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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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
《膽小鬼的暗戀日記》
文/清舟辭
2017/11/22
“陌路。”
——《y膽小鬼的日記》
日光層層疊疊漫過校園成片的香樟樹冠，濃密枝葉篩落滿地細碎晃動的樹影，鋪在教學樓前的長步道上。
連日陰沈過後，天色徹底放晴，柔和的陽光穿過雲層，落在教學樓的墻面與走廊欄桿上，把整座校園襯得清亮又溫潤。
暖光斜斜覆上教室玻璃窗，漫進室內，卻散不去班裏隱隱縈繞的微妙凝滯氣息。
楊昕請假休養的這幾日，校園裏關於她和盛祁的流言，始終沒有平息。
有人私下拿著偷拍的照片隨意閑談，有人無端揣測兩人私下交好的緣由，各種細碎閑話在年級各個班級裏悄悄流轉。
蔡碧聹依舊在班裏維持著溫柔和善的模樣，平日裏和周遭同學說笑閑談，時不時故作擔憂地提起楊昕，言語間滿是掛念，不知情的人都覺得她待人真誠，格外看重情誼。
丁子鄒每每聽見旁人圍在一起胡亂嚼舌根，總會忍不住上前開口反駁。
他皺著眉走上前，語氣直白又坦蕩：“你們別跟著瞎傳行不行？幾張不知道誰偷偷拍的照片，能說明什麽？”
“人家就是鄰裏順路一起走，非要被你們添油加醋亂編排，有意思嗎？”
……
周圍同學被他說得一時語塞，有人小聲辯解兩句，也不敢再大聲議論。
可丁子鄒手裏沒有半點實在證據，嘴上再怎麽替兩人辯解，也攔不住那些細碎的閑話在年級裏四處蔓延。
這幾天的傍晚，盛祁依舊保持著安穩的作息。
放學走出校門，沿著香樟樹蔭下的步道慢慢往居民區走，回到家中稍作歇息，便提著備好的溫熱吃食和水果，去往醫院探望楊昕。
他從不會在病房裏高聲言語，推門的動作輕緩，把帶來的東西輕輕放在床頭櫃旁，便拉過椅子在床邊安靜坐下。
盛祁先開口，語氣平平淡淡：“樓下那條香樟路傍晚特別涼快，路過新開了一家小鋪子，看著生意挺好的。”
楊昕靠著床頭，輕聲應著：“我之前路過也留意到了，看著收拾得挺幹凈。”
“這幾天天色都很好，傍晚的晚霞顏色很淡，看著很舒服。”盛祁望著窗外，隨口說著。
“等能出門了，傍晚走走應該會很愜意。”楊昕淡淡接話。
偶爾沈默片刻，氛圍也不尷尬，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小事。
氣氛安靜又松弛，沒有刻意的拘謹，也沒有逾矩的親近，閑散閑話度日。
等到暮色慢慢沈下來，病房頂燈亮起暖光，盛祁才微微起身，輕聲開口：“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楊昕輕輕點頭：“嗯，路上慢點。”
盛祁應聲，腳步放輕，轉身悄悄離開病房。
幾日靜養下來，楊昕的身體漸漸好轉，心頭郁結的情緒也平覆了許多。
醫生做完覆查，告知身體狀態穩定，可以辦理出院返校，只需平日裏作息規律，避免情緒大起大落，不用過度勞累便可。
隔天清晨，楊昕在父母的陪同下回到學校。
她身著整潔校服，身形依舊清瘦，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褪盡的蒼白，腳步輕緩卻從容。
走在香樟掩映的校園步道上，來往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目光裏帶著好奇與探究，細碎的低語斷斷續續飄在風裏。
楊昕神色平靜，目光直視前方，全然不理會周遭投來的視線與閑談，順著樓梯緩步走進理科重點班教室。
此刻教室裏已經來了大半同學，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兒閑聊說笑。
楊昕出現在教室門口的那一刻，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交談聲驟然止住，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又下意識悄悄瞟向前排靠窗盛祁的座位。
盛祁早已坐在位置上，指尖隨意搭在桌面，目光在楊昕踏入教室的瞬間擡了起來，視線在她略顯蒼白的臉龐上短暫停留，眉眼間掠過一絲淺淡的關切，隨即又恢覆了往日的清冷沈靜。
楊昕迎著眾人的註視，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放下肩上的書包，輕輕拉開椅子坐下，動作淡然安穩，仿佛周遭所有異樣的打量與揣測，都與自己毫無關聯。
蔡碧聹立刻從座位起身，快步走上前，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欣喜與擔憂，語氣柔婉溫和：“楊昕，你總算回來了！這幾天我們一直都惦記著你，身體恢覆得怎麽樣？看你臉色還不太好，要不要再多休養幾天？”
她說著，刻意湊近半步，擺出親密好友的姿態，伸手便想挽住楊昕的胳膊，做給周圍同學看。
全班的目光都凝在兩人身上，等著看她們依舊交好的模樣。
可就在蔡碧聹的指尖快要碰到衣袖時，楊昕身子輕輕一側，不動聲色避開了她的觸碰，神色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不用，我沒事。”
簡短一句話，疏離感直白又明顯。
蔡碧聹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有瞬間的僵硬，很快又強行掩飾過去，依舊維持著溫柔的語氣：“沒事就好，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閑話，你千萬別放在心上，不值得影響心情。”
周圍同學只當她剛出院身子虛弱，性情略顯冷淡，並未往深處多想。
丁子鄒也連忙走過來，神情滿是真切的關心：“可算把你盼回來了，我們都擔心好幾天了。身子要是還有不舒服，隨時跟我們說就行。”
楊昕擡眸看向他，神色柔和了些許，輕輕點頭：“謝謝你，我好多了。”
盛祁坐在一旁，安靜看著眼前這一幕，沒有插話，也沒有多餘神情。
他看得分明，楊昕眼底對蔡碧聹的疏離，早已不是往日的平淡，而是徹底的冷淡與劃清界限。
整日的課堂安穩度過，沒有刻意的喧鬧，也沒有多餘的紛擾。
課間時分，教室裏熱鬧松散，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兒，靠著課桌隨意閑談。
幾個男生湊在後排說笑。
“之前那些傳言現在想想真離譜，純屬被幾張照片帶偏了。”
“可不是嘛，就是普通同學而已，被說得亂七八糟。”
……
旁邊女生也跟著搭話：“還好現在大家都看清怎麽回事了，沒必要再揪著這事說來說去。”
大家都只閑聊著無關緊要的瑣事。
楊昕安靜坐在座位上，偶爾望向窗外成片的香樟樹，看著枝葉間漏下的細碎陽光，神色安然。
盛祁坐在身側，偶爾低頭翻書，偶爾目光不經意落在她側臉上，轉瞬便移開，隱晦的在意藏在無聲的目光裏，從不外露。
兩人之間的相處，比從前愈發自然默契。
課間窗邊風有些大，盛祁會默默伸手，將半開的窗戶輕輕推合幾分，擋住迎面吹來的涼風。
盛祁側過身，眉眼帶著幾分松弛的笑意：“今天上課真的比平時有意思多了，老師時不時還會開玩笑，整節課都不枯燥，聽著一點都不累。”
楊昕眉眼微微彎起，語氣輕快：“我也這麽覺得！本來還怕落下內容跟不上，沒想到課堂氛圍這麽輕松，聽著特別舒服。”
盛祁看著她，語氣透著幾分欣慰：“看你精神氣色好了太多，這幾天靜養總算沒白費，是不是整個人都清爽輕快多了？”
楊昕輕輕點頭，眼裏帶著淡淡的笑意：“真的舒服好多，胸口那種悶沈沈的感覺基本沒有了，現在慢慢走路、坐著閑聊，都完全沒問題。”
話音落下，兩人一同望向窗外枝葉繁茂的香樟樹，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語氣瞬間染上期待與雀躍。
盛祁望著遠處明凈的天色，輕聲感嘆：“你看今天天氣這麽好，天特別透亮，傍晚一定能出超美的晚霞。”
楊昕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語氣帶著幾分歡喜：“真的耶！那等放學我們慢慢走回去，沿著香樟樹蔭慢慢逛，剛好一路看晚霞，想想都覺得愜意。”
盛祁轉頭看向她，語氣自然又溫柔：“你身子剛好，以後傍晚沒事，都可以下樓多走走，吹吹風，曬曬太陽，對狀態也有好處。”
“我也打算這樣呢。”楊昕應聲，語氣輕快，“總悶在家裏反而憋得慌，跟著晚風慢慢散步，剛剛好。”
盛祁唇角勾起一點淡淡的弧度：“那正好，我們順路同路，以後放學不急著趕回家，就沿著香樟步道慢慢走，一邊走一邊看晚霞。”
楊昕眼裏多了幾分欣然，輕輕應道：“好啊，那樣也不會覺得孤單，路上還能隨便聊聊。”
窗外陽光穿過香樟葉隙，落在兩人肩頭，暖融融一片。
中午時，班裏大半同學都走出教室，去操場散步或是去校外小店閑逛，室內只剩下寥寥數人。
蔡碧聹端著水杯，刻意走到楊昕桌前，語氣依舊帶著刻意的溫柔：“楊昕，我們去樓下香樟樹下走走吧，好久沒一起散步了。”
教室裏剩下的幾人都下意識看了過來。
楊昕依舊低頭看著桌面，語氣淡漠疏離：“不了，我想安靜坐一會兒。”
直白的拒絕，沒有絲毫委婉餘地。
蔡碧聹臉上的溫和終於撐不住，語氣微微沈了下來：“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那天我只是一時口無遮攔，並沒有別的惡意。”
楊昕這才緩緩擡眸，平靜看向她，眼神清淺卻透著冷意：“有些事做了就沒法掩飾，有些話說了就不必假裝如常。”
蔡碧聹眉頭微蹙，刻意擡高些許音量，裝作委屈模樣：“我到底哪裏做錯了，你要這樣對我？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事事都想著你。”
“事事想著我？”楊昕唇角淺淡一抿，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在景區躲在樹後偷拍的是你，匿名往校園網發照片造謠的是你，在河堤邊上嘲諷我、貶低我的，也是你。沒必要再在我面前演戲，也不用在同學面前裝好人。”
這番話語調不高，剛好能讓教室裏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在場幾人瞬間楞住，滿臉驚愕地看向蔡碧聹，眼神裏滿是不敢置信。
蔡碧聹臉色驟然發白，眼神慌亂，急忙出聲辯解：“你別憑空冤枉我！這些事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不能憑著自己的揣測就隨便亂說！”
“是不是冤枉，你心裏最清楚。”楊昕神色始終平靜，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從今天起，我們不必再維持表面的朋友關系，各自安好，當做陌生人就好。”
說完，她不再看蔡碧聹一眼，重新垂眸看向窗外的香樟樹，徹底將人無視。
教室裏一片靜默，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蔡碧聹身上，審視、詫異和看穿偽裝的意味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難堪。
她再也待不下去，咬著唇，轉身快步走出教室。
剛好從走廊回來的丁子鄒撞見這一幕，走進教室見眾人神色異樣，悄悄向旁人問清原委後，當即滿臉氣憤道：“真看不出來她是這種人，平時裝得溫柔和善，背地裏居然幹這種偷拍造謠，背後傷人的事，也太虛偽了。”
班裏的風向悄然轉變，同學們慢慢理清前因後果，都明白所謂早戀流言，根本是有人刻意設計，而始作俑者，就是平日裏和楊昕走得最近的蔡碧聹。
不少人回想往日種種細節，再看向蔡碧聹的眼神，漸漸多了疏遠與冷淡。
盛祁全程安靜坐在座位，聽著兩人對峙，始終沒有開口插話，也沒有當眾表態。
但他沈默的姿態，已然默默站在了楊昕這邊。
偶爾有同學私下議論蔡碧聹的所作所為，言語間帶著惡意揣測，盛祁只需淡淡一眼掃過，旁人便會立刻收斂話語，不敢再多言。
往後的校園日子，氛圍徹底歸於平靜。
蔡碧聹再也維持不住往日的好人緣，身邊漸漸沒了主動親近的同學，平日裏獨來獨往，坐在座位上沈默寡言，處境尷尬又落寞。
再也沒人願意和她交心閑聊，所有人都看清了她溫柔假面下的私心與狹隘。
校園裏關於盛祁和楊昕的流言，也隨著真相漸漸傳開，慢慢消散無蹤。
沒人再拿莫須有的早戀閑話調侃兩人，只當是一場無端而起，被人刻意煽動的風波，漸漸被眾人淡忘。
放學鈴聲響起，同學們陸續收拾東西離開教室。
楊昕背起書包走出教室，沿著香樟樹下的步道慢慢往居民區走。
身後的腳步不急不緩跟了上來，盛祁走到她身側，兩人並肩走著，步調格外契合。
沿路香樟枝葉舒展，陽光透過枝葉落在地面，投下斑駁柔和的樹影。
“這幾天傍晚的天都很好看。”盛祁目光望向遠處天邊，語氣平淡自然。
“嗯，傍晚回家剛好能看見晚霞。”楊昕輕聲應聲。
“小區門口新開了一家小吃鋪，味道還不錯。”
“路過的時候見過，看著挺幹凈的。”
走到居民樓下，兩人停下腳步。
“好好休息，別再熬夜。”盛祁隨口叮囑，語氣自然，不再是一味只關心身體病痛。
“你也是。”楊昕輕輕點頭。
簡單兩句道別，兩人便各自轉身，一個上樓，一個往更高的樓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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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鬼的暗戀日記》
文/清舟辭
2017/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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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陰沈過後，天色徹底放晴，柔和的陽光穿過雲層，落在教學樓的墻面與走廊欄桿上，把整座校園襯得清亮又溫潤。
暖光斜斜覆上教室玻璃窗，漫進室內，卻散不去班裏隱隱縈繞的微妙凝滯氣息。
楊昕請假休養的這幾日，校園裏關於她和盛祁的流言，始終沒有平息。
有人私下拿著偷拍的照片隨意閑談，有人無端揣測兩人私下交好的緣由，各種細碎閑話在年級各個班級裏悄悄流轉。
蔡碧聹依舊在班裏維持著溫柔和善的模樣，平日裏和周遭同學說笑閑談，時不時故作擔憂地提起楊昕，言語間滿是掛念，不知情的人都覺得她待人真誠，格外看重情誼。
丁子鄒每每聽見旁人圍在一起胡亂嚼舌根，總會忍不住上前開口反駁。
他皺著眉走上前，語氣直白又坦蕩：“你們別跟著瞎傳行不行？幾張不知道誰偷偷拍的照片，能說明什麽？”
“人家就是鄰裏順路一起走，非要被你們添油加醋亂編排，有意思嗎？”
……
周圍同學被他說得一時語塞，有人小聲辯解兩句，也不敢再大聲議論。
可丁子鄒手裏沒有半點實在證據，嘴上再怎麽替兩人辯解，也攔不住那些細碎的閑話在年級裏四處蔓延。
這幾天的傍晚，盛祁依舊保持著安穩的作息。
放學走出校門，沿著香樟樹蔭下的步道慢慢往居民區走，回到家中稍作歇息，便提著備好的溫熱吃食和水果，去往醫院探望楊昕。
他從不會在病房裏高聲言語，推門的動作輕緩，把帶來的東西輕輕放在床頭櫃旁，便拉過椅子在床邊安靜坐下。
盛祁先開口，語氣平平淡淡：“樓下那條香樟路傍晚特別涼快，路過新開了一家小鋪子，看著生意挺好的。”
楊昕靠著床頭，輕聲應著：“我之前路過也留意到了，看著收拾得挺幹凈。”
“這幾天天色都很好，傍晚的晚霞顏色很淡，看著很舒服。”盛祁望著窗外，隨口說著。
“等能出門了，傍晚走走應該會很愜意。”楊昕淡淡接話。
偶爾沈默片刻，氛圍也不尷尬，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小事。
氣氛安靜又松弛，沒有刻意的拘謹，也沒有逾矩的親近，閑散閑話度日。
等到暮色慢慢沈下來，病房頂燈亮起暖光，盛祁才微微起身，輕聲開口：“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楊昕輕輕點頭：“嗯，路上慢點。”
盛祁應聲，腳步放輕，轉身悄悄離開病房。
幾日靜養下來，楊昕的身體漸漸好轉，心頭郁結的情緒也平覆了許多。
醫生做完覆查，告知身體狀態穩定，可以辦理出院返校，只需平日裏作息規律，避免情緒大起大落，不用過度勞累便可。
隔天清晨，楊昕在父母的陪同下回到學校。
她身著整潔校服，身形依舊清瘦，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褪盡的蒼白，腳步輕緩卻從容。
走在香樟掩映的校園步道上，來往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目光裏帶著好奇與探究，細碎的低語斷斷續續飄在風裏。
楊昕神色平靜，目光直視前方，全然不理會周遭投來的視線與閑談，順著樓梯緩步走進理科重點班教室。
此刻教室裏已經來了大半同學，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兒閑聊說笑。
楊昕出現在教室門口的那一刻，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交談聲驟然止住，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又下意識悄悄瞟向前排靠窗盛祁的座位。
盛祁早已坐在位置上，指尖隨意搭在桌面，目光在楊昕踏入教室的瞬間擡了起來，視線在她略顯蒼白的臉龐上短暫停留，眉眼間掠過一絲淺淡的關切，隨即又恢覆了往日的清冷沈靜。
楊昕迎著眾人的註視，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放下肩上的書包，輕輕拉開椅子坐下，動作淡然安穩，仿佛周遭所有異樣的打量與揣測，都與自己毫無關聯。
蔡碧聹立刻從座位起身，快步走上前，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欣喜與擔憂，語氣柔婉溫和：“楊昕，你總算回來了！這幾天我們一直都惦記著你，身體恢覆得怎麽樣？看你臉色還不太好，要不要再多休養幾天？”
她說著，刻意湊近半步，擺出親密好友的姿態，伸手便想挽住楊昕的胳膊，做給周圍同學看。
全班的目光都凝在兩人身上，等著看她們依舊交好的模樣。
可就在蔡碧聹的指尖快要碰到衣袖時，楊昕身子輕輕一側，不動聲色避開了她的觸碰，神色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不用，我沒事。”
簡短一句話，疏離感直白又明顯。
蔡碧聹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有瞬間的僵硬，很快又強行掩飾過去，依舊維持著溫柔的語氣：“沒事就好，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閑話，你千萬別放在心上，不值得影響心情。”
周圍同學只當她剛出院身子虛弱，性情略顯冷淡，並未往深處多想。
丁子鄒也連忙走過來，神情滿是真切的關心：“可算把你盼回來了，我們都擔心好幾天了。身子要是還有不舒服，隨時跟我們說就行。”
楊昕擡眸看向他，神色柔和了些許，輕輕點頭：“謝謝你，我好多了。”
盛祁坐在一旁，安靜看著眼前這一幕，沒有插話，也沒有多餘神情。
他看得分明，楊昕眼底對蔡碧聹的疏離，早已不是往日的平淡，而是徹底的冷淡與劃清界限。
整日的課堂安穩度過，沒有刻意的喧鬧，也沒有多餘的紛擾。
課間時分，教室裏熱鬧松散，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兒，靠著課桌隨意閑談。
幾個男生湊在後排說笑。
“之前那些傳言現在想想真離譜，純屬被幾張照片帶偏了。”
“可不是嘛，就是普通同學而已，被說得亂七八糟。”
……
旁邊女生也跟著搭話：“還好現在大家都看清怎麽回事了，沒必要再揪著這事說來說去。”
大家都只閑聊著無關緊要的瑣事。
楊昕安靜坐在座位上，偶爾望向窗外成片的香樟樹，看著枝葉間漏下的細碎陽光，神色安然。
盛祁坐在身側，偶爾低頭翻書，偶爾目光不經意落在她側臉上，轉瞬便移開，隱晦的在意藏在無聲的目光裏，從不外露。
兩人之間的相處，比從前愈發自然默契。
課間窗邊風有些大，盛祁會默默伸手，將半開的窗戶輕輕推合幾分，擋住迎面吹來的涼風。
盛祁側過身，眉眼帶著幾分松弛的笑意：“今天上課真的比平時有意思多了，老師時不時還會開玩笑，整節課都不枯燥，聽著一點都不累。”
楊昕眉眼微微彎起，語氣輕快：“我也這麽覺得！本來還怕落下內容跟不上，沒想到課堂氛圍這麽輕松，聽著特別舒服。”
盛祁看著她，語氣透著幾分欣慰：“看你精神氣色好了太多，這幾天靜養總算沒白費，是不是整個人都清爽輕快多了？”
楊昕輕輕點頭，眼裏帶著淡淡的笑意：“真的舒服好多，胸口那種悶沈沈的感覺基本沒有了，現在慢慢走路、坐著閑聊，都完全沒問題。”
話音落下，兩人一同望向窗外枝葉繁茂的香樟樹，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語氣瞬間染上期待與雀躍。
盛祁望著遠處明凈的天色，輕聲感嘆：“你看今天天氣這麽好，天特別透亮，傍晚一定能出超美的晚霞。”
楊昕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語氣帶著幾分歡喜：“真的耶！那等放學我們慢慢走回去，沿著香樟樹蔭慢慢逛，剛好一路看晚霞，想想都覺得愜意。”
盛祁轉頭看向她，語氣自然又溫柔：“你身子剛好，以後傍晚沒事，都可以下樓多走走，吹吹風，曬曬太陽，對狀態也有好處。”
“我也打算這樣呢。”楊昕應聲，語氣輕快，“總悶在家裏反而憋得慌，跟著晚風慢慢散步，剛剛好。”
盛祁唇角勾起一點淡淡的弧度：“那正好，我們順路同路，以後放學不急著趕回家，就沿著香樟步道慢慢走，一邊走一邊看晚霞。”
楊昕眼裏多了幾分欣然，輕輕應道：“好啊，那樣也不會覺得孤單，路上還能隨便聊聊。”
窗外陽光穿過香樟葉隙，落在兩人肩頭，暖融融一片。
中午時，班裏大半同學都走出教室，去操場散步或是去校外小店閑逛，室內只剩下寥寥數人。
蔡碧聹端著水杯，刻意走到楊昕桌前，語氣依舊帶著刻意的溫柔：“楊昕，我們去樓下香樟樹下走走吧，好久沒一起散步了。”
教室裏剩下的幾人都下意識看了過來。
楊昕依舊低頭看著桌面，語氣淡漠疏離：“不了，我想安靜坐一會兒。”
直白的拒絕，沒有絲毫委婉餘地。
蔡碧聹臉上的溫和終於撐不住，語氣微微沈了下來：“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那天我只是一時口無遮攔，並沒有別的惡意。”
楊昕這才緩緩擡眸，平靜看向她，眼神清淺卻透著冷意：“有些事做了就沒法掩飾，有些話說了就不必假裝如常。”
蔡碧聹眉頭微蹙，刻意擡高些許音量，裝作委屈模樣：“我到底哪裏做錯了，你要這樣對我？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事事都想著你。”
“事事想著我？”楊昕唇角淺淡一抿，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在景區躲在樹後偷拍的是你，匿名往校園網發照片造謠的是你，在河堤邊上嘲諷我、貶低我的，也是你。沒必要再在我面前演戲，也不用在同學面前裝好人。”
這番話語調不高，剛好能讓教室裏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在場幾人瞬間楞住，滿臉驚愕地看向蔡碧聹，眼神裏滿是不敢置信。
蔡碧聹臉色驟然發白，眼神慌亂，急忙出聲辯解：“你別憑空冤枉我！這些事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不能憑著自己的揣測就隨便亂說！”
“是不是冤枉，你心裏最清楚。”楊昕神色始終平靜，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從今天起，我們不必再維持表面的朋友關系，各自安好，當做陌生人就好。”
說完，她不再看蔡碧聹一眼，重新垂眸看向窗外的香樟樹，徹底將人無視。
教室裏一片靜默，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蔡碧聹身上，審視、詫異和看穿偽裝的意味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難堪。
她再也待不下去，咬著唇，轉身快步走出教室。
剛好從走廊回來的丁子鄒撞見這一幕，走進教室見眾人神色異樣，悄悄向旁人問清原委後，當即滿臉氣憤道：“真看不出來她是這種人，平時裝得溫柔和善，背地裏居然幹這種偷拍造謠，背後傷人的事，也太虛偽了。”
班裏的風向悄然轉變，同學們慢慢理清前因後果，都明白所謂早戀流言，根本是有人刻意設計，而始作俑者，就是平日裏和楊昕走得最近的蔡碧聹。
不少人回想往日種種細節，再看向蔡碧聹的眼神，漸漸多了疏遠與冷淡。
盛祁全程安靜坐在座位，聽著兩人對峙，始終沒有開口插話，也沒有當眾表態。
但他沈默的姿態，已然默默站在了楊昕這邊。
偶爾有同學私下議論蔡碧聹的所作所為，言語間帶著惡意揣測，盛祁只需淡淡一眼掃過，旁人便會立刻收斂話語，不敢再多言。
往後的校園日子，氛圍徹底歸於平靜。
蔡碧聹再也維持不住往日的好人緣，身邊漸漸沒了主動親近的同學，平日裏獨來獨往，坐在座位上沈默寡言，處境尷尬又落寞。
再也沒人願意和她交心閑聊，所有人都看清了她溫柔假面下的私心與狹隘。
校園裏關於盛祁和楊昕的流言，也隨著真相漸漸傳開，慢慢消散無蹤。
沒人再拿莫須有的早戀閑話調侃兩人，只當是一場無端而起，被人刻意煽動的風波，漸漸被眾人淡忘。
放學鈴聲響起，同學們陸續收拾東西離開教室。
楊昕背起書包走出教室，沿著香樟樹下的步道慢慢往居民區走。
身後的腳步不急不緩跟了上來，盛祁走到她身側，兩人並肩走著，步調格外契合。
沿路香樟枝葉舒展，陽光透過枝葉落在地面，投下斑駁柔和的樹影。
“這幾天傍晚的天都很好看。”盛祁目光望向遠處天邊，語氣平淡自然。
“嗯，傍晚回家剛好能看見晚霞。”楊昕輕聲應聲。
“小區門口新開了一家小吃鋪，味道還不錯。”
“路過的時候見過，看著挺幹凈的。”
走到居民樓下，兩人停下腳步。
“好好休息，別再熬夜。”盛祁隨口叮囑，語氣自然，不再是一味只關心身體病痛。
“你也是。”楊昕輕輕點頭。
簡單兩句道別，兩人便各自轉身，一個上樓，一個往更高的樓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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