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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棋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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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棋局之外

在刀疤臉被連打兩個耳光後不得不下臺時, 剩下的幾個壯漢中有一人眼裏十分有活地快速上前一步扶住自家老大,又連忙將人帶至一旁的座位上好生歇息,是以剛才那幾個人上去時也只有他並不在其中。

而在看到有人突然出現並且成功護住那年輕女子後, 刀疤臉頓時意識到如果一味和對方正面較勁,那麽自己的人根本打不過對方, 至於帶走那位小娘子更是想都不要想。

他摸了摸臉上的浮腫, 瞇了瞇眼睛看向那臺上讓他一見傾心的女子, 目光中多了幾分不甘心和勢在必得。

如若正面進攻不得其法, 背後偷襲或許可以一試,正好打得他們一個出其不意。

思忖片刻計謀之後, 他吩咐身邊最後一個還可堪重用的漢子, 讓其趁著廳堂中人多眼雜, 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去偷偷摸到戲臺的後面翻上去, 趁亂直接將人打暈帶走,只要將人成功帶離戲臺,剩下的事便簡單多了。

其他幾個漢子為了吸引註意給這最後一人爭取時間,紛紛從地上爬起來再次沖向臺上, 計劃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可偏偏距離成功還有一步之遙時,有人就那麽眼尖地看到了其實並不那麽明顯的他並且開口提醒了臺上的人。

而為了保證最後還能夠抓到老大想要的人, 那壯漢一咬牙直接悶頭就是往前沖。

雖說是聽到了沐稚歡的提醒,但是此刻前後夾擊,齊宴一人分身乏術,難以同時抵擋住兩邊的進攻, 齊暮瀟倒是在聽到聲音的一瞬間就下意識轉過了身, 結果卻見對方已然行至對方眼前, 兩人面面相覷, 皆是一楞。

見目標就在自己眼前,那漢子得意一笑,旋即伸出那只大手朝著齊暮瀟而去,齊暮瀟迅速反應過來之後連忙就要後退躲避,但她身後齊宴和幾人打得不分你我,根本退無可退!

千鈞一發之際,又有人從旁現身,出手極快,在那壯漢的手距齊暮瀟只有兩個拳頭的距離時將其硬生生截住,讓它最後還是沒能觸碰到齊暮瀟。

齊暮瀟眨了眨眼睛,緊緊抓著衣裙的手還並未放松開,只楞楞看著面前的兩人,然後後怕一般地呼出一口氣。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她剛才只看到眼前一道紅色身影閃過,此時此那少年截住壯漢的手腕,微微用力就讓人吃痛不已,偏生他面上的笑容張揚至極:“這位兄臺,對女子出手,實非君子所為。”

那壯漢見自己任務失敗都是拜眼前的毛頭小子所賜,張口就準備開罵,可剛發出一個音節,他就被對方一個擡腿直接踹下戲臺,滾出好幾丈遠。

見那女子身邊又來了一個幫手,刀疤臉惡狠狠咬牙,卻無可奈何,只能趁著對方還沒有打過來之前趕緊帶著幾個弟兄撤離一品居。

臺上,齊宴在確認完齊暮瀟沒事之後沖著面前突然出現的少年道謝:“多謝這位公子仗義出手救下舍妹。”

“小事小事。”紅衣少年瀟灑地擺了擺手,語氣風輕雲淡至極,“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過是順手為之,幾位不必掛懷。”

話是如此說,但方才情況危急,如果不是對方出手,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情況,齊宴自然是真心實意感激對方:“不知這位兄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來日在下好攜舍妹登門拜謝。”

他話音落下,齊暮瀟也緊接著開口:“我兄長說得沒錯,你畢竟救了我,本姑娘不喜欠人情,你說來便是。”

見兄妹二人如此說,似乎也不好再推辭,那少年思忖片刻後道:“在下姓時,單名一個雀字,是北方人士,此番來京實為游玩,我看幾位似乎是本地人,如若兩人一定要還這個人情,不如做東帶我好好逛逛盛京城,如何?”

這倒不是什麽大事,他們三人今日本就是出來玩的,再多帶一個人倒也無妨。

齊暮瀟點點頭之後又擡眼看向面前的人,語氣半是好奇求證地問:“你的名字,可是雲雀的那個雀字?”

似乎是沒想到齊暮瀟會有此一問,那少年郎怔了一下才點頭,旋即不動聲色將話鋒一轉,問:“方才在分辨那幅畫作真假時我就見姑娘見識頗廣,妙語連珠,來日若有機會我倒也想請姑娘欣賞我所收藏的畫。”

“不知姑娘芳名?”

他話是說“欣賞”,可在齊暮瀟聽來就像是說要找機會再比試一下兩人的水平,分出個高低來,對此她自然是欣然接受,語調都揚起來不少,倒真像是為新認識的朋友介紹自己一樣:“我叫秦瀟瀟。”

這是他們三個人在宮中就商量好的,此番出宮若是遇到被問及姓名,沐稚歡倒是還好,但是齊宴和齊暮瀟是絕對不可以暴露真實姓名的,畢竟大晉皇姓是人人皆知的事,自然要避開,而“秦”和“齊”讀音相似,萬一不小心口誤也能蒙混過關。

介紹完自己,齊暮瀟想著反正後面幾個人還要一道去玩,便指了指齊宴道:“這是我兄長秦宴,還有——”

她左右看了看,發現沐稚歡好半天沒有都沒有上來,而是一直坐在臺下的座位上,手撐著下巴看向臺上,一副思考的模樣。

齊暮瀟挑眉有些不明所以,指了指她給時闕看:“那個是我朋友,沐稚歡。”

她說完才沖著沐稚歡道:“發什麽呆呢?”

“沒事,就是剛才沒嚇到了,一時沒有緩過來。”沐稚歡收斂了思緒,也在一瞬間收回了方才一直觀察某個人的目光,這才看向齊暮瀟揚起一抹笑容,旋即走上前站在齊宴身側。

一品居的鬧劇總算結束,此刻時辰尚早,原本的三個人加上一個新來的時雀,啟程出發再次投身鬧市中。

-

今日雖然是休沐日,齊銘還是一大早就去了藏書閣看書,直到身旁的內侍太監上前提醒他到了該用午膳的時候,他這才反應過來時辰已至正午。

想到這個時候母親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午膳正等著自己回去,齊銘心頭湧上一絲輕快,收拾好手邊的書後連忙出了藏書閣往回走。

齊銘的母親佳貴人居住在嘉福軒,宮殿的名字聽起來寓意很好,但實際上只是坐落於後宮西邊角落裏的一個小宮殿,雖然十分安靜雅致,但著實偏僻,譬如此刻齊銘從藏書閣往回走,就差不多需要跨過半個皇宮,他便不得不加快步子。

佳貴人在後宮中並不受寵,位份也不高,雖然入宮沒兩年便生下七皇子得以進封貴人,但之後再無所出,便一直只是個貴人,這些年永昌帝去嘉福軒的次數屈指可數,佳貴人在後宮中也逐漸變得沒什麽存在感。

齊銘自幼聰慧,從記事起便了解自己和母親在後宮的處境,也明白自己的出身註定無法與前面幾位生母高貴的兄長相比,他的母親無法給予他更多的托舉,他就只能靠自己去爭取。

好在大晉祖制定下儲君由能者擔任的規矩,不看嫡庶,不計尊卑,所以他從很早開始就在為自己籌謀,勢必要為自己爭一個不需要小心翼翼行事的未來,屆時他的母親佳貴人,也會因為他的成功而成為整個大晉最最貴的女子。

皇宮裏從不缺乏野心勃勃者,他會能這樣的想法,別人亦會有,俗話說槍打出頭鳥,於齊銘而言,過早的讓別人看出自己的欲望並非益事,是以他多年來隱忍不發,甚至一度表現得與世無爭,任由所有人將期待的目光放在大皇子與二皇子身上。

在絕對的利益和權力面前,手足親情又算得上什麽?齊銘從不忮忌身負厚望的兩人,甚至相信兩人被捧得越高,將來有一日就會摔得越慘,又或是為了一個位置爭得頭破血流,兄弟反目,那簡直再好不過。

這些年所有的事情都在按齊銘想象中的那般發展,仿佛一切冥冥中自有註定,屬於他的時機即將到來。

但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齊宴會從冷宮裏出來,包括齊銘。

一盤原本布置的天衣無縫的棋局,每一顆棋子都在按部就班地按照既定的路線行走,從無偏差,此刻卻突然在棋局之外多出一個三皇子,將原本的計劃徹底打亂,甚至在春獵中讓齊銘不得不選擇暫時和齊致合作只為率先除掉這個不合時宜出現的人。

計劃最終以失敗告終,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這個多出來的棋子偏偏能在棋盤上站穩腳跟,不僅如此,還反而將原本勢頭強勁的齊致兄弟兩人接連踢出局面,清除了能威脅到自己的障礙。

至此,齊銘這意識到,齊宴這個人不容小覷。

可那又如何?

這盤棋無論如何變化,棋子多一個還是少一個,對他來說都沒關系,只要他自己還是執棋者,就不怕自己手中的棋子能翻上天去。

……

初夏時節的太陽已經有些灼熱,更別提此刻還是正午,雖然一旁跟著的內侍早就撐起了傘遮陽,齊銘還是覺得熱,便打算吩咐內侍去找個陰涼的地方歇歇腳再走。

“七殿下您看,那邊跪著的女子似乎是許姑娘?”

齊銘還沒開口,卻聽自己的內侍小坤子先一步出聲,對方擡起手指著一個地方,語氣半是驚訝半是疑惑,同時瞇起眼睛來仔細辨別所指之人。

聽到小坤子如此說,齊銘不免楞了楞,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不遠處一個宮門下,果真有一宮女打扮的女子挺直腰桿跪在地上。

正午太陽大,此處還沒有陰涼,她整個人就這樣曝曬在陽光下,顯得可憐又無助。

想到方才小坤子的稱呼,齊銘下意識走上前幾步去辨認此人,隨後發現前者所言不虛,這宮女不是別人,正是他母親佳貴人身邊的許姑姑的女兒,許晴落。

許姑姑是佳貴人還沒出閣時就在身邊伺候的貼身侍女,後來作為陪嫁又跟著佳貴人一起入宮,兩人年歲相差不大,關系也親如家人,齊銘也一直對許姑姑敬愛有加。

許晴落在很小的時候就被接進了嘉福軒,或許是因為佳貴人膝下無女,加上對方是許姑姑之女,齊銘覺得母親從小就對許晴落疼愛得很,小姑娘性子也極好,小時候總追在齊銘身後喊哥哥,兩人就這般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認出來對方是誰,齊銘自然就沒法坐以待斃,連忙走上前到許晴落面前,同時讓小坤子給對方打傘,自己則半蹲下身子溫聲詢問:“晴落,你怎麽會在這裏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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