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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受驚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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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受驚白貓

在聽到側面有腳步聲靠近自己時, 許晴落下意識還以為是前來監督自己的人,於是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背也挺得更加筆直, 生怕讓對方挑出錯誤來,直到白色衣角映入眼簾, 關切的聲音入耳, 她怔楞一瞬後立刻松了口氣, 接著就準備行禮。

只是剛要動作, 齊銘就先一步攔住了她:“你我之間何須計較這些虛禮?還是先同我說說你這是怎麽回事。”

少年聲音清潤柔和,單腿屈膝蹲在許晴落身前和她平視, 眸中滿是關懷和疑惑, 語氣中更是擔憂和疑惑。

從小到大兩人關系都親如兄妹, 正因如此, 人往往在親人面前最容易放下所有偽裝,此刻對上齊銘這般關切的眼神,許晴落心中的委屈自然掩飾不住,低聲道:“回七殿下, 早晨奴婢路過此處看到十三皇子正在和宮人玩樂,一時覺得可愛便駐足看了片刻,待要離開時卻看到淑妃娘娘不知何時也來了此處, 奴婢行過禮打算離開卻被娘娘叫至跟前,她問奴婢是否覺得小孩子可愛。”

聽到此處,齊銘眸光微動,差不多已經知道了緣由, 但還是問:“那你是如何答的?”

許晴落眨了眨眼睛, 轉頭看了一下四周確定無人, 將聲音壓的更低了些, 後怕無比:“七殿下是不知道,當時淑妃娘娘的眼神有多嚇人,奴婢哪裏敢開口說話,可奴婢也實在不敢不回答這個問題,於是只好順著內心點頭算作回答。”

她深深嘆氣:“哪知道淑妃娘娘突然就大發雷霆,身旁的姑姑立刻就說奴婢冒犯了娘娘,罰奴婢在這裏跪夠三個時辰才能起身。”

“淑妃娘娘性子本就驕縱,又剛剛經歷喪子之痛,脾氣自然陰陽不定,她路過此處看到十三弟難免感傷自己未能出世的孩子,所以這個問題無論你如何回答都是錯。”齊銘語氣頗為無奈,對許晴落的心疼也更甚,“只是於你而言,實在是無妄之災。”

許晴落不傻,這個道理她自然明白,可明白又如何呢?還是只能自認倒黴,畢竟對方是高高在上的淑妃娘娘,想處置她一個小小宮女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今日這罰跪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時辰可夠了?”齊銘拿出手帕為許晴落輕輕拭去額頭的薄汗,問道。

見許晴落點點頭,齊銘這才伸出手慢慢將人拉起來,溫聲叮囑:“一會兒回了嘉福軒,我給你送些藥膏,你讓許姑姑幫你上藥,這幾日就好好在房裏休息,母親那邊我會去幫你告假的,她一向心疼你,定然會同意的。”

前一秒還因為膝蓋處傳來的酸痛而呲牙咧嘴的許晴落聽了這話臉上瞬間揚起一抹笑來,仿佛疼痛也因為即將到來的休沐而消失得無影無蹤,嬉皮笑臉地道:“多謝七哥,七哥對我真好。”

聽到這個許久沒有聽到的稱呼,齊銘不由得怔楞一瞬。

他和許晴落其實同歲,不過一個夏季出生,一個冬季出生,剛好是差了半年,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五歲,齊銘記得記憶中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躲在許姑姑身後,只露出一個頭好奇地看著他,像只雪媚娘一樣,白白凈凈的煞是可愛。

許姑姑朝他行禮過後給兩人相互介紹,讓許晴落向“七殿下”請安問好。

小姑娘卻歪著頭看了“七殿下”半晌不曾言語,好半天才笑起來指著齊銘脆生生說:“既然這位哥哥比我早出生半年,又是行七,我可以直接叫他七哥哥嗎?”

這話許姑姑和齊銘皆是一楞。

稚子單純,又是第一次進宮,尚不知皇宮之類的尊卑有別,身份之差,更不知何為“僭越”。

許姑姑率先反應過來,繃著臉說:“當然不可以。”

齊銘的聲音卻在同時也響了起來:“可以。”

頓了頓又補充:“叫七哥的話可以。”

宮中公主少,年紀最小的公主齊暮瀟也比他大上一個月,齊銘原先只聽過弟弟喊自己“七哥”,如今許晴落這般提議,倒像他真的多了一個妹妹,這個稱呼讓他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他不討厭,更不感覺僭越,反而很歡喜。

齊銘都發了話,許姑姑自然不會再多言,而被允許之後,許晴落也不像一開始那般拘謹,三兩步走到齊銘面前,拉起他的手笑嘻嘻地說:“多謝七哥,七哥對我真好。”

只是後來兩人長大,思想自然比小時候更加成熟,尊卑和地位在無形之間將兩人慢慢隔開,加上皇宮中人多眼雜,許晴落若是再繼續這般稱呼,被有心之人聽了去對兩人都無益處。

是以乍然聽到許晴落這般開口,齊銘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面前姑娘的笑顏漸漸和記憶中的小女孩的重疊,時間似乎並沒有在他們二人之間劃出特別明顯的痕跡,齊銘心中一暖,也跟著對方笑起來,回答也一如當年:“你既叫我一聲七哥,哥哥自然要對妹妹好。”

考慮到許晴落在太陽下跪了一上午,齊銘直接吩咐小坤子為她打傘遮陽,幾人的步子也放慢了一些。

見齊銘如此行事,許晴落下意識就想開口拒絕,畢竟本來要給皇子撐的傘現在反而為自己遮陽,這怎麽看都不合規矩更不合禮制,可她剛發出一個音節便和齊銘對上了視線,於是剩下的話只能又咽了回去。

原因無他,齊銘的眼神她再熟悉不過,從小到大對方有什麽好的東西都要讓她一份,開始幾次她因著母親許姑姑的教誨連稱“不敢”,齊銘便擡眼看著她道:“你既叫我一聲七哥,那麽哥哥說的話就得聽,哥哥給的東西就拿著。”

對上他不容置疑的眼神,再聽這不許反駁的語氣,許晴落便是有再多話也說不出口了。

默默嘆了口氣,許晴落率先別過眼神看向四周,好在此刻是午時,再加上前往嘉福軒的宮道本就偏僻,是以路上幾乎沒有什麽宮人,倒也不必擔心被人看到拿了把柄。

收回視線後,許晴落的目光再度落在走在前面的齊銘身上,忽然想起來小時候很多次自己也是這般跟在對方身後,像個小跟屁蟲一樣,只是長大後她發覺母親和佳貴人似乎不願意自己和齊銘走得太近,她便聽話的開始保持距離。

今日這類似童年場面覆現的時刻,她十分難得地找到了和當年一樣的歲月靜好。

但這份寧靜與美好並沒能維持太久,前方不知是哪條宮道上突兀地傳來一聲尖叫聲,驚得在兩邊宮墻上落腳休息的鳥兒扇動翅膀四處逃竄,聽取嘰嘰喳喳一片。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何事,但在皇宮之中發生什麽都不太奇怪,也不要總是包有不必要的好奇心,這是身處於皇宮之中的人都心知肚明的規矩和處事法則,故而三個人腳步甚至都沒停頓一下,若無其事的繼續向前走。

只是走在最前面的齊銘萬萬沒想到,他剛走過一個宮道轉角,就猝不及防和來人迎面撞上,來人似乎是跑著向前沖的,沖勁兒很足,個子比他矮一些,剛好撞在他肩膀上,要不是他下盤夠穩,指定要被撞個人仰馬翻。

“七殿下您沒事吧?”跟在齊銘身後的小坤子和許晴落被這突發事件嚇了一跳,反應過來迅速問道。

幾乎同一時間,和齊銘撞上的那人也氣急敗壞地開了口:“何人如此大膽,敢撞本公主?!”

兩番話一說出口,四個人皆是一楞,正在按揉肩膀緩解疼痛的齊銘更是手都頓了一下,這才擡眼看向自己面前的女子,因為剛才和自己相撞,對方頭上的步搖發簪明顯有些歪,臉上的表情也是有些茫然,居然是四公主齊思寧。

“四姐,發生了何事,怎麽這般驚慌?”齊銘先朝著小坤子和許晴落遞去一個讓他們安心的眼神,示意自己被撞的肩膀無礙,隨後看向齊思寧問道。

“……其他的待會兒再說,先幫我抓住身後那只臭貓!”相比於齊銘的疑惑,齊思寧的語氣更多是慌亂,邊說邊往自己身後指了指,旋即就朝著對方身後躲去。

齊銘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擡眼看去,這才發現不遠處有只雪白的貓追著齊思寧而來,而白貓的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宮女,顯然是得了齊思寧的命令來抓貓的,奈何白貓速度太快根本抓不住,而齊思寧正是被其追著跑得飛快,這才和他撞上。

那是一只全身雪白,毛發光澤漂亮的貓,如果靜靜待著應該是特別優雅精致的那一類,但此時此刻不知怎的,它面容猙獰,全身毛發豎起,模樣看起來有些可怖,像是一旦追上獵物就會撲上來猛烈撕咬,也難怪齊思寧會被嚇得慌不擇路。

只是它為何只追著齊思寧呢?

眼看著白貓越來越近,現在不是考慮原因的時候,齊銘回了回神道:“這貓的樣子似乎是受了什麽刺激,不能貿然去抓,不然它會反抗得更厲害,若是傷了誰就不好了。”

“這可如何是好?”齊思寧顯然是沒有這個經驗,此刻聽齊銘這般一說再次慌張起來,“難不成要任由它追,直到它累了為止嗎?”

“自然不是。”齊銘搖了搖頭道,“還是得想法子安撫它,但是眼下……”

眼下他們周圍沒有可以用來安撫這只貓的物件,就算現在去找宮裏誰的貓跑丟了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

齊銘看著齊思寧後怕的神情,抿了抿唇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並不想增加她的恐懼。

一籌莫展之際,有女聲輕輕入耳,溫和但是鎮定:“七殿下,不如讓奴婢來試試?”

是許晴落。

話音落下,另外三人皆是有些意外的看著她,許晴落只好迎著目光道:“眼下情況緊急,請兩位殿下讓奴婢去試試,其他容後解釋。”

齊銘的目光落在面前人身上,許晴落便也朝他看過來,兩人對視一眼,齊銘瞬間想起了什麽,心中對於她會突然自薦的原因也忽然浮現出一個猜測來。

他下意識想要開口詢問確認一二,卻聽身旁齊思寧已然爽快答應,語速快得像是生怕許晴落會反悔:“那你就快去試試,如果真的能安撫這只貓,本公主定然賞你。”

許晴落謙遜道謝,正要上前一步,幾人忽聽一道聲音刺耳發顫的貓叫聲,只待轉頭一看,那白貓居然已經跑至幾人身前,二話不說就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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