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蘆卿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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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蘆卿的嘴
第76章：蘆卿的嘴
風葭蒼一進門，便迎上了一張笑臉，家裏的一名小廝竟一直在門內候著，那小廝見著風葭蒼，高興得直搓手。
風葭蒼看著他，笑問：“你不會是一直在門內等我吧？”
小廝點頭，笑道：“二爺，小的就是一直在這裏等您呢！從昨晚到現在，已經換了三撥了，只等二爺。老爺吩咐了，等著二爺，就去通報，讓二爺去老爺書房。”
風葭蒼苦笑著搖了搖頭，小廝向院內跑去。
進到老爺子書房，風葭蒼見到了兩張冷臉，他勉強擠出一絲笑，跟老爺子和大爺問了安。
風遠凡看著自家二兒子，眉頭緊皺，卻也只是嘆了口氣，一個字也沒說。
風葭語也跟著老爹嘆了口氣，見老爹不語，只好先開口：“你先坐下吧！昨晚在皇宮待了一晚？”
風葭蒼臉微微一紅，慢慢挪到椅子邊，悄無聲息的坐下，幹咳一聲，道：“昨晚皇宮一片亂，我也沒怎麽休息。”
說完，他便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其實，他也沒說錯，昨晚的皇宮確實很亂。前半夜是大家亂，亂得人心惶惶；後半夜是他們兩個亂，亂得他身心俱疲，卻又無限歡愉。
風家大爺又嘆了口氣，道：“今晨很早，惜吾就回顏府了，但也就一個時辰的時間，顏學士便又派人把她送了回來。你大嫂去見過她，她一肚子氣，你大嫂詳問，她卻不說，只說讓我們問你就好。
“昨晚是中秋夜，我們想著，前半夜你們會在晨輝樓，皇上皇後賜完福，你們君臣宴飲後再到晨輝樓頂賞完月，不就應該沒事了嗎？你不是應該回家嗎？一家人等著呢。
“結果等來的是宮裏人的傳話，說你昨晚就宿在皇宮。你說，惜吾她能不難受嗎？連帶著爹娘也跟著難受。”
風葭蒼低了低頭，道：“爹，大哥，抱歉，又讓你們跟著操心了。”
風老爺子擡頭看了看自己二兒子，長嘆一聲：“蘆卿啊，你，你不是不知你爺爺跟神宗皇帝的那些事，你，你怎麽又蹈了他的覆轍？這些年，烏有城的人剛剛平息了對風月兩家之事的談論，現在倒好，又如同著了火般燒起來了。你，你難道真是為了那個人不動咱們風家，而委屈求全嗎？”
風葭蒼苦笑一聲：“爹，怎麽可能啊？我昨晚一夜未歸，確實有事。惜吾為什麽又被娘家送回來了？因為顏大學士知曉昨晚發生的事，我定會一夜不歸。如果因著此事，他女兒鬧脾氣，他肯定不會讓女兒進家門。”
風葭語不解的問：“蘆卿，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風葭蒼想了想，把宮內宮外發生的事詳細說與了父兄聽。
當然，他說得宮內之事，亦是後來的版本，不是第一版本。第一版本知道的人就是那些，關系到皇家顏面，誰也不會透露出去，就算是家人，也不行。
那父子二人聽後，臉上的怒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恐和後怕。
風遠凡起身，看著二兒子，擔心的問：“蘆卿，昨晚你，你也差點遇刺？到底是什麽人？竟有如此膽子？”
風葭蒼急忙也跟著起身，幾步過去扶著老爺子，讓老爺子又坐到椅子上，自己才重又坐下。
風葭蒼道：“爹，還能有誰？我猜著，應該是宮裏的太後跟三大家聯手的傑作，他們膽子的確大，竟真敢對皇上下毒手。”
風葭語最敏感，他似乎嗅到了什麽，問：“蘆卿，皇上是不是想動三大家？結果還未動的，他們便知曉了？”
風葭蒼吐了口氣，笑道：“大哥，說實話，這一點，我原本不知，還是今晚才知曉的，皇上盛怒之下說漏了嘴。
“太子少傅呂可閱曾向皇上進言，逐漸縮減三大家的勢力，結果呂少傅的秘密進言竟被三大家知曉。但皇上有沒有采納呂少傅的意見，無人知曉。
“我猜著，皇上應該暗地裏正在進行另外一項行動，他大概在查一些舊案，結果讓三大家知曉了，所以他們坐不住了。”
“舊案？什麽舊案？竟與三大家有關聯？三大家除了私下侵吞公款，強占民田，私養家兵之外，還有什麽舊案？”風老爺子疑惑的問。
風葭蒼低聲道：“我也不知，皇上並不是什麽都跟我說，但我猜測沒錯的話，應該是與皇室有關。皇帝的四個兄弟都死的蹊蹺，皇上不止一次提過這事，我猜著，皇上應該在查此事。”
風老爺子張了張嘴，半晌才說：“先帝子嗣不少，卻雕零，這，這一點有些占蔔師說，說是因為祖上出了……唉！我就是擔心啊，擔心皇室這一輩出的問題，會找到風家頭上。蘆卿，你，你最好探探皇上的口風，他到底想查什麽。”
風葭蒼心裏苦笑，真是個好爹，一心為著家族想，原本還抱怨兒子跟皇上的那些風流事，現在一聽皇上要查皇室子嗣雕零之事，生怕牽涉到風家，又讓自己去皇上那裏探聽消息。
風葭蒼笑道：“爹，你放心，皇上不可能信那些，否則……總之，他不會動咱們風家。您跟大哥也不用去聽街上那些流言，反正全是鬧著玩的。
“月露白原本想著整我的，但我接連幫他辦了幾個要案，他發現我是真有本事，便放下了對我的成見。而我呢，原以為他就是一個吃喝嫖*賭的廢物，沒成想，他做了皇帝後，竟判若兩人，以前全是裝的。
“所以，我們兩人算是惺惺相惜吧！以前確實也有過節，但那都是上不了臺面的互看不順眼，如今做了君臣，相互扶持，相互信任，情不自禁的產生了好感，然後就……呵呵……！”
風葭蒼“呵呵”了兩聲，沒了下文。
但眼前的風家老爺子和大爺，卻是真真將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了。
風老爺子長長的松了口氣，看著二兒子，笑道：“蘆卿，這就好，這就好啊！如此，爹就放心了，你是憑自己本事討皇上信任和歡心的，不是……這樣就好！”
風葭語臉上也露出了少見的笑容，他看著二弟，道：“蘆卿，既然皇上信任你，那你就不能辜負皇上的厚望，我跟爹知道了你們的心意，也就不會再為難你。但你還是得去做好惜吾的思想工作，否則，她要是再鬧，此事一旦傳到皇上那裏，怕是會影響皇上對你的看法。”
風葭蒼努力憋著笑，非常認真的點頭，起身道：“爹，大哥，那我就先回東院，去看看她，跟她解釋清楚。”
父子二人笑著點頭，目送風二爺出了房門。
顏惜吾沒有風家老爺子和風家大爺那麽寬廣的胸襟，她盯著自己丈夫，臉色因生氣變得通紅。
風葭蒼笑了笑，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道：“惜吾，你大概已知曉，淑妃娘娘得了惡疾，已於昨晚去了。”
顏惜吾眼圈泛紅，怒道：“皇上的妃子沒了，你，你一個外臣留在宮裏一夜不歸，這是為何？又有什麽大案嗎？以前我信你，皇上有要事讓你留宿宮中。可你到外面聽過沒有？說書的，唱曲的，演戲的，哪一個不是圍繞著你們君臣展開的？我，我都沒臉出門了。”
風葭蒼淡淡一笑，喝了口茶，擡眸看著顏惜吾：“惜吾，你覺得很丟人嗎？果真如此，咱們可以和離。但在這之前，我須跟你說明白昨晚之事。”
風葭蒼耐著性子，又跟顏惜吾大體上講了一遍昨晚的事。
顏惜吾聽完，怔怔的發呆，呼了幾口氣，哭了。
風葭蒼一直等她哭夠了，遞給了她一方手帕。
顏惜吾接過手帕，拭了拭臉上的淚，然後擡眼看著風葭蒼，問：“二爺，你，你跟他，你們，那些傳言，是真的嗎？”
風葭蒼臉色平靜的看著顏惜吾，輕聲道：“惜吾，你是我妻，如果你覺得孤單，那，咱們可以要個孩子。至於我跟他的事，你就一個耳朵聽一個耳朵出，別往心裏去。
“你放心，我風葭蒼這輩子，不會再娶，只你一人，但是，你得管住自己，別再鬧。
“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我娶妾，不止一房，我來你這裏的次數會更少。但我不會，我有可能會在衙署和宮裏待的時間長些，你就權當我去妾室那裏吧。
“如果你能做到這些，咱們還是夫妻；如果你做不到，你想回顏府，我親自送你回去。”
顏惜吾呆呆的看著風葭蒼——她的男人，那是一個很美的男人。
之所以說很美，因為那人長得的確很美。那種美，是一種雌雄難辨的美，一般女子大概也難以與他相比。那美，不帶一絲陰柔之氣，反而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陽剛之氣。
顏惜吾長長的呼了口氣，她盯著風葭蒼，道：“我知道了，那不是傳言，是真的，對嗎？你們，你們不是仇敵嗎？為什麽……為什麽啊？難道就是為了保住風家嗎？”
風葭蒼站起，收斂了笑容，輕聲道：“惜吾，我告訴你為什麽。風葭蒼，有真本事，願效力於明君；月露白，是明君，願接納曾是仇敵的臣子。這，還不夠嗎？”
顏惜吾楞住，她呆坐著，然後不受控制的起身，望著自己的丈夫，嘴唇動了又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風葭蒼擡腳向外走去，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道：“淑妃娘娘臨走前，我見過她，她跟我說了一句話‘好好待惜吾’，我記著她的話。”
身後的顏惜吾再也沒能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踉蹌著上前幾步，從後面緊緊抱住了自己丈夫。
風葭蒼輕輕閉了閉眼，長長的松了口氣。
家裏這堆爛攤子，終於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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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蘆卿的嘴
風葭蒼一進門，便迎上了一張笑臉，家裏的一名小廝竟一直在門內候著，那小廝見著風葭蒼，高興得直搓手。
風葭蒼看著他，笑問：“你不會是一直在門內等我吧？”
小廝點頭，笑道：“二爺，小的就是一直在這裏等您呢！從昨晚到現在，已經換了三撥了，只等二爺。老爺吩咐了，等著二爺，就去通報，讓二爺去老爺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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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家大爺又嘆了口氣，道：“今晨很早，惜吾就回顏府了，但也就一個時辰的時間，顏學士便又派人把她送了回來。你大嫂去見過她，她一肚子氣，你大嫂詳問，她卻不說，只說讓我們問你就好。
“昨晚是中秋夜，我們想著，前半夜你們會在晨輝樓，皇上皇後賜完福，你們君臣宴飲後再到晨輝樓頂賞完月，不就應該沒事了嗎？你不是應該回家嗎？一家人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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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老爺子擡頭看了看自己二兒子，長嘆一聲：“蘆卿啊，你，你不是不知你爺爺跟神宗皇帝的那些事，你，你怎麽又蹈了他的覆轍？這些年，烏有城的人剛剛平息了對風月兩家之事的談論，現在倒好，又如同著了火般燒起來了。你，你難道真是為了那個人不動咱們風家，而委屈求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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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說得宮內之事，亦是後來的版本，不是第一版本。第一版本知道的人就是那些，關系到皇家顏面，誰也不會透露出去，就算是家人，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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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遠凡起身，看著二兒子，擔心的問：“蘆卿，昨晚你，你也差點遇刺？到底是什麽人？竟有如此膽子？”
風葭蒼急忙也跟著起身，幾步過去扶著老爺子，讓老爺子又坐到椅子上，自己才重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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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著，皇上應該暗地裏正在進行另外一項行動，他大概在查一些舊案，結果讓三大家知曉了，所以他們坐不住了。”
“舊案？什麽舊案？竟與三大家有關聯？三大家除了私下侵吞公款，強占民田，私養家兵之外，還有什麽舊案？”風老爺子疑惑的問。
風葭蒼低聲道：“我也不知，皇上並不是什麽都跟我說，但我猜測沒錯的話，應該是與皇室有關。皇帝的四個兄弟都死的蹊蹺，皇上不止一次提過這事，我猜著，皇上應該在查此事。”
風老爺子張了張嘴，半晌才說：“先帝子嗣不少，卻雕零，這，這一點有些占蔔師說，說是因為祖上出了……唉！我就是擔心啊，擔心皇室這一輩出的問題，會找到風家頭上。蘆卿，你，你最好探探皇上的口風，他到底想查什麽。”
風葭蒼心裏苦笑，真是個好爹，一心為著家族想，原本還抱怨兒子跟皇上的那些風流事，現在一聽皇上要查皇室子嗣雕零之事，生怕牽涉到風家，又讓自己去皇上那裏探聽消息。
風葭蒼笑道：“爹，你放心，皇上不可能信那些，否則……總之，他不會動咱們風家。您跟大哥也不用去聽街上那些流言，反正全是鬧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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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兩人算是惺惺相惜吧！以前確實也有過節，但那都是上不了臺面的互看不順眼，如今做了君臣，相互扶持，相互信任，情不自禁的產生了好感，然後就……呵呵……！”
風葭蒼“呵呵”了兩聲，沒了下文。
但眼前的風家老爺子和大爺，卻是真真將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了。
風老爺子長長的松了口氣，看著二兒子，笑道：“蘆卿，這就好，這就好啊！如此，爹就放心了，你是憑自己本事討皇上信任和歡心的，不是……這樣就好！”
風葭語臉上也露出了少見的笑容，他看著二弟，道：“蘆卿，既然皇上信任你，那你就不能辜負皇上的厚望，我跟爹知道了你們的心意，也就不會再為難你。但你還是得去做好惜吾的思想工作，否則，她要是再鬧，此事一旦傳到皇上那裏，怕是會影響皇上對你的看法。”
風葭蒼努力憋著笑，非常認真的點頭，起身道：“爹，大哥，那我就先回東院，去看看她，跟她解釋清楚。”
父子二人笑著點頭，目送風二爺出了房門。
顏惜吾沒有風家老爺子和風家大爺那麽寬廣的胸襟，她盯著自己丈夫，臉色因生氣變得通紅。
風葭蒼笑了笑，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道：“惜吾，你大概已知曉，淑妃娘娘得了惡疾，已於昨晚去了。”
顏惜吾眼圈泛紅，怒道：“皇上的妃子沒了，你，你一個外臣留在宮裏一夜不歸，這是為何？又有什麽大案嗎？以前我信你，皇上有要事讓你留宿宮中。可你到外面聽過沒有？說書的，唱曲的，演戲的，哪一個不是圍繞著你們君臣展開的？我，我都沒臉出門了。”
風葭蒼淡淡一笑，喝了口茶，擡眸看著顏惜吾：“惜吾，你覺得很丟人嗎？果真如此，咱們可以和離。但在這之前，我須跟你說明白昨晚之事。”
風葭蒼耐著性子，又跟顏惜吾大體上講了一遍昨晚的事。
顏惜吾聽完，怔怔的發呆，呼了幾口氣，哭了。
風葭蒼一直等她哭夠了，遞給了她一方手帕。
顏惜吾接過手帕，拭了拭臉上的淚，然後擡眼看著風葭蒼，問：“二爺，你，你跟他，你們，那些傳言，是真的嗎？”
風葭蒼臉色平靜的看著顏惜吾，輕聲道：“惜吾，你是我妻，如果你覺得孤單，那，咱們可以要個孩子。至於我跟他的事，你就一個耳朵聽一個耳朵出，別往心裏去。
“你放心，我風葭蒼這輩子，不會再娶，只你一人，但是，你得管住自己，別再鬧。
“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我娶妾，不止一房，我來你這裏的次數會更少。但我不會，我有可能會在衙署和宮裏待的時間長些，你就權當我去妾室那裏吧。
“如果你能做到這些，咱們還是夫妻；如果你做不到，你想回顏府，我親自送你回去。”
顏惜吾呆呆的看著風葭蒼——她的男人，那是一個很美的男人。
之所以說很美，因為那人長得的確很美。那種美，是一種雌雄難辨的美，一般女子大概也難以與他相比。那美，不帶一絲陰柔之氣，反而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陽剛之氣。
顏惜吾長長的呼了口氣，她盯著風葭蒼，道：“我知道了，那不是傳言，是真的，對嗎？你們，你們不是仇敵嗎？為什麽……為什麽啊？難道就是為了保住風家嗎？”
風葭蒼站起，收斂了笑容，輕聲道：“惜吾，我告訴你為什麽。風葭蒼，有真本事，願效力於明君；月露白，是明君，願接納曾是仇敵的臣子。這，還不夠嗎？”
顏惜吾楞住，她呆坐著，然後不受控制的起身，望著自己的丈夫，嘴唇動了又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風葭蒼擡腳向外走去，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道：“淑妃娘娘臨走前，我見過她，她跟我說了一句話‘好好待惜吾’，我記著她的話。”
身後的顏惜吾再也沒能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踉蹌著上前幾步，從後面緊緊抱住了自己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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