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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達倫·米勒發家史 痛得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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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達倫·米勒發家史 痛得要瘋了。

有法穆鎮審判廷廷長史密斯陪同, 這次去教堂的路並沒有克裏斯闖米勒莊園那天陰沈駭人。慘淡的月光下,史密斯先他一步踩上臺階,單手推開了虛掩的大門。

因為始終無法找到合適的機會摸出懷表, 克裏斯不確定現在究竟是幾點,離天亮還要多久。教堂裏黑沈沈的, 但史密斯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翻出來幾根蠟燭點燃了擱在祭壇上, 使夜裏令人恐懼的黑暗退卻了部分。

“她今晚會來嗎?”將最後一根蠟燭安置到燭臺上後, 史密斯放下胳膊,重新回頭看向克裏斯。

“我不知道。”這是克裏斯的實話。雖然他此前猜測自己拿到了《布利閔筆記》, 米勒夫人今晚就會來找自己——她對自己身邊的動向了如指掌, 這是可以猜到的,米勒夫人之前的表現就證明了這一點——但他不確定在自己身邊冒出了個史密斯的情況下,米勒夫人還會不會願意冒這個險。

史密斯皺了下眉, 似乎是對他的答案感到不滿意。但下一秒,這位脾氣古怪的大法師就冷笑了一聲:“她會來的。如果她不來, 我就殺了你。”

克裏斯的身體頓時僵硬住。

詭異的沈默持續了好一會,他才從這種驚嚇中回過神來, 但依然感到不可思議。自己對米勒夫人來說並不是什麽十分重要的人物,史密斯這種拿自己的命威脅米勒夫人現身的邏輯讓他覺得這家夥簡直是瘋了, 十分想垮下臉來。好在理智讓他克制住了自己,沒有真的做出那種表情。

祭壇上的燭火搖搖晃晃,這在無風的室內看起來有些古怪, 就像是有某些肉眼所看不見的東西正在蠟燭旁邊不停走動著似的。史密斯斜靠著一排座椅微微閉上眼睛,似乎是準備徹夜等待米勒夫人的到來。周圍漸漸安靜下來後, 克裏斯開始覺得困和冷,因而本能地靠近了前方的祭壇,貼著墻面在地上坐了下來。

他坐下時衣物摩擦的動靜讓史密斯重新睜了下眼。這位不稱職的審判廷廷長不知是想到了什麽, 微瞇著眸子哂了一聲:“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處境嗎?”

克裏斯被問得一楞,隔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史密斯大概以為自己坐下是準備睡覺。但他並沒有就這件事做出解釋,只是無所謂地回答:“我知道。”

或許是這個答案讓史密斯產生了某種和克裏斯的真實想法毫不相關的誤會,史密斯重新將眼睛完全t睜開,盯著他看。

“你不害怕?”

這種程度的驚嚇,和直面“冥河之龍”力量的重壓相比,就顯得太微不足道了。克裏斯覺得自己已經習慣,甚至麻木了。更何況他現在充分理解了一件事,不管遇到任何狀況,嘗試去解決那種狀況是唯一有效的應對辦法。害怕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但他還是回答史密斯:“害怕。”

史密斯的神色再次發生了轉變,克裏斯開始看不懂他的情緒了。不過通過史密斯放松的身體姿態,克裏斯判斷出,這家夥暫時應該不會對自己出手。至少在天亮之前不會。

屋子裏再次沈默下來,史密斯重新閉上了眼睛,恢覆成那副對他毫不關心的神色。克裏斯感到一陣莫名其妙,但困意使然,本能闔眸打了個哈欠,於是也就此收回目光。到現在為止,教堂的門都沒有被第三個人敲響,幸而天色暫時也仍沒有要露白的跡象。然而因為不知道史密斯說的要殺了他是準備以幾點為最後期限,隨著時間的流逝,克裏斯還是開始有些心緒不寧起來,忍不住在腦子裏盤算如果米勒夫人不來,自己要怎麽做才能不被史密斯殺死。

漸漸地,史密斯等得有點不耐煩起來。克裏斯聽到他開始走動,或許是在教堂坐席之間的過道裏踱步。穩健有力的腳步聲在空蕩蕩、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教堂裏回響,被四面的墻壁擴大無數倍,傳到克裏斯耳朵裏。

在史密斯的挾持下克裏斯也無法真正安睡,隔一會就睜眼望一望窗戶外的天色。夜晚深沈無邊。等到他再次睜眼擡頭時,史密斯已經站到了教堂中央的紅色水滴狀聖徽前,出神地盯著某一處虛空。克裏斯前一次來時艷紅如血的聖徽也因為史密斯落上去的半片影子看起來十分暗淡。

似乎是察覺到了克裏斯的目光,史密斯的後腦勺十分輕微地發生了一次晃動。但他沒有回頭,只是維持著這個姿勢向克裏斯提問:“你從坎德利爾來,認識伊利亞,還是安瑞克的朋友?”

克裏斯猶豫了一下,因為不知道他是否也要像卡帕斯、克麗絲托那樣拆穿自己的虛假身份。但意識到自己和史密斯的實力差距後,他最終還是乖乖回答了“是”。

“貴族,”從克裏斯的角度,大概可以看出史密斯正在進行的動作是點頭,史密斯以一副仿佛明白了什麽的語氣接上剛才的話,“伊芙琳的確對貴族身份懷有別樣的‘情懷’,難怪她會選中你。”

史密斯對米勒夫人的稱呼一直都是“伊芙琳”,並且是“伊芙琳·布朗”,而不是她婚後冠了夫姓的“伊芙琳·米勒”。克裏斯很早就註意到了這一點,只是一直沒有把註意力放在這件事情上。直到現在,結合史密斯的話和克麗絲托轉述的傳言,他才漸漸明白過來“伊芙琳·布朗”這個名字對史密斯來說到底代表著什麽。看史密斯此時此刻的表現,克裏斯覺得那些傳言並非都是出於捏造。

所以米勒夫人真的為了當上男爵夫人拋棄了史密斯?可是克麗絲托的想法明明也很有道理,如果她沒有弄錯史密斯進審判廷的時間的話,史密斯進審判廷的時間遠早於米勒夫人和米勒男爵訂婚的時間,那米勒夫人拋棄史密斯的說法就是站不住腳的。

見史密斯此時此刻似乎心情還算不錯,克裏斯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組織了一下語言:“所以她才會嫁給米勒男爵?”

“達倫·米勒?”然而在聽到克裏斯問話的一瞬間,史密斯的臉猛地扭曲了一下,表情變得極為恐怖,“你是指他買來的爵位?這可不是個有趣的玩笑。諾西亞的政|治是怎麽被敗壞的?顯而易見,就是因為教會和皇帝陛下在爵位授予事宜中的不嚴謹。”

史密斯可怖的表情讓克裏斯沈默了一下,直到對方控制住情緒恢覆正常,他才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

但這一次,史密斯沒有簡單結束話題,反而在好幾分鐘的停頓後,又重新補充解釋起了前面的內容:“我沒有義務幫助達倫·米勒隱瞞這件事,或許。那麽我可以告訴你,達倫·米勒原本只是個普通商人。幾年前,他為教會捐了一所教堂——就是這裏,你現在所看到的這所教堂,法穆鎮的唯一一所教堂。他買下了所謂聖徒奧斯頓的骸骨,葬在這所教堂底下。這些行為讓南約克瀚教區當時的主教先生感到滿意,因此承諾幫他獲得一個爵位。很快,在金錢的運作下,他成功得到了那個爵位。”

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克裏斯下意識想要點頭,但見史密斯似乎對達倫·米勒很有意見,又強行忍住了點頭的沖動。

“可他現在是個農場主,不再是商人了。”史密斯似乎並不拒絕他提問米勒男爵的事情,克裏斯發現了這一點,覺得不能放過這個獲取信息的好機會。

“他的莊園曾是教會的田產,”史密斯帶有輕蔑意味地笑了一聲,“我幫他弄到的。”

這種不正常的坦誠讓克裏斯楞了一下:“這種事情你也告訴我?”

“南約克瀚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農奴、工人、商人、政客,教會人員,個個都知道。可是有關系嗎?難道你要說你是個貴族,知道了這件事就有把握借此給我制造麻煩?”史密斯並不太把他的反問當一回事,甚至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向克裏斯。

“這是一種再愚蠢不過的念頭,我得說。難道你認為我做了不合規定的事,損害了教會的利益?事實上,諾西亞根本就沒有什麽教會,只是一群希望你相信有教會的人,借教會的名義為自己謀求利益罷了。難道父神會需要林產、田產、金錢、女人嗎?不,祂可不需要——只有神甫們需要。”

“那麽,教會田產的實際持有者賣出田產換取金錢,有什麽問題呢?即使是教皇先生,也一樣在做著這些事情。當然,每個人都會以不同的名義來做這件事。有的人聲稱他以神的名義獲得金錢是為了賑濟某個地方的災情,有的人會說他想用這筆錢來為生活艱難的某一部分人改善處境。但有一點永遠不會變——若是有三萬金鑄進了他們的口袋,最後只會有三千金鑄出來。”

“你當然可以找我的麻煩,可惜我只是交易促成者。我想最後如果那位年事已高的主教先生進了監獄,後續的發展一定很精彩。”

“但在此之前,我覺得需要明確一件事,”正當克裏斯不知道應該做出什麽反應的時候,史密斯透過玻璃窗,往教堂外面看了一眼,“天快亮了,伊芙琳沒有來。我也許該兌現我的承諾了,你喜歡什麽材質的棺材?”

“什麽?”克裏斯猛地擡了下頭,這才發現窗戶外面的天空已經在漸漸泛白。

“火焰是光系法術的衍生之一,我還挺喜歡這種攻擊模式的,”史密斯的指尖漸漸凝聚起淡金色的光芒,那團光線扭曲、延伸,漸漸虛化,很快,隨著史密斯揮手的動作,熾烈的焰光便飛向了克裏斯,“‘火刑’在教會歷史上一直都是最受歡迎的一種處理異端的方式,當然這裏沒有火刑架,以法穆鎮的條件,我也沒辦法把你處死在中央廣場上,只能……”

史密斯的話還沒說完,克裏斯本能躲避火焰的間隙,坐席邊緣的一本書“咚”一聲掉到地上,“嘩啦啦”翻動起來,一陣刺眼的光讓克裏斯和史密斯都下意識擡起手臂遮擋眼睛。

一個古怪的法陣在兩人腳下亮起,史密斯猛地跪倒在地,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也失去了攻擊克裏斯的能力。難以形容的可怖嘶語瞬間充斥了克裏斯的耳朵。

克裏斯無法理解那種語言,但只是聽見那種嘶叫聲就感到大腦充血,似乎身體會在下一秒直接爆炸。那些聲音仿佛化為實質,變成無數只蛆蟲在他血管裏游走、啃噬。他甚至很難控制表情不讓自己顯得太過猙獰。

痛得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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