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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近望坐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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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近望坐觀

第5章:近望坐觀

幾天下來,付東月沒敢有任何動靜,他回家跟父兄商量了一番,把朝堂之上新皇的表現說與父兄聽,那對父子對風家二爺的說法有些不信,因為新皇與北安王平時的表現實在太不符。

不信歸不信,事實卻又真如此,風葭語又從別處打聽來,新皇的確一改往日閑散王爺樣,聽上去竟真像是塊當皇帝的料。

風老爺風遠凡捋著胡子,慢聲道:“宮裏的那位沒響聲,京城三大家也沒任何動靜,所以,我們必須沈住氣。如果宮裏那位想認下這位為兒子,而京都三大家也想承認這個主子,咱們風家也落得清閑。”

風葭語卻皺眉道:“爹,可是,我就擔心那位會為難咱風家。後宮裏的那位,他不敢動,也動不了;京城三大家,根深蒂固,也不是他想動就動的;唯有咱們風家,他想動就能動啊!”

風老爺呵呵一笑:“他羽翼豐滿了才能動得了我風家,否則的話,他沒這個本事,也沒這個膽量,我風家可是歷經三代都是皇商,整個子虛國,從京都烏有到地方城鎮,官場和商場,哪個不知我風家?”

這一點風老爺說得沒錯,付東月在書中提到過,風家是三朝皇商,而風家也恰好歷經三代,風家表面上只是鹽商和皇室布匹商,實則背後還做著很多別人所不知的買賣,風家的錢財到底有多少,大概只能用數字來表示。

付東月卻沒有風老爺子那麽樂觀,他想起了早晨上朝時來西華盯著他的眼神。

今天早朝時,禮部尚書李一平出列,獻出了禮部為皇上出的計策:希望皇上盡快充斥後宮,如今後宮已全部重整到位,但只有皇後一人,皇上應該考慮廣納妃嬪了。

付東月一聽禮部尚書竟提出了這麽一個好的建議,心裏樂開了花,如果不是在朝堂之上,他就直接為李尚書鼓掌了。

可讓他失望的是,來西華卻沒被打動。

新皇看了一眼禮部尚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平靜:“李尚書,也難為你們禮部了,不過呢,朕還在北安王府時,便跟王妃感情極好,王妃曾不止一次讓朕納側妃,但朕都沒答應,所以,此事先放放再說吧。”

李尚書卻依舊不肯罷休,他上前兩步,道:“皇上,如今皇上只有太子一個孩子,還望皇上先考慮一下後宮填充之事,這可是我子虛國之大事啊!”

月露白依舊沒有任何感情的回了話:“李尚書,朕還年輕,皇後也年輕,不可能只太子一個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李尚書卻依舊不依不饒:“皇上,正是因為皇上年輕,所以才更應該廣納妃嬪啊!皇上年輕,身強力壯,如此才會有更多皇嗣啊!”

付東月低頭抿嘴,努力憋住了笑。

那老家夥說得沒錯,來西華,趁你年輕,多放放自己的小蝌蚪,唯有如此,你皇家的子嗣才能綿延無絕期啊,否則的話,可經不起那個老女人的暗中宰殺。

整個朝堂之上,並沒有因為李尚書的這段話而引來默笑,眾人竟跟李尚書一樣的表情。

付東月偷偷看了看附近幾位文官,他們臉上寫著凝重,掛著急切,那樣子好像告訴皇上,皇上必須填充後宮,而且還要趁著年輕,跟妃嬪們多玩榻上游戲,只有如此,才能對得起子虛國。

付東月——風葭蒼大人——笑不出來了,他擡頭看向高高在上的皇上。

皇上將大殿裏的文臣武將掃視一遍,臉上依舊維持著那淡淡的笑意,然後那笑意一直蔓延到了眼裏。一雙鳳眸帶了笑,竟將近幾日在別人看來有些犀利的眸子變得柔和了許多。

大理寺卿就這樣碰上了那雙帶著笑意,同時也帶著深意的眸子。

大理寺卿想移開目光,但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卻讓他變成了付東月,直到站在皇帝旁邊的賀佩升輕咳一聲,這位大理寺卿才慌忙垂了眼簾。

新皇輕笑一聲,道:“既然諸位都跟李尚書一個想法,那朕就應允了此事,但朕有個條件,後宮只需再添四個妃子即可,至於嬪,就不用了。而且,朕要的女子,定要知書達禮,胸有筆墨,至於長什麽樣,那是次要的。”

李尚書立即行禮,激動的大喊:“皇上英名,老臣立即著禮部動手準備此事。”

新皇點了點頭,笑道:“朕之所以只納四人進後宮,自有想法,女人在精不在多。同樣的,子虛國的官府亦是如此,在精不在多,有些多餘的部門,或者說沒有必要的機構,朕會同六部尚書大人商議,可以去掉的就去掉,也算是節約開支。”

此言一出,群臣嘩然。聽新皇的意思,六部不會去掉,但至於其它官府部門,那可就說不準了。

付東月猛的擡頭,再次碰上來西華的目光——帶著笑意和不懷好意的目光,那話好像是說給他聽的。

來西華,你想撤掉大理寺?你高估自己了吧。

雖然付東月如此想,但望著來西華那鄙夷的笑,心裏還是咯噔了一下。

***

來西華獨自坐在禦書房的龍椅上,想著這幾天上朝時付東月的表現,他知道,那家夥正在憋壞水。付東月寫的子虛國,純屬虛構,通過他給這個國家和國都起的名字——子虛國烏有都——就能知道。

那家夥還特別壞,原來的時候,子虛國的大臣是五日一上朝,但付東月為了讓月露白引起朝臣怨恨,硬是讓月露白把五日一上朝的規定改成了一日一上朝。

但依現在的情形看,這一點竟跟書裏的完全不一樣,子虛國原有的上朝規定竟是一日一次,好在時間不是很早,每天早晨六點。

這對來西華而言,根本不成問題,作為體院的學生,他每天五點半準時起床鍛煉,這麽多年,那是他雷打不動的好習慣。

來西華想好了,先觀察付東月一段時間,再改掉一日一早朝的習慣。

他怕那家夥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會鬧幺蛾子,所以,他必須每天都能見到那家夥。但通過這幾天坐在龍椅上的觀察,他發現,付東月竟收斂了,竟不似付東月,也不似書裏的風葭蒼。

以付東月的性格,哪怕來西華做在龍椅上,他看不慣聽著不入耳的,也會裝腔作勢一番,然後便極盡挖苦諷刺——那是文人的作風,但付東月沒有。

以風葭蒼的性格,見著月露白竟真把自己當皇帝,哪怕是在朝堂之上,他也會使一使威風,而其他大臣則會極力吹捧風葭蒼,因為那是風家二爺,還是大理寺年輕的寺卿大人,但是,風葭蒼沒有。

哼哼,好啊!你在等,對嗎?等著我出錯,或者等著我毒癮發作?那可真是要讓你失望了。賀佩升居然沒往我的飯菜裏下毒,風葭蒼,或者說,付東月,因為我沒給你機會跟宮裏傳信,我早就做好了準備,只等你入甕,算你聰明,竟省去了這一步。

來西華輕輕笑了笑,轉動著手中的毛筆,然後想到了老皇帝給月露白留下的那幾個護使。

現在那幾個人,一個也沒表現出來,這一點與書裏也不符。在書裏,老皇帝為月露白留下的那幾個人,北安王一坐上龍椅,他們就按捺不住,所以才讓風葭蒼有機會將他們一個個的除去了。

可到現在為止,那幾個人竟沒有一個行動的。

他們沒動,也許還有另一個原因,宮裏的另一號重要人物——賈啟源——還沒有出現,那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物,就是他發現了賀佩升背後搞鬼,但還沒來得及告訴皇上,自己便被人給搞死了,稀裏糊塗的成了替死鬼。

賈啟源——老皇帝留給月露白的,那太監一直在皇家寺院——不經寺。

老皇帝的母親是個癡情人,在自己老公死後,就一直居於不經寺,賈啟源是在不經寺照顧太皇太後的,為了扶植月露白,太皇太後才把賈啟源送給了皇孫——這其實是老太後兒子的意思。

賈啟源也確實厲害,可再厲害,卻經不起書作者——該死的付東月——的那只該砍的手,竟生生將那樣一個厲害人物給寫死了,而且還是第一個死的。

來西華記得,賈啟源是在月露白登基一個月後被送進宮的,那是太皇太後的人,確實能給新皇撐腰。

付東月大概就是在等賈啟源,賈啟源一出場,付東月就有可能開始行動。

但這幾天,來西華觀察著付東月,那家夥一點兒出格的事也沒做,一句不上套的話也沒說,作為大理寺卿,居然在朝堂上做起了擺件——因為他確實沒說過一句話。

今天早朝,李尚書的提議,絕對不是付東月的意思,因為李尚書與風家沒有任何關聯,所以,當李尚書提出那個建議後,來西華先去看了付東月,那家夥果然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付東月不動,他在等著我動,如果我也一直不動,會不會這樣相安無事下去?

不!絕對不可能!來西華,你忘了付東月是什麽樣的人嗎?

你只是喊了他一句“小月子”,他就把你寫成了短命皇帝;你送給他一句警告,他還你十句告誡。你倒是想跟他相安無事的君臣共事,他未必有此心,他是真正的狼子野心。

穿進書裏三天了,他跟付東月還沒面對面說過一句話,這在他們的世界裏是不可能的,他們兩個幾乎每天都隔空對陣,三天不說一句膈應對方的話,實在是件讓人極不爽的事。

哼!來西華輕哼一聲,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明天下朝後,朕要傳大理寺卿進齊心殿內廷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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