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明知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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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明知故問
但讓沐稚歡出乎意料的是, 自己剛才明明是盯著齊暮瀟的背影的，看快不見的時候就拉著齊宴連忙趕了過來，沒想到這五公主怎麽跟砸進湖水的石頭一樣, 這一投進人海中便沒了身影，她左看右看, 恨不得將腦袋轉一百八十度, 也沒有在視線範圍內尋到熟悉的人影。
身側的齊宴也一直在遠眺找尋, 同樣無果, 嘆了口氣才下了結論:“看來我們是同他二人走散了。”
看著四周都是陌生人的身影，沐稚歡點點頭, 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心中既是納悶又是懊悔。
自己方才猶豫加上和齊宴說話加起來不過兩分鐘的時間, 怎麽這人眨眼間就不見了？
早知如此真不該多猶豫那麽一會兒的。
頭頂處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沐稚歡覺得剛才還直挺挺落在自己臉頰上的陽光忽然沒有那麽強烈了，腳下也出現了一小片陰影，剛好將她籠罩其中，避免陽光的洗禮。
不由得擡頭看了一眼, 是一把好看的遮陽傘正撐在自己頭頂，視線下移，握著傘柄的是一只白皙削瘦的手, 腕骨還是一如既往的突出。
沐稚歡一瞬間眉頭皺得更甚。
不是自打上次考核齊宴拿了第一過後永昌帝就明顯重視起他了嗎？這人怎麽還是這麽瘦？難不成膳食還是被禦膳房那邊克扣了？
撐傘的人倒是不知道沐稚歡現在的思緒早就從齊暮瀟跳躍到自己身上了，只是看著面前人一直愁眉不展，便開口安慰道:“不必因為方才的猶豫而懊悔，也不必要太過擔心五妹, 她行事向來有分寸, 肯定會保護好自己的, 待會兒我們可以去人多熱鬧的地方看看說不定就會碰上他們, 不然就早些出去在集市門口等，總能匯合的。”
關於吃飯的問題後面有時候再仔細問問齊宴好了。
沐稚歡這般想著，思路又回到和齊暮瀟走散這件事上來。
齊宴這番話說得不錯，齊暮瀟又不是真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再加上具有一定的防身能力，這青天白日又是身處鬧市，她的人身安全自然不需要多擔心什麽。
但其實，沐稚歡擔心的人本來就不是齊暮瀟，而是極大可能現在和她待在一起的那個名叫時雀的少年。
她自然也不是擔心這人的安全，而是不知為何，從見到這人的第一面起，沐稚歡就總覺得這個時雀哪裏怪怪的。
可要讓她說出個具體奇怪的點，她也真的說不出來，只能說是直覺反應。
更不要說這人從加入她們幾人到現在表現十分正常。
或許是因為性格相似年紀相仿，加上方才在一品居兩人同時指出了臺上那一副幾乎騙過了所有人的贗品，齊暮瀟和時雀倒是有許多話題，沒過多久就混熟了。
齊暮瀟是頭一次能這麽隨心所欲得在盛京城游玩，而時雀也是第一次來，兩人湊在一塊走到哪裏好奇到哪裏，一會兒看這個新鮮，一會兒又開始打賭誰的眼光更好，看上的物品價格更高。
一路上沐稚歡和齊宴跟在兩個人身後活像幼兒園的老師，一人管一個不說，還得時刻提防兩個人拌嘴吵架。
要說他倆唯一一點不同，就是時雀這人口齒伶俐，很會提供情緒價值，不論齊暮瀟看上了什麽或者買下了什麽，他都能說出這個物件和齊暮瀟如何如何相配，如何如何襯她的氣質，那小嘴叭叭起來和沐稚歡還真有的一拼。
但反觀我們五公主殿下，從小千嬌萬寵的長大，那可是帝後兩人的掌上明珠，整個大晉的金枝玉葉，從小都是別人上趕著奉承誇獎她，她從不需要誇獎任何人，也極少人擔得起她的一聲誇獎。
是以當時雀興致盎然地挑了一個配飾舉到齊暮瀟面前問她好不好的時候，齊暮瀟冥思苦想之後也只能幹巴巴地說出一句“很好看，適合你”。
公主殿下能紆尊降貴地誇人已經很不錯了，於是說完話就轉身離去，接著又看到什麽有意思的東西，雙眼一亮就跑向下一個攤位。
而時雀還停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傻了還是呆了，只是肉眼可見地眨了好幾下眼睛，嘴唇翕動半天，最後選擇十分坦然地接受，然後跟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奔向齊暮瀟所在的攤位繼續誇她，而輪到齊暮瀟的時候還是簡短而優雅的“很好看，謝謝你”。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沐稚歡看到這一幕還能循環播放的時候，整個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得同時還無意識錘了身旁齊宴幾下。
後者本來抱著雙臂也在觀察前方的兩人，莫名其妙被錘了幾下還以為沐稚歡有什麽事情找自己，結果偏過頭就看到身側的女孩子笑得見牙不見眼，看得出來高興至極。
於是他也跟著無聲笑笑，並沒有出聲提醒。
……
總而言之，這份直覺讓沐稚歡其實暗戳戳觀察了這個時雀一路，但結論是這人的表現並沒有絲毫問題，但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更何況有時候沒有問題反而就是最大的問題。
可是現在她手中沒有任何切實的證據，再加上在一品居時雀出手救過齊暮瀟也是事實，所以她現在沒法將自己的懷疑講出來，畢竟尚不確定的事情如果公之於眾除了增加隔閡沒有任何作用，最好的方式只能先靜觀其變。
但現在她和觀察對象走散了，觀察被迫中斷，也不知道就這麽一會兒沒有看住，會不會出現變故。
沐稚歡的思考太過深入，腦海中也在不停播放一路上幾人相處中時雀所表現出來的細節，此時格外忘我，甚至到了屏蔽外界的地步。
是以她不曾聽到面前的齊宴已經叫了她好幾聲，也沒有註意到面前的少年的一直在垂眸看著她，眸色愈發深沈。
齊宴向來是一個極其有耐心的人，不論籌謀什麽，總是要徐徐而圖之最好，但直到今日他才發現，如果面對的人是沐稚歡，那麽他的耐心似乎會全面崩盤告罄。
從進入西市到現在，他跟沐稚歡說了三句話，但是對方一句話都沒有回過，從兩個人認識以來，這還是第一次，他的話說出來之後沒有回音。
她沒有理他。
其實他知道沐稚歡是個心思細膩的人，這樣的人也總是多思多慮，他甚至知道她在擔心憂慮什麽，只是他知道少女做事從來都有自己的考量，她不曾開口和他說便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他不願意破壞她的計劃。
但從進來西市發現和齊暮瀟走散之後，沐稚歡的眉頭就沒有放松開過，他無數個瞬間想伸出手幫她撫平，又怕突然的動作太過唐突。
他原先是不想率先點破她的心事，但他更不願意看對方如此絞盡腦汁，也不想放任她繼續陷入思考然後不搭理自己。
所以他現在改變主意了，沐稚歡不說的話，自己就主動開口。
不過一想到自己剛才說完話滿心期待等著沐稚歡的回應結果對方只顧著自己深思沒有應聲，齊宴心思一轉，擡起手在沐稚歡額頭彈了一下。
力度不重，但是讓對方回神應該沒有問題。
果不其然，下一刻沐稚歡驚訝的輕呼一聲，擡眼看向面前的齊宴，疑惑道:“齊宴，你敲我做什麽？”
“因為某個人一直在想事情，我和她說話她都不曾理我，喊她也不回應，我只好出自下策。”齊宴說著再次擡起手靠近沐稚歡的額頭，卻在對方下意識遮擋之後又收回手，顯然是虛晃一槍。
經齊宴這麽一提醒，沐稚歡這才驚覺自己似乎確實暫時冷落了某位嬌殿下，更何況今日還是對方的生辰，於是她果斷擺正態度道歉:“抱歉啊齊宴，我剛才想事情太入神了，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她說完擡眼去觀察齊宴的神色，就見對方耷拉著眉眼，難得緊繃著神色。
但沐稚歡一眼就看出來齊宴並沒有真的同她生氣，只不過需要哄哄而已。
怎麽像只貓一樣，主人一旦沒有及時提供情緒價值，就開始哼哼唧唧求關註。
她不自覺彎了彎眉眼，在心底腹誹。
想了想，沐稚歡向前走了一步湊近少年，同時壓低了聲音，語帶笑意卻又真摯誠懇:“沒有回應你的話是我的錯，還請三殿下大人有大量，原諒臣女可好？”
自從那日在慶安候府約定之後，沐稚歡已經很久沒這樣喚過齊宴了，驟然聽到從前的稱呼，齊宴不免怔了一下，他垂下眼眸，剛好撞上湊近的少女迎上來的雙眸，清澈透亮，波光盈盈，嘴角還帶著無法隱藏的笑意。
她這是拿定了自己根本不會同她置氣。
對上沐稚歡言笑晏晏的模樣，齊宴本來就假意繃著的臉色此刻全面瓦解，也不由得跟著她笑起來。
“你笑了，不生氣了？”沐稚歡又問。
分明就是明知故問。
齊宴在心底嘆了口氣，認栽一般點了點頭，這才道:“你方才是不是一直在想那位時公子的事情？”
沒想到齊宴會直接點出自己心中所想，沐稚歡肉眼可見地楞了楞。
她下意識想要問對方是如何知道的，但話還沒有說出口，卻聽齊宴接著道:“這一路上都瞞著我，是害怕我不會相信你，還是害怕我會擔心，於是自己承受所有憂慮？”
齊宴是有什麽讀心術嗎？怎麽全都知道。
兩個問句落入耳中，沐稚歡只覺得自己的大腦空白了一瞬，只剩下這唯一的想法。
頂著齊宴雖然溫和但是不容置疑的目光，沐稚歡不自覺後退一步，抿了抿唇後認真回答道:“我不說，是因為我的猜想僅僅是靠自己的直覺，而且手上也並沒有絲毫證據，所以只想先靜觀其變，至於你自己猜測的兩點都沒有，你不要自己多想。”
這回不等齊宴有什麽回話，沐稚歡搶先一步問道:“不過我在想這件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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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沐稚歡出乎意料的是, 自己剛才明明是盯著齊暮瀟的背影的，看快不見的時候就拉著齊宴連忙趕了過來，沒想到這五公主怎麽跟砸進湖水的石頭一樣, 這一投進人海中便沒了身影，她左看右看, 恨不得將腦袋轉一百八十度, 也沒有在視線範圍內尋到熟悉的人影。
身側的齊宴也一直在遠眺找尋, 同樣無果, 嘆了口氣才下了結論:“看來我們是同他二人走散了。”
看著四周都是陌生人的身影，沐稚歡點點頭, 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心中既是納悶又是懊悔。
自己方才猶豫加上和齊宴說話加起來不過兩分鐘的時間, 怎麽這人眨眼間就不見了？
早知如此真不該多猶豫那麽一會兒的。
頭頂處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沐稚歡覺得剛才還直挺挺落在自己臉頰上的陽光忽然沒有那麽強烈了，腳下也出現了一小片陰影，剛好將她籠罩其中，避免陽光的洗禮。
不由得擡頭看了一眼, 是一把好看的遮陽傘正撐在自己頭頂，視線下移，握著傘柄的是一只白皙削瘦的手, 腕骨還是一如既往的突出。
沐稚歡一瞬間眉頭皺得更甚。
不是自打上次考核齊宴拿了第一過後永昌帝就明顯重視起他了嗎？這人怎麽還是這麽瘦？難不成膳食還是被禦膳房那邊克扣了？
撐傘的人倒是不知道沐稚歡現在的思緒早就從齊暮瀟跳躍到自己身上了，只是看著面前人一直愁眉不展，便開口安慰道:“不必因為方才的猶豫而懊悔，也不必要太過擔心五妹, 她行事向來有分寸, 肯定會保護好自己的, 待會兒我們可以去人多熱鬧的地方看看說不定就會碰上他們, 不然就早些出去在集市門口等，總能匯合的。”
關於吃飯的問題後面有時候再仔細問問齊宴好了。
沐稚歡這般想著，思路又回到和齊暮瀟走散這件事上來。
齊宴這番話說得不錯，齊暮瀟又不是真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再加上具有一定的防身能力，這青天白日又是身處鬧市，她的人身安全自然不需要多擔心什麽。
但其實，沐稚歡擔心的人本來就不是齊暮瀟，而是極大可能現在和她待在一起的那個名叫時雀的少年。
她自然也不是擔心這人的安全，而是不知為何，從見到這人的第一面起，沐稚歡就總覺得這個時雀哪裏怪怪的。
可要讓她說出個具體奇怪的點，她也真的說不出來，只能說是直覺反應。
更不要說這人從加入她們幾人到現在表現十分正常。
或許是因為性格相似年紀相仿，加上方才在一品居兩人同時指出了臺上那一副幾乎騙過了所有人的贗品，齊暮瀟和時雀倒是有許多話題，沒過多久就混熟了。
齊暮瀟是頭一次能這麽隨心所欲得在盛京城游玩，而時雀也是第一次來，兩人湊在一塊走到哪裏好奇到哪裏，一會兒看這個新鮮，一會兒又開始打賭誰的眼光更好，看上的物品價格更高。
一路上沐稚歡和齊宴跟在兩個人身後活像幼兒園的老師，一人管一個不說，還得時刻提防兩個人拌嘴吵架。
要說他倆唯一一點不同，就是時雀這人口齒伶俐，很會提供情緒價值，不論齊暮瀟看上了什麽或者買下了什麽，他都能說出這個物件和齊暮瀟如何如何相配，如何如何襯她的氣質，那小嘴叭叭起來和沐稚歡還真有的一拼。
但反觀我們五公主殿下，從小千嬌萬寵的長大，那可是帝後兩人的掌上明珠，整個大晉的金枝玉葉，從小都是別人上趕著奉承誇獎她，她從不需要誇獎任何人，也極少人擔得起她的一聲誇獎。
是以當時雀興致盎然地挑了一個配飾舉到齊暮瀟面前問她好不好的時候，齊暮瀟冥思苦想之後也只能幹巴巴地說出一句“很好看，適合你”。
公主殿下能紆尊降貴地誇人已經很不錯了，於是說完話就轉身離去，接著又看到什麽有意思的東西，雙眼一亮就跑向下一個攤位。
而時雀還停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傻了還是呆了，只是肉眼可見地眨了好幾下眼睛，嘴唇翕動半天，最後選擇十分坦然地接受，然後跟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奔向齊暮瀟所在的攤位繼續誇她，而輪到齊暮瀟的時候還是簡短而優雅的“很好看，謝謝你”。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沐稚歡看到這一幕還能循環播放的時候，整個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得同時還無意識錘了身旁齊宴幾下。
後者本來抱著雙臂也在觀察前方的兩人，莫名其妙被錘了幾下還以為沐稚歡有什麽事情找自己，結果偏過頭就看到身側的女孩子笑得見牙不見眼，看得出來高興至極。
於是他也跟著無聲笑笑，並沒有出聲提醒。
……
總而言之，這份直覺讓沐稚歡其實暗戳戳觀察了這個時雀一路，但結論是這人的表現並沒有絲毫問題，但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更何況有時候沒有問題反而就是最大的問題。
可是現在她手中沒有任何切實的證據，再加上在一品居時雀出手救過齊暮瀟也是事實，所以她現在沒法將自己的懷疑講出來，畢竟尚不確定的事情如果公之於眾除了增加隔閡沒有任何作用，最好的方式只能先靜觀其變。
但現在她和觀察對象走散了，觀察被迫中斷，也不知道就這麽一會兒沒有看住，會不會出現變故。
沐稚歡的思考太過深入，腦海中也在不停播放一路上幾人相處中時雀所表現出來的細節，此時格外忘我，甚至到了屏蔽外界的地步。
是以她不曾聽到面前的齊宴已經叫了她好幾聲，也沒有註意到面前的少年的一直在垂眸看著她，眸色愈發深沈。
齊宴向來是一個極其有耐心的人，不論籌謀什麽，總是要徐徐而圖之最好，但直到今日他才發現，如果面對的人是沐稚歡，那麽他的耐心似乎會全面崩盤告罄。
從進入西市到現在，他跟沐稚歡說了三句話，但是對方一句話都沒有回過，從兩個人認識以來，這還是第一次，他的話說出來之後沒有回音。
她沒有理他。
其實他知道沐稚歡是個心思細膩的人，這樣的人也總是多思多慮，他甚至知道她在擔心憂慮什麽，只是他知道少女做事從來都有自己的考量，她不曾開口和他說便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他不願意破壞她的計劃。
但從進來西市發現和齊暮瀟走散之後，沐稚歡的眉頭就沒有放松開過，他無數個瞬間想伸出手幫她撫平，又怕突然的動作太過唐突。
他原先是不想率先點破她的心事，但他更不願意看對方如此絞盡腦汁，也不想放任她繼續陷入思考然後不搭理自己。
所以他現在改變主意了，沐稚歡不說的話，自己就主動開口。
不過一想到自己剛才說完話滿心期待等著沐稚歡的回應結果對方只顧著自己深思沒有應聲，齊宴心思一轉，擡起手在沐稚歡額頭彈了一下。
力度不重，但是讓對方回神應該沒有問題。
果不其然，下一刻沐稚歡驚訝的輕呼一聲，擡眼看向面前的齊宴，疑惑道:“齊宴，你敲我做什麽？”
“因為某個人一直在想事情，我和她說話她都不曾理我，喊她也不回應，我只好出自下策。”齊宴說著再次擡起手靠近沐稚歡的額頭，卻在對方下意識遮擋之後又收回手，顯然是虛晃一槍。
經齊宴這麽一提醒，沐稚歡這才驚覺自己似乎確實暫時冷落了某位嬌殿下，更何況今日還是對方的生辰，於是她果斷擺正態度道歉:“抱歉啊齊宴，我剛才想事情太入神了，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她說完擡眼去觀察齊宴的神色，就見對方耷拉著眉眼，難得緊繃著神色。
但沐稚歡一眼就看出來齊宴並沒有真的同她生氣，只不過需要哄哄而已。
怎麽像只貓一樣，主人一旦沒有及時提供情緒價值，就開始哼哼唧唧求關註。
她不自覺彎了彎眉眼，在心底腹誹。
想了想，沐稚歡向前走了一步湊近少年，同時壓低了聲音，語帶笑意卻又真摯誠懇:“沒有回應你的話是我的錯，還請三殿下大人有大量，原諒臣女可好？”
自從那日在慶安候府約定之後，沐稚歡已經很久沒這樣喚過齊宴了，驟然聽到從前的稱呼，齊宴不免怔了一下，他垂下眼眸，剛好撞上湊近的少女迎上來的雙眸，清澈透亮，波光盈盈，嘴角還帶著無法隱藏的笑意。
她這是拿定了自己根本不會同她置氣。
對上沐稚歡言笑晏晏的模樣，齊宴本來就假意繃著的臉色此刻全面瓦解，也不由得跟著她笑起來。
“你笑了，不生氣了？”沐稚歡又問。
分明就是明知故問。
齊宴在心底嘆了口氣，認栽一般點了點頭，這才道:“你方才是不是一直在想那位時公子的事情？”
沒想到齊宴會直接點出自己心中所想，沐稚歡肉眼可見地楞了楞。
她下意識想要問對方是如何知道的，但話還沒有說出口，卻聽齊宴接著道:“這一路上都瞞著我，是害怕我不會相信你，還是害怕我會擔心，於是自己承受所有憂慮？”
齊宴是有什麽讀心術嗎？怎麽全都知道。
兩個問句落入耳中，沐稚歡只覺得自己的大腦空白了一瞬，只剩下這唯一的想法。
頂著齊宴雖然溫和但是不容置疑的目光，沐稚歡不自覺後退一步，抿了抿唇後認真回答道:“我不說，是因為我的猜想僅僅是靠自己的直覺，而且手上也並沒有絲毫證據，所以只想先靜觀其變，至於你自己猜測的兩點都沒有，你不要自己多想。”
這回不等齊宴有什麽回話，沐稚歡搶先一步問道:“不過我在想這件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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