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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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白身
拜師？
不只是小廝驚訝, 古玦也忍不住看向古槐，李秀才原名李玉英，是福澤縣有名的秀才。
一個是因為她當時年少成名, 一舉就考上了秀才。
還有一個就是因為成為秀才後，考舉人屢試不中, 開的私塾裏沒有一個學生考上秀才。
這就導致了李玉英現在名聲很差, 近年裏幾乎沒有收到正常科舉的學生了。
小廝驚訝過後立馬把兩人迎進了院子裏, 畢竟主家說過, 只要有人來拜師就立馬將人帶去給她。
讓二人在坐在廳堂，小廝連忙去後面找李玉英了, 古玦在確認小廝走了之後才開口：
“你知道李秀才的事嗎？”
“我清楚, 阿玦, 我已經想好了。”
之前還是太慢了, 古槐第一次如此急迫得想要得到權利。
沒過多久就有人來了，李玉英是一個身材走樣的女乾元，和懷五個月的陳翠花一樣，明明是讀書人看起來卻像是個富家婆。
幾乎是一下子, 李玉英就知道了今天這位學生的目的和來歷，她上下打量了下古槐，眼神在她吊起來的右胳膊上註視了很久：
“古掌櫃？是你要讀書嗎？”
李玉英笑起來有點像寬耳圓臉的如來佛祖, 古槐抿了抿唇，和她笑瞇起來就看不見的眼睛對視：
“李先生，我想要科舉。”
讀書和科舉完全是兩個不一樣的概念，李玉英笑容頓了頓, 眼睛掙圓了些許：
“你和我來一趟。”
古槐跟在她後面, 卻是打量起來李玉英家的布局和裝飾, 最後目光在路過院子的一處花地裏停留了一瞬。
李玉英把她帶到了自己的書房, 書房的布置很典雅，古槐看向她椅背後面的書架。
將書桌上雜亂的書籍往邊上放了放，李玉英喝了一口茶碗裏的水：“古掌櫃，你應該知道我的名聲的。”
“李先生虛懷若谷，不露鋒芒，外界揣測多有不實，今日一觀，才知流言止於智者。
先生不必自謙，今日我來自是誠心拜師，還請先生授導。
如今我不是什麽酒樓掌櫃，而是東古村一求學的學生古槐罷了。”
這些話穩妥又貼心，李玉英手再次端起茶杯喝了起來，她放下茶杯後深深嘆了口氣：
“你是聰明人，如果再等等你會有更好的時機。”
“時不待人，我等不及的。”古槐這些日子每時每刻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地位再高一點，就不會有這種事了。
李玉英看著她，又像是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只是為了報仇嗎？”
“不只，雖千萬人吾往矣，李先生，我想看一看山頂的風景。”
她想要權力，地位，金錢，現在能給她這些的，只有科舉了。
李玉英站起來原地踱步了一會兒，側頭看向古槐和體型完全不符的胳膊：“你現在這樣，可去不了科舉。”
“可否讓我寫兩個字。”
這樣也能寫字嗎？李玉英給她磨好墨之後，退開幾步：“你來寫。”
李玉英常用的毛筆明顯比王玉送給她的文房四寶貴多了，古槐左手持著毛筆，在紙上寫出幾個字。
前幾個字還是板板正正的，到後面幾個字就有點抖了，不過一句話卻是完整寫了下來：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這次李玉英不再多說什麽了，她深深地看了古槐一眼：“你如果確定考慮好了，我就收你為徒。”
“是的，這是我的束脩，還請先生笑納。”
古槐從懷裏拿出錢袋，裏面是五兩銀子，正常私塾是一貫錢到三貫錢，但是以古槐現在的情況，只有李玉英這裏會收她了。
誰知李玉英擺了擺手：“不用束脩，不過你應該知道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果真，這五兩銀子古槐一開始就知道送不出去：“先生可否明說？我想報答先生。”
“現在你還不需要知道，還沒有定下來，你還有反悔的機會。”李玉英眼睛稍微合了一點。
“我明白了，是這個階段的我還沒有知道的必要是嗎？先生放心，我是認真的。”古槐心裏一下子就清楚了。
眼看勸不住，李玉英重新坐在椅子上：“那你明天開始每天巳時來我這裏點卯，酉時下課，最快我可以讓你明年參加童試。”
“先生，我想今年就參加童試。”古槐等她說完之後一字一句得開口。
？！你的意思是，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你就要去參加科舉考試？
李玉英面色呆怔下來，之前覺得她是個聰明人的想法立馬被打散：“這是科舉，不是過家家，不是你覺得能考就能考的。”
要是科舉那麽好考，那麽全大夏的人都是秀才了，科舉可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只有寥寥幾人才能突出重圍的。
不說別的，就她拿著多寫幾個字就抖得不像話的左手去考試，主司看了卷面就直接判無了。
就在李玉英覺得古槐耍她，冷著臉想要趕走她的時候，就聽見古槐說：“我已熟讀四書五經。”
李玉英皺眉，四書五經總共四十多萬字，哪怕就是讀熟練也需要四五個月的時間，更何況讀熟練和熟讀可不一樣：
“你確定？”
兩人就這樣在這個小小的書房裏，對起了文字，李玉英越考核越震驚，不管她抽多偏僻的句子，古槐都能對的上來。
她面色不由鄭重了一點，古槐才十四歲，這樣的人才，李玉英心裏一窒：“你已經全部會背了？你學了多久？”
古槐轉過頭去看窗外的花地，都不是什麽名貴的品種，她目光停留在粉色的花朵上：
“六個月餘。”
我靠！變態吧，李玉英就差在心裏罵爹了，她當年寒窗苦讀了多久才能到這種地步啊：
“你記性很好啊，怪不得你這麽有自信。”
“雖不及過目不忘，但多讀一遍也記得清楚。”
古槐說到這，不由得垂頭看了眼自己的右胳膊。
“哎。”這下李玉英倒是對古槐的右胳膊受傷這件事感到遺憾了，原本該順順利利的，可惜了不過：
“科舉也不是你只要記住背誦就行的，你能理解這些意思嗎？”
“學生只是自我理解了一番，還請先生教導。”
古槐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思維邏輯和古人肯定有差別，在李玉英面前她需要表現出自己的天賦，但也不能太異於常人。
多提問了幾句之後，李玉英心中愕然，雖說古槐自己的理解和大眾想法不一，但是新奇又有道理，還會語言包裝。
這下李玉英對她今年要考科舉的事情有了些實感，如果是這個水平，其實也能一試，最多失敗還能總結經驗。
看著停下問答之後，已經來回踱步有一會兒的李玉英，古槐沒有催促。
走了一會兒倒是開始喘了，李玉英重新坐下，心中不由得感嘆自己現在的身體是大不如前了：
“所以你現在想要讓我幫你什麽呢？”
李玉英也反應過來，古槐自己本身就已經訂好今年要去科舉，就算她堅決不同意，她也會想其她方法。
她是一個主意很大的人，也好，這樣的人李玉英反而不擔心後面的事情了，對她來說也許是一場天大的造化呢？
“謝先生理解，學生想要一個考試資格，如果您有歷代的縣試，府試，院試的考卷和前三名的答卷，學生也是想要的。”
古槐把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東西都告訴了李玉英。
李玉英對古槐心裏有成算的想法愈漸加深，李玉英深深得看了她一眼：“一會兒我拿給你，你在家裏看就行了。”
等李玉英拿出來厚厚的紙張被她塞進了布包裏：“五天後巳時來，我帶你去報名，到時候你記得把這布包還回來。”
“學生明白。”
李玉英看著她的樣子，第一次感知到什麽是少年英才，想當年她年輕的時候也風度翩翩，風姿卓越：
“走吧，我送送你，對了古槐，你今年多大了？”
“謝謝先生，學生是洪興十七年生人。”
“那今年是到束發之年了呀，現在有字了嗎？”
如果沒有字的話，科舉名次出來後，要是榜上有名，那貴人應該就會動取字的心思了，可惜了要是小丫頭沒有婚配，路會更好走一些呢。
誰知古槐腳步停了下來，目光再次移到院子裏那一小片花田上：
“回先生，學生已經有字了，字‘長歌’。對了先生，這花開的很好啊。”
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李玉英看見了寒風中只有那朵粉色的花朵才冒出了點頭：
“那是我之前在野外看見長得不錯，移回來養的，沒想到長勢不錯。”
明知不好，但是古槐還是開口：“這花可以贈予學生嗎？”
李玉英眼皮子跳動了下，不是，大家都是聰明人，雖然現在我們明面上擔了個師生關系，但是內裏什麽情況，她不清楚嗎？
怎麽能這麽坦然的開口？李玉英搖頭無奈，眼裏含了些笑意，這時候才能把古槐和她的年紀對上：
“‘相顧無相識，長歌懷采薇。’
給你取字的人倒是了解你，一株野花倒是勾的你看見後都走不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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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小廝驚訝, 古玦也忍不住看向古槐，李秀才原名李玉英，是福澤縣有名的秀才。
一個是因為她當時年少成名, 一舉就考上了秀才。
還有一個就是因為成為秀才後，考舉人屢試不中, 開的私塾裏沒有一個學生考上秀才。
這就導致了李玉英現在名聲很差, 近年裏幾乎沒有收到正常科舉的學生了。
小廝驚訝過後立馬把兩人迎進了院子裏, 畢竟主家說過, 只要有人來拜師就立馬將人帶去給她。
讓二人在坐在廳堂，小廝連忙去後面找李玉英了, 古玦在確認小廝走了之後才開口：
“你知道李秀才的事嗎？”
“我清楚, 阿玦, 我已經想好了。”
之前還是太慢了, 古槐第一次如此急迫得想要得到權利。
沒過多久就有人來了，李玉英是一個身材走樣的女乾元，和懷五個月的陳翠花一樣，明明是讀書人看起來卻像是個富家婆。
幾乎是一下子, 李玉英就知道了今天這位學生的目的和來歷，她上下打量了下古槐，眼神在她吊起來的右胳膊上註視了很久：
“古掌櫃？是你要讀書嗎？”
李玉英笑起來有點像寬耳圓臉的如來佛祖, 古槐抿了抿唇，和她笑瞇起來就看不見的眼睛對視：
“李先生，我想要科舉。”
讀書和科舉完全是兩個不一樣的概念，李玉英笑容頓了頓, 眼睛掙圓了些許：
“你和我來一趟。”
古槐跟在她後面, 卻是打量起來李玉英家的布局和裝飾, 最後目光在路過院子的一處花地裏停留了一瞬。
李玉英把她帶到了自己的書房, 書房的布置很典雅，古槐看向她椅背後面的書架。
將書桌上雜亂的書籍往邊上放了放，李玉英喝了一口茶碗裏的水：“古掌櫃，你應該知道我的名聲的。”
“李先生虛懷若谷，不露鋒芒，外界揣測多有不實，今日一觀，才知流言止於智者。
先生不必自謙，今日我來自是誠心拜師，還請先生授導。
如今我不是什麽酒樓掌櫃，而是東古村一求學的學生古槐罷了。”
這些話穩妥又貼心，李玉英手再次端起茶杯喝了起來，她放下茶杯後深深嘆了口氣：
“你是聰明人，如果再等等你會有更好的時機。”
“時不待人，我等不及的。”古槐這些日子每時每刻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地位再高一點，就不會有這種事了。
李玉英看著她，又像是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只是為了報仇嗎？”
“不只，雖千萬人吾往矣，李先生，我想看一看山頂的風景。”
她想要權力，地位，金錢，現在能給她這些的，只有科舉了。
李玉英站起來原地踱步了一會兒，側頭看向古槐和體型完全不符的胳膊：“你現在這樣，可去不了科舉。”
“可否讓我寫兩個字。”
這樣也能寫字嗎？李玉英給她磨好墨之後，退開幾步：“你來寫。”
李玉英常用的毛筆明顯比王玉送給她的文房四寶貴多了，古槐左手持著毛筆，在紙上寫出幾個字。
前幾個字還是板板正正的，到後面幾個字就有點抖了，不過一句話卻是完整寫了下來：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這次李玉英不再多說什麽了，她深深地看了古槐一眼：“你如果確定考慮好了，我就收你為徒。”
“是的，這是我的束脩，還請先生笑納。”
古槐從懷裏拿出錢袋，裏面是五兩銀子，正常私塾是一貫錢到三貫錢，但是以古槐現在的情況，只有李玉英這裏會收她了。
誰知李玉英擺了擺手：“不用束脩，不過你應該知道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果真，這五兩銀子古槐一開始就知道送不出去：“先生可否明說？我想報答先生。”
“現在你還不需要知道，還沒有定下來，你還有反悔的機會。”李玉英眼睛稍微合了一點。
“我明白了，是這個階段的我還沒有知道的必要是嗎？先生放心，我是認真的。”古槐心裏一下子就清楚了。
眼看勸不住，李玉英重新坐在椅子上：“那你明天開始每天巳時來我這裏點卯，酉時下課，最快我可以讓你明年參加童試。”
“先生，我想今年就參加童試。”古槐等她說完之後一字一句得開口。
？！你的意思是，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你就要去參加科舉考試？
李玉英面色呆怔下來，之前覺得她是個聰明人的想法立馬被打散：“這是科舉，不是過家家，不是你覺得能考就能考的。”
要是科舉那麽好考，那麽全大夏的人都是秀才了，科舉可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只有寥寥幾人才能突出重圍的。
不說別的，就她拿著多寫幾個字就抖得不像話的左手去考試，主司看了卷面就直接判無了。
就在李玉英覺得古槐耍她，冷著臉想要趕走她的時候，就聽見古槐說：“我已熟讀四書五經。”
李玉英皺眉，四書五經總共四十多萬字，哪怕就是讀熟練也需要四五個月的時間，更何況讀熟練和熟讀可不一樣：
“你確定？”
兩人就這樣在這個小小的書房裏，對起了文字，李玉英越考核越震驚，不管她抽多偏僻的句子，古槐都能對的上來。
她面色不由鄭重了一點，古槐才十四歲，這樣的人才，李玉英心裏一窒：“你已經全部會背了？你學了多久？”
古槐轉過頭去看窗外的花地，都不是什麽名貴的品種，她目光停留在粉色的花朵上：
“六個月餘。”
我靠！變態吧，李玉英就差在心裏罵爹了，她當年寒窗苦讀了多久才能到這種地步啊：
“你記性很好啊，怪不得你這麽有自信。”
“雖不及過目不忘，但多讀一遍也記得清楚。”
古槐說到這，不由得垂頭看了眼自己的右胳膊。
“哎。”這下李玉英倒是對古槐的右胳膊受傷這件事感到遺憾了，原本該順順利利的，可惜了不過：
“科舉也不是你只要記住背誦就行的，你能理解這些意思嗎？”
“學生只是自我理解了一番，還請先生教導。”
古槐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思維邏輯和古人肯定有差別，在李玉英面前她需要表現出自己的天賦，但也不能太異於常人。
多提問了幾句之後，李玉英心中愕然，雖說古槐自己的理解和大眾想法不一，但是新奇又有道理，還會語言包裝。
這下李玉英對她今年要考科舉的事情有了些實感，如果是這個水平，其實也能一試，最多失敗還能總結經驗。
看著停下問答之後，已經來回踱步有一會兒的李玉英，古槐沒有催促。
走了一會兒倒是開始喘了，李玉英重新坐下，心中不由得感嘆自己現在的身體是大不如前了：
“所以你現在想要讓我幫你什麽呢？”
李玉英也反應過來，古槐自己本身就已經訂好今年要去科舉，就算她堅決不同意，她也會想其她方法。
她是一個主意很大的人，也好，這樣的人李玉英反而不擔心後面的事情了，對她來說也許是一場天大的造化呢？
“謝先生理解，學生想要一個考試資格，如果您有歷代的縣試，府試，院試的考卷和前三名的答卷，學生也是想要的。”
古槐把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東西都告訴了李玉英。
李玉英對古槐心裏有成算的想法愈漸加深，李玉英深深得看了她一眼：“一會兒我拿給你，你在家裏看就行了。”
等李玉英拿出來厚厚的紙張被她塞進了布包裏：“五天後巳時來，我帶你去報名，到時候你記得把這布包還回來。”
“學生明白。”
李玉英看著她的樣子，第一次感知到什麽是少年英才，想當年她年輕的時候也風度翩翩，風姿卓越：
“走吧，我送送你，對了古槐，你今年多大了？”
“謝謝先生，學生是洪興十七年生人。”
“那今年是到束發之年了呀，現在有字了嗎？”
如果沒有字的話，科舉名次出來後，要是榜上有名，那貴人應該就會動取字的心思了，可惜了要是小丫頭沒有婚配，路會更好走一些呢。
誰知古槐腳步停了下來，目光再次移到院子裏那一小片花田上：
“回先生，學生已經有字了，字‘長歌’。對了先生，這花開的很好啊。”
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李玉英看見了寒風中只有那朵粉色的花朵才冒出了點頭：
“那是我之前在野外看見長得不錯，移回來養的，沒想到長勢不錯。”
明知不好，但是古槐還是開口：“這花可以贈予學生嗎？”
李玉英眼皮子跳動了下，不是，大家都是聰明人，雖然現在我們明面上擔了個師生關系，但是內裏什麽情況，她不清楚嗎？
怎麽能這麽坦然的開口？李玉英搖頭無奈，眼裏含了些笑意，這時候才能把古槐和她的年紀對上：
“‘相顧無相識，長歌懷采薇。’
給你取字的人倒是了解你，一株野花倒是勾的你看見後都走不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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