幕前面很久,還是放下了,覺得自己太矯情。

直到他對自己有些憐愛後,已經是被這種情況折磨到發了瘋,他開始不間斷地失憶,忘記他從小就滾瓜爛熟的琴譜,令他最絕望的是,連那個討厭鬼妻子的名字他某天都忘了。

他最終還是掛了精神科的號,挑了個晴朗的周末,迎接屬於他的判決書。

“你這個情況是中度偏重度抑郁了,可能還伴隨雙相情感障礙的傾向,中度焦慮……”

醫生看著診斷單給他一一分析,眉頭微皺:“狀況多久了?”

他的手從桌上垂了下去,像認命了一般,輕聲開口:“一年左右,怎麽治好?盡量…快點。”

“心理疾病很難速效,你剛剛說是由你妻子出現開始,你有煩躁不耐的開始對吧?”

“嗯……差不多吧。”

“有沒有和另一半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姜唯羲痛苦地搖搖頭。

診室裏沈默了很久,醫生艱難地問出最後的問題:“如果分開會好受點嗎?”

“會。”他回答的毫不猶豫,仿佛妻子就是惡魔的來源。

醫生拿起筆在單子上勾勾畫畫,放下筆時擡眸看向他:“可以試著可以分開一段時間,不是鼓勵離婚,試著分居開始,如果根源在你另一半這裏,就該解決一下雙方的問題。”醫生的手指摩挲著單子,有些難為情地說:“初步診斷是這樣的,中度偏重度抑郁癥,中度狂躁,給你開點藥,你去一樓繳費,然後去單子上的科室再做個顱內ct。”

他忽然想到什麽,擡眸緊緊盯著醫生的眼睛,焦急地問他:“能不能讓我做個失去她所有記憶的手術?”

“你說的是mect吧?mect沒有這種特定失去某個人的功效,會有副作用的,不太建議的。”

姜唯羲攥著繳費單離開凳子,感覺像絕望的深淵裏出來,現在又要去另一個深淵一樣痛苦,艱難地離開凳子後,手指無力地放在門診室把手上,手脫力垂了下去,重新拾起力氣把手放在門把手上,用力掀開那扇門,獨自穿過長長的走廊,周圍的人面如死灰,人聲嘈雜,有哀求的、哭泣的、絕望的。

世界上最多真心的,何嘗不是醫院呢?

求神佛,不如跪在命懸一線的手術室門口來的真誠。

他一邊痛恨自己太過脆弱,一邊被工作生活壓的喘不過氣。

看到那些人都沒有放棄治療,他也就從懸崖邊停下再次回去了。

如果說有什麽讓他堅持下去的,一定是明天的太陽和等到他大火的時候,他喜悅的淚水都在等他。

發生矛盾後,她坐在秋千一宿,徹夜未眠,他無法預知她究竟會想什麽?

也許在埋怨他,也許在恨他軟飯都吃不明白,也許…也許……

時間從指縫中溜走,太陽悄悄露出小眼睛窺視著這對小夫妻。

他有些害怕看到她,於是一直賴到日上三竿,他才起來,卻發現她也睡晚了,呆呆地坐在桌前,食不知味地咬著雙手拿著的吐司面包,她眼皮有點腫,是一夜未眠還是哭過了?

真奇怪,她好像不喜歡吃面包,這個信息突然在他腦海裏浮現,不對,她沒說過,他竟然有些沖動,把她的面包拿走,讓她對自己好點,別賭氣,再給她做早餐,不對……他怎麽知道…這種事,似乎是下意識的靈魂在沖破束縛他的□□告訴他。

他開始下意識地去躲避這種不自然的在意,不想承認更不敢相信自己某天會真的甘願在這裏混吃等死,甘願活在這群牢籠裏,過這種一眼就能看得到頭的日子。

太窒息了,他不想,他選擇了躲避,一次次巡演,高強度工作和藥物輔佐讓他撐到了婚姻第十年,明明婚姻第三年確診,他以為天都快塌了,早上一點都不想動,可是吃飯還是得吃飯,走路還是要走路,他那年確診時,情緒最低谷,還在用力巡演,出行用輪椅,四肢無力到近乎癱軟,軀體化到拿筷子都困難。

怕被發現,甚至好幾個月不回家,在外面租了房子,情緒失控砸鋼琴砸房子都是家常便飯,拒絕回家,也拒絕見虞明月。

回頭一看,也不過是一個小山丘,人到三十好幾了,好多事也就沒這麽在意了。

二十五歲,姜唯羲確診中度偏重度抑郁,中度雙相,中度焦慮。

休息三個多月,他不得已起來化了妝去演出,那時候,他記得,她來後臺看他。

因為,有個叫許初夏的粉絲問起過。

“姜老婆,那是你的助理嗎?”

“那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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