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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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白身
“哪有～”古槐下巴蹭了蹭枕頭, 說話還帶著尾音。
陳翠花一臉惡寒，一個好好的乾元怎麽是這個作態：“停停停，我可不是小薇, 我可不會溺愛你！”
“姑母，我說真的, 今天喊姑一起來吃飯啊。”古槐直接岔開話題。
看著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陳翠花沈默了一下：“你姑喊你到我們那邊吃。”
“不想動～”古槐被子蓋得更往上了, “和姑說, 讓她來，外面太冷了。”
無語, 陳翠花沖她翻了個大白眼就出去了, 在後院果然找到了正在餵雞的王薇, 她正憂心忡忡的看著一只體型健壯的母雞。
陳翠花都走到王薇身後了, 王薇都沒有擡頭，陳翠花皺眉：“小薇，你在這蹲著不動，容易著涼的。”
“姑母, 怎麽辦？小二今天早上開始打鳴了。”
啊？這可真是一個壞消息啊。
想到上次因為打鳴被吃掉的公雞，後來王薇都會在古槐回家之前把公雞送到陳翠花家裏。
王薇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明明都把公雞送到陳翠花家裏了，早上又開始有打鳴聲了。
倒是陳翠花一臉恍然大悟：“原來之前人家說的是真的, 如果雞籠裏全是母雞，真的會有雞開始打鳴。”
兩人頓時面面相覷，那怎麽辦？陳翠花連忙屏氣凝神：“木頭，今天又讓你把這只打鳴的雞宰了？”
這下倒是王薇有些遲疑了, 想起今天古槐被雞鳴吵醒的時候, 好像沒有多惱火：“也沒有, 我就是怕吵到她。”
“小薇, 我和你說，對乾元不能太好，你太慣著她了。”陳翠花一臉恨鐵不成鋼。
王薇卻認真的看著她，隨後搖搖頭：“不是慣著她，她去鎮上當差沒有吵鬧到我，雞是我養的，我也不能吵到她。”
陳翠花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可是你們是一體的，分什麽差事和雞啊？就像你們姑，就算在鎮上當差，回來不還是要照顧地照顧家？”
不一樣的，王薇現在也明白了她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和別人家完全不一樣。
她是她，我是我。
這個念想越發清晰，王薇站起身沒有直接反駁陳翠花的話，只是說：
“姑母，你看我的雞現在越養越多了，我家這已經是離後山最近的一個屋子了，我打算買下後山的兩畝荒地。”
“小薇，我覺得你這雞養的已經夠多了，而且木頭現在掙錢也多，你根本沒必要這麽辛苦。”
之前那家雞瘟搞得附近很多家雞都病死了，陳翠花到現在也心有餘悸，她一直認為王薇家雞沒遭罪是她的運氣好。
不被人認可的感覺很差，王薇不免心情低落了點：“姑母，今天中午在我們家吃嗎？”
連續兩次被岔開話題，陳翠花用一種陌生的眼光看向她：
“小薇，你剛才說話的樣子和古槐一模一樣，你知道嗎？”
“是嗎？”王薇擡頭看向她，心裏不自覺有些高興。
因為小二早上叫的不是時候，中午陳翠花和古鳥又要來吃飯，所以小二打鳴後的短短半天，就搖身變成了湯中肉了。
在床上窩到吃午飯，然後下午寫寫字，看看書的幸福日子，讓古槐都有點不想去上班了。
她晚上躺在被窩裏喟嘆：“要是能放一年假該有多好。”
王薇忙了一整天，還是精力滿滿，她朝古槐翻了個白眼：“那不得渾身長虱子，沒勁死了。”
不是，小孩精力都這麽旺盛嗎？
“那是你不懂，這樣，你陪我躺兩天就明白了，躺平才是硬道理。”
想著後院嗷嗷待哺的雞，還有日漸稀少的柴火，王薇連忙搖頭：“不行不行，很多事的。”
想到雞，王薇上午的想法又重新浮現了出來，雖然還是很害怕得到負向結果，但是王薇還是對著古槐問了出口：
“木頭，我要是在後山買兩塊荒地專門用來養雞可以嗎？”
古槐倒是對王薇雞類買賣收益了解得很清楚，還特地在閑暇時間教會了她算術。
也是在教導的時候，古槐才發現王薇對數字很敏感，對於算數也很容易上手，狠狠顛覆了之前她覺得王薇笨笨的印象。
在一個人種田的基礎下，一個月養雞的收入還可以達到一兩銀子，古槐又想到王薇專門拜托她去查資料。
就像很久之前古槐看她清理雞窩的時候，覺得她很專註。
是乖乖把想幹的事情，好好做的人，古槐盯著她看了有一會兒：
“是打算和我借錢嗎？”
如果給陳翠花知道了，肯定得說一家人怎麽犯得上借這個字。
但是王薇卻覺得這句話放在古槐身上就很正常，她連忙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只是…”
突然王薇就卡殼了，她不明白這突然出現的情緒是什麽，就是有點懷疑自己，怕做不好的感覺。
古槐能看出她的不自信和膽怯：“你有錢，想做就做唄。”
“萬一，失敗了怎麽辦？”王薇還是有點不信任自己，姑母那麽全能的人都那麽說。
“失敗了？你別想，失敗了我也不會掏一分錢安慰你的。”古槐沖她齜牙一笑。
王薇無語得拍她肩膀，心中卻是決定好了，她要做這件事：“誰要你掏錢了，這點小錢，我分分鐘就搞定了。”
“哇塞，好棒啊薇薇，那明天可以再吃一只雞嗎？”今天中午吃雞的時候，古槐還有點不可思議呢，她回來半個月吃了四只雞了都。
“走開，養的還沒你吃的快呢！”
是要多養點雞呢，不然都不夠這個吃雞狂魔吃得。
春節很快就過去了，古槐坐上回去馬車的時候還有點感慨，在家裏王薇真的把她照顧的很好。
那天晚上雖然古槐嘴上埋汰吹捧她，實際白天還是拿出了五兩銀子：“算是我入股的。”
“什麽是入股？”
“就是我現在給你錢，你之後賺了錢要分我一部分。”
多少是一部分？王薇看了看古槐手上的五兩銀子，再想想自己的存銀：
“不用，我的錢夠呢。”
“誒，孩子長大了，賺錢都不願意帶著人了。”古槐狀似搞怪得回道。
現在已經很了解古槐的王薇明白，古槐並沒有生氣，王薇只是認真的看著她：
“為什麽入股我？是覺得我可以賺到錢對嗎？”
“桀桀桀，我只是覺得這個五兩銀子，在兜裏呆的有點寂寞難耐，你有點太自負了昂。”
“呵呵。”
王薇算是知道了，古槐嘴上不和人對著說，心裏不舒坦呢。
這次馬車來的很早，古槐推開冬天換了的厚厚車簾，驚訝的發現王玉也在裏面：
“東家，新春快樂。”
“好久不見了，小槐。”這次回家族，王玉算是享受到獨一檔的待遇了，她有點覆雜的看向這個一手把她捧進家族核心的人。
等古槐坐下之後，王玉才說出今天這麽早來的原因：
“玉卿的兒子來縣裏了，她約我們兩吃個飯。”
這時候古槐才知道張勉居然真的有兒子，她還以為她開玩笑呢，畢竟張勉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
“玉卿居然都有孩子了？”
這玉卿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的確讓王玉覺得怪怪的，她看向這面色稚嫩的少女：“玉卿的兒子比你還大一歲呢。”
“太離譜了。”古槐搖了搖頭心中有些不可思議。
等見到人之後，古槐甚至有點懷疑張勉是不是抱錯孩子了，這兒子和她有點不像呢。
相較於張勉的書香氣滿滿，溫文爾雅，她兒子顯然富貴相十足啊，站在王玉身後，古槐面上微笑表情不變。
張勉笑了笑：“小槐，給你介紹介紹，這是犬子，姓張名興旺，字靖寧。”
興旺啊，古槐心裏一驚，她一直以為張勉和王玉二人屬於家裏有點產業的地主。
現在看來，張勉家裏是有底蘊的，靖寧，是對平安，穩健的祈福，興旺更像是排資論輩。
“張公子看起來就一表人才。”古槐笑了笑，壓下心裏的揣測。
張興旺看著面前真·一表人才的古槐，心裏不由泛上嫉妒，再想想自己撕掉的那套《四書》。
一個下等人，居然還敢字寫得比他好，他面上自然流露出的高傲：“嗯。”
看來是不能好好說話了，古槐也不想自找沒趣，站在王玉身後，遮住大半張臉。
倒是張勉眉頭一皺：“靖寧，這些年禮儀都學到狗肚子裏了是吧。”
這是張興旺第一次聽到張勉責備他，他眼裏妒恨之意更濃：“你好，古槐。”
古槐看著他，心中也不經有些煩悶，在現代的時候她也是富家小姐，什麽時候看過別人臉色？
古槐擺出和張興旺剛剛同樣很冷淡得態度：“嗯。”
倒是王玉有點想扶額了，平時很會察言觀色的古槐，怎麽今天倒是軸了起來。
王玉自己和張勉是兩小無猜，不過不一樣的是，王玉雖是嫡系，但是王家人多，除了一開始在讀書上有點天賦，被重視了點，後來發現沒用就是流放的態度了。
張家則不一樣，祖上是在前朝當過大官的，就算後來沒落了，也是傳了好幾輩人下來了。
從那一位名人發揚起來之後，世家之風也逐漸成型，幾代過後定下了後人字輩順序是：永傳昌盛興延繼承。
張勉原先叫張盛勉，可惜了當年那件事之後，最終雖是在家族強迫下娶了現在的夫婿，之後卻是改了名字，到福澤縣來避世了。
這頓飯吃得兩個小的心裏具不是很舒服，尤其是古槐一直忍受著這個肥男人的惡毒視線。
四人沒有在品一品酒樓吃飯，而是去了之前在福澤縣一直是第一名的魚羊酒樓，嘗完之後，王玉點點頭：
“是比我們店味道好。”
不過自從品一品酒樓開業後，第一就再也沒落到過魚羊酒樓身上了，古槐淺嘗了兩口：
“倒是可以讓大壯姐來這裏學習一下。”
“這人家能同意就有鬼了。”王玉覺得她在異想天開。
等古槐和王玉離開之後，張勉看了眼自家兒子：
“靖寧，你看見了吧，人家小小年紀，寫了一手好字不說，還進退有度，這些天你在這待著，看看同齡人都怎麽樣生活的。”
張興旺手掌都快摳出血跡了，她一個賤民怎麽敢和本少爺比，他被肉遮擋看不見的眼睛閃過陰狠的目光。
沒聽見張興旺的回覆，張勉看了他一眼，最後無奈搖頭，因為那個男人，她這些年除了春節都沒回去過。
這次把兒子帶回來，還是這次春節的時候，張勉得知他在書院合夥那些權貴家的子弟打壓背景不如他的孩子。
想著放在身邊糾正一下他的惡習，張勉嘆氣，難道就是因為缺失她的陪伴嗎？怎麽會長成這樣啊。
王玉坐在馬車上看著眺望窗外的古槐，她慢條斯理得開口：“你應該能發現，玉卿家條件很不錯，你該和張興旺搞好關系的。”
“如果您覺得我該和他搞好關系，就應該稱呼他叫靖寧。”古槐有點興致缺缺的答覆到。
王玉想到之前家族曾經因為張興旺的事情還特地傳過消息，她搖了搖頭：“小槐，他性子不好，你最近小心一點。”
在她能徹底掌握酒樓財富密碼之前，王玉還是不希望這個搖錢樹出什麽意外的。
“嗯。”
沒有千日防賊的說法，古槐的日子還是照樣過，吃住都在酒樓，最多去靜香書坊借書還書，還是在張勉眼皮底下，古槐就不相信了，張興旺能有這麽大膽。
這樣穩定的日子持續了幾天，就在古槐放松警惕的時候，有一則好消息傳了回來。
今天古鳥沒有來上值，是古玦來幫她請假的，古玦見到坐在櫃臺裏自成風度的古槐，立馬湊了過來：
“木頭，今天三嬸請假來不了，應該這幾天都不能來。”
這下古槐目光立馬就沈了下來，不會是張興旺對古鳥做了什麽吧，就在她表情冷淡下來的時候就聽見古玦說完了接下來的話。
古玦齜了個大牙：“三嬸讓我特地給你帶句話：‘你姑母生了，這兩天她要在家照顧你侄女。’”
之前古槐就好奇陳翠花的孩子到底什麽時候生呢，沒想到一整個年節都沒有動靜，自己剛走一個禮拜多一點就生出來了。
聽完之後古槐眉目放輕和了一點：“真是件大好事，謝謝你了，阿玦。”
陳翠花生了，這可是一件大事啊，古槐再三考慮也覺得自己今天應該回去一趟。
等下午王玉來酒樓的時間，古槐就和她說了古鳥因為媳婦生了，所以要請假的事情。
王玉點了點頭：“這種好事是該請假，這幾天就不扣她薪水了，對了等她來了，你把這個給她，就當是我給她孩子的誕生禮了。”
手上放著王玉給的二兩銀子，古槐也沒有推辭：“那我替姑謝謝您了。”
猶豫再三古槐還是開口：“東家，我也想請一天半假回去看看。”
也沒猶豫，王玉立馬就批了：“明天早上我讓王十送你回去。”
“謝謝東家了，不過，我想今天下午就回去，就不用王十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聽到這話王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頭了，今天下午自己的確有點事，離不開馬車。
下午等飯點高峰期過去之後，古槐就提著背簍準備回去了，背簍裏面就只有水囊，之前的那些存銀她早就放到家裏去了。
至於侄女的出生禮物，她早就在備年貨的時候準備好了。
雖然古槐不是很喜歡孩子，但是這也是她第一次接觸剛出生的孩子，心裏不免有些覆雜。
只是這種雜亂的心緒影響到了古槐的反應力，等她發現周圍好像有人跟著的時候立馬就提起了心。
先放緩了腳步，古槐走了有一會兒才發現跟著她的絕對不是一個人，她掐了掐手掌心，立馬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跑了起來。
另一邊，抱著孩子的王薇突然感覺心口一悸，幸好她手臂力量夠大，剛才一瞬間得心悸，導致她手慌了一下。
連忙把孩子放回陳翠花懷裏，王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就非常想見到古槐：“姑母，你生了這麽大的好事，我去鎮上告訴一下木頭。”
才生了孩子還很虛弱的陳翠花，連忙擡頭就只看見轉身走得飛快的王薇，想要勸她的話都沒說出來，就看不見她的身影了。
古鳥今天都給古玦說過了，那臭丫頭應該知道了，算了，兩人見面培養培養感情也是好的。
心悸得感覺越發明顯了，王薇直接跑了起來，心中有了很不好的感覺。
她兩個月前去鎮上采買東西的時候去過品一品酒樓，所以對路線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跑步的過程中，王薇只感覺自己心跳快躍到嗓子眼了，直到在鎮上通往集市的一條路上，周邊沒有任何人，但是王薇下意識得停下了腳步。
她轉頭看了看，耳朵靈敏的聽到了旁邊的樹林裏有聲音，王薇握了握拳頭走了進去。
然後就讓她看到了目眥欲裂的一幕，之前那個神采奕奕的古槐蜷縮在地上，右胳膊明顯變形，身上還有被敲打的痕跡。
王薇連忙走了過去，由不得她考慮，她直接抱起古槐就往鎮上的醫館跑去，比來的時候跑得更快了。
怎麽會這樣？王薇心中煎熬至極。
等到了醫館，王薇著急之下直接提起了坐堂大夫的衣領：“大夫，快給木頭看看。”
大夫被她提起，雙腳離地不由得亂蹬了兩下：“快把我放下來，不放下來怎麽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快看看，現在怎麽樣了？”王薇把人放了下來，著急得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大夫嘆著氣，她讓王薇把人帶到後院的意見房間放下，等放下後她手搭上了古槐左手手腕：
“幸好，幸好，沒有生命危險。”
聞言，王薇才止住轉圈的腳步，只可惜心才放下一半就又聽見大夫感慨：“不過這個右手算是廢了。”
一下子王薇如置冰窟，如果古槐右手廢了，想到這個情況她呼吸都快有些困難了。
第一時間王薇沒有去想古槐以後的差事怎麽辦，而是想到了古槐心心念念想要讀書的事情。
那麽冷的天，古槐每天都會起來認真的寫東西，過年的時候，東古村哪一家來找她寫對聯，她都寫得板板正正。
能寫出這麽好看字的右手，以後就廢了？
王薇低下頭，直直得給大夫跪了下來：“大夫，我求求您了，您救救她，您一定要救救她的右手啊，什麽代價我都願意付。”
大夫也連忙把她扶了起來：“快起來快起來，這是在幹什麽，是我醫生不精，治不了。”
不過看著二人年紀還小，大夫也不經動了惻隱之心：“這手我肯定是治不了的，不過我記得府城有一位杏林聖手，她應該會有辦法。”
這個大夫簡單給古槐做了點救治，最主要的手卻是半點法子沒有。
王薇只能先把古槐安置在這裏，她要去一趟酒樓，今天她一定會帶著古槐去府城的。
這時候王玉還沒有離開，她短暫的體驗了一個時辰的掌櫃生活，反而更明白了古槐的重要性。
隨後她就看見了王薇一臉焦急得走了進來，一開始王玉還不明白她是什麽人。
直到王十側頭告訴她是古槐的媳婦才反應過來，王玉看著王薇還有些驚疑不定。
不說這小姑娘和調查裏的完全不一樣，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她看著這張臉有一種若隱若現的熟悉感。
“什麽！古槐手被人弄斷了？！”
這下王玉是真的來不及想別的了，這則爆炸消息驚得她一下子忘記了思考。
瞬間她就想到了會下手的人，她心中不免有了遲疑，張勉知道嗎？
不過此刻由不得她多想：“王富，王貴，你們兩過來。”
等安排好人接替掌櫃的工作，王薇和王玉連忙就帶著王十駕車去藥館了。
馬車的座位並不寬敞，王薇陪著古槐坐在地上，她護著古槐的頭，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府城的路比縣裏的路好走多了，最起碼顛簸程度大幅度降低了，等終於到了府城。
下車的時候，王玉和王十震驚的看著王薇抱著古槐就下來了，尤其是王十上馬車的動作直接停了下來。
王薇卻是一點都顧忌不了其她的目光，老天，我從來沒求過你，我現在只希望她的手能被治好。
只可惜，這樣嚴重的變形，府城的大夫看了也只是搖了搖頭，就在王薇已經絕望得時候聽到她說：
“這手恢覆想到以前的樣子基本上是不可能了，最多只能看起來和之前一樣，以後也不能提重物。”
王薇下意識得開口：“那是不是普通的事情還能幹？”
“只要不是太用勁的事情還是可以的。”大夫一邊說著，兩只手握上古槐變形胳膊的上下兩端。
下一句話還沒說出口，王薇就看見大夫雙手青筋凸起，然後就聽見了清脆的一聲，古槐哪怕還在昏迷中也不禁發出痛苦的哀鳴聲。
下意識撫摸上古槐的臉頰，王薇心疼不已：“大夫，可以輕點嗎？”
“不想治就回去。”府城大夫無語，她在自己的醫館居然還要吃狗糧。
不過經過府城大夫這麽一扭，古槐的胳膊除了看起來腫了一大圈，但是看起來並不畸形了。
“大夫，那她這個手以後還能寫字嗎？”
聽到這句話，大夫倒是有些驚訝，這兩人的衣著不像是有條件讀書的，如果真是讀書的，這大概前途已經毀了七七八八了：
“好好養，五六年可以，現在只能依葫蘆畫瓢了。”
只要五六年就可以了，無期變成了緩刑，王薇松了口氣。
等古槐醒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她躺在熟悉的床上，看著胸前暖黃色的被子，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難耐的疼痛。
在竈房熬藥的王薇，在聽到“砰”的聲音立馬就直起身，她迅速往臥室走去。
只看見臥室的書桌上紙張都被打翻了，那個讓她擔心不已的人，此刻正面無表情的站在書桌前。
王薇連忙上去想拉住她的手，卻被她甩開，古槐看向她，以往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你出去。”
心裏暫停了一拍，王薇堅持不懈得想要去拉她的手，卻發現古槐左手不由自主得開始錘被包裹掩飾的右胳膊。
王薇這下也不顧不得古槐的意願了，兩只手強硬把住古槐的手將其分開。
原本面無表情得人面上帶著難以遮掩的痛苦：“放開我！王薇，你出去！”
“我不出去，大夫說了，你這個手還能治好的，只要好好養著就行了。”
被她圈在懷裏，古槐喉嚨滾動了一二，無法釋懷的痛苦，讓她無法自抑得產生自我厭惡的想法。
古槐想起剛才用不上力氣的手，還有隱隱作痛的胳膊，那是她的理想，夢想的構築橋梁。
左手用力推開不想傷害她的王薇，古槐面色冷漠：“你出去，我要一個人呆著。”
王薇不想走，但是卻莫名覺得現在的古槐有些嚇人，這是王薇第一次見到古槐負面的樣子。
她冷著臉，之前微微彎下的眉眼現在淩厲又有距離，之前王薇一直感覺不到的距離感現在十分明顯。
王薇退後兩步出去了，沒有關上門，古槐背對著她佇立在原地，被木頭固定好的胳膊格外顯眼。
古槐辭去了品一品酒樓的職位，王玉也沒有挽留，只是最後讓王十給了她一百兩白銀作為遣散費。
在古槐和張興旺裏面，王玉選擇了維護和張勉的情分，古槐看到銀子那一刻就明白了。
接過銀子，古槐明白自己和王玉現在是兩清了，她對王十說：“祝王老板生意興隆。”
晚上古槐把自己的存銀全部拿了出來，之前每個月抄書的錢就夠她每日開銷了甚至還有富餘。
之前給的50兩買方子的錢，還有每個月去掉給王薇的三兩銀子，古槐現在一共還有一百九十二兩零九百零二文的存銀。
她晚上在王薇上床後坐了起來，這是離出事之後，兩人第一次面對面正常的對視。
如果說古槐對這裏印象最深刻的，那就是王薇了，這個宛若脫胎換骨的小女孩。
她再次仔細端詳了一遍王薇的面容，古槐從枕頭下拿出她的所有存蓄：“給你。”
手裏一沈，王薇打開手裏的錢袋，裏面是大大小小的銀錠子，還有零零碎碎的銅錢。
不知道為什麽王薇心裏升起了一股恐慌感：“為什麽？”
在她們家，她們的錢都是分開的，王薇已經習慣了，現在冷不丁收到古槐的錢，她反而覺得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古槐只是怔怔得看著她，最後斂眸：“我明天帶你去立戶。”
這下王薇是立馬反應過來了，她心臟快速跳動起來，最後惡狠狠得盯著她：“古槐，我不去。”
古槐剛想說些狠話，卻看見王薇看著她的眼睛逐漸紅潤有了淚花：“古槐，你別想拋開我，哪怕是地獄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痛苦到麻木的心臟像是被榔頭敲了狠狠一錘，本身在前世就是文藝青年的古槐，骨子裏自然是帶著點憤青思想的。
這樣呼籲無門的社會，原諒她還不夠堅強，遇見了困難古槐只想著要躲避。
可是王薇的話卻是給她心臟撬開了一個支口，那種被人堅定需要的感覺讓她想要落淚。
現在的她已經成為了一個拖累，怎麽才能給別人依靠啊。
王薇看她垂頭不講話，控制不住的抱緊她，聲音裏還帶著點哭腔：
“木頭，大夫說了，只要好好養幾年還是會好的，我養你，求求你了，別離開我。”
古槐也控制不住了，這是她第一次聽見王薇說軟話，她見證著王薇從一開始到現在的樣子。
她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離開後，王薇該怎麽辦：
“王薇，你該為自己做打算的。”
“那你呢，你不為我做打算了嗎？”
古槐脫離開她的懷抱，驀然轉過身去，眼淚卻是止不住落了下來。
從現代穿越到這裏，生活水平降低了數倍不說，就是她的心氣也這樣被別人打散。
王薇從背後抱住她：“木頭，別怕，我供你讀書。”
從這天開始古槐變得很沈默，她不去看書也不去管任何事情，每天就躺在床上發呆。
倒是王薇越來越忙了，她忙著做飯，忙著養雞，忙著上集市做買賣。
是陳翠花先看不下去了，原先知道古槐手斷了，並且還辭職了，她根本就不敢相信。
在那天看見古槐失意的樣子後，陳翠花心裏悶悶的，隨後每一天都回來看望她。
不過一直這樣沈默的古槐，讓她徹底看不下去了：
“你現在像什麽樣，就一點小挫折，你就這樣要死要活的嗎？你還年輕，現在受點挫折，成穩點，以後會更好。”
古槐甚至連頭都沒擡一下，陳翠花沒法子，孩子生下來之後，家裏所有的事情都暫停了。
因為古槐的事情，古鳥也辭職回來了，陳翠花倒是沒有任何不好的想法，甚至因為古槐的情況，她對於古鳥回來還松了口氣。
陳翠花看著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就來氣，她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帶著孩子每天過來騷擾她。
不過對於孩子的吵鬧，古槐最無力得反抗就是背過身去，不去管不去看。
事情的轉機就是那天她起身倒水的時候，聽見了古鳥和王薇的談話。
古鳥一邊打水，一邊看向王薇：“小薇，買雞蛋累嗎？”
“不累。”王薇在旁邊正在用水沖手，一月的天氣還是很冷，淩冽的寒風呼呼作響，她額頭的細汗卻是如何也遮掩不住。
“我聽村子裏有個嬸子說，集市上有人找你麻煩？要不下次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處理得來。”
“我就是怕外面閑言碎語的，對你一個小姑娘不好。”
王薇洗幹凈手和靴子之後才直起身，從古槐的角度只能看見王薇的背影。
之前養的有些肉的小孩，現在好像有瘦削了一點，不過好像是長了點個子：
“我不是小姑娘，我有家室。”
古槐左手握緊了些，預感到王薇要轉身過來，她連忙就掉頭回了臥室。
很快王薇就進來了，看見旁邊床頭櫃上的水碗空了，又出去盛了一碗水：
“木頭，我今天在集市裏看到有人賣話本，我給你帶了一本回來，我一會兒放床頭，你要是無聊的時候可以看看。”
“我晚上想吃公雞湯了。”
王薇放書的手一頓，連忙擡頭看向回應她說話的古槐：“木，木頭？是你說的想吃公雞湯嗎？”
古槐神情懨懨：“要是不想給我做就算了。”
“怎麽會！”王薇有點失笑，她眼眶又忍不住紅了起來，上前抱住古槐，“謝謝你。”
“只要不嫌棄我是累贅就行了。”古槐回抱住她，聲音淺淡。
“從來，不，永遠都不會。”
下午，陳翠花又準時準點抱著小孩過來了。
才出生沒幾天孩子裹得嚴嚴實實的，陳翠花也裹得嚴嚴實實的，進了臥室陳翠花才呼了口氣，還是這裏暖和啊。
兩人一來就往炕上鉆，陳翠花哄著孩子擡頭問：“木頭，你識字，給你堂妹取個名字啊？”
本以為不會得到古槐的回應，沒想到，古槐轉過頭看向她懷裏的孩子：“叫灼春吧，萬枝丹彩灼春融。”
陳翠花睜大眼睛驚訝的看著她，隨後抱孩子的手緊了緊：“木頭，…這什麽意思啊？”
由於太過驚訝，陳翠花半晌才回過神，原本想問她是不是好了，最後只是把問題咽回了肚子裏。
古槐伸出手，第一次觸碰了下孩子的臉頰肉：“初春誕生，就是希望她長命百歲。”
“那還挺合適的，她小名就叫歲歲。”陳翠花把孩子送到她懷抱裏。
抱住孩子的手有些僵硬，古槐沒想到會把孩子直接塞到她懷裏。
沈屙新愈，焰火灼春
這天開始古槐又重新生活起來了，她變得更加沈穩體貼了，開始參與家裏的家務事了。
最讓王薇震驚的是，古槐一個乾元，在家跟著陳翠花做針線活，用左手居然做的都比她好！
也是這個時候，陳翠花才發現古槐很細致，從每一步下針到勾線，針腳都很規整。
陳翠花還感嘆呢：“你和小薇，看起來你比較像坤澤呢，希望歲歲以後能像你多一點。”
小薇太老實，容易吃虧。
古槐放下針線，摸了摸歲歲的臉頰：“歲歲做她自己就好，不需要像別人。”
一月二十九是個雪天，沒想到春節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了，還會下雪。
在院子裏掃雪的時候，古槐看見門口來了一位熟人。
古玦站在門口，肩膀上有了點積雪：“你還好嗎？”
“還行，你呢？”古槐放直手中的笤帚。
距離那天告訴她孩子誕生，時間已經過去十五天了，古玦看見她右胳膊上還纏著夾板：
“我不幹了。”
古鳥不幹古槐能理解，陳翠花才生，家裏一攤子事，古玦她就不能理解了：“為什麽？”
“你是因為東家才這樣的嗎？”
“如果我說不是，你會後悔不幹了嗎？”
“不會。”
“的確不是。”古槐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
兩人之間沈默了很久，古玦笑了笑開口：“那就好。”
古槐看著她，心中突然有了些想法：“古玦，你願意背我去李秀才家嗎？”
“現在嗎？”雖然有些遲疑，但是古玦還是點頭，“可以。”
古玦的背要比王薇的寬敞一些，古槐趴在她背上：“古玦，你不在酒樓幹了，那你打算以後幹什麽呢？”
“都可以，我可以去碼頭搬東西，那個一天也能掙不少錢呢。”
“嗯。”
直到兩個人到了李秀才家門口都沒有再說過話。
李秀才家門口有小廝，看見古玦還有些發楞，走了過來：“古玦，今天主家沒點餐吧？”
這時候，古槐就從古玦的背上下來了：“小生古槐，是來拜李秀才為師的。”
【作者有話說】
轉折點來了，木頭這下是要全力科舉了[玫瑰]
推一下預收寶寶們，下一本寫劇情修仙，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比心]
《這樣的紫微星，這一屆修仙界有兩個》
百年不遇得天才，秦家出了兩個。
秦黎出生以為自己只是蕓蕓眾生的滄海一粟，誰知道八歲的時候居然被測出是雙靈根，搖身一變，便成了宗門最有名的天之驕子。
天之驕子的煩惱是什麽，我姐姐呢？姐姐去哪了？姐姐帶我！我來了，姐姐！
秦焚自出生就帶著穿越者的記憶，熟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四歲被秦家收養後，成了秦黎的養姐。
自帶金手指，只可惜攤上了五靈根，一直被人不看好，卻屢次打臉眾人。
最後妹妹成為了名震天下的劍修，姐姐成為了法修宗師。
雙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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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古槐下巴蹭了蹭枕頭, 說話還帶著尾音。
陳翠花一臉惡寒，一個好好的乾元怎麽是這個作態：“停停停，我可不是小薇, 我可不會溺愛你！”
“姑母，我說真的, 今天喊姑一起來吃飯啊。”古槐直接岔開話題。
看著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陳翠花沈默了一下：“你姑喊你到我們那邊吃。”
“不想動～”古槐被子蓋得更往上了, “和姑說, 讓她來，外面太冷了。”
無語, 陳翠花沖她翻了個大白眼就出去了, 在後院果然找到了正在餵雞的王薇, 她正憂心忡忡的看著一只體型健壯的母雞。
陳翠花都走到王薇身後了, 王薇都沒有擡頭，陳翠花皺眉：“小薇，你在這蹲著不動，容易著涼的。”
“姑母, 怎麽辦？小二今天早上開始打鳴了。”
啊？這可真是一個壞消息啊。
想到上次因為打鳴被吃掉的公雞，後來王薇都會在古槐回家之前把公雞送到陳翠花家裏。
王薇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明明都把公雞送到陳翠花家裏了，早上又開始有打鳴聲了。
倒是陳翠花一臉恍然大悟：“原來之前人家說的是真的, 如果雞籠裏全是母雞，真的會有雞開始打鳴。”
兩人頓時面面相覷，那怎麽辦？陳翠花連忙屏氣凝神：“木頭，今天又讓你把這只打鳴的雞宰了？”
這下倒是王薇有些遲疑了, 想起今天古槐被雞鳴吵醒的時候, 好像沒有多惱火：“也沒有, 我就是怕吵到她。”
“小薇, 我和你說，對乾元不能太好，你太慣著她了。”陳翠花一臉恨鐵不成鋼。
王薇卻認真的看著她，隨後搖搖頭：“不是慣著她，她去鎮上當差沒有吵鬧到我，雞是我養的，我也不能吵到她。”
陳翠花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可是你們是一體的，分什麽差事和雞啊？就像你們姑，就算在鎮上當差，回來不還是要照顧地照顧家？”
不一樣的，王薇現在也明白了她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和別人家完全不一樣。
她是她，我是我。
這個念想越發清晰，王薇站起身沒有直接反駁陳翠花的話，只是說：
“姑母，你看我的雞現在越養越多了，我家這已經是離後山最近的一個屋子了，我打算買下後山的兩畝荒地。”
“小薇，我覺得你這雞養的已經夠多了，而且木頭現在掙錢也多，你根本沒必要這麽辛苦。”
之前那家雞瘟搞得附近很多家雞都病死了，陳翠花到現在也心有餘悸，她一直認為王薇家雞沒遭罪是她的運氣好。
不被人認可的感覺很差，王薇不免心情低落了點：“姑母，今天中午在我們家吃嗎？”
連續兩次被岔開話題，陳翠花用一種陌生的眼光看向她：
“小薇，你剛才說話的樣子和古槐一模一樣，你知道嗎？”
“是嗎？”王薇擡頭看向她，心裏不自覺有些高興。
因為小二早上叫的不是時候，中午陳翠花和古鳥又要來吃飯，所以小二打鳴後的短短半天，就搖身變成了湯中肉了。
在床上窩到吃午飯，然後下午寫寫字，看看書的幸福日子，讓古槐都有點不想去上班了。
她晚上躺在被窩裏喟嘆：“要是能放一年假該有多好。”
王薇忙了一整天，還是精力滿滿，她朝古槐翻了個白眼：“那不得渾身長虱子，沒勁死了。”
不是，小孩精力都這麽旺盛嗎？
“那是你不懂，這樣，你陪我躺兩天就明白了，躺平才是硬道理。”
想著後院嗷嗷待哺的雞，還有日漸稀少的柴火，王薇連忙搖頭：“不行不行，很多事的。”
想到雞，王薇上午的想法又重新浮現了出來，雖然還是很害怕得到負向結果，但是王薇還是對著古槐問了出口：
“木頭，我要是在後山買兩塊荒地專門用來養雞可以嗎？”
古槐倒是對王薇雞類買賣收益了解得很清楚，還特地在閑暇時間教會了她算術。
也是在教導的時候，古槐才發現王薇對數字很敏感，對於算數也很容易上手，狠狠顛覆了之前她覺得王薇笨笨的印象。
在一個人種田的基礎下，一個月養雞的收入還可以達到一兩銀子，古槐又想到王薇專門拜托她去查資料。
就像很久之前古槐看她清理雞窩的時候，覺得她很專註。
是乖乖把想幹的事情，好好做的人，古槐盯著她看了有一會兒：
“是打算和我借錢嗎？”
如果給陳翠花知道了，肯定得說一家人怎麽犯得上借這個字。
但是王薇卻覺得這句話放在古槐身上就很正常，她連忙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只是…”
突然王薇就卡殼了，她不明白這突然出現的情緒是什麽，就是有點懷疑自己，怕做不好的感覺。
古槐能看出她的不自信和膽怯：“你有錢，想做就做唄。”
“萬一，失敗了怎麽辦？”王薇還是有點不信任自己，姑母那麽全能的人都那麽說。
“失敗了？你別想，失敗了我也不會掏一分錢安慰你的。”古槐沖她齜牙一笑。
王薇無語得拍她肩膀，心中卻是決定好了，她要做這件事：“誰要你掏錢了，這點小錢，我分分鐘就搞定了。”
“哇塞，好棒啊薇薇，那明天可以再吃一只雞嗎？”今天中午吃雞的時候，古槐還有點不可思議呢，她回來半個月吃了四只雞了都。
“走開，養的還沒你吃的快呢！”
是要多養點雞呢，不然都不夠這個吃雞狂魔吃得。
春節很快就過去了，古槐坐上回去馬車的時候還有點感慨，在家裏王薇真的把她照顧的很好。
那天晚上雖然古槐嘴上埋汰吹捧她，實際白天還是拿出了五兩銀子：“算是我入股的。”
“什麽是入股？”
“就是我現在給你錢，你之後賺了錢要分我一部分。”
多少是一部分？王薇看了看古槐手上的五兩銀子，再想想自己的存銀：
“不用，我的錢夠呢。”
“誒，孩子長大了，賺錢都不願意帶著人了。”古槐狀似搞怪得回道。
現在已經很了解古槐的王薇明白，古槐並沒有生氣，王薇只是認真的看著她：
“為什麽入股我？是覺得我可以賺到錢對嗎？”
“桀桀桀，我只是覺得這個五兩銀子，在兜裏呆的有點寂寞難耐，你有點太自負了昂。”
“呵呵。”
王薇算是知道了，古槐嘴上不和人對著說，心裏不舒坦呢。
這次馬車來的很早，古槐推開冬天換了的厚厚車簾，驚訝的發現王玉也在裏面：
“東家，新春快樂。”
“好久不見了，小槐。”這次回家族，王玉算是享受到獨一檔的待遇了，她有點覆雜的看向這個一手把她捧進家族核心的人。
等古槐坐下之後，王玉才說出今天這麽早來的原因：
“玉卿的兒子來縣裏了，她約我們兩吃個飯。”
這時候古槐才知道張勉居然真的有兒子，她還以為她開玩笑呢，畢竟張勉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
“玉卿居然都有孩子了？”
這玉卿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的確讓王玉覺得怪怪的，她看向這面色稚嫩的少女：“玉卿的兒子比你還大一歲呢。”
“太離譜了。”古槐搖了搖頭心中有些不可思議。
等見到人之後，古槐甚至有點懷疑張勉是不是抱錯孩子了，這兒子和她有點不像呢。
相較於張勉的書香氣滿滿，溫文爾雅，她兒子顯然富貴相十足啊，站在王玉身後，古槐面上微笑表情不變。
張勉笑了笑：“小槐，給你介紹介紹，這是犬子，姓張名興旺，字靖寧。”
興旺啊，古槐心裏一驚，她一直以為張勉和王玉二人屬於家裏有點產業的地主。
現在看來，張勉家裏是有底蘊的，靖寧，是對平安，穩健的祈福，興旺更像是排資論輩。
“張公子看起來就一表人才。”古槐笑了笑，壓下心裏的揣測。
張興旺看著面前真·一表人才的古槐，心裏不由泛上嫉妒，再想想自己撕掉的那套《四書》。
一個下等人，居然還敢字寫得比他好，他面上自然流露出的高傲：“嗯。”
看來是不能好好說話了，古槐也不想自找沒趣，站在王玉身後，遮住大半張臉。
倒是張勉眉頭一皺：“靖寧，這些年禮儀都學到狗肚子裏了是吧。”
這是張興旺第一次聽到張勉責備他，他眼裏妒恨之意更濃：“你好，古槐。”
古槐看著他，心中也不經有些煩悶，在現代的時候她也是富家小姐，什麽時候看過別人臉色？
古槐擺出和張興旺剛剛同樣很冷淡得態度：“嗯。”
倒是王玉有點想扶額了，平時很會察言觀色的古槐，怎麽今天倒是軸了起來。
王玉自己和張勉是兩小無猜，不過不一樣的是，王玉雖是嫡系，但是王家人多，除了一開始在讀書上有點天賦，被重視了點，後來發現沒用就是流放的態度了。
張家則不一樣，祖上是在前朝當過大官的，就算後來沒落了，也是傳了好幾輩人下來了。
從那一位名人發揚起來之後，世家之風也逐漸成型，幾代過後定下了後人字輩順序是：永傳昌盛興延繼承。
張勉原先叫張盛勉，可惜了當年那件事之後，最終雖是在家族強迫下娶了現在的夫婿，之後卻是改了名字，到福澤縣來避世了。
這頓飯吃得兩個小的心裏具不是很舒服，尤其是古槐一直忍受著這個肥男人的惡毒視線。
四人沒有在品一品酒樓吃飯，而是去了之前在福澤縣一直是第一名的魚羊酒樓，嘗完之後，王玉點點頭：
“是比我們店味道好。”
不過自從品一品酒樓開業後，第一就再也沒落到過魚羊酒樓身上了，古槐淺嘗了兩口：
“倒是可以讓大壯姐來這裏學習一下。”
“這人家能同意就有鬼了。”王玉覺得她在異想天開。
等古槐和王玉離開之後，張勉看了眼自家兒子：
“靖寧，你看見了吧，人家小小年紀，寫了一手好字不說，還進退有度，這些天你在這待著，看看同齡人都怎麽樣生活的。”
張興旺手掌都快摳出血跡了，她一個賤民怎麽敢和本少爺比，他被肉遮擋看不見的眼睛閃過陰狠的目光。
沒聽見張興旺的回覆，張勉看了他一眼，最後無奈搖頭，因為那個男人，她這些年除了春節都沒回去過。
這次把兒子帶回來，還是這次春節的時候，張勉得知他在書院合夥那些權貴家的子弟打壓背景不如他的孩子。
想著放在身邊糾正一下他的惡習，張勉嘆氣，難道就是因為缺失她的陪伴嗎？怎麽會長成這樣啊。
王玉坐在馬車上看著眺望窗外的古槐，她慢條斯理得開口：“你應該能發現，玉卿家條件很不錯，你該和張興旺搞好關系的。”
“如果您覺得我該和他搞好關系，就應該稱呼他叫靖寧。”古槐有點興致缺缺的答覆到。
王玉想到之前家族曾經因為張興旺的事情還特地傳過消息，她搖了搖頭：“小槐，他性子不好，你最近小心一點。”
在她能徹底掌握酒樓財富密碼之前，王玉還是不希望這個搖錢樹出什麽意外的。
“嗯。”
沒有千日防賊的說法，古槐的日子還是照樣過，吃住都在酒樓，最多去靜香書坊借書還書，還是在張勉眼皮底下，古槐就不相信了，張興旺能有這麽大膽。
這樣穩定的日子持續了幾天，就在古槐放松警惕的時候，有一則好消息傳了回來。
今天古鳥沒有來上值，是古玦來幫她請假的，古玦見到坐在櫃臺裏自成風度的古槐，立馬湊了過來：
“木頭，今天三嬸請假來不了，應該這幾天都不能來。”
這下古槐目光立馬就沈了下來，不會是張興旺對古鳥做了什麽吧，就在她表情冷淡下來的時候就聽見古玦說完了接下來的話。
古玦齜了個大牙：“三嬸讓我特地給你帶句話：‘你姑母生了，這兩天她要在家照顧你侄女。’”
之前古槐就好奇陳翠花的孩子到底什麽時候生呢，沒想到一整個年節都沒有動靜，自己剛走一個禮拜多一點就生出來了。
聽完之後古槐眉目放輕和了一點：“真是件大好事，謝謝你了，阿玦。”
陳翠花生了，這可是一件大事啊，古槐再三考慮也覺得自己今天應該回去一趟。
等下午王玉來酒樓的時間，古槐就和她說了古鳥因為媳婦生了，所以要請假的事情。
王玉點了點頭：“這種好事是該請假，這幾天就不扣她薪水了，對了等她來了，你把這個給她，就當是我給她孩子的誕生禮了。”
手上放著王玉給的二兩銀子，古槐也沒有推辭：“那我替姑謝謝您了。”
猶豫再三古槐還是開口：“東家，我也想請一天半假回去看看。”
也沒猶豫，王玉立馬就批了：“明天早上我讓王十送你回去。”
“謝謝東家了，不過，我想今天下午就回去，就不用王十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聽到這話王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頭了，今天下午自己的確有點事，離不開馬車。
下午等飯點高峰期過去之後，古槐就提著背簍準備回去了，背簍裏面就只有水囊，之前的那些存銀她早就放到家裏去了。
至於侄女的出生禮物，她早就在備年貨的時候準備好了。
雖然古槐不是很喜歡孩子，但是這也是她第一次接觸剛出生的孩子，心裏不免有些覆雜。
只是這種雜亂的心緒影響到了古槐的反應力，等她發現周圍好像有人跟著的時候立馬就提起了心。
先放緩了腳步，古槐走了有一會兒才發現跟著她的絕對不是一個人，她掐了掐手掌心，立馬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跑了起來。
另一邊，抱著孩子的王薇突然感覺心口一悸，幸好她手臂力量夠大，剛才一瞬間得心悸，導致她手慌了一下。
連忙把孩子放回陳翠花懷裏，王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就非常想見到古槐：“姑母，你生了這麽大的好事，我去鎮上告訴一下木頭。”
才生了孩子還很虛弱的陳翠花，連忙擡頭就只看見轉身走得飛快的王薇，想要勸她的話都沒說出來，就看不見她的身影了。
古鳥今天都給古玦說過了，那臭丫頭應該知道了，算了，兩人見面培養培養感情也是好的。
心悸得感覺越發明顯了，王薇直接跑了起來，心中有了很不好的感覺。
她兩個月前去鎮上采買東西的時候去過品一品酒樓，所以對路線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跑步的過程中，王薇只感覺自己心跳快躍到嗓子眼了，直到在鎮上通往集市的一條路上，周邊沒有任何人，但是王薇下意識得停下了腳步。
她轉頭看了看，耳朵靈敏的聽到了旁邊的樹林裏有聲音，王薇握了握拳頭走了進去。
然後就讓她看到了目眥欲裂的一幕，之前那個神采奕奕的古槐蜷縮在地上，右胳膊明顯變形，身上還有被敲打的痕跡。
王薇連忙走了過去，由不得她考慮，她直接抱起古槐就往鎮上的醫館跑去，比來的時候跑得更快了。
怎麽會這樣？王薇心中煎熬至極。
等到了醫館，王薇著急之下直接提起了坐堂大夫的衣領：“大夫，快給木頭看看。”
大夫被她提起，雙腳離地不由得亂蹬了兩下：“快把我放下來，不放下來怎麽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快看看，現在怎麽樣了？”王薇把人放了下來，著急得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大夫嘆著氣，她讓王薇把人帶到後院的意見房間放下，等放下後她手搭上了古槐左手手腕：
“幸好，幸好，沒有生命危險。”
聞言，王薇才止住轉圈的腳步，只可惜心才放下一半就又聽見大夫感慨：“不過這個右手算是廢了。”
一下子王薇如置冰窟，如果古槐右手廢了，想到這個情況她呼吸都快有些困難了。
第一時間王薇沒有去想古槐以後的差事怎麽辦，而是想到了古槐心心念念想要讀書的事情。
那麽冷的天，古槐每天都會起來認真的寫東西，過年的時候，東古村哪一家來找她寫對聯，她都寫得板板正正。
能寫出這麽好看字的右手，以後就廢了？
王薇低下頭，直直得給大夫跪了下來：“大夫，我求求您了，您救救她，您一定要救救她的右手啊，什麽代價我都願意付。”
大夫也連忙把她扶了起來：“快起來快起來，這是在幹什麽，是我醫生不精，治不了。”
不過看著二人年紀還小，大夫也不經動了惻隱之心：“這手我肯定是治不了的，不過我記得府城有一位杏林聖手，她應該會有辦法。”
這個大夫簡單給古槐做了點救治，最主要的手卻是半點法子沒有。
王薇只能先把古槐安置在這裏，她要去一趟酒樓，今天她一定會帶著古槐去府城的。
這時候王玉還沒有離開，她短暫的體驗了一個時辰的掌櫃生活，反而更明白了古槐的重要性。
隨後她就看見了王薇一臉焦急得走了進來，一開始王玉還不明白她是什麽人。
直到王十側頭告訴她是古槐的媳婦才反應過來，王玉看著王薇還有些驚疑不定。
不說這小姑娘和調查裏的完全不一樣，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她看著這張臉有一種若隱若現的熟悉感。
“什麽！古槐手被人弄斷了？！”
這下王玉是真的來不及想別的了，這則爆炸消息驚得她一下子忘記了思考。
瞬間她就想到了會下手的人，她心中不免有了遲疑，張勉知道嗎？
不過此刻由不得她多想：“王富，王貴，你們兩過來。”
等安排好人接替掌櫃的工作，王薇和王玉連忙就帶著王十駕車去藥館了。
馬車的座位並不寬敞，王薇陪著古槐坐在地上，她護著古槐的頭，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府城的路比縣裏的路好走多了，最起碼顛簸程度大幅度降低了，等終於到了府城。
下車的時候，王玉和王十震驚的看著王薇抱著古槐就下來了，尤其是王十上馬車的動作直接停了下來。
王薇卻是一點都顧忌不了其她的目光，老天，我從來沒求過你，我現在只希望她的手能被治好。
只可惜，這樣嚴重的變形，府城的大夫看了也只是搖了搖頭，就在王薇已經絕望得時候聽到她說：
“這手恢覆想到以前的樣子基本上是不可能了，最多只能看起來和之前一樣，以後也不能提重物。”
王薇下意識得開口：“那是不是普通的事情還能幹？”
“只要不是太用勁的事情還是可以的。”大夫一邊說著，兩只手握上古槐變形胳膊的上下兩端。
下一句話還沒說出口，王薇就看見大夫雙手青筋凸起，然後就聽見了清脆的一聲，古槐哪怕還在昏迷中也不禁發出痛苦的哀鳴聲。
下意識撫摸上古槐的臉頰，王薇心疼不已：“大夫，可以輕點嗎？”
“不想治就回去。”府城大夫無語，她在自己的醫館居然還要吃狗糧。
不過經過府城大夫這麽一扭，古槐的胳膊除了看起來腫了一大圈，但是看起來並不畸形了。
“大夫，那她這個手以後還能寫字嗎？”
聽到這句話，大夫倒是有些驚訝，這兩人的衣著不像是有條件讀書的，如果真是讀書的，這大概前途已經毀了七七八八了：
“好好養，五六年可以，現在只能依葫蘆畫瓢了。”
只要五六年就可以了，無期變成了緩刑，王薇松了口氣。
等古槐醒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她躺在熟悉的床上，看著胸前暖黃色的被子，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難耐的疼痛。
在竈房熬藥的王薇，在聽到“砰”的聲音立馬就直起身，她迅速往臥室走去。
只看見臥室的書桌上紙張都被打翻了，那個讓她擔心不已的人，此刻正面無表情的站在書桌前。
王薇連忙上去想拉住她的手，卻被她甩開，古槐看向她，以往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你出去。”
心裏暫停了一拍，王薇堅持不懈得想要去拉她的手，卻發現古槐左手不由自主得開始錘被包裹掩飾的右胳膊。
王薇這下也不顧不得古槐的意願了，兩只手強硬把住古槐的手將其分開。
原本面無表情得人面上帶著難以遮掩的痛苦：“放開我！王薇，你出去！”
“我不出去，大夫說了，你這個手還能治好的，只要好好養著就行了。”
被她圈在懷裏，古槐喉嚨滾動了一二，無法釋懷的痛苦，讓她無法自抑得產生自我厭惡的想法。
古槐想起剛才用不上力氣的手，還有隱隱作痛的胳膊，那是她的理想，夢想的構築橋梁。
左手用力推開不想傷害她的王薇，古槐面色冷漠：“你出去，我要一個人呆著。”
王薇不想走，但是卻莫名覺得現在的古槐有些嚇人，這是王薇第一次見到古槐負面的樣子。
她冷著臉，之前微微彎下的眉眼現在淩厲又有距離，之前王薇一直感覺不到的距離感現在十分明顯。
王薇退後兩步出去了，沒有關上門，古槐背對著她佇立在原地，被木頭固定好的胳膊格外顯眼。
古槐辭去了品一品酒樓的職位，王玉也沒有挽留，只是最後讓王十給了她一百兩白銀作為遣散費。
在古槐和張興旺裏面，王玉選擇了維護和張勉的情分，古槐看到銀子那一刻就明白了。
接過銀子，古槐明白自己和王玉現在是兩清了，她對王十說：“祝王老板生意興隆。”
晚上古槐把自己的存銀全部拿了出來，之前每個月抄書的錢就夠她每日開銷了甚至還有富餘。
之前給的50兩買方子的錢，還有每個月去掉給王薇的三兩銀子，古槐現在一共還有一百九十二兩零九百零二文的存銀。
她晚上在王薇上床後坐了起來，這是離出事之後，兩人第一次面對面正常的對視。
如果說古槐對這裏印象最深刻的，那就是王薇了，這個宛若脫胎換骨的小女孩。
她再次仔細端詳了一遍王薇的面容，古槐從枕頭下拿出她的所有存蓄：“給你。”
手裏一沈，王薇打開手裏的錢袋，裏面是大大小小的銀錠子，還有零零碎碎的銅錢。
不知道為什麽王薇心裏升起了一股恐慌感：“為什麽？”
在她們家，她們的錢都是分開的，王薇已經習慣了，現在冷不丁收到古槐的錢，她反而覺得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古槐只是怔怔得看著她，最後斂眸：“我明天帶你去立戶。”
這下王薇是立馬反應過來了，她心臟快速跳動起來，最後惡狠狠得盯著她：“古槐，我不去。”
古槐剛想說些狠話，卻看見王薇看著她的眼睛逐漸紅潤有了淚花：“古槐，你別想拋開我，哪怕是地獄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痛苦到麻木的心臟像是被榔頭敲了狠狠一錘，本身在前世就是文藝青年的古槐，骨子裏自然是帶著點憤青思想的。
這樣呼籲無門的社會，原諒她還不夠堅強，遇見了困難古槐只想著要躲避。
可是王薇的話卻是給她心臟撬開了一個支口，那種被人堅定需要的感覺讓她想要落淚。
現在的她已經成為了一個拖累，怎麽才能給別人依靠啊。
王薇看她垂頭不講話，控制不住的抱緊她，聲音裏還帶著點哭腔：
“木頭，大夫說了，只要好好養幾年還是會好的，我養你，求求你了，別離開我。”
古槐也控制不住了，這是她第一次聽見王薇說軟話，她見證著王薇從一開始到現在的樣子。
她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離開後，王薇該怎麽辦：
“王薇，你該為自己做打算的。”
“那你呢，你不為我做打算了嗎？”
古槐脫離開她的懷抱，驀然轉過身去，眼淚卻是止不住落了下來。
從現代穿越到這裏，生活水平降低了數倍不說，就是她的心氣也這樣被別人打散。
王薇從背後抱住她：“木頭，別怕，我供你讀書。”
從這天開始古槐變得很沈默，她不去看書也不去管任何事情，每天就躺在床上發呆。
倒是王薇越來越忙了，她忙著做飯，忙著養雞，忙著上集市做買賣。
是陳翠花先看不下去了，原先知道古槐手斷了，並且還辭職了，她根本就不敢相信。
在那天看見古槐失意的樣子後，陳翠花心裏悶悶的，隨後每一天都回來看望她。
不過一直這樣沈默的古槐，讓她徹底看不下去了：
“你現在像什麽樣，就一點小挫折，你就這樣要死要活的嗎？你還年輕，現在受點挫折，成穩點，以後會更好。”
古槐甚至連頭都沒擡一下，陳翠花沒法子，孩子生下來之後，家裏所有的事情都暫停了。
因為古槐的事情，古鳥也辭職回來了，陳翠花倒是沒有任何不好的想法，甚至因為古槐的情況，她對於古鳥回來還松了口氣。
陳翠花看著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就來氣，她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帶著孩子每天過來騷擾她。
不過對於孩子的吵鬧，古槐最無力得反抗就是背過身去，不去管不去看。
事情的轉機就是那天她起身倒水的時候，聽見了古鳥和王薇的談話。
古鳥一邊打水，一邊看向王薇：“小薇，買雞蛋累嗎？”
“不累。”王薇在旁邊正在用水沖手，一月的天氣還是很冷，淩冽的寒風呼呼作響，她額頭的細汗卻是如何也遮掩不住。
“我聽村子裏有個嬸子說，集市上有人找你麻煩？要不下次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處理得來。”
“我就是怕外面閑言碎語的，對你一個小姑娘不好。”
王薇洗幹凈手和靴子之後才直起身，從古槐的角度只能看見王薇的背影。
之前養的有些肉的小孩，現在好像有瘦削了一點，不過好像是長了點個子：
“我不是小姑娘，我有家室。”
古槐左手握緊了些，預感到王薇要轉身過來，她連忙就掉頭回了臥室。
很快王薇就進來了，看見旁邊床頭櫃上的水碗空了，又出去盛了一碗水：
“木頭，我今天在集市裏看到有人賣話本，我給你帶了一本回來，我一會兒放床頭，你要是無聊的時候可以看看。”
“我晚上想吃公雞湯了。”
王薇放書的手一頓，連忙擡頭看向回應她說話的古槐：“木，木頭？是你說的想吃公雞湯嗎？”
古槐神情懨懨：“要是不想給我做就算了。”
“怎麽會！”王薇有點失笑，她眼眶又忍不住紅了起來，上前抱住古槐，“謝謝你。”
“只要不嫌棄我是累贅就行了。”古槐回抱住她，聲音淺淡。
“從來，不，永遠都不會。”
下午，陳翠花又準時準點抱著小孩過來了。
才出生沒幾天孩子裹得嚴嚴實實的，陳翠花也裹得嚴嚴實實的，進了臥室陳翠花才呼了口氣，還是這裏暖和啊。
兩人一來就往炕上鉆，陳翠花哄著孩子擡頭問：“木頭，你識字，給你堂妹取個名字啊？”
本以為不會得到古槐的回應，沒想到，古槐轉過頭看向她懷裏的孩子：“叫灼春吧，萬枝丹彩灼春融。”
陳翠花睜大眼睛驚訝的看著她，隨後抱孩子的手緊了緊：“木頭，…這什麽意思啊？”
由於太過驚訝，陳翠花半晌才回過神，原本想問她是不是好了，最後只是把問題咽回了肚子裏。
古槐伸出手，第一次觸碰了下孩子的臉頰肉：“初春誕生，就是希望她長命百歲。”
“那還挺合適的，她小名就叫歲歲。”陳翠花把孩子送到她懷抱裏。
抱住孩子的手有些僵硬，古槐沒想到會把孩子直接塞到她懷裏。
沈屙新愈，焰火灼春
這天開始古槐又重新生活起來了，她變得更加沈穩體貼了，開始參與家裏的家務事了。
最讓王薇震驚的是，古槐一個乾元，在家跟著陳翠花做針線活，用左手居然做的都比她好！
也是這個時候，陳翠花才發現古槐很細致，從每一步下針到勾線，針腳都很規整。
陳翠花還感嘆呢：“你和小薇，看起來你比較像坤澤呢，希望歲歲以後能像你多一點。”
小薇太老實，容易吃虧。
古槐放下針線，摸了摸歲歲的臉頰：“歲歲做她自己就好，不需要像別人。”
一月二十九是個雪天，沒想到春節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了，還會下雪。
在院子裏掃雪的時候，古槐看見門口來了一位熟人。
古玦站在門口，肩膀上有了點積雪：“你還好嗎？”
“還行，你呢？”古槐放直手中的笤帚。
距離那天告訴她孩子誕生，時間已經過去十五天了，古玦看見她右胳膊上還纏著夾板：
“我不幹了。”
古鳥不幹古槐能理解，陳翠花才生，家裏一攤子事，古玦她就不能理解了：“為什麽？”
“你是因為東家才這樣的嗎？”
“如果我說不是，你會後悔不幹了嗎？”
“不會。”
“的確不是。”古槐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
兩人之間沈默了很久，古玦笑了笑開口：“那就好。”
古槐看著她，心中突然有了些想法：“古玦，你願意背我去李秀才家嗎？”
“現在嗎？”雖然有些遲疑，但是古玦還是點頭，“可以。”
古玦的背要比王薇的寬敞一些，古槐趴在她背上：“古玦，你不在酒樓幹了，那你打算以後幹什麽呢？”
“都可以，我可以去碼頭搬東西，那個一天也能掙不少錢呢。”
“嗯。”
直到兩個人到了李秀才家門口都沒有再說過話。
李秀才家門口有小廝，看見古玦還有些發楞，走了過來：“古玦，今天主家沒點餐吧？”
這時候，古槐就從古玦的背上下來了：“小生古槐，是來拜李秀才為師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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