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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不信你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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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不信你摸

陳霆的醫藥箱裏的東西還算齊全,江祐崢按照陳霆的指示給他消毒,上藥,最後用紗布將手掌包裹。

陳霆看著被包成粽子的手,笑了:“江老師,你手藝還挺好。”

江祐崢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一時聽不出陳霆是在真誇還是在嘲笑他。

江祐崢把醫藥箱合上:“你又不肯去診所,我的手藝就這個水平。”

“誇你呢。”陳霆靠在床頭,仔細看著江祐崢的手藝。

陳霆眼神裏藏著笑,嘴角上揚,如果不是目睹了剛才那一幕,那他很可能會以為陳霆心情還不錯。

江祐崢把醫藥箱放回櫃子裏:“你自己註意不要碰水,我先走了。”

“誒。”陳霆拉住他,有點可憐地晃晃右手,“江老師,你就扔下我一個殘疾人?”

“晚飯可能都吃不了。”

江祐崢沈默兩秒:“我下午還有課。”

陳霆放開他:“這樣啊,那你快去上課吧。”

江祐崢走到門口,轉身看向陳霆,陳霆拿著手機,朝他揮了揮手,叫他快去。

江祐崢猶豫片刻:“我上完課就回來,你等我一會。”

陳霆旋即勾起嘴角:“好,我等你。”

江祐崢三點半下課,他將書本放回辦公室,然後將電腦裝進包裏。

樊磊見他這樣火急火燎,問道:“江老師,出啥事了嗎?”

江祐崢邊收拾東西邊說:“樊哥,我家裏有點事,等會姚老師回來了麻煩你跟她說一聲行嗎?”

“行。”樊磊點頭:“你有事就快去吧,我跟姚老師說。”

江祐崢急急忙忙往回跑,到家了卻沒見著陳霆的人影,燒烤店關著門,家裏門也關著。

他拍了拍門,等了好一會裏面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門從裏面打開,陳霆露著上半身,只穿了一條短褲,頭發亂糟糟的,打了個哈欠:“江老師,你這麽快就下課了。”

“你...在睡覺?”

陳霆抹了把臉:“太困了。”

“進來坐吧。”陳霆側身讓他進來。

江祐崢進去,陳霆在後面把門關上,屋裏本就沒開燈,這下沒有外面的日光,房裏更暗了。

陳霆踩著拖鞋去把燈打開,再打開衣櫃隨便拿了件衣服往身上套,他走到床邊,脫下短褲,只剩光禿禿的黑褲衩。

兩條結實有力的大腿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還有最上頭那鼓鼓囊囊的一包。

江祐崢撇開視線,耳後不自覺地泛紅。

陳霆擡眸看了他一眼,利索地提上褲子:“江老師。”

“嗯?”江祐崢問,“怎麽了?”

“幫下忙。”

陳霆提著褲腰帶望著他。

江祐崢一頓,咬了咬唇肉,一時沒動。

陳霆歪著頭疑惑道:“江老師?”

江祐崢接過皮帶,不去看陳霆:“那你站起來。”

陳霆提著褲子站起來,在江祐崢面前像一堵墻,那股淡淡的煙草裹挾著香水的味道再一次湧入江祐崢鼻腔。

陳霆像一個熱爐,江祐崢剛一靠近就感覺被一股暖暖的熱浪包裹,像昨晚夢裏的棉花糖。

陳霆主動擡起了雙臂。

江祐崢繞過他的腰,將皮帶套進孔裏,他耳朵發燙,連帶著臉也熱起來。

他不敢去看陳霆的臉,低著頭仔細套著皮帶,將鐵針插入其中一個孔裏。

“這樣可以嗎?”

“嗯。”頭頂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

陳霆看著他的發旋,用裹著紗布的手輕輕碰了碰。

江祐崢把剩下的一截帶子別進他腰側,暗暗松了一口氣,卻感覺頭上傳來輕微力度。

他擡起頭,撞上陳霆的目光。

陳霆的手還放在他頭上,這樣的角度,就好像是陳霆托住了他的頭。

江祐崢呼吸一滯,陳霆的下半張臉和夢裏的人完美重合,腦子裏浮現那張嘴唇貼著他的耳廓的畫面,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脊髓一直蔓延到腦後。

陳霆眼眸深沈,靜靜註視著江祐崢,手掌從他的頭頂一路下滑到後頸。

像是有螞蟻在啃噬他的皮膚,江祐崢感覺被陳霆手掌觸碰的皮膚都異常敏感,發燙發熱,局部發燒。

兩個人的呼吸莫名其妙糾纏到一起,濕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江祐崢腦子裏的畫面一下全散幹凈了,像被釘住了身體一動不動,只有心跳在耳邊劇烈跳動。

陳霆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江祐崢唇上。

江祐崢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心跳快要從胸口蹦出來。

陳霆慢慢往下靠近,兩人的鼻尖靠在一起。

江祐崢止住了呼吸。

陳霆卻兀地停下了動作,視線往上,看向江祐崢的眼睛。

在江祐崢楞神之際,陳霆的唇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時間仿佛靜止,江祐崢看著近在咫尺的臉,茫然又遲緩地眨了下眼。

陳霆很快起身松開他,手指輕彈了下他額頭,嗓音低沈,聲帶輕輕震動:“發什麽楞?”

江祐崢一下被彈回神,眼神聚焦,往後退了一步,張開嘴:“你...”

陳霆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疑惑地“嗯”了聲。

鼻尖癢癢的,還殘留著溫暖柔軟的觸感,像一團棉花附在上面,他擡手想去摸,但被陳霆這樣看著,他面頰蹭地一下發燙。

陳霆卻若無其事地套上外套,看了眼手機:“現在還早,出去逛會?”

江祐崢胡亂點頭。

直到出門被冷空氣包裹,江祐崢才慢慢冷靜下來,他跟在陳霆身後,摸了摸自己的臉,比手上溫度高出許多。也沒有鏡子,想著剛才自己這副樣子被陳霆盡收眼底,江祐崢瞬間就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心不在焉地下樓,後果就是在最後一節臺階時沒註意前面的人停下,他直直走下去,重重撞到陳霆背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腳下一個不穩,身體朝旁邊倒去。

陳霆回過頭,手疾眼快地扶住他的腰,江祐崢這才幸免遇難。

江祐崢被嚇了一跳,剛才在樓上亂七八糟的情緒登時退散。

“謝謝。”江祐崢扶著墻站穩,心裏還有些後怕。

陳霆的手沒在他腰上多做停留,自然地收回,叮囑道:“專心看路。”

江祐崢有種被看破的感覺,好像陳霆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

他摸了摸鼻尖,嗯了一聲。

走出路口,江祐崢才反應過來:“我們去哪?”

陳霆打開駕駛座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江老師,得麻煩你開一下了。”

江祐崢走過去,陳霆把門關上,繞到副駕駛那邊,這才回答他剛才的問題:“咱們去縣城看看林弦櫟爺爺奶奶吧,就兩個老人在那裏。”

“你今天應該沒有別的事吧?”陳霆邊系安全帶邊問。

都坐上車了才問他有沒有空,顯然是已經默認他沒事了。

雖然他確實沒什麽事。

江祐崢搖搖頭,見他插了半天都還沒把安全帶插進去,側身過去幫他:“我來。”

兩人的手指短暫觸碰,不知陳霆是有意還是無意,江祐崢感覺自己的掌心被撓了一下,但擡頭看陳霆時,陳霆神情十分自然,對他彎了彎眼角。

江祐崢收回視線,啟動車子。

福泉鎮距離縣城不算太遠,江祐崢開得慢,也不過才花了一個多小時。

兩人去的時候病房裏很熱鬧,靠門的兩個床位其中一個是五六歲的的小孩,額頭上貼著塊降溫貼坐在床頭看電視,旁邊是個中年大叔,躺在床上跟旁邊人聊股市行情,聲音大得站在門口都聽得一清二楚。

林爺爺的床位在最裏面,林奶奶坐在床邊削蘋果,老兩口不知發生了什麽,林奶奶板著個臉,林爺爺想去扯她的袖口也被躲開。

還是林爺爺先看到陳霆和江祐崢,擡手跟他們打招呼,布滿皺紋的臉上是掩不住的驚喜。

林奶奶扭過頭看到他們,忙起身招呼他們來坐。

江祐崢扶著林奶奶:“奶奶您坐吧,我們就來看看爺爺,一會就走了。”

陳霆把果籃放在床頭:“不知道爺爺奶奶喜歡吃什麽,就買了一點水果。”

林奶奶哎喲一聲,抓著陳霆的手:“你們來我們就很高興了,哪用買這些,我們老兩口哪裏吃得完。”

江祐崢扶著林奶奶坐下:“奶奶,多吃水果對身體好。”

林奶奶拍著江祐崢的手,含著笑意的眼睛藏在眼角的褶皺中:“江老師,實在謝謝你們了。”

兩人站在床頭,林爺爺樂得直笑。

“江老師啊,櫟櫟他在學校還好嗎?”林爺爺關切道。

“放心吧爺爺,弦櫟很好,上次月考又考了都第一。”

“麻煩你了江老師。”林奶奶眼中隱隱泛著淚光,“弦櫟是個懂事的孩子,要不是為了我們老兩口...”

老人的手掌粗糙厚實,覆在手背上溫暖又有力度,江祐崢心裏似有一陣暖流淌過,他彎下腰,視線與林奶奶齊平。

“奶奶,”江祐崢柔聲說,“弦櫟最掛念的就是你們,你們只要平平安安的,他在學校也安心。”

兩人呆了沒一會,醫生帶人來查房,他們便也告辭。

走在走廊上,江祐崢看著陳霆的手,說:“要不要去重新清理一下傷口?來都來了。”

陳霆擡起手看了看:“這不包得挺好的?”

江祐崢對自己的技術不敢有過多自信。

“去看一下吧。”江祐崢說,沒給陳霆拒絕的機會,拉著他從電梯裏出來。

排隊的人不算多,大概等了幾分鐘號就叫到了陳霆。

坐診醫生看著陳霆的手,問他們:“誰給包的?”

江祐崢老實說:“我包的。”

醫生用剪刀小心將紗布剪開,評價了一句:“蝴蝶結打得不錯。”

“......”

陳霆勾起一絲笑。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著陳霆掌心的傷口,被碘水擦過的地方依舊血肉猙獰。

“這種傷口不能包得太嚴實,得透氣。”醫生夾著棉花在他手上塗抹,“不然一直好不了,還容易感染。”

江祐崢站在一旁,像做錯了事被罰站的小學生。

“好的醫生,我知道了。”

陳霆緩慢開口:“我讓他這樣包的,我還以為這樣好的快。”

醫生的視線從眼鏡上方冒出來,看了陳霆一眼,再看了江祐崢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處理完後,醫生又給開了幾瓶塗抹的藥,囑咐了一些註意事項:“還有啊,這幾天洗澡的話千萬不能碰水,睡覺也別壓著了。”

兩人從醫院出來時天快黑了,進入十二月後溫度驟降,今天天氣預報的體感溫度只有5攝氏度。江祐崢將手揣進包裏,將羽絨服領口攏了攏。

他看著陳霆不為所動的樣子,問:“你不冷嗎?”

陳霆只穿了一件毛衣和一件薄薄的長大衣,風吹著他的衣擺一晃一晃的,他側頭看江祐崢,伸出手:“我不冷,不信你摸。”

街上的霓虹燈亮著,身後是明亮的醫院大廳,二人站在門口,周圍不時有人進進出出。

冷空氣讓每個人說話面上都帶著霧氣,江祐崢看著霧中的陳霆,視線下移落到他攤開的手掌中,別開臉,自顧自往前走:“先去吃飯吧。”

陳霆望著他疑似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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