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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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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舉人

活動過於激烈導致二人都沒力氣收拾殘局, 看著已經沈沈睡去的王薇,古槐倚靠在她的肩膀上,手腕已經沒有知覺了。

在累得睜不開眼皮之前, 古槐輕輕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你別想離開我,永遠也別想。”

什麽之前說好要是她不願意就放她離開, 什麽讓她更在意自己一點, 在聽到和離兩個字後都被拋在腦後了。

說完這句呢喃, 古槐也堅持不住濃濃的困意睡了過去, 今天心緒起伏太大,她早就疲憊了。

可是哪怕是累到極點了, 她睡得也不安穩, 這次夢裏沒有想起前世的事情, 倒是夢到了剛見到王薇的時候。

不, 更準確的是夢到了原身的記憶,那個‘古槐’第一次見到王薇的時候。

比起古槐穿來後,王薇的骨瘦如柴,那時候的王薇不僅瘦, 身上的衣服襤褸也遮不住什麽。

愈合的鞭痕,還有血跡斑斑的新傷,但是在那一籠筐人裏, 她的眼神最明亮。

古魚想買一個人來伺候自己女兒,自然要買生命力看起來旺盛,並且抗壓能力強的。

可誰知道買下這個眼神最明亮的奴隸後,才發現她是因為傷口發炎發熱了, 所以才看起來比旁人有生機些。

一兩半買來一個病秧子, 古魚發現後就氣著了, 原本古魚就已經是油盡燈枯了, 因為這一遭身體更不好了。

夢境停留在古魚沒好氣的給她找了鄉村大夫,古槐的思維振動過於激烈,夢境不穩醒了過來。

比昨天的夢更讓她難受,古槐呼吸重了很多,她擡起酸痛無比的手,第一次後悔白天激烈的情事。

她應該溫柔一些的,而不是這樣,古槐起身讓隱十三去備了熱水。

腦子裏全是剛才夢境的場景,古槐扶著門框大口大口的喘氣,心臟就像被一只大手捏住一樣難以呼吸。

隱十三吩咐處理後,回來看到古槐這個樣子嚇了一跳,她焦急的扶住古槐:

“姑君,怎麽了?是不是身體難受,我現在去找小於大夫來。”

“不用。”就是有點心疼。

吹著冷風,古槐緩和了一些,回去抱了王薇去澡堂,昨天胡鬧得太激烈,現在王薇被抱到了浴池裏也只是低吟了一聲沒有睜開眼。

感受到她依靠的狀態,古槐攔著她的胳膊更用力了些,抱在懷裏輕輕給她擦拭著。

像是對待珍寶一樣輕和,細膩的肌膚上,剛剛夢境裏的痕跡都不見了,古槐的手指尖輕輕劃過,眼裏是藏不住的情緒。

洗完澡抱著人回了臥室,發現臥室的床單被罩已經換過了,將王薇放在裏間,古槐抱著她閉上眼卻怎麽都睡不著。

記憶好的壞處展現出來了,閉上眼是夢境裏的每一幕,心中壓抑得很。

最後只能沈沈嘆息,古槐起身推開門出去,在堂廳如同昨日那般看著四方天空。

屋內的聲響並不輕,古廉傑也醒了,外面開關門聲此起彼伏,她有些睡不著。

起身打開窗,只看見主屋院子裏的人影若隱若現,古廉傑趕忙站起身出去了。

正常貴族世家都是有守夜人的,但是古槐和王薇不太喜歡就沒有安排。

古廉傑連忙上前給古槐披上裘衣,隨後站在她身後一言不發,這就是尊卑之別,連句寬慰的話都不能說。

“抱歉,打擾到你睡覺了吧。”古槐手擡起摸了摸裘衣的毛邊,聲音溫和卻又遙遠。

哪怕知道古槐可能看不見,在身後古廉傑也連忙彎了彎腰:“能為堂姐做事,是我的榮幸。”

“幾時了?”

“寅時四刻。”

那就是淩晨三點半,古槐一邊轉身往堂屋裏走,一邊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居然笑了起來。

剛剛遠遠看孤寂遼遠的人,笑起來卻那樣驚人,明明讀過一些書,平時也愛好看點文學,此刻古廉傑卻怔在原地。

按理說乾元之間是互斥的,但是剛剛那抹驚心動魄的笑容,古廉傑只覺得心臟快速跳動了起來。

堂姐,她,好像越來越好看了。

過了一會兒古廉傑僵著臉,終於知道為什麽自家堂姐剛才笑得那樣肆意了。

袁府正房的守門人,看著面前兩位年輕的娘子,明顯前面這個是做主的人,通體氣質不凡:

“這位娘子,深夜造訪可有急事?”

“袁先生有邀,在下卻之不恭,自是如約而來。”

啊?這大半夜的,能有什麽約?守門人楞楞的看著她,隨後進屋稟報去了。

被婢女叫醒,知道是古槐上門後,袁徐揉了揉眉心忍不住笑了,長歌,這就是你的反擊嗎?

幾人走到袁府最後面的院子裏,這裏緊靠肅州城的護城河,有袁徐專門設定的垂釣點。

快入冬了,太陽升起來晚,袁徐在黑夜裏難免會感受到冷意,她撇頭看不清旁邊人的神色:

“長歌,要是決定心狠,就絕忌不夠狠。”

畢竟最慘的就是心狠卻不夠狠的人了。

古槐現在不想和她討論這些,她來就只是為了釣魚的:“嗯。”

袁徐哪裏不知道她是在敷衍自己,她嘆了口氣,小孩太別扭了,嘴上說自己不是好人,卻從來沒幹過壞事。

貪欲享樂的人才不會顧忌麻煩別人,說著自己是個心狠的人,但是一路卻救濟了那麽多奴隸乞丐。

算了,說了她也不會聽的,就像是之前一樣,袁徐不想再逼她了,旋即談論起風月:

“你呀,我看就是喜歡你的人太多了,你才會這樣理所當然。”

理所當然的認為,別人招惹的問題就應該別人自己解決。

呼吸一窒,古槐握著釣竿的手一頓,她在黑夜裏垂眸:“沒幾個。”

她走了之後,她們應該會更好吧,不用跟在她身後當小跟班了。

上輩子雖然親緣單薄,身邊朋友卻是不少,只不過人來人往的,古槐自己也難以全記得,準確說應該是不想去回憶。

怎麽會沒幾個呢?如果不是愛慕她的人太多,她如何會這樣寵辱不驚,並且擅於處理情愛呢?

小騙子,袁徐壓下心中吐槽的話,扯了扯魚線:

“老嚴應該告訴過你,最近朝廷不太平吧,確定不再壓三年?”

“時不待人。”

古槐的聲音變得輕飄,她強撐著清醒說著。

袁徐眉頭皺緊,按理說她不應該提這個話題的,她身份不一般,作為世家的領頭人,一人就代表了一個家族:

“是因為江南兩省的事情,還是因為二皇子?”

空氣寂靜了一瞬,在古槐旁邊一直做餌料的古廉傑敏感的發現了氣氛的不對。

古槐原本迷糊的腦子清醒了些,她心下有些難受,從游學回來壓著的事情被人揭露:

“袁先生,你不該提的。”

別人可以問,但你不可以,這件事我們明明心知肚明。

誰知,大早上被吵醒起來釣魚的人,此刻笑吟吟得開口:

“長歌,我之前就說過,我可以借你一個肩膀依靠一下,無論什麽時候。”

畢竟這麽別扭的孩子,她有些心疼。

不過,袁徐看了看湖面嗤笑一聲:“長歌放心,一個二皇子罷了,還算不得麻煩。”

洪興帝一共六個皇子皇女,已逝的皇後只留一個公主,所以在沒有嫡出的情況下,六個皇子皇女都有可能。

再加上洪興帝一直沒有表明態度,渾水可不是越攪越渾麽,隨著洪興帝年紀越來越大,有不少高位者都開始下場了。

袁家之前一直不下場,自然是有避諱的,如果不是因為王薇生意的事情,古槐絕對會繞著袁家走,不會和袁徐見面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拖著別人越陷越深,當年的事情,她自己處理就好了。

“那你後悔嗎?”為了一個孤女得罪皇子,也不是為了人,就純粹看不慣。

古槐雖然一直說自己是個壞人,但是她也經受過九年義務教育,有自己的道德底線。

她如何也不會看一個女性在大街上被人欺辱,古槐沒有回答自己有沒有後悔,只是說:

“為了報酬而已。”而且這個報酬,小薇很喜歡。

報酬?幾塊天價的玉石雕花?

袁徐被她的話噎著,正想反駁她,那幾塊玉石雕刻根本值不了那麽多錢,更別說她還救了那人的外甥女,卻聽見她說:

“可是我不想你摻和進來,我的袁姨。”

一下子讓袁徐的心裏酥酥麻麻的,她抿了抿唇,她終於知道了自己大孫女的那句,要是她沖你低頭,你不會拒絕她的意思了。

袁徐摸了摸椅子的扶手:“來不及了,長歌,陽陽最遲今天也要到了。”

這下古槐是被刺激到了,她坐起來瞪向袁徐,如果知道袁焱會回來,她絕對不會來袁府的。

那個和她有沖突,最後對她起了綺意的袁家嫡長孫女,也是未來的袁家繼承人。

不過最後袁徐只是嘆氣:“你既然不在乎她的情,又何必如此激動。”

再說了,這是古槐自己招惹的,自己最多只是想把家裏的坤澤中庸嫁給她,可沒想把自家乾元孫女嫁給她。

古槐無奈了,她閉上眼,手裏的釣桿遞給了古廉傑,這也是她為什麽不願意和袁家牽扯太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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