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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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秀才
“我的天？！”
夜晚黑沈, 火把沿途亮起，黑天裏延伸出了蜿蜒曲折的火龍，王薇站在尚昌縣郊外的曠地上, 看著從黑夜裏緩緩駛來的一車車糧食。
王薇轉過頭崇拜得看向古槐：
“木頭，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讓她們收購糧食的？這也太厲害了, 最起碼也要在進入渝州第一天就開始安排的。”
火光照著古槐的眼睛, 黑眸裏的灼灼之色盡顯：“在廣靈府的時候。”
這下王薇原本就亮閃閃的眼睛掙得更圓了, 這麽早, 她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是因為當時廣靈府的糧價掉到了九文錢嗎？”
她真的很聰明，古槐低頭看向她, 眼中的讚賞不言而喻, 她點了點頭：
“對。”
這一批糧食古槐要拿去還俞家糧食鋪, 剩餘的同雲縣的6萬擔糧食, 在四天前古槐已經重新給錢安排去收了。
所以這一次穩賺二十五萬兩白銀，王薇驚呆了，當她拿著十萬兩銀票半夜裏睡不著覺一張一張數的時候，從來沒想過短短十幾天, 能憑空生出二十五萬兩白銀。
兩人直接在尚昌縣的客棧裏安置了一晚上，大早上起來王薇先是陪著古槐去尚昌縣的郁家糧食店把糧食還了。
等兩人出來再接著去陽城縣的路上，王薇難得在馬車裏陪著古槐, 她手肘戳了戳古槐：
“這家掌櫃看你的面色都不太對了。”
古槐單手就擒住了她的胳膊，沒有施力，王薇卻一動不動的停住了，有點疑惑得看著她。
看著她擔心的表情, 古槐另一只手勾了勾她的鼻尖：
“年紀不大操心得倒是不少。”
這麽說著古槐四平八穩的坐在馬車上, 握住王薇胳膊的手轉而去握住她的手心, 將她的手帶到自己大腿上：
“放心, 她不僅不會對我做什麽，還要去費力去掩蓋我幹的事情。”
早在王令成說幫她解決‘資助’一事，古槐也接著侯府的手查了自己想要的事情。
比如郁家的糧食資助和運轉模式，像這種記賬模式都是每半年核查一次。
這次她在四個縣市的糧食店借糧食，不過因為期限短再加上這件事本身就不能見光，尤其是她還了糧食之後。
現在各大糧食店，每家店都想知道這個壞了她們好事的人是誰，郁家知道糧食是來源於她們家，這可不得捂好了？要是被別人知道了就不好了。
而且這次郁家年中結算的時候，她們還能說是因為外來的糧商不上路子，導致這次賺少了，不然真把這消失又出現的兩萬擔糧食呈上去，她們都要遭殃。
再加上那個借條也已經還給古槐，並且當眾銷毀了，這次可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啊！
到了陽城縣還完糧食後，古槐和王薇就分道揚鑣了，古槐去了陽城縣有名的如意樓。
渝州作為下洲是沒有類似，青州廣靈府那樣的特殊直轄府的，一共五個縣市，比較繁華的就是陽城縣還有臺泗縣，臺泗縣屬於災患比較嚴重的地方。
所以欽差大人將宴請的地方設在陽城縣，古槐也是早有預測，陽城縣昔日繁華的地方現在寥寥無幾，只有糧食店門口人數多了些。
在糧價穩定下來之後，也沒在出現之前哄搶的樣子了，古槐馬車下車前隱十三湊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古槐點了點頭，眉眼笑意真實了點，她忙活半天的主菜終於上桌了。
剛踏進如意樓，楊震就迎了上來，她面上還有些催促：
“誒呦，小槐，怎麽來這麽遲呀？陳大人都已經到了。”
古槐點了點頭，有點不好意思：“辦了些事情，來的有些遲了，實在不好意思了，楊姨。”
“沒事沒事，時間也沒超時，我們快點上去就好。”
楊震想也沒想就開始寬慰她，卻沒看見古槐毫無愧色的面容。
這種別人邀約的飯局，可不能早到，總要給主人家留點準備的空間吧，再說了禮記上就有"客至而主人未具，倍僮仆之辱"的說法。
推開門，裏面已經坐了兩個人了，兩位女子，一位頭上已經白發蒼蒼，另一位面上看起來也有而立之年，面上威嚴感盡顯。
等古槐進來之後，兩人都沒有講話，就在楊震滿頭大汗想開口給她介紹的時候，就聽見古槐從容不迫的開口：
“小生古槐見過陳大人，還有嚴先生。”
陳雨瀟看見她這樣泰然自若點了點頭，面上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剛想說些什麽。
就被旁邊的嚴霧雨搶先說了話，她面色和藹，面部皺褶都讓人感覺到親和：
“小友看起來是認識我的呀？”
古槐立馬點了點頭，像是一個毛頭丫頭一樣露出了一個驚喜的笑容：
“當然，我在青州州學有幸聽過嚴老師的一堂課，我早就對您想望豐采了。”
“哦？原來是青州的學子啊？那你是怎麽想到來渝州的呢？”
“不瞞先生說，其實一開始我是不知道渝州水患的，是小嚴先生在課上有布置一道經義題目，再加上好友家中事急，不免生出貢獻微薄之力的想法。”
古槐也簡單說了自己來渝州的原因。
嚴霧雨聽到小嚴先生的時候先是瞳孔縮了下，然後才點了點頭。
“不愧是天才出少年啊，古小姐，感謝你為渝州做的事情，這次難關多虧了你。”
另一邊的陳雨瀟在嚴霧雨停話之後才開口。
幾人寒暄了幾次，古槐落座之後，筷子都還沒拿起來，陳雨瀟面上帶著僵硬的笑容就開口了：
“古小友，不管是不是誤打誤撞，但是你的確幫了我一個大忙，我這人不太喜歡欠別人人情，有什麽事是我能幫你的，你現在說，我給你解決了，這飯我才吃的安穩。”
古槐風輕雲淡的表情就和她臉上的笑意一樣僵住了，她真沒想到這個欽差大人的話居然這麽直白。
之前和莫餘莉交談，給古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一直以為這些高官說話會委婉一點，話裏有話：
“陳大人說笑了，在下來此當然不是為了名利，只是為了能助朋友一臂之力，再說看見渝州如此情形，我們這些讀聖賢書的學子，自然也想盡綿薄之力。”
這哪裏是綿薄之力，想到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那麽多糧食，古槐一直提這個綿薄二字，陳雨瀟就覺得她在強調她的貢獻。
再看著她面上熟悉的笑容，陳雨瀟眉頭一皺：“你和莫餘莉認識？”
聽到這句話古槐一楞，看見她面色不好的樣子，心裏轉了轉：
“莫大人是青州知州，在下自然認識的。”
陳雨瀟深深吐了口氣：“你年紀輕輕的，不要學她那副作態。”
啊？莫餘莉和她很像嗎？古槐眉頭挑了下，看見陳雨瀟僵硬的笑容，心下明白了些。
聽到她們的對話，倒是嚴霧雨搖頭笑了笑：
“悟緣，你這家夥，一聽到小莫的事情還是這麽沖動，小心嚇到小朋友，對了，小古啊，既然是小嚴先生喊你來的，那你這次的經義作業寫完了嗎？”
古槐就像是被別人解圍了一樣，舒了一口氣面上有些後怕：
“有的，因為每次在外面奔波都有特殊的感受，所以我都隨身帶著方便修改添加。”
嚴霧雨看著她眼神如水，溫柔又穩重：“那可以拿給我看看嗎？”
把那張有些折舊的紙張遞給了嚴霧雨，上面的字跡有塗改痕跡，頁面沒有太好看。
原本面上和藹的面色逐漸變得鄭重，嚴霧雨拿著三張手稿翻來覆去的看了三遍：
“果真是少年英才，你很厲害。”
上面寫了渝州水患的原因，發展，結果，在裏面添加了很多自己的想法預測，還有更好的預防措施以及改良的方法。
沒有那些無病呻吟的悲天憫人，全是實打實的實幹措施，倒是打翻了嚴霧雨一開始看見她的想法。
看著嬌嬌娘子，沒想到不僅心有溝壑，還言之有物，嚴霧雨看完後將紙仔細折疊收了起來：
“小槐，悟緣欠的人情我替她還，你看怎麽樣？”
古槐深吸了一口氣就像是壓不住心中的高興，她略有些結巴的開口：
“嚴先生，您，您的意思是，我，我可以？”
“對，你可以對我提一個要求。”
古槐連忙站起身，離開了座椅，走到一旁空曠的地方，重重往下一跪：
“還請嚴先生收我為徒。”
嚴霧雨想著剛才那三頁紙，再看看古槐一表人才的樣子，連忙起身扶她起來：
“好，這可是我的福氣，能得如此一徒，也算是平生無憾了。
日後你就是我關門弟子，小槐，現在有字了嗎？”
“回師傅，徒弟現在已經有字了，字長歌。”
陳雨瀟坐在旁邊有些沈默，她看著這一幕，威嚴的臉上面無表情，實際是根本沒回過神，沒有預測到的走向讓她一下子就死機了。
直到嚴霧雨被古槐逗得一樂，然後大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長歌，這是你師姐，以後在器物上有什麽問題，就直接給她寫信問就行了，如果她不回你你就告訴為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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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薇轉過頭崇拜得看向古槐：
“木頭，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讓她們收購糧食的？這也太厲害了, 最起碼也要在進入渝州第一天就開始安排的。”
火光照著古槐的眼睛, 黑眸裏的灼灼之色盡顯：“在廣靈府的時候。”
這下王薇原本就亮閃閃的眼睛掙得更圓了, 這麽早, 她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是因為當時廣靈府的糧價掉到了九文錢嗎？”
她真的很聰明，古槐低頭看向她, 眼中的讚賞不言而喻, 她點了點頭：
“對。”
這一批糧食古槐要拿去還俞家糧食鋪, 剩餘的同雲縣的6萬擔糧食, 在四天前古槐已經重新給錢安排去收了。
所以這一次穩賺二十五萬兩白銀，王薇驚呆了，當她拿著十萬兩銀票半夜裏睡不著覺一張一張數的時候，從來沒想過短短十幾天, 能憑空生出二十五萬兩白銀。
兩人直接在尚昌縣的客棧裏安置了一晚上，大早上起來王薇先是陪著古槐去尚昌縣的郁家糧食店把糧食還了。
等兩人出來再接著去陽城縣的路上，王薇難得在馬車裏陪著古槐, 她手肘戳了戳古槐：
“這家掌櫃看你的面色都不太對了。”
古槐單手就擒住了她的胳膊，沒有施力，王薇卻一動不動的停住了，有點疑惑得看著她。
看著她擔心的表情, 古槐另一只手勾了勾她的鼻尖：
“年紀不大操心得倒是不少。”
這麽說著古槐四平八穩的坐在馬車上, 握住王薇胳膊的手轉而去握住她的手心, 將她的手帶到自己大腿上：
“放心, 她不僅不會對我做什麽，還要去費力去掩蓋我幹的事情。”
早在王令成說幫她解決‘資助’一事，古槐也接著侯府的手查了自己想要的事情。
比如郁家的糧食資助和運轉模式，像這種記賬模式都是每半年核查一次。
這次她在四個縣市的糧食店借糧食，不過因為期限短再加上這件事本身就不能見光，尤其是她還了糧食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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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次郁家年中結算的時候，她們還能說是因為外來的糧商不上路子，導致這次賺少了，不然真把這消失又出現的兩萬擔糧食呈上去，她們都要遭殃。
再加上那個借條也已經還給古槐，並且當眾銷毀了，這次可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啊！
到了陽城縣還完糧食後，古槐和王薇就分道揚鑣了，古槐去了陽城縣有名的如意樓。
渝州作為下洲是沒有類似，青州廣靈府那樣的特殊直轄府的，一共五個縣市，比較繁華的就是陽城縣還有臺泗縣，臺泗縣屬於災患比較嚴重的地方。
所以欽差大人將宴請的地方設在陽城縣，古槐也是早有預測，陽城縣昔日繁華的地方現在寥寥無幾，只有糧食店門口人數多了些。
在糧價穩定下來之後，也沒在出現之前哄搶的樣子了，古槐馬車下車前隱十三湊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古槐點了點頭，眉眼笑意真實了點，她忙活半天的主菜終於上桌了。
剛踏進如意樓，楊震就迎了上來，她面上還有些催促：
“誒呦，小槐，怎麽來這麽遲呀？陳大人都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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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裏面已經坐了兩個人了，兩位女子，一位頭上已經白發蒼蒼，另一位面上看起來也有而立之年，面上威嚴感盡顯。
等古槐進來之後，兩人都沒有講話，就在楊震滿頭大汗想開口給她介紹的時候，就聽見古槐從容不迫的開口：
“小生古槐見過陳大人，還有嚴先生。”
陳雨瀟看見她這樣泰然自若點了點頭，面上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剛想說些什麽。
就被旁邊的嚴霧雨搶先說了話，她面色和藹，面部皺褶都讓人感覺到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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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是青州的學子啊？那你是怎麽想到來渝州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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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槐也簡單說了自己來渝州的原因。
嚴霧雨聽到小嚴先生的時候先是瞳孔縮了下，然後才點了點頭。
“不愧是天才出少年啊，古小姐，感謝你為渝州做的事情，這次難關多虧了你。”
另一邊的陳雨瀟在嚴霧雨停話之後才開口。
幾人寒暄了幾次，古槐落座之後，筷子都還沒拿起來，陳雨瀟面上帶著僵硬的笑容就開口了：
“古小友，不管是不是誤打誤撞，但是你的確幫了我一個大忙，我這人不太喜歡欠別人人情，有什麽事是我能幫你的，你現在說，我給你解決了，這飯我才吃的安穩。”
古槐風輕雲淡的表情就和她臉上的笑意一樣僵住了，她真沒想到這個欽差大人的話居然這麽直白。
之前和莫餘莉交談，給古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一直以為這些高官說話會委婉一點，話裏有話：
“陳大人說笑了，在下來此當然不是為了名利，只是為了能助朋友一臂之力，再說看見渝州如此情形，我們這些讀聖賢書的學子，自然也想盡綿薄之力。”
這哪裏是綿薄之力，想到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那麽多糧食，古槐一直提這個綿薄二字，陳雨瀟就覺得她在強調她的貢獻。
再看著她面上熟悉的笑容，陳雨瀟眉頭一皺：“你和莫餘莉認識？”
聽到這句話古槐一楞，看見她面色不好的樣子，心裏轉了轉：
“莫大人是青州知州，在下自然認識的。”
陳雨瀟深深吐了口氣：“你年紀輕輕的，不要學她那副作態。”
啊？莫餘莉和她很像嗎？古槐眉頭挑了下，看見陳雨瀟僵硬的笑容，心下明白了些。
聽到她們的對話，倒是嚴霧雨搖頭笑了笑：
“悟緣，你這家夥，一聽到小莫的事情還是這麽沖動，小心嚇到小朋友，對了，小古啊，既然是小嚴先生喊你來的，那你這次的經義作業寫完了嗎？”
古槐就像是被別人解圍了一樣，舒了一口氣面上有些後怕：
“有的，因為每次在外面奔波都有特殊的感受，所以我都隨身帶著方便修改添加。”
嚴霧雨看著她眼神如水，溫柔又穩重：“那可以拿給我看看嗎？”
把那張有些折舊的紙張遞給了嚴霧雨，上面的字跡有塗改痕跡，頁面沒有太好看。
原本面上和藹的面色逐漸變得鄭重，嚴霧雨拿著三張手稿翻來覆去的看了三遍：
“果真是少年英才，你很厲害。”
上面寫了渝州水患的原因，發展，結果，在裏面添加了很多自己的想法預測，還有更好的預防措施以及改良的方法。
沒有那些無病呻吟的悲天憫人，全是實打實的實幹措施，倒是打翻了嚴霧雨一開始看見她的想法。
看著嬌嬌娘子，沒想到不僅心有溝壑，還言之有物，嚴霧雨看完後將紙仔細折疊收了起來：
“小槐，悟緣欠的人情我替她還，你看怎麽樣？”
古槐深吸了一口氣就像是壓不住心中的高興，她略有些結巴的開口：
“嚴先生，您，您的意思是，我，我可以？”
“對，你可以對我提一個要求。”
古槐連忙站起身，離開了座椅，走到一旁空曠的地方，重重往下一跪：
“還請嚴先生收我為徒。”
嚴霧雨想著剛才那三頁紙，再看看古槐一表人才的樣子，連忙起身扶她起來：
“好，這可是我的福氣，能得如此一徒，也算是平生無憾了。
日後你就是我關門弟子，小槐，現在有字了嗎？”
“回師傅，徒弟現在已經有字了，字長歌。”
陳雨瀟坐在旁邊有些沈默，她看著這一幕，威嚴的臉上面無表情，實際是根本沒回過神，沒有預測到的走向讓她一下子就死機了。
直到嚴霧雨被古槐逗得一樂，然後大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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