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關心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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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關心則亂
齊宴的神色和語氣都讓沐稚歡一楞。
從認識齊宴以來, 這似乎還是對方第一次對她冷臉，也是第一次不帶任何情感色彩地喊她的大名。
沐稚歡這才明白過來為何剛才自己是因為趕著出人群所以沒來得及去看拉自己的人是誰，但齊宴一直跟在自己身後卻一聲不吭, 直到她轉過身。
不同於之前所謂的“冷落”他之後的埋怨，這次齊宴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其實他的語氣並沒有多重, 聲線也算得上平穩, 只是音色難得一見的冷冽, 所以就顯得格外有壓迫感, 加上他的這番話確實占理，讓沐稚歡無可辯駁。
向來能言善辯的人頭一回不知道要如何應對他的話, 只好先低下頭暫時回避同時思考措辭。
她沒應聲, 齊宴也沒有再開口多說些什麽, 似乎又恢覆了那副耐心十足的模樣, 只拭目以待她的回應。
沐稚歡不知道齊宴此刻神色如何，便也沒法知曉他心中所思所想，只是對方越是安靜，她就越是心虛。
念隨心動, 她悄悄擡頭想著偷偷觀察一下對方的神色再思索要怎麽回應，卻在擡眸的一瞬間就恰好對上少年垂下眼眸看向自己的目光。
……被當場抓包，她一時看也不是, 不看也不是。
沐稚歡一直覺得齊宴的淺灰色的雙眸極其好看，就像暴雨過後的霧蒙蒙的天空，平靜而朦朧，而這雙眼睛裏如果聚攏起笑意, 那麽霧氣便會自然褪去, 餘留幹凈與澄澈。
所以大多數時候她和齊宴對視時都是看到他幹凈溫和的蔓延著笑意的雙眸, 幾乎不曾見到像今日這般帶著些許嚴肅和銳利的眼睛。
霧氣籠罩在深海之上, 深邃神秘，都讓她摸不透也看不清了。
不知怎的，雖然理智上清楚地知道齊宴所呈現出來的狀態都是出於剛才對自己的關心，可是頭一次見用這樣的雙眸看自己，倒教她心中莫名溢出一兩絲的委屈來。
這絲委屈甚至一瞬間蓋過了方才的心虛，沐稚歡現在只迫切地想要打破此刻的僵局，於是她猛然擡頭直視著面前的人，甚至伸出手一把抓住齊宴的衣領往自己面前拽了拽，這才開口:“我承認剛才是我行事魯莽才導致我們走散還有差點摔倒，我保證下次發現什麽會先和你商量的，但是——”
她深吸一口氣，不自覺提高了聲音，一字一句道:“齊宴，你下次不準再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了，知道了嗎？”
語氣聽起來有些不明顯的澀，但氣勢卻很足，足到讓齊宴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準確來說從剛才沐稚歡突然擡頭拽人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的時候，被拽的人就大腦不自覺空白，原本平靜的思緒一下子就起了波瀾。
兩人間的距離因為這個舉動一下子被縮短，齊宴第一反應過來的是聞到沐稚歡身上好聞的清香，有幾分像桃花的清淡和若有若無，但又更加清列幹凈，像是雨後進入森林，一下子就會聞到的帶著雨水的青草枝葉香氣。
接著他聽清楚了對方的話，沐稚歡的話重點是最後一句，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竟然聽出兩分委屈和控訴來。
意識到這一點，齊宴也有些許慌了神。
他自問剛才從發現和沐稚歡被人群沖散之後思緒就無比煩亂，於是趕緊順著先前對方身影消失的方向去找尋，卻沒想到再匯合的時候是看到她再人海裏差點摔倒，這一幕無疑讓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遂排除身旁所有阻力想著伸手拉她。
所幸沐稚歡反應也夠快，這才沒有釀成什麽嚴重的後果，但一直到跟著對方出了人群，齊宴的心跳聲始終沒有平息，後怕的情緒始終裹挾著他，以至於說出剛才那番話的時候，聲音都不可避免地顫抖。
關心則亂的人只想著讓對方下次能夠安穩行事，不要再讓自己陷入任何有可能的風險之中，自然沒怎麽去關註自己的語氣到底如何。
但此刻聽到沐稚歡這般控訴，齊宴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和態度對於沐稚歡而言似乎是有些嚴肅。
他的本意只是想讓沐稚歡行動前多有考慮或者和自己商量，卻陰差陽錯讓她感到了難過和委屈。
思及此，齊宴心中也湧現出懊悔的情緒來，於是立刻擺正態度換成比平日裏更加柔和的聲音道:“抱歉稚歡，方才我一時心急自然也有些口不擇言，若是言語間哪裏讓你不開心了都是我的過錯，還請沐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諒在下可好？”
他話音落下，沐稚歡幾乎立刻就跟炸毛一樣松了手。
這一番話，也讓局勢一下子攻守易形。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齊宴這個太過直球的性格似乎也不是那麽好，因為這番話一說出口自己哪裏還有什麽控訴的發揮空間？更何況還用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話術。
但真正讓她一下子炸毛松手的原因是，為什麽齊宴說話突然夾起來了餵！他是怎麽發出這個聲的？自己以前從來沒聽過也從來沒有想過。
沐稚歡下意識有些想笑，但是考慮到現在的場合不太適合，於是硬生生忍住了，只道:“那你給我保證。”
雖然沐稚歡剛才松了手，但齊宴並沒有退回原來的距離，反而再聽到這句指令之後，微微彎下身和她平視，語氣誠摯開口:“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用這種語氣對沐姑娘說話。”
雙方都對對方立下了保證，這件事自然就可以翻篇，沐稚歡終於沒有負擔地笑出了聲，同時順著本心摸了摸近在咫尺的齊宴的頭，又發現他的頭發出奇的軟，摸起來特別舒服，又多摸了兩下。
直到被摸的某只“大狗”出聲提醒，沐稚歡這才想起來正事，將剛才在大娘那裏打聽的賭石交易告知對方後，兩人便朝著舉辦賭石的玉器行走去。
-
那邊找人的兩個還在路上，這廂被找的兩人其實和沐稚歡所料分毫不差正在玉器行裏，甚至已經坐了有一會兒功夫了。
至於他倆為何會提前來到玉器行，還得從齊暮瀟進入西市後發現沐稚歡不見了說起——
盛京城位於天子腳下，大的集市分成東西南北四個，每一個集市都有自己的特色，但只有真正踏入其中，才會領略到其真正的魅力，故而齊暮瀟甫一踏入西市，就被那些東市沒有的物件玩意吸引去了目光，活脫脫像一個第一次出門的小孩子，看什麽都新鮮。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高貴公主，從小到大的吃食用度皆是上乘，各種山珍海味名家古玩就沒有齊暮瀟沒看過的，但也正因如此，今日一見到這些生活中最缺乏的煙火氣息，才會頓覺眼花繚亂。
仿佛是走到了平日裏生活的一個角落突然發現這裏有一道暗門，打開就發現居然是另外一個鮮亮美麗的世界。
但感興趣是一回事，但眼光高的認知標準是公主殿下從小就養成的，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改變，這就使得齊暮瀟逛街的速度其實很快，因為不論是攤販還是店鋪，她只需要全部掃過一眼，能入她眼的才能讓她為之停留。
但大部分商品顯然入不了祖宗的眼，所以剛進西市沒一會兒，齊暮瀟就已經走完了一條街。
直到進入街角處一家專賣上好材質首飾的店鋪時，她一眼看中一支特別適合沐稚歡的金簪，於是十分興奮地要轉身給的對方戴上試試，這才發覺身後空無一人。
那一瞬間，齊暮瀟心中彌漫出來一些難以言說的情緒來。
四人行中她一直都是走在最前方的那個，要去什麽地方也都是由她心意決定，無需她多言，幾人一定會及時跟在她身後。
公主殿下出行自然要有人緊隨其後的，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她也習慣了不論何時何地回頭，都能看到沐稚歡和齊宴。
但此刻，這兩人不知何時壓根沒有跟上來，自己居然毫無察覺。
不過好在還有一個人跟的夠快沒有掉隊，於是齊暮瀟看著身邊只剩下的時雀，問道:“他們二人呢？”
但時雀顯然也是毫不知情，因為他的反應甚至比齊暮瀟還大，原地轉了一圈掃視四周後沒有發現熟悉的身影，也是驚訝不已:“秦公子和沐姑娘不是一直跟在咱們身後嗎？何時沒有跟上來？”
“莫不是還在外面沒有及時進來？”他說著便走到店鋪門口朝著來的街道張望。
遍尋無果，他才回頭沖著齊暮瀟搖頭，兩人由此確定確實和沐稚歡兩人走散了。
要在偌大的集市找人定然不容易，更別說這西市還這般熱鬧，人這般多，或許可以尋一個兩方都會去的地方，又或者沐稚歡知道自己一定會去的地方。
垂眸思忖片刻，齊暮瀟當機立斷找店鋪老板打聽這西市有無什麽盛大熱鬧的活動，這便得知了玉器行的賭石活動。
皇家是不會有這種交易活動的，只會鑒賞各地進貢來的玉石，所以說玉石對齊暮瀟而言算不上什麽稀奇物件，光是她的瀟蘭宮就有不少玉器，更別說她平日裏戴的翡翠玉簪和佩戴的和田玉玉佩。
但這些今日出宮她都沒有佩戴，因為沐稚歡說太過貴重，容易讓旁人看出身份。
不過這種眾人為了一個不知結果的原石豪擲千金的場景，倒是讓她很是感興趣和好奇。
聽聞今日趕上休沐日，西市的百姓也會前往參觀，想必沐稚歡也會聽到消息，而她一向聰慧，自然能猜到自己會去，所以不出意外幾人就會在玉器行匯合。
思及此，齊暮瀟緩緩呼出一口氣，心中放松了些許，並將想法告知了身側的時雀。
比起即將與另外兩人匯合，對方似乎對賭石一事更感興趣:“那咱們就即刻前去吧，若有機會我也想買塊原石來自己開一開。”
他語氣中的興奮不似玩笑，這話倒是讓齊暮瀟品出了一絲其他意味，她單挑起眉，略微疑惑道:“聽你這話？你以前並未開過？”
時雀聞言和齊暮瀟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中除了好奇再無其他情緒，這才頷首道:“怎麽了？”
齊暮瀟搖了搖頭，只收回目光笑道:“沒怎麽，就是看你衣著不凡，方才也在一品居三樓用飯，想來家境富裕，不曾想卻連賭石都不曾參與過，有些驚訝罷了。”
最後兩句被她說得輕飄飄的，帶著些不輕易察覺的不屑語氣，姿態也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
果不其然，這話落在時雀耳中便自然起了比較心，冷笑一聲反問道:“聽秦姑娘這話，是經常去玉器行買原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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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認識齊宴以來, 這似乎還是對方第一次對她冷臉，也是第一次不帶任何情感色彩地喊她的大名。
沐稚歡這才明白過來為何剛才自己是因為趕著出人群所以沒來得及去看拉自己的人是誰，但齊宴一直跟在自己身後卻一聲不吭, 直到她轉過身。
不同於之前所謂的“冷落”他之後的埋怨，這次齊宴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其實他的語氣並沒有多重, 聲線也算得上平穩, 只是音色難得一見的冷冽, 所以就顯得格外有壓迫感, 加上他的這番話確實占理，讓沐稚歡無可辯駁。
向來能言善辯的人頭一回不知道要如何應對他的話, 只好先低下頭暫時回避同時思考措辭。
她沒應聲, 齊宴也沒有再開口多說些什麽, 似乎又恢覆了那副耐心十足的模樣, 只拭目以待她的回應。
沐稚歡不知道齊宴此刻神色如何，便也沒法知曉他心中所思所想，只是對方越是安靜，她就越是心虛。
念隨心動, 她悄悄擡頭想著偷偷觀察一下對方的神色再思索要怎麽回應，卻在擡眸的一瞬間就恰好對上少年垂下眼眸看向自己的目光。
……被當場抓包，她一時看也不是, 不看也不是。
沐稚歡一直覺得齊宴的淺灰色的雙眸極其好看，就像暴雨過後的霧蒙蒙的天空，平靜而朦朧，而這雙眼睛裏如果聚攏起笑意, 那麽霧氣便會自然褪去, 餘留幹凈與澄澈。
所以大多數時候她和齊宴對視時都是看到他幹凈溫和的蔓延著笑意的雙眸, 幾乎不曾見到像今日這般帶著些許嚴肅和銳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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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雖然理智上清楚地知道齊宴所呈現出來的狀態都是出於剛才對自己的關心，可是頭一次見用這樣的雙眸看自己，倒教她心中莫名溢出一兩絲的委屈來。
這絲委屈甚至一瞬間蓋過了方才的心虛，沐稚歡現在只迫切地想要打破此刻的僵局，於是她猛然擡頭直視著面前的人，甚至伸出手一把抓住齊宴的衣領往自己面前拽了拽，這才開口:“我承認剛才是我行事魯莽才導致我們走散還有差點摔倒，我保證下次發現什麽會先和你商量的，但是——”
她深吸一口氣，不自覺提高了聲音，一字一句道:“齊宴，你下次不準再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了，知道了嗎？”
語氣聽起來有些不明顯的澀，但氣勢卻很足，足到讓齊宴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準確來說從剛才沐稚歡突然擡頭拽人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的時候，被拽的人就大腦不自覺空白，原本平靜的思緒一下子就起了波瀾。
兩人間的距離因為這個舉動一下子被縮短，齊宴第一反應過來的是聞到沐稚歡身上好聞的清香，有幾分像桃花的清淡和若有若無，但又更加清列幹凈，像是雨後進入森林，一下子就會聞到的帶著雨水的青草枝葉香氣。
接著他聽清楚了對方的話，沐稚歡的話重點是最後一句，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竟然聽出兩分委屈和控訴來。
意識到這一點，齊宴也有些許慌了神。
他自問剛才從發現和沐稚歡被人群沖散之後思緒就無比煩亂，於是趕緊順著先前對方身影消失的方向去找尋，卻沒想到再匯合的時候是看到她再人海裏差點摔倒，這一幕無疑讓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遂排除身旁所有阻力想著伸手拉她。
所幸沐稚歡反應也夠快，這才沒有釀成什麽嚴重的後果，但一直到跟著對方出了人群，齊宴的心跳聲始終沒有平息，後怕的情緒始終裹挾著他，以至於說出剛才那番話的時候，聲音都不可避免地顫抖。
關心則亂的人只想著讓對方下次能夠安穩行事，不要再讓自己陷入任何有可能的風險之中，自然沒怎麽去關註自己的語氣到底如何。
但此刻聽到沐稚歡這般控訴，齊宴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和態度對於沐稚歡而言似乎是有些嚴肅。
他的本意只是想讓沐稚歡行動前多有考慮或者和自己商量，卻陰差陽錯讓她感到了難過和委屈。
思及此，齊宴心中也湧現出懊悔的情緒來，於是立刻擺正態度換成比平日裏更加柔和的聲音道:“抱歉稚歡，方才我一時心急自然也有些口不擇言，若是言語間哪裏讓你不開心了都是我的過錯，還請沐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諒在下可好？”
他話音落下，沐稚歡幾乎立刻就跟炸毛一樣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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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齊宴這個太過直球的性格似乎也不是那麽好，因為這番話一說出口自己哪裏還有什麽控訴的發揮空間？更何況還用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話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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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稚歡下意識有些想笑，但是考慮到現在的場合不太適合，於是硬生生忍住了，只道:“那你給我保證。”
雖然沐稚歡剛才松了手，但齊宴並沒有退回原來的距離，反而再聽到這句指令之後，微微彎下身和她平視，語氣誠摯開口:“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用這種語氣對沐姑娘說話。”
雙方都對對方立下了保證，這件事自然就可以翻篇，沐稚歡終於沒有負擔地笑出了聲，同時順著本心摸了摸近在咫尺的齊宴的頭，又發現他的頭發出奇的軟，摸起來特別舒服，又多摸了兩下。
直到被摸的某只“大狗”出聲提醒，沐稚歡這才想起來正事，將剛才在大娘那裏打聽的賭石交易告知對方後，兩人便朝著舉辦賭石的玉器行走去。
-
那邊找人的兩個還在路上，這廂被找的兩人其實和沐稚歡所料分毫不差正在玉器行裏，甚至已經坐了有一會兒功夫了。
至於他倆為何會提前來到玉器行，還得從齊暮瀟進入西市後發現沐稚歡不見了說起——
盛京城位於天子腳下，大的集市分成東西南北四個，每一個集市都有自己的特色，但只有真正踏入其中，才會領略到其真正的魅力，故而齊暮瀟甫一踏入西市，就被那些東市沒有的物件玩意吸引去了目光，活脫脫像一個第一次出門的小孩子，看什麽都新鮮。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高貴公主，從小到大的吃食用度皆是上乘，各種山珍海味名家古玩就沒有齊暮瀟沒看過的，但也正因如此，今日一見到這些生活中最缺乏的煙火氣息，才會頓覺眼花繚亂。
仿佛是走到了平日裏生活的一個角落突然發現這裏有一道暗門，打開就發現居然是另外一個鮮亮美麗的世界。
但感興趣是一回事，但眼光高的認知標準是公主殿下從小就養成的，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改變，這就使得齊暮瀟逛街的速度其實很快，因為不論是攤販還是店鋪，她只需要全部掃過一眼，能入她眼的才能讓她為之停留。
但大部分商品顯然入不了祖宗的眼，所以剛進西市沒一會兒，齊暮瀟就已經走完了一條街。
直到進入街角處一家專賣上好材質首飾的店鋪時，她一眼看中一支特別適合沐稚歡的金簪，於是十分興奮地要轉身給的對方戴上試試，這才發覺身後空無一人。
那一瞬間，齊暮瀟心中彌漫出來一些難以言說的情緒來。
四人行中她一直都是走在最前方的那個，要去什麽地方也都是由她心意決定，無需她多言，幾人一定會及時跟在她身後。
公主殿下出行自然要有人緊隨其後的，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她也習慣了不論何時何地回頭，都能看到沐稚歡和齊宴。
但此刻，這兩人不知何時壓根沒有跟上來，自己居然毫無察覺。
不過好在還有一個人跟的夠快沒有掉隊，於是齊暮瀟看著身邊只剩下的時雀，問道:“他們二人呢？”
但時雀顯然也是毫不知情，因為他的反應甚至比齊暮瀟還大，原地轉了一圈掃視四周後沒有發現熟悉的身影，也是驚訝不已:“秦公子和沐姑娘不是一直跟在咱們身後嗎？何時沒有跟上來？”
“莫不是還在外面沒有及時進來？”他說著便走到店鋪門口朝著來的街道張望。
遍尋無果，他才回頭沖著齊暮瀟搖頭，兩人由此確定確實和沐稚歡兩人走散了。
要在偌大的集市找人定然不容易，更別說這西市還這般熱鬧，人這般多，或許可以尋一個兩方都會去的地方，又或者沐稚歡知道自己一定會去的地方。
垂眸思忖片刻，齊暮瀟當機立斷找店鋪老板打聽這西市有無什麽盛大熱鬧的活動，這便得知了玉器行的賭石活動。
皇家是不會有這種交易活動的，只會鑒賞各地進貢來的玉石，所以說玉石對齊暮瀟而言算不上什麽稀奇物件，光是她的瀟蘭宮就有不少玉器，更別說她平日裏戴的翡翠玉簪和佩戴的和田玉玉佩。
但這些今日出宮她都沒有佩戴，因為沐稚歡說太過貴重，容易讓旁人看出身份。
不過這種眾人為了一個不知結果的原石豪擲千金的場景，倒是讓她很是感興趣和好奇。
聽聞今日趕上休沐日，西市的百姓也會前往參觀，想必沐稚歡也會聽到消息，而她一向聰慧，自然能猜到自己會去，所以不出意外幾人就會在玉器行匯合。
思及此，齊暮瀟緩緩呼出一口氣，心中放松了些許，並將想法告知了身側的時雀。
比起即將與另外兩人匯合，對方似乎對賭石一事更感興趣:“那咱們就即刻前去吧，若有機會我也想買塊原石來自己開一開。”
他語氣中的興奮不似玩笑，這話倒是讓齊暮瀟品出了一絲其他意味，她單挑起眉，略微疑惑道:“聽你這話？你以前並未開過？”
時雀聞言和齊暮瀟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中除了好奇再無其他情緒，這才頷首道:“怎麽了？”
齊暮瀟搖了搖頭，只收回目光笑道:“沒怎麽，就是看你衣著不凡，方才也在一品居三樓用飯，想來家境富裕，不曾想卻連賭石都不曾參與過，有些驚訝罷了。”
最後兩句被她說得輕飄飄的，帶著些不輕易察覺的不屑語氣，姿態也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
果不其然，這話落在時雀耳中便自然起了比較心，冷笑一聲反問道:“聽秦姑娘這話，是經常去玉器行買原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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