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白身

關燈
第7章 白身

王玉推開門,靠近門口的那張桌子邊坐著一個人,明明已經查過她的底細了,但在此刻,王玉心中還是湧起違和感。

一個農民的孩子,哪怕她的奶奶被廣靈府的高家看中,但是在調查裏那古滿豐可真是說斷絕關系就斷絕關系了。

哪怕是同在廣靈府的大女兒古耀祖,那個她曾給予滿分期待的繼承者,古滿豐也沒有任何的照顧和優待。

可是這個坐在桌子邊,明明腰板不是十分挺拔,但是坐在那就自成一派的得氣勢,如何看也不像是低下之人。

古槐聽到開門聲,不以為意的撇開眼,看見是王玉,手上把玩的茶杯放下,歪頭露出笑容:“東家,下午好呀。”

一下子被笑容掩飾得矜貴,讓王玉脫離猜想,她輕咳一聲:“走了,還沒上工,就開始偷懶,你這小丫頭能不能行?”

慢條斯理得起身,古槐面上笑容不改:“東家放心,這品一品酒樓在我手裏,必然不會比福澤縣其它任意一家生意差。”

“哼,說千道萬,不如一幹,光嘴皮子溜沒有用,走吧,帶你去學學該怎麽當一個掌櫃。”

王玉輕哼一聲,示意古槐跟上,等出了門,古槐才是暗暗慶幸,辛好不是走路前往上課,門口已經有馬車正在候著了。

牽著馬的王十,穿著黑色勁裝,看見王玉出來立馬弓腰:“四小姐。”

王玉只是點了點頭,便踩著王十拿出來的臺階上了車:“快點跟上來。”

而王十看見古槐,雖然面色稍冷淡了點,但還是聲音不小的打了聲招呼:“古掌櫃。”

面上笑意不變,古槐點了點頭:“下午好。”

等上了車,古槐也非常自覺得坐在了王玉的右邊,現在古槐身量並不高,虛坐在靠在車廂旁邊的軟榻上。

因為如果真的坐實了,腳可是要晃蕩了,不過這樣也比走路好多了,雖然休息了有一會兒,但是長時間的走路,還是讓腿腳不聽使喚。

等到了地方古槐才發現,所謂上課真的是上大課,根本不是她一個人在聽,不過這些學生裏,最年輕得就是她了。

老師是一位已經胡子花白的老掌櫃,說話還帶著點鄉音,古槐來上得第一節課,不是教她幹什麽活,怎麽幹活。

而是教她們,掌櫃該怎麽坐,對,該用什麽樣得坐姿,進來的客人會覺得專業,什麽時候該坐,什麽時候不該坐。

上了整節課,王玉給她帶的記事紙沒有沾上一點點墨水,等到伴晚下課,古槐收拾好木頭手提箱要往外走。

不小心卻聽見了外面的交談聲,古槐面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容,站在原地陰影處。

“聽說了嗎?四小姐被人打發去福澤縣開酒樓了。”

“我當然知道啊,之前主家還寄了幾分希望在四小姐身上呢,可是這屢考不中的晦氣,主家都害怕壞了家裏生意,才給四小姐下放到福澤縣的。”

“別說這個了,要我說四小姐晦氣十有八九都是自己腦抽,你知道今天四小姐派來聽課的是誰嗎?”

“不會就是坐在最角落裏的那個小個子吧,看起來還是個黃毛丫頭呢?”

“哈哈哈哈,是不是,我就說這看起來毛還沒長齊呢,都開始當掌櫃了,聽說之前還是個乞丐呢。”

“真的假的,這樣的人當掌櫃不得五天就關門啊。”

聲音愈漸愈遠,古槐面色沒變,只是穩步踏出門檻,伴晚的陽光沒有半天那麽照眼了,不過那兩人的背影卻是看不太清楚。

來的時候有車送,回去的時候可沒有車接了,不過現在已經不如中午那樣勞累,腿腳也開始聽自己的使喚了。

雖然上一世沒有當過掌櫃,但是古槐參加過模擬經營類的比賽,在裏面也做過一個項目。

比賽結束後,古槐因為興趣還特地用零花錢把項目落實了一下,收益和成本比不超過兩倍,不成功也不失敗。

相較於在一個大環境已經非常飽滿的世界,古槐創新能力相比起來就不怎麽突出了。

那次項目也讓古槐父母一直覺得孩子只是老實,但實力能力沒有超過別人很多的樣子。

所以才會在古槐考上top1大學的時候那麽驚訝,古槐也明白自己創新能力一般,但是她學習能力很強啊。

古槐腦海裏全是上一世學到的商業經濟學,在古代經營一家酒樓肯定是綽綽有餘。

只可惜,這裏沒有她試錯的機會,古槐也明白自己不能表現得太突出,畢竟槍打出頭鳥啊。

走了快半個時辰才走回來,不過經歷過兩天長時間徒步,古槐現在對於走路都快麻木了。

不過現在已經下班了,古槐站在路口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毫無顧忌的就進了靜香書坊:

“張掌櫃,下午好啊。”

張勉正拿著雞毛撣子給書架上得書去去灰塵呢,她側頭看了下古槐:

“哺時安好,都快酉時了,小友來此可是有事?”

正常書坊酉時一刻閉門,古槐今天下課之後,走路可一點都沒停,就是為了能在閉門前進書坊。

沒想到古代人還不說下午好,古槐暗暗記在心裏:“之前請教過張掌櫃,現在就是想請一本大學回去抄錄一二。”

“自是可以,稍等,我這就去給小友拿來。”

昨日驗過字,張勉現在必然是放心的,拿出了昨天古槐問價二兩半的大學,遞給古槐:

“正常《大學》是一千七百多字,就給你算一千八百字,這帶註釋版《大學》是九千多字,就給你算一萬字,你看你要抄哪個版本?”

150文千字,一本是270文,一本是一兩半,古槐自然是毫不猶豫:“我選帶註釋的,張掌櫃,可有時間限制?”

“不超過足月即刻,帶註釋本可是要一字一句,字字美觀的。”張勉怕她被金錢迷了眼睛,越貴的書,要求就越多。

若不是昨日古槐得字好看美觀,張勉是不會讓她抄註釋本的。

“大可放心,必然不負所望。”

押金500文,這是一開始古槐就預留好的,昨天的腰纏萬貫現在只剩107文了。

這可不能把張勉給的材料給弄丟了,一本註釋版《大學》二兩半,40張紙120文錢,古槐連紙錢都賠不起。

早上喝了白粥,中午吃了餛飩,把書籍放回房間後,時間也來到了酉時,該吃晚飯了。

之前沒有條件,現在有條件了,古槐自然不能虧了自己的嘴。

雖說不夠下館子揮霍,但是吃個肉澆頭面條還是夠的,今天和古鳥去的那家味道就很樸實不錯。

面條勁道,一看就知道是人工手搟的,轉念一想,古槐低頭悶笑,也是,這個時代哪裏來的機器面條?

12文的面條下肚,古槐兜裏還剩95文錢,這個月還剩下五天,古槐扒著手指頭覺得自己應該是夠花的。

誒,小資生活才過了一天,就要被金錢打到了嗎?

吃完面條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只有廖廖幾盞燈籠還亮著,路上的行人也逐漸稀少。

古槐坐在書桌前,坐著東古村家裏沒有的靠背木椅,一時間竟然會覺得這樣安逸的房間裏有點太冷清了。

好不容易才適應的聒噪聲沒有了,還真是有點不習慣啊,古槐甩了甩偷,連忙拿起註釋版的《大學》。

不過看了沒幾眼古槐就把書放下了,天太黑了,也沒有蠟燭,只能悻悻得把書收了起來。

還是睡覺吧!

明明比之前那個死硬死硬的石炕舒服多了,但是古槐還是有點睡不著。

她不在,王薇那小屁孩肯定可無聊了。

第二天,古槐是睡到自然醒的,不過此時外面天還是蒙蒙亮,這床說是舒服,但也只是比東古村的床好上一點。

還不足以讓古槐賴床,她現在只想睡自己定制得床具,既然不賴床,那就起身洗漱一二吧。

“梆,咚--咚--咚--咚--咚!”

外面傳來鑼鼓聲,古槐明白是打更人來報時了,現在應該是寅時,今天上午的課是巳時開講,自己必須在辰時三刻前出發。

現在還有兩個時辰,古槐計算了下時間,打開窗就著清晨的薄霧和初升的太陽,開啟了抄書的時刻。

抄寫和練字又不同,古槐上一世雖然毛筆字很出色,但是那是練字,不是抄字,速度根本不成正比。

正常抄書標準一張紙是抄三百字,一萬字大概是34張,一般怕有損耗就會多給幾張紙。

但是這本示範本,一張紙足足抄了五百個字,那肯定能剩下不少紙吧,古槐立馬就貪上了。

她也只是照抄,算不上偷奸耍滑,古槐淺淺一勸就把自己說服了。

抄了一個時辰之後,古槐起身出門,發現張勉正好在打開靜香書坊的門:“張掌櫃,晨安。”

“晨安,古小友。”張掌櫃打開門後也對著她笑了笑。

“張掌櫃,等一會兒我吃完飯,可以去你那裏借書看嗎?不看多,就看一會會兒。”

張勉面色溫柔:“當然可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