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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救過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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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救過我的命

兩人像兩個在時光迷宮裏走了太久、早已忘了最初為何爭吵的孩子,此刻卻站在廢墟中央,笨拙地、詞不達意地指責對方:“是你先開始的。”

空氣凝固,兩人沈默,比剛才的爭吵更令人窒息。

洶湧的怨恨、未解的結,最後竟成了蒼白的互相指認。

“受不了就離婚啊!”姜唯羲率先說出這句話。

她沒有回應,倔強地憋著眼淚,抱著本子離開了房間,背影越來越遠。

虞明月聽到後面傳來破碎的聲響:“虞明月!你一直都在逃避,你這輩子只會逃避!”

後來,他家的事迎刃而解,虞家收手。

他慢慢開始火起來,辭家千裏又千裏。

她點開置頂他的微信。

備註:

一個雨傘的符號。

【聊天記錄】

2002年11月x日

她:幫我買瓶辣椒醬,要超級辣的。

他:不順路。

1:15

他:桌上。

1:39

她:怎麽是中辣的?!

他:你上廁所太臭,別吃爆辣。

她:…

2003年1月1日

她:元旦了,要不要回來,不回鎖門。

他:不回。

6月15日

他:起來吃早飯。

她:不吃。

他:神經,隨便你。

6月16日

6:15

他:起來吃飯。

6月17日

6:12

他:起來。

6月18日

6:15

他:吃。

6月19日

6:20

他:。

戛然而止。

一個欠揍的腦袋探過來,順著她的視線看她手機,她才回神熄屏。

擡眸撞見一個欠揍的眼眸。

她眉頭一皺,然後,她發現,他跟她同步做一個動作,做的一模一樣。

更生氣了,擡手打他,他也同時擡手迎接她的手,跟她擊掌。

她擡手扇他臉,他反應更快,一個個接住,她打左臉,他提前捂著左臉。

她忍不住吼他:“你有病啊,龔梵!”

龔梵,年二十二,和虞明月同歲,「焚焰集團」董事長的小兒子。

“誒,美人嗔怒~”龔梵笑著指著她的臉畫了個圈。

“少陰陽我。”她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不耐又傲嬌地仰著下巴,靠坐在辦公室的座椅上。

“虞明月,我說真的,你天天守著冰塊臉不累啊,小心被他氣出乳腺癌,看你臉色這麽蒼白,要死了一樣。”他咂咂嘴,打量她的身體和臉色,替她不值。

“少咒我,我身體我清楚,又不是他害的,你別說他。”她攏了攏衣領。

“呦呦呦,還護食上了。”他嫌棄地看著她。

“虞明月,你這一己之力拉絳闕,我也是佩服你了,你爸媽也不幫你,這麽早做了甩手掌櫃,你也是個犟種,不聯姻,純死幹。”龔梵打量著她的辦公室,還薅她綠植葉子。

“不是……我說,虞明月,你幹嘛非要嫁給姜唯羲?就那張死人臉有什麽好?你跟我乖乖聯姻不好麽?”

他拍拍胸膛,壓著手指數自己的優點,又指著焚焰的方向說:“你看我,一表人才,玉樹臨風,婚後,工資上交,絕不亂搞,會做飯,會哄人,身高182,你要是我老婆,讓我去偷我家的商業機密,我二話不說就去了,你和這樣的人結婚,他救過你命啊?你這麽守著。”他雙手撐辦公桌上,疑惑地說。

“嗯,他救過我命。”她帶著一絲眷戀說。

“啥?!”龔梵薅綠植的手一用力,一片葉子被薅下來。

“你再薅賠我十曇,這盆六百多。”

龔梵尷尬笑了一聲松了手:“這玩意買這麽貴幹嘛,還不如買個發財樹呢。”

虞明月一邊看簽字一邊說:“嘴巴閑把公司馬桶舔了,我還少付保潔一天工資。”

“誒,虞明月,你這性子這麽直,姜家那位受得了啊?”他天真發問。

她才停筆,擡眸看他,卻不想他湊的這麽近,差點鼻尖對鼻尖。

“他比我還直。”

啪——

她賞了他一巴掌。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臉頰被扇地偏過一邊,捂著臉看她:“你又打我……嘖嘖嘖,真是兩口子。你這脾氣,也夠辣。”

虞明月看著龔梵那副被打了還當沒事發生的,除了她弟就是他了,無奈扶著額頭笑了笑。

龔梵看到她桌面有一個小孩照片,準備拿起來看,伸出去的手卻被拍了一巴掌。

“嘶——”龔梵有些委屈地看著虞明月,卻見虞明月的臉上有些嚴肅,一下就乖乖噤了聲。

龔梵見她有些生氣,有些不自在地給自家姐姐發信息。

「姐!江湖救急!怎麽哄女生!我惹虞明月生氣了!!」

姐姐很快回覆:「五塊知識付費」

龔梵翻了個白眼,趕緊發了4.99塊紅包給她。

「已接收」

秒收。

「鮮花,美食」

他趕緊切屏叫跑腿買了鮮花和下午茶來絳闕。

好在,虞明月都沒有發現他的小九九,擦了擦桌上那個照片。

直到鮮花和吃的到了後,他乘坐電梯坐專屬電梯下去,從跑腿那接過一大束花和吃的,跑回專屬電梯。

似乎有個人影很熟悉,似乎要進來,可電梯已經關上了,龔梵也就沒在意。

他拿著花推開虞明月的辦公室門,虞明月擡眸看向他,看到他捧著一大束粉玫瑰和她喜歡吃的那些吃的進來,眼睛微亮。

他把花塞她懷裏,開始拆吃的:“明月,別忙活了,來吃點啊。”

“怎麽突然送我花?”虞明月的聲音很輕,有些驚訝又有些歡喜。

“怕你不高興。”龔梵拆開一枚馬卡龍,推到她面前。

“就這麽簡單?”虞明月疑惑擡眸看他的眼睛,想看穿他。

“想讓你高興,”龔梵擡頭,眼神清澈幹凈,“就這麽簡單。”

“看你都瘦了。”龔梵把吃的都推到她面前。

“我哪有瘦?我現在二十二歲,都一百五十多斤了,減肥都難……也就你說我瘦。”虞明月看向桌面裏的自己有些胖乎的圓臉。

“我一百六呢,不胖,真的。”龔梵認真地說。

……沈默。

她垂下眼,繼續吃:“我沒有不高興。”

“你騙人。”龔梵的語氣很堅定。

她拿起小蛋糕開始吃,沈默了很久,久到龔梵以為她不會再開口。然後,她極輕地說:“我哥。”

“你還有個哥啊?”他有些驚訝,開始拆第二盒吃的,“咋沒聽說過。”

“嗯,死了。”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渺遠的天際,望向太陽,聲音沈了下去。

“死、死了?”龔梵的動作停滯了,空氣中彌漫著花香和蛋糕的香味,他看著她平靜側臉上那抹深切的哀傷,忽然明白了剛才那下意識的防衛從何而來。

那相框裏封存的,不僅是一張照片,更是一碰就疼的舊日傷痕。

辦公室裏彌漫的甜香,此刻也仿佛帶上了一絲沈重懷念的味道。

那張照片,此刻就像韁繩一樣每時每刻提醒著虞明月,也勒緊了虞明月的喉嚨。

而她,自願地把韁繩帶在身邊,拴在脖子上,成為囚徒。

龔梵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向來桀驁玩味的眼神此刻也染了些許水霧。

想問一嘴她最近過得怎麽樣,又覺得她老公也不怎麽關心她,還是算了。

自己默默幫襯點就可以了,畢竟是認識了這麽久的朋友。

龔梵這個人,每次都能被虞明月勾起柔軟的一面,可每次一柔軟,他就想逃跑。

他趕緊收拾東西回了家,讓她也早點下班。

他像丟了魂一樣開車回家,一回家就把自己扔沙發上,臉邁進沙發枕頭裏哇哇哭。

父親坐那裏形如木雕看電腦,瞥了他一眼,等他哭聲漸弱,嫌棄地說了一句:“又怎麽了,回來就哇哇叫,大男人哭哭啼啼的。”

龔梵猛地坐起來,氣惱地說:“我才沒有!爸——你知道明月他哥…那個了嗎?”

龔父淡淡地說:“知道。鬧了挺多事的,不過那幾年我跟你媽不在如夢,你也一樣。”

“啥?!我在哪?她哥咋沒了?我咋沒記憶啊?”他瞪大雙眼,激動地問。

龔父嘆了口氣,看了他一眼:“那年發生了太多事,你沒心沒肺哪裏記得住。那些陳年舊事,封存在虞家每個人心裏,以後,不要再提!”

父親起身就回房間了。

留下龔梵一個人在沙發上,龔梵被吊起的胃口又狠狠沈了下去。

他氣惱地猛打沙發抱枕。

“不提就不提!我問別人去!”他拿起手機,正要去問虞明月本人。

手在屏幕九鍵上摁地飛快:「明月,你哥哥怎麽出事的啊?」

忽然又覺得勾起她的傷心事不好,長摁叉叉鍵清除了這行文字,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他在家裏走來走去,又去他爸房間,又纏著問:

“爸,我還有一個問題。”

“說。”

“姜家的地位差不多是啥樣的,就比我們差一點點嗎?”

“那可不止一點點,差八輩子努力吧。”

他瞪大雙眼,接著問:“那……虞明月豈不是算下嫁?”

他父親沈默了一會:“豈止算下嫁,差不多……算一個頂級世家千金嫁了個會點藝術情操的上等窮鬼”

龔梵:  “上等窮鬼?那……咱們家和虞家是不是旗鼓相當啊?”

父親:  “也不是……虞家要弱一點點。”

他有些驚訝,追問道:  “為什麽?絳闕的那個啥排名比我們高啊。”

父親:“因為虞家只有虞明月,她經營這麽多,但凡龔家去突擊,她一個人擋不住所有弱向風口,龔家有你媽媽的娘家,有我,有你。”

龔梵:  “她爸媽呢?”

父親:  “她爸媽……早回老家養老了,哪管這些。”

龔梵不可置信地問:“咋可能?不是你們這一代最註重這些家業的嗎?”

父親:“是這樣說沒錯,只是虞家情況不太一樣……虞家兩位都已經快六十了。”

龔梵突然想到什麽,眼睛亮晶晶的:“那咱們家是不是可以像大蟒蛇一樣吞了虞家?”

他雙手比著蛇的樣子,一只手“吞”另一只手。

父親眼神一凜,瞪了他一眼:“做人,要堂堂正正!”

他被兇得耷拉著耳朵,嘟囔一句:“我就隨口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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