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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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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謀而合

在茶中下毒相比較於在琴上下毒, 更加穩妥不說,成功的概率也很大,在宮內要想避人耳目拿到一種沒有味道的毒藥也並非易事, 定然需要提前籌謀,所以這並不是一個臨時想到的計劃, 更不會是發現琴沒有讓淑妃中招之後才想到的。

可問題就在於, 既然這個計劃已經盤算好, 兇手再趕在前面去琴上下毒, 多下一步棋豈不是多一重風險?

而且既然選擇下毒,就應該想辦法提高事情成功的可能性, 譬如齊則知道收買淑妃的貼身宮女來達到這個目的, 既然如此, 他為何不直接讓這宮女去誘導淑妃彈琴?

沐稚歡話中透露出的猜測想法和齊宴方才的疑惑不謀而合。

剛才永昌帝和方皇後搜宮和仔細盤問的都是在茶中下毒一事, 因為眾人都在潛意識裏構建了一個共同的前提——兩次下毒的兇手是同一個人。

可倘若,這個前提本來就是錯誤呢?

現在他們二人所共同懷疑的一切展現出矛盾的地方都在隱隱指向兩次下毒並非同一人,加上方才永昌帝已經下令徹查了一番蘭淑宮的所有宮人,沒有再找到臥底, 這就證明這個兇手並未收買自己可以利用的人,也就再次降低了淑妃一定會彈琴的可能,而淑妃到今日飲用茶水前依舊平安無事也可以作證此事。

那這樣想來, 這個兇手的真正目的就有待推敲了,很有可能,他的目標並不完全是淑妃。

思忖片刻,齊宴還是將這件事簡單告訴了齊暮瀟, 後者完全之前沒有多想這一步, 此刻驟然聽聞兩人的想法很是驚訝, 但是面上並未表現得太明顯。

畢竟到目前為止這都還是沐稚歡和齊宴兩個人的推測, 手中沒有切實證據之前還是不能貿然說出去免得引得眾人心慌不說,還容易打草驚蛇。

但這件事一定得暗查,這就是他告訴齊暮瀟的原因,畢竟不論是他還是沐稚歡,在宮中都沒有齊暮瀟的權力大,可調動的人脈也沒有她多,自然是得靠齊暮瀟去暗查這件事。

齊暮瀟自然深知這件事的重要性,畢竟一天沒有找出來這個人,誰知道這人後面還會不會做出其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來,所以並未多想就同意了此事。

蘭淑宮的事情已然告一段落,兩人說好之後便也分開,齊宴先回自己的承德殿處理一些事情,而齊暮瀟將需要調查的人和事都吩咐給梔月後,轉身又回了寧德殿,打算看看沐稚歡醒了沒有。

不過走至寧德殿門口時,齊暮瀟倒是看到了一個讓她覺得有點意外的人出現在這裏。

“七弟?你怎麽會來這裏,是來尋沐稚歡的?”她觀察了一會兒在寧德殿門口正在和小宮女交談的齊銘,稍後朝著人走去。

“見過五姐。”似乎也是沒有想到齊暮瀟會突然出現,齊銘明顯楞了一下,旋即立刻對著來人行禮,才回答道,“我午後才回宮,就聽聞宮裏出了大事,淑妃娘娘和沐姑娘都在春宴上受了傷,但是淑妃娘娘那邊方才父皇母後似乎在調查,不允許探望,我便想著來探望一下沐姑娘。”

“畢竟沐姑娘是五姐的伴讀,也是我們的同窗。”他又補了一句。

最後這一句話不說還好,這一切卻讓齊暮瀟品出一絲其他的意味來,但她並未在這句話上多費心思,只是看著齊銘輕輕頷首:“七弟有心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齊銘手上,好奇問道:“你這手中拿著的是何物?”

齊銘見她著實好奇,便直接將手中物品遞了過去,隨後笑著解釋:“這是太醫院新研制出的一種藥,主要功效是祛疤生肌,我正好去太醫院取藥,巧逢他們研制完成,那院使聽聞我要來寧德殿探望沐姑娘,便讓我帶著過來了。”

“原是如此,那本宮就替沐稚歡謝過七弟了。”齊暮瀟笑了笑,“她上完藥之後已經歇下了,七弟所想探望還是晚些時候吧,這藥我替你帶進去便是。”

“那就有勞五姐。”齊銘似乎是怔了一瞬,斂了斂神色再行一禮隨後稚歡轉身離去。

進入寧德殿之後,齊暮瀟想了想還是先讓繡竹拿去驗了驗,畢竟宮中剛出淑妃這樣的事情,有時候謹慎一些總是好的,確定沒有問題之後才拿著走進寢殿。

殿中,沐稚歡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旁邊的宮女正在伺候她喝水。

“感覺可好些了?”齊暮瀟面上揚起笑容,快走一步到床榻邊坐下,關切道。

“比之前好一些了,但是手還是有點疼,身上也覺得軟綿綿的,沒有什麽力氣。”沐稚歡被其中一個宮女扶靠在懷裏回答著,語氣有些輕飄飄的,顯然還比較虛弱。

“你當時可真是嚇死我了。”齊暮瀟不自覺握住沐稚歡略微有些紅腫的手,語氣裏滿是後怕,想起來剛才拿的藥,感覺又多了點希望,“希望這藥有用。”

“這是哪兒來的?”沐稚歡循聲望去,問道。

齊暮瀟便將方才在寧德殿門口遇到齊銘一事與她說明,同時補充道:“我已經讓繡竹驗過了,沒有什麽問題,可以放心用,現在就希望它藥效不錯,讓你的手可以早早康覆。”

“七皇子?”乍一下聽到這個名字,沐稚歡若有所思,“自從傷好回宮之後,好像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過他了,尚書房他也沒怎麽去。”

沐稚歡本是在平靜陳述,但這話卻一下讓齊暮瀟頓時覺得似乎又哪裏不太對,她想了片刻後道:“是這樣,他確實有一段時間不在宮中,我是說今日在春宴上似乎沒有見到他來。”

她話尚未說完,沐稚歡卻輕輕笑起來,揶揄道:“咱們公主殿下金尊玉貴,能有幾個人能讓你上心去記得?春宴上誰來了誰沒來你本就不在乎,又怎麽會及時發現?”

雖然這話調侃的沒錯,這宮裏值得齊暮瀟上心的人或事真沒多少,她真的懶得費那個心思,但她想說的並不是這個,於是忙道:“我是說,他這段時間恰好不在宮裏,在琴上動手腳這事會不會和他有關呢?”

聞言沐稚歡微微睜大眼睛,隨後立刻屏退殿中的兩名宮女,才問她:“三皇子已經和你說了此事?”

齊暮瀟點頭:“而他這段時間恰好不在宮中,不也可以大大降低自己嫌疑?”

沐稚歡抿唇一時不語,片刻後才問:“你可知道他因何出宮?”

齊暮瀟撇了撇嘴嘆氣,聳了聳肩語氣無奈:“這就回到你剛才說我的點了,這個七弟可沒什麽值得我上心的地方,我只是聽說似乎是父皇給他安排了些事情,具體是什麽我就不清楚了。”

“但他沒有要害淑妃娘娘的動機,不論是他自己還是他母妃佳貴人,都不曾與淑妃有什麽沖突,更何況這個計劃隨機性太大,以齊銘的性子,他真要下手應該會制定更為縝密的計劃。”沐稚歡分析道,“更何況,陛下安排他出宮辦事這並不是他可以掌握的事情,他沒法利用這個出宮的機會。”

齊暮瀟聽著微微點頭,不由得承認沐稚歡說得有道理,只是此事剛有點苗頭又迅速被否定,再度模糊了。

“暫且不用擔心,眼下剛出了淑妃這樣的大事,想來陛下和皇後娘娘這段時間都會對想辦法肅清和整頓一下後宮風氣,想來那人段時間內不會作妖,還是等查出來什麽再說。”沐稚歡輕輕拍了拍齊暮瀟的手,寬慰道。

齊暮瀟頷首表示明白,隨後和沐稚歡講述了在蘭淑宮發生的一切,想來齊則的目的也很簡單,一個是德妃和淑妃之間關系也不怎麽樣,二是剛好想要嫁禍一下齊宴。

沐稚歡聽後簡直無語,齊則這種無比低級的碰瓷手段到底是誰教給他的。

齊則雖然之前因為由大皇子帶著教導學習,各項禮儀技藝學得不錯,在政事上偶爾也能發表一點自己的看法,雖然不如大皇子齊致那般成熟,但也算得上其餘皇子裏比較優秀的人。

所以他一直也是挺受永昌帝喜愛的,但是這次他畢竟是殺了永昌帝滿含期待出生的皇嗣,加上德妃還在被夏皇後禁足,也沒法為他求情。

齊致後來倒是匆匆趕來倒是想說情一二,但結果是直接被永昌帝遷怒沒得到什麽好臉色,自然而然,齊則最後得到的處罰並不輕,先是杖責七十隨後關進自己宮中反省,無召不得出。

這懲罰和之前傷了齊暮瀟的齊軒差不多,但後面齊暮瀟派人去打聽了,聽聞永昌帝還親口下令每一板子都要重重地打,看這意思大抵就是只留一口氣就行。

聽到這裏,沐稚歡還是忍不住抖了個機靈,想著自己日後在宮中還真得謹慎再謹慎,一個搞不好這真是動不動就打板子,就她這小身板感覺挨不到幾板子就得屁股開花。

“怎麽,被嚇到了?”看到沐稚歡有點發呆的神色,齊暮瀟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又安心地拍了拍她,“放心吧,你只要不惹怒我,有本宮護著,旁的人不敢隨意動你。”

沐稚歡聞言朝著齊暮瀟笑了笑表示自己在她身邊很安心,但是心裏卻一直懸著一件事,雖然這次永昌帝也遷怒了齊致,但是這絲毫不影響這位大皇子在朝中目前的地位以及人心。

不論是自己要報一箭之仇,還是要幫齊宴鏟除成為儲君的一切阻礙,她都必須得把齊致從他的高位上拉下來,最好是直接翻不了身。

她眼睛眨了眨,看向齊暮瀟的目光染上了笑意,扯了扯齊暮瀟的衣袖輕聲道:“公主殿下,我再拜托你一件事唄?”

聽著沐稚歡這似乎是討好的語氣,齊暮瀟莫名心情很好,挑眉道:“何事?說來聽聽。”

有了這句話,沐稚歡就很直接了:“幫我暗中盯一下大皇子,最好是看看他都有和哪些人往來。”

她話音落下,齊暮瀟倒是沒有直接答應,只是笑了一下語氣調侃:“你們這一個兩個的,拿本宮當不需要酬勞的人脈呢?這個吩咐過來那個吩咐過去的。”

“這怎麽能叫吩咐呢,誰這麽大膽敢吩咐我們公主殿下做事,這個叫請求。”沐稚歡簡直摸透了齊暮瀟的性子,這位金枝玉葉你還就得哄著過,於是她將聲音放得更輕,毫不吝嗇地誇讚:“誰讓我們公主殿下這般厲害,手中的能人也多,可不就是我和三皇子的仰仗嘛。”

齊暮瀟這才嘖了兩聲,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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