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子夜命案

關燈
第29章:子夜命案

第29章:子夜命案

月華如水,整個世界空明一片。

荒誕山如同一幅水墨畫,靜立在如水的月華下;山中的不經寺,隱在高大的樹木間,猶如世外仙境,那些被裝扮成黃色的殿宇,在靜謐的夜裏,更顯莊嚴和肅穆。

一切都太安靜了,安靜到了死寂的程度,讓人覺得這不是一個真實的地方。

突然,深山之中傳來一陣躁動的聲音,然後便是一群被驚起的山鳥,山鳥鳴叫著,撲棱著翅膀高高飛起,一會兒便沒入了遠處的月色中。

寺院裏依舊靜悄悄,白天的熱鬧和前半夜荒唐恐慌的事,仿佛不曾發生過,隨著鐘樓上子時的鐘敲響,所有曾經發生的一切就都被扔進了一個叫“昨天”的時空漏裏。

新的一天在這如水的月色下開始了,靜謐的皇家寺院裏,在那陣鐘聲之後,再次恢覆了寂靜。

佛母殿的房頂上,兩人靜靜蹲著,如同兩尊石雕,一動不動。

那兩個人兩雙眼,仔細觀察著寺裏的一切,或者說寺裏的一切都在他們雙眸的掌控之下。

一會兒,寂靜的寺裏出現了聲響,是一個身量嬌小的尼姑,她微躬著身子,小心的挪著腳,好像生怕驚動這沈睡的廟宇。

那身影慢慢走向夜值室,卻沒有進入掛著“夜值室”的那間房,而是拿出銅匙開了旁邊的一間。

進去之後,女尼掌了燈,從外面看不出她在裏面究竟做了什麽,只能聽到一陣窸窣之聲,大約有一刻鐘的時間,女尼出來了,她懷裏多了個包袱。

出門後,女尼又回身上了鎖,緊了緊懷裏的包袱,擡腳走下臺階。

可就在她邁下三層臺階,再擡頭時,眼前竟多了位身著宮服的將軍,那將軍一手握著腰間的刀柄,一手垂著,站在月光下,正靜靜看著她。

女尼“啊——”的一聲,手中包袱應聲落下,那聲驚呼劃破了不經寺寂靜的夜空,傳得極遠。

從女尼手中滑落的包袱卻沒落到地上,被她眼前的將軍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將軍一手拿著包袱,一手又按了按刀柄。

女尼嚇得後退一步,結果被臺階絆了一下,差點向後仰去,她急喘著,好不容易才穩住心神,顫聲問:“你,你是誰?怎麽,怎麽在我們寺內?”

將軍不答,只是靜靜看著她。這讓女尼越發不安和驚恐起來,她想擡腳,兩只腳卻如同被灌了鉛,怎麽也擡不起來。

就在女尼驚恐至失魂之時,不遠處突然亮起了幾支火把,然後便是腳步聲,沒有人語,只有急匆匆的腳步聲。

女尼驚恐的擡起雙眼,只一會兒,那隊人便過了來,是皇上和大理寺卿帶著虎賁軍,還有內侍左總管賈啟源,他身後還跟著那兩位宮中嬤嬤。

女尼嚇得癱倒在地上,她不敢擡頭,渾身發抖。

皇上站定,冷冷看著地上的女尼。

大理寺卿亦站定,卻沒看向女尼,而是看向了站在女尼前面的將軍。

風葭蒼淡淡一笑:“侍衛長,可以把東西給兩位嬤嬤,讓她們查看一番。”

夏子辰答應一聲,把手裏的包袱遞給兩位嬤嬤,兩位嬤嬤急忙接過,到旁邊去檢查。

風葭蒼這才看向女尼,聲音有些冷:“你叫什麽名字?是誰派你來的?”

女尼只是低著頭,身體不受控制的發抖,卻一個字也不說。

風葭蒼冷笑一聲:“本官勸你還是別逞強,免受皮肉之苦。你的師妹戒貪被人欺負了,但她什麽都不知道,受了極大驚嚇,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中郎將被人冤枉,如今還在關押中。你覺得你不說話,我就查不出來嗎?”

女尼擡起頭,眼裏全是驚恐,她囁嚅著:“大人,小尼,小尼也不知道,小尼只是,只是按照師……”

她話未說完,一支箭突然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射進了她的左胸。

“有刺客,保護好皇上!”夏子辰大喊一聲,抽出腰中刀護在了皇上身邊。

“快去追,別管朕!”月露白急急下了令。

夏子辰答應一聲,循著箭來的方向飛奔而去,幾名虎賁軍緊跟其後,幾個起落消失在月色中。

風葭蒼早已俯下身子,她扶著女尼,急聲問:“你要說得是‘師’什麽?告訴我!”

女尼用盡最後力氣,張著嘴只說了一個字——姐。

說完這個字,女尼嘴裏的血如同一只紅色的蚯蚓蜿蜒而下,頭一歪,斷了氣。

“師”的後面可以是“父”,也可以是“姐”或“妹”,好在女尼臨死前交待清楚了,是“師姐”。

風葭蒼長長的吐了口氣,起身,看向月露白。

月露白面色凝重的吩咐賈啟源:“把不經寺一眾尼姑全部叫到大殿前的廣場上。”

月光下的不經寺從一片安靜轉成了雜亂不堪,不知從何時也不知是何人喊了聲,此後便不斷有女尼喊叫,亂成一團。

風葭蒼讓一名虎賁軍呵斥了一嗓子,一群女子才息了聲,無欲主持走到皇上跟前,問又發生了什麽事。

月露白淡淡一笑,讓賈啟源帶著無欲到西邊去看那位身中箭傷而亡的小尼。

這邊眾尼還在小聲議論著,那邊無欲師太一聲驚呼,把這邊的尼姑們嚇得不輕,那些小聲的議論竟被嚇沒了。

無欲渾身戰栗,她跟著賈啟源又回到皇帝身邊,顫抖著雙手,不停的念佛號。

風葭蒼看向旁邊的兩位宮中嬤嬤,問:“兩位嬤嬤,你們檢查的結果如何?”

一位嬤嬤上前回答:“回大人的話,結果出來了,包袱裏是酒壺和酒盞,還有床單,床單上有男女汙物,雖然都已幹了,但奴婢們能辨認出。”

風葭蒼微微點頭,然後看向無欲,問:“師太,不經寺今晚發生的事,讓本官疑慮,你一個出家人,心卻不凈,‘無欲’此二字,不太適合你啊!”

無欲擡起眼,盯著風葭蒼,聲音顫抖著問:“風大人此話是何意?”

風葭蒼輕哼一聲:“何意?你知道兩位嬤嬤手裏的東西是從哪裏搜出來的嗎?是從你們夜值室旁邊一個房間裏搜出的,那間房跟夜值室格局布置完全一樣,只不過裏面多了些東西——酒壺和酒盞。也就是說,兩間房裏同時發生了齷齪之事,本官想聽聽師太的解釋。”

無欲張了張嘴,看上去一副懵圈樣,她看著風葭蒼,問:“這,這怎麽可能?貧尼如何解釋?那旁邊原本是一間雜物室,怎麽可能會跟夜值室布置的一樣?”

風葭蒼再次冷哼,看向賈啟源:“勞煩賈總管再陪師太去那間屋子看看,讓她死心!”

賈啟源答應一聲,風葭蒼又派了一名手舉火把的虎賁軍,讓他陪著二人去了。

只一會兒,那邊再次傳來師太的驚呼聲。廣場上的女尼再次聽到師父的呼聲後,連喘大氣的都沒了。

無欲師太再回到皇上身邊時,臉上的傲氣和原本帶的怒意全沒了,只剩下了驚恐和無助,她低著頭,不停的念佛號。

風葭蒼看了看她,道:“師太,現在開始查寺裏的所有尼姑,查看一下誰沒來,還有,那位中箭的女尼叫什麽名字,她的師姐有哪些,一並查出來,報與本官。”

無欲再不敢造次,她一邊答應一邊喊了幾位尼姑,幾人同時開始清點人數。

只一會兒,幾個尼姑便又到了無欲身邊,小聲向她匯報。

無欲擦了額上的汗,來到皇上和大理寺卿前,道:“回皇上,回風大人,那位被殺的小尼,是貧尼的弟子戒色。不經寺內總共三十三位女尼,戒色沒了,如今站在場裏的有三十一位,還缺一位。”

風葭蒼忍著怒氣,問:“少了誰?難道還要讓本官教你怎麽查嗎?”

無欲急忙又答應一聲,回頭讓眾尼開始查,一眾尼姑開始查看自己身邊的師姐妹,眾人心裏害怕,嘴上胡亂喊著名字。

一會兒,亂哄哄的人群裏突然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師父,沒了戒驕師姐。”

其他尼姑立即開始在人群裏找,然後紛紛點頭,確認少了一位叫戒驕的女尼。

無欲這會兒算是稍微定了定神,她走進人群,怒問:“戒驕跟誰一間宿舍?你們難道就沒發現她不在房間內嗎?”

一名尼姑立即站出來,小聲道:“回師父,我們跟戒驕師姐是一起入睡的,入睡之後她去了哪裏,我們就不知道了。再醒來時是被喊醒的,當時因為急,誰也顧不得看誰,還以為戒驕師姐早就出去了呢!”

風葭蒼冷冷的吩咐:“立即去找,帶上火把,就算把不經寺翻個底朝天,也要把戒驕找出來。”

無欲帶著女弟子們出發了,她們一邊喊一邊到處找尋。

大約兩刻鐘後,找尋到第一重殿落與第二重殿落交界處的女尼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月露白和風葭蒼擡腳向喊聲處飛奔而去,後面跟著賈啟源和四位虎賁軍,他們得一路護著皇上。

幾名小尼掩嘴哭泣,那是一大叢低矮的月季花,五顏六色的月季開得正盛,就在那月季叢裏,一個身著青袍的女尼趴著,周身是血,頭部被砸了,旁邊是一塊帶血的石頭。

無欲幾乎要癱了,她上前兩步,聲音顫抖著哭泣:“這,這是怎麽了?一宿讓貧尼痛失兩個愛徒,佛祖慈悲,幫弟子抓住兇手吧!”

眾尼在聽到師父的哭聲後,也都跟著一齊低低哭了起來。

寂靜的不經寺再次寂靜下來,除了那一群出家女子的哭泣聲,竟再無其他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