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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知心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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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知心好友

方才看的時候這貓明明距離眾人還有些距離, 不過眨眼功夫居然已經到了跟前,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場面再度混亂起來,被嚇得最狠的當屬原本就沒有完全平靜下來的齊思寧。

聽到那略微瘋狂的貓叫聲近得似乎就在耳邊, 她的身體就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起來。

身處在皇宮這種人心叵測善惡難辨的地方,隱藏自己的弱點和軟肋是從記事起就會被教導必須學會的一件事。

因此整個皇宮只有齊思寧的母親和貼身宮女才知道她幼時被貓咬過之後便有了陰影, 從此之後見到貓就會格外恐懼。

她也不曾想, 今日去禦花園采花時會撞見這只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白貓, 還發了瘋似的就朝自己沖過來, 嚇得她轉身就跑。

齊思寧身邊的幾個宮女見狀也是連忙上前幫忙驅趕或者想要抓捕,卻沒想到這貓動作十分迅捷, 硬是甩開了幾人後只朝著齊思寧追去。

高度緊張加上內心驚恐害怕不斷蔓延, 齊思寧跑起來時根本沒有時間去辨別方向, 也沒空關心自己是在朝哪裏跑, 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是在拐角處猝不及防和齊銘撞上,她這才覺得自己的雙腿是自己的,腦子才清醒了幾分。

但此時此刻的情景和之前在禦花園幾乎沒有什麽區別,尚未完全褪去的恐懼如同潮水一般再次湧來, 讓人只想趕緊逃離。

於是齊思寧迅速轉身就要離開,卻在剛轉過身時不知被誰拉住胳膊往側邊一拉。

思緒格外混亂,齊思寧整個人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只像個提線木偶一般被人帶著,只感受到那人將自己拉到身後,這是一個偏向保護的動作。

直到聽到有人呼痛一聲,緊接著是齊銘驚訝擔憂的聲音響起:“晴落!”

齊思寧眨了眨眼睛, 被這兩道聲音驚得回了回神, 頗有些驚魂未定地看向面前的情況——

方才拉住她的人是剛才那個主動請纓要去安撫白貓的女子, 一直到現在對方也還沒有松手, 再往前看去,這女子另外一只手上有道血淋淋的抓痕,看起來頗為恐怖,讓齊思寧看得心驚。

再垂眸,她便看到始作俑者也就是那只白貓,此刻正趴在地方,看起來情況穩定了不少,叫聲也微弱了許多,已然是不具有什麽攻擊性了。

直到這時,齊思寧才長長呼出一口氣,後怕地拍了拍胸脯,又趕緊詢問面前的兩人:“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這位姑娘是如何讓這貓安靜下來的?又怎會受了傷?”

聽到齊思寧出聲詢問,許晴落先是立刻松了手,言簡意賅道:“入夏之後蚊蟲太多,今日一大早奴婢便去太醫院求了些能驅趕迷暈蚊蟲的藥粉,剛才聽七殿下說要安撫這貓,便想著或可一試,加之奴婢從小就格外能得小動物們的親近,想來由奴婢來試試最合適不過。”

“只不過今日這白貓發瘋的著實厲害,雖然奴婢藥粉扔得及時,但還是被撓了一下。”回答完齊思寧的問題,許晴落面對她又行了一禮,“方才情況情急,眼看那白貓要撲向公主殿下,奴婢這才拉過殿下,此舉多有冒犯,還望殿下恕罪。”

“姑娘這話言重。”齊思寧連忙伸手虛扶了一下,考慮了對方手上還有傷,她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姑娘此舉分明是為了保護我,我哪有責怪的道理,更何況姑娘還因此受了傷,本公主自當感激姑娘。”

“說起來,你們可知這白貓是哪個宮中的?”齊思寧看了一眼地上趴著的白貓,問道。

齊銘本要開口先帶許晴落回嘉福軒趕緊先治傷,聽到齊思寧這般問後卻楞了一下,後知後覺察覺到這貓似乎很是眼熟。

於是他不由得走上前湊近仔細看了一眼,最後確定了這份眼熟:“是沐姑娘宮中的,我之前前去寧德殿時見過。”

“沐姑娘?沐稚歡?”聽到齊銘的答案,齊思寧頓時冷笑一聲,手也不自覺握成拳頭。

怎麽又是她。

自從她進了宮,宮中就事物不斷。

她害得齊暮瀟和自己關系疏遠,害得母親進了天牢,就連今日自己被一只臭貓追得如此狼狽,也是因為她。

自己如今在宮中地位大不如前,在父皇心中分量和印象更是大打折扣,這都是因為她,怎麽又是她!

她本人跟自己過不去,現在連帶著她的貓也跟自己過不去!

看到齊思寧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發青,齊銘微微斂眸,點了點頭道:“不過這貓平日裏性子還是挺溫和的,今日突然發瘋想來是事出有因,不論四姐想要做什麽,還是調查清楚再行事為好。”

他這話帶了點提醒的意味,讓齊思寧的理智稍稍回歸:“但不論如何,今日這寧德殿,本公主肯定是要去一趟不可。”

牽掛著許晴落手上的傷,齊銘也沒有心思再和齊思寧多說,只同她說明說帶人回去治傷後便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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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時值下午整個盛京城中哪裏最為熱鬧非凡和有趣,定然非西市莫屬。在城中東西南北四個集市中,唯有西市占地面積最廣,各種商鋪攤販種類多樣,應有盡有,各種貨物商品也是琳瑯滿目,還有其他稀奇古怪的玩意,據說是從其他國家和地域運過來的,價格不菲。

身處其中,叫賣吆喝聲接連不斷,周圍歡聲笑語聲聲入耳,倒是很容易帶動人的情緒,不自覺臉上就揚起了笑容。

但唯一一點不好,可能就是因為今日天氣太好,加上是統一的休沐日,集市裏的人比平日裏多了不知道幾倍,站在集市入口處放眼過去只見人頭攢動,映入眼簾的是不同的人不同的發型發飾。

……簡直和現代節假日的景區沒有區別,一眼過去全是人頭。

沐稚歡如是想。

一看到裏面人擠人的盛況,沐稚歡忍不住皺了皺眉,略微想打退堂鼓。

躊躇了兩秒,她正打算和齊暮瀟開口說自己想在集市外面等他們,就見某位公主殿下興奮得想餓了幾天突然看到香蕉的猴子,二話不說就帶頭往集市裏沖,還不忘吩咐道:“沐稚歡還有三哥,你們快點跟上來!”

中午吃過飯剛加入的時雀此時已經和齊暮瀟混熟了,主打一個開團就跟,也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沐稚歡略有些絕望地閉了閉眼睛:“……”

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又被她通通咽了回去。

她再睜開眼,就見齊宴走到自己面前來,輕笑著解釋:“五妹畢竟能出宮的機會太少,難得見到這般熱鬧的集市,自然歡喜得緊,一心只想著讓我們陪她玩。”

沐稚歡點了點頭,目光不自覺落在前方漸漸變小的藍色身影上,也跟著齊宴彎了彎嘴角。

對方說的這些她都知道,也都明白,生在皇宮裏的孩子總是不自由的,哪怕齊暮瀟因為嫡出幼女的身份得了比其他皇嗣更多的寵愛,生活環境會更加優渥一些,可所有事物都是有兩面性的,這同時也意味著她的責任更大,不論是功課還是技藝,她都必須出色,必須比其他人做的更好。

其實大晉民風是較為開放的,女子不論出嫁與否,都有出門玩樂閑逛的權利,因此大多數和齊暮瀟同齡的姑娘閑暇時都可以和友人相約出來逛街吃茶,瀟灑快活。

可偏偏齊暮瀟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她得到的多,也就得必須付出些什麽,比如時間精力,比如自己的愛好,又比如像今日這般無憂無慮地放開去玩樂的機會。

入宮之前,沐稚歡聽旁人口中的五公主囂張跋扈,驕縱蠻橫,她忐忑過。

入宮之後兩人朝夕相處,沐稚歡覺得齊暮瀟雖然脾氣確實不好,但其實本性傲嬌還很好哄,其實是個三觀很正的姑娘,她慶幸過。

沐稚歡見過五公主在宮中少年老成處理一些宮務只為了能幫夏皇後分憂,也見過對方在學藝坊不斷練習琴棋書畫,一遍遍練到極致,見過齊暮瀟為了考核取得很好的名次也熬夜看書溫習,第二日頂著一個特別明顯的黑眼圈來上課,更見過她一下課就去習武院練習射箭,就算衣衫被浸濕也不曾停下來歇息片刻。

可直到今天和齊暮瀟出來這麽游玩了一趟,對方不論看到什麽新奇的玩意都要分享給自己和齊宴看,還要和身旁的雲雀探討半天,完全就是小孩子心性。

她心中後知後覺湧上心疼。

齊暮瀟其實也才十五歲,放在現代就是個初中小孩,雖說在古代女子十五及笄,但是大晉這個國家並沒有特別嚴重輕視女孩的思想,是以十五歲的掌上明珠都還是呵護著的,不會太早相看人家。

可是永昌帝和夏皇後的寵愛將五公主捧得太高,所以她就必須努力做到耀眼奪目,保證自己能在這個高度不摔下去。

如若不曾生在皇家,或許她的生活能更自由愜意一些。

可是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如果。

耳邊傳來齊宴的呼喚,讓沐稚歡回過神來,她這才驚覺方才自己目光聚焦的藍色身影此刻已經徹底看不到了。

“你若是不太想躋身鬧市,不若就在外面等,一會兒我去追上五妹同她說一聲便是。”見沐稚歡神情略微躊躇,齊宴大致也能猜到她的顧慮和擔憂,自然而然是不想勉強她,遂提議道。

雖然這確實是沐稚歡一開始的想法,但她現在又改變了主意,於是堅定地搖了搖頭,旋即輕輕笑起來:“你不也說了麽,殿下難得出來一趟,那我們當然要陪她玩個盡興,那就走吧。”

這番話說出口,沐稚歡頓覺心情好了很多,於是也不等齊宴再說些什麽,幹脆直接拉過他的胳膊朝著集市方向走去。

既定的事情已然無法改變,那麽她能做的就是把握好當下,如果今日齊暮瀟能夠玩得開心,她也就會跟著開心,誰讓對方是自己穿越而來結識的第一個好朋友呢。

她曾經聽過一句話,說人只有對自己很喜歡的或者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人才會有分享欲,現下覺得這句話和齊暮瀟的適配度極高,雖然這位小祖宗天生的傲嬌脾性讓她嘴上從來不會承認,但沐稚歡不需要她說,自己就能感受出來,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對方早就已經將自己當成了知心好友,所以今日她若是不跟著進去,齊暮瀟碰到有趣的東西可不就沒人分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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