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攏中郎將

關燈
第30章:攏中郎將

第30章:攏中郎將

一會兒的工夫,兩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沒了。

無欲師太再也沒有原先的矜持,一下蒼老了許多,她呆呆的望著地上躺著的兩具屍體,無語淚先流。

前去追刺客的夏子辰帶人回來了,沒追上。

夏子辰說那人速度太快,而且對山中地形特別熟悉,只一會兒,他們便看不見人影了,又往前追了一段,任何蹤跡都沒發現,他們只好先回來了。

這些都在月露白和風葭蒼的預料之中,暗處人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殺人,說明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

當夏子辰看到地上又多了具屍體時,吃了一驚,問:“皇上,風大人,又死一人?”

風葭蒼道:“侍衛長,後來死的這位,是安排前面那位去取東西的女尼,是被人用石頭砸死的。射箭的人對山中地形極熟悉,我猜測,這位用石頭砸人的,對山中情勢也極熟悉。他們不但熟悉山中情況,大概對不經寺也極熟悉,否則,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逃脫得無影無蹤。”

月露白不知在想什麽,他擡頭望著天上那輪明月正發呆。

風葭蒼看向他時,他就那樣呆站著,竟似入了神般。

風葭蒼吃了一驚,走過去,用胳膊肘輕輕碰了月露白一下。

那個輕微的小動作,還是被近處的幾個人全看到了眼裏。

夏子辰嚇了一跳,急急移開了目光,好像看到了不該看的駭人畫面;賈啟源則把頭垂得更低,恨不能鉆進地裏去。

月露白被風葭蒼一碰,一下回過神,淡淡一笑,問:“那些去山中搜尋的還沒回來嗎?”

夏子辰回道:“回皇上,左右仆射帶著近二百位虎賁軍進了山,就算小蝶跑得再快,相信也能找到,除非……”

夏子辰沒說下去,除非那位叫小蝶的姑娘已被人殺了,屍體被不知扔到了哪裏,否則的話,那二百多名虎賁軍一定能找到。

風葭蒼看向賈啟源,賈啟源似乎楞了一下,但神情很快又恢覆成了原樣。

風葭蒼在心裏冷笑了一聲,他安排夏子辰回城,表面是去秀芳樓查小蝶,其實他清楚,如果詹榆勇沒說謊,那個叫小蝶的不可能再回秀芳樓,只能在山上,但他們人不多,所以,夏子辰必須先回城,去調集虎賁軍,更何況虎賁軍的長官被人算計了。

從事情發生到夏子辰回城,再到現在,已近兩個時辰,但虎賁軍的兩位仆射依舊沒回到行宮,看來,他們還在山中搜尋。

當時風葭蒼跟夏子辰說的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如此看來,小蝶於三天前被那位外地富商贖身,被帶離京城,並沒回那富商的家,而是一直待在荒誕山,也許就在不經寺附近,只等著皇上帶人來。

但他們又是如何確定詹榆勇一定會來呢?如果詹榆勇不來,而是夏子辰跟禦林軍或禁軍頭領來,他們的這項任務完成的可能性就不大,因為不管是夏子辰,還是桑紹彰,亦或是木明澤,他們雖然大概也好女色,但絕對沒有詹榆勇那勁頭。

詹榆勇可謂是色膽包天,竟敢在皇家寺院行如此荒唐之事,那三位將領說什麽也不會,他們不是不想,而是沒那個色膽,但詹榆勇色膽之大,京都之人是都知曉的。

月露白回想著自己的決定,來不經寺拜見太皇太後,那四位頭領,他是一定會帶兩個人的。禦前侍衛,不管何時都要守在他身邊,所以,夏子辰一定會隨行。但另三位,就要看皇上的心情了。

月露白突然想起來了,當時他還沒想安排誰跟隨,是卓安提醒了一句:“皇上,虎賁軍護駕是最可靠的,那可是咱們京都最勇猛的一支軍隊。”

卓安當時也只是隨口一說,賈啟源還不冷不熱的加了句:“禦林軍和禁軍也都個個勇猛,這三支軍隊,都是皇上的隨駕侍衛,沒有高低之分。”

當時就是因為賈啟源加的這句話,月露白才決定讓虎賁軍隨行。

月露白在心裏苦笑一聲,卓安和賈啟源不和,兩人明裏暗裏的鬥,包括為皇上出個主意,他們也要分出個高下。

當時卓安提了這個建議,月露白不一定會采納,但因為賈啟源加了那段話,才讓月露白拿定主意讓虎賁軍護駕的。

還是著了道,不過,這兩個太監到底是真鬥還是假鬥,那還真說不清。

他和風葭蒼只分析出,卓安有可能是太後那邊的人,至於太後和太皇太後之間的關系,到現在兩人還沒弄清楚。

時間太短了,才二十天,烏有城裏錯綜覆雜的關系網還得一點一點的捋,不能亂,一旦亂了,真會出問題。

但月露白心裏有個呼聲,讓他偏向於相信太後和太皇太後不是一路人。

原書中,太皇太後是個無關緊要的老太太,她只是負責為月露白養著一個叫賈啟源的守護者,送出那個守護者後,太皇太後就再沒出現過。

但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太皇太後養的這位先帝留給月露白的太監,極有可能已被太皇太後收買,而太皇太後這麽做的原因,月露白想不通。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她搞這麽大動靜,究竟有何目的?難道她還想做女皇不成?

反而是原書中大篇目描寫的太後,竟一直默默無聞,幾乎沒任何動靜。她就安安靜靜的待在慈寧宮,打理著院中的花草,養著幾只鳥,還有一只白貓,其它的,她似乎都不感興趣。

皇上的幾個女人想按時去給她請安,她都拒絕了,說太麻煩,不年不節的,沒那個必要。

想想如今的處境,月露白就覺得一個頭倆大。

那本書,已被改得面目全非,連它親爹——付東月,都認不出來了,更何況他這個後爹。

這次,詹榆勇出事,是他們事先安排好的,就等詹榆勇上鉤,結果詹榆勇就真上鉤了。

月露白吐了口氣,正在此時,風葭蒼說話了:“皇上,這裏交給侍衛長,臣陪皇上先回行宮,臣有話要問中郎將。”

月露白急忙收回思緒,道:“也好,夏子辰,這裏就交給你了,朕覺得,應該好好問一下寺裏的所有女尼,至於問什麽,你應該知道。”

夏子辰答應一聲,帶人忙去了。

風葭蒼陪著月露白回了行宮。

詹榆勇一副頹敗之相,再不似先前那般意氣風發,他見著皇上來,雙膝跪地,先磕了三個頭,然後便低垂著眼簾不敢作聲了。

風葭蒼看了看他,道:“中郎將,風某想問你一件事,你要好好想想,再回答。”

詹榆勇急忙擡起頭,急急應道:“風大人問就是,詹某知無不言。”

風葭蒼點了點頭,問:“先帝在時,中郎將的影響力如何?”

詹榆勇吃了一驚,他有些莫名的看著風葭蒼,但還是開口了:“風大人,先帝對臣,如同臣之父對臣,臣對先帝的恩情,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風葭蒼再次點頭,又問:“先帝駕崩之前,有沒有對中郎將說過什麽?或者說——有沒有特殊任務交給中郎將?”

詹榆勇想了想,回道:“先帝的確把詹某叫進宮過,但先帝交待詹某的是,讓虎賁軍發揮虎的作用,讓它繼續做子虛國最勇猛的武士軍隊,護好新皇,做新皇的一把刀,隨用隨取。”

風葭蒼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湊近了詹榆勇,低聲問:“中郎將,風某冒昧問一句,當時中郎將以為的‘新皇’是誰?可是現在的天子?”

詹榆勇驚得張大了嘴,他盯著風葭蒼,心想,風二莫不是瘋了?他怎麽敢問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問題?不想活了嗎?皇帝就在旁邊呢?難道風二和皇上的關系如此好了?不可能啊,他們兩個一直都是死敵啊!

詹榆勇心裏千轉百回的繞著,風葭蒼目不轉睛的盯著,大有你不回答,我就一直看你的意思。

詹榆勇咽了口唾沫,眨巴了一下眼睛,小聲道:“詹某沒多想,當時先帝囑咐詹某,詹某心中只是淒涼,覺得先帝不該走得如此早,所以,也沒過多的去考慮究竟誰會成為‘新皇’。”

風葭蒼點了點頭,又問:“中郎將,那麽,風某再問一句,你覺得今上與安樂王,誰更適合做皇上?”

詹榆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不再看風葭蒼,而是看向月露白,崩崩崩磕了三個響頭,道:“皇上,臣哪敢有這等大逆之想法?先帝的旨意,就是天意,臣定誓死護皇上安全。”

月露白冷哼一聲:“是嗎?如果你眼中有朕,怎麽可能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看來也只是嘴上說說,心裏依舊是瞧朕不起,所以才不把朕的這次不經寺之行當回事,造成現在這種局面。朕告訴你,因為你的過失,不經寺已死了兩個女尼,一個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射殺,另一個被人用石頭砸死。你覺得朕還能饒你嗎?”

詹榆勇大概沒想到會死人,他嚇得面如土灰,臉上汗如雨下,聲音打著顫:“皇上,臣罪該萬死,但臣還請皇上,讓臣死之前,先揪出背後算計臣之奸人,然後再讓臣死。”

月露白看向風葭蒼,問:“風大人怎麽想的?”

風葭蒼淡淡一笑:“皇上,人死不能覆生,如果中郎將果真有這樣的想法,臣覺得可以給他一次機會,讓他臨走之前為自己贖罪,也洗涮他玷汙僧人的汙點。”

月露白點頭:“詹榆勇,朕采納風大人的建議,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畢竟,虎賁軍一直是你帶領,就算有左右仆射,也不如你調配得當。朕要你在七月十五之前,把幕後算計你的人找出來,不能影響七月十五的盂蘭盆節,否則,朕非殺你不可。”

詹榆勇磕頭不止,涕泗橫流的高喊:“臣多謝皇上不殺之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