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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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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請君入甕

“那只能說鄭貴妃還真是小瞧兒臣了。”齊暮瀟神色自然從容, 絲毫沒有被鄭貴妃的話影響,就好像對方有這些反應都在她意料之中一般,“不知我這位六弟回宮之後可有告訴您他手上為何受了傷?”

“你這話什麽意思?”鄭貴妃倒是不知對方如何提起這茬事情, 但還是照著齊軒的原話說,“不就是因為參加這場圍獵嗎?狩獵受點傷豈非再正常不過?”

“再正常不過?他是這樣說的?”齊暮瀟很短促地笑了一聲, 嘲諷意味滿滿, “那我不妨告訴娘娘實話, 他的傷其實是我咬的, 如果非要有證據,那我的牙印吻合怎麽不算呢?”

“什麽?”此話一出讓鄭貴妃不免震驚, 她微微瞪眼, 看著齊暮瀟的目光多了幾分不可置信和意外, 但下一刻她又料定對方不可能用這樣的方式證明, 一瞬間慌張又消失不見。

果然下一刻她就聽齊暮瀟道:“不過這種方式似乎很有損本公主的顏面,所以我還是打算放棄這個方式。”

就知道齊暮瀟把自己的顏面看得比什麽都重要,鄭貴妃唇角微揚,心中便又多了幾分底氣, 只是一口氣尚未完全放松,她卻聽對方再次開口:“不過既然我能咬他一口,自然也趁他不註意撕下他一塊衣角, 六弟穿著富貴,每次都要用極好的料子,我想只要拿著我手中這塊衣角去裁衣局那邊對比一下,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鄭貴妃從來都覺得齊暮瀟是一個被寵愛過頭的驕縱公主, 卻不曾想對方還有這般心思嚴謹細膩的一面, 這一局, 她竟然輸得徹底。

正是知道齊暮瀟的地位以及在永昌帝心中的重要性, 她深知這件事絕對不能東窗事發,一咬牙直接道:“你不能這樣做!”

齊暮瀟唇角微勾,卻沒有接話,只是眼眸中笑意盈盈,似乎心情很好。

下一刻,只聽門外突然傳來一道嚴肅的男聲:“不可以做什麽?瀟瀟在宮裏行事,朕看誰敢說一個不字?”

顯然易見,來人剛巧聽到了鄭貴妃最歇斯底裏的一句話,人未至聲先到。

實際上就算不見到人,殿內的兩個人也知道是誰來了瀟蘭宮,只是兩個人的心情和反應截然不同。

齊暮瀟面上笑意更甚,一切都在往她所計劃的那樣去發展,但反觀鄭貴妃,聽到聲音的那一刻,她已經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再也流動不了,一顆心也是瞬間跌落谷底,只知道這次自己和齊軒勢必會吃不了兜著走。

她一直都認為夏皇後並沒有自己那般得寵,也沒有自己年輕貌美,可是不論她如何努力,就是鬥不過對方,永遠也無法撼動對方的地位,可如今再看來,不僅是夏皇後,她甚至連對方嬌寵的女兒也鬥不過。

殿中一陣沈默,永昌帝已經走了進來,身邊還跟著夏皇後,齊暮瀟一見到兩人就準備起身行禮,卻聽永昌帝道:“瀟瀟腿上還有傷,自然不必多禮。”

“多謝父皇。”其實齊暮瀟本來也就是做做樣子,並沒有真的打算行禮,只是聽了這話椅子坐得更穩當了。

“瀟瀟怎麽這個時候不在床榻上休息?”夏皇後一見到齊暮瀟就想起女兒在獵場中的遭遇,此刻更是滿眼心疼,連忙上前摸了摸女兒的小臉,“娘聽聞你醒了,這顆心總算是落下來了,腿還疼不疼啊?”

“母後,我真的可疼可疼了。”一見到兩人前來,齊暮瀟一瞬間就收斂起自己所有的鋒芒,白嫩的小臉上滿是委屈,語氣更是委屈得不行,沖著夏皇後撒嬌,“但是貴妃娘娘一片好心來瀟蘭宮看望兒臣,兒臣自然不好拂了娘娘的好意。”

鄭貴妃在方才兩人進來的時候就反應極快的行禮,此刻還沒有得到可以起身的指令,自然不敢隨意妄動,低著頭不讓兩人看到自己的神色。

此刻她已經全部明白了,齊暮瀟就是設計了一出戲,還同時通知了帝後二人,又趁著她不在算計了齊軒,真是好一出請君入甕,防不勝防!

她的手心已經微微出汗,此刻更是緊張得不行,畢竟此刻才想通對方的打算再想翻身可就太難了,還不知道齊軒什麽時候會被帶過來當槍使,再加上齊暮瀟手中鐵證如山,基本上完全可以壓死他們母子二人,此時此刻她待在殿中,簡直如坐針氈。

那邊夏皇後聽了齊暮瀟這般說,再看向鄭貴妃時臉色立刻就冷了下來,語氣更是沒有什麽溫度,她並沒有正兒八經地動怒,可一開口就是十分有壓迫力:“鄭貴妃這是何意?五公主受了重傷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你偏偏這個時辰才來,是不想瀟瀟早日痊愈嗎?”

“臣妾自然不敢。”平日裏一向囂張跋扈的鄭貴妃難得有這般低調順從的時候,她頭低得更甚,語氣也是顯得格外真誠,“臣妾只是宮中事務繁多,可又實在掛念公主,這才一忙完就趕過來,卻沒註意時辰,都是臣妾的錯。”

“你確實有錯,但是念在一片好心,這事便罷了。”

夏皇後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聽永昌帝率先開口,算是不打算追究此事,而是問起了方才的那句話:“方才朕和皇後在外面就聽見貴妃大喊著不讓瀟瀟做什麽,你們兩人可是鬧了什麽不愉快?”

齊暮瀟面上不顯情緒,也沒有率先接話,就打算把這個難題丟給鄭貴妃,看看對方如何自圓其說。

鄭貴妃明顯犯了難,支支吾吾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個所以然來:“這……臣妾只是……”

帝後兩人坐在主位,兩道目光都落在鄭貴妃身上,都準備聽聽方才究竟是發生了何事。

等了半天也不見鄭貴妃說出什麽有用的話,永昌帝眉心微皺,明顯是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正打算還是讓齊暮瀟來說,幾人卻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母妃!母妃我來了!”

這一聽就知道是齊軒那個蠢貨的聲音,齊暮瀟無聲偷偷笑起來,心道她這番計劃,好戲可算是要開場了。

永昌帝和夏皇後聽到聲音則是不明所以地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麽,只見來人風風火火像是有什麽急事一般直接沖了進來,然後再殿中張望了一圈,最後撲到鄭貴妃身邊,道:“母妃你沒事吧?您放心好了,此事是我一人所作所為,和您沒有關系,我不會連累您的!”

齊軒這一番動作十分行雲流水,仿佛發生在眨眼之間,帝後兩人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見齊軒嘰嘰呱呱說了一堆話。

一旁的齊暮瀟倒是十分喜聞樂見,巴不得對方多說一些,最好是不打自招全交代了好,身側的梔月因為總聽見自家公主罵齊軒蠢,這會兒也不自覺捂嘴偷笑,暗自感嘆自家公主的聰明。

最絕望的莫過於鄭貴妃了,當著帝後的面,她連阻止都不好明確阻止,只能一個勁兒地扯自家兒子的衣袖,可對方似乎把這當作是一種求救信號,說得更得勁了。

鄭貴妃:“……”

她算是知道了,自己這個兒子孝順是真的,蠢笨如豬也是真的。

她蹙眉閉了閉眼,聽著身旁人的滔滔不絕,心道這回真是全都完了。

“六弟,怎的這般不知禮數。”一陣詭異的沈默中,齊暮瀟率先開口,語氣風輕雲淡,帶著一點兒不易察覺的笑意,“沒看到父皇母後皆在此處嗎?你竟也不知道行禮?”

“還有,這裏畢竟是本公主的宮殿,你這般冒冒失失闖進來也不經過通報,是否太不把我這個姐姐當回事?”

齊暮瀟說話向來是不饒人的,上來二話不說先給齊軒扣了兩個帽子,但是正如她所言,帝後都在,齊軒自然是敢怒不敢言,立刻規規矩矩行禮:“兒臣見過父皇母後,方才只是因為一時心急這才沒有及時行禮,還望父皇母後恕罪。”

這話也還算說得過去,永昌帝嘆了口氣才點了點頭,但是夏皇後就不是那般好說話的了,加上方才齊暮瀟所言,她越發覺得齊軒行事莽撞,是要好好敲打一番才是。

“鄭貴妃,你這就是你用心教導出來的六皇子?正如瀟瀟所言,這般擅自闖入瀟蘭宮,是否是不把瀟瀟放在眼中?”夏皇後冷哼一聲,“長幼尊卑有序,這還需要本宮來教你們母子二人嗎?”

做母親的自然都是維護自己的孩子優先,一聽到這話,鄭貴妃二話不說把齊軒護在身後,道:“皇後娘娘這就有些小題大做了吧?軒兒已經說了是一時心急,這也是可以諒解的,娘娘何必如此小氣揪著此事不放?”

“你——”

眼看著兩人要先吵起來,齊暮瀟及時出聲阻止,畢竟還是正事要緊,於是看著齊軒發生道:“六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本來我想著既然鄭貴妃都來了,這傷了我的罪責便讓她自己承擔好了,可你怎麽能突然出現搗亂呢?”

鄭貴妃到底比齊軒多些心眼,一聽這話就知道齊暮瀟在給自家兒子挖坑,於是立刻假裝咳嗽想要提醒齊軒不要亂說話,下一刻卻見梔月倒了一杯水遞到她面前,十分體貼地道:“娘娘既然嗓子不舒服,便多喝些水。”

同時少說些話。

鄭貴妃臉色鐵青,沒好氣地說:“不用了。”

齊暮瀟有時候覺得齊軒這人還怪好玩的,他就像一個炮仗,一點就著,如果是自己來點的話就更好玩了,他會劈裏啪啦地炸。

果不其然,炮仗一聽這話就開始炸了:“你休想讓我母妃為我頂罪,此事莫說你手上沒有證據是胡亂攀咬,就算你有證據那我也一人做事一人當,堅決不會連累我母妃的!”

若不是不能開口,鄭貴妃簡直想直接說你這般不打自招已經將你娘我連累得徹底了。

齊暮瀟都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說齊軒好,說他蠢吧,他還知道問自己要證據,可說他聰明吧,他是一點兒都不沾邊。

戲都到這一步了,她自然不打算兜圈子,只道:“齊軒,誰說我手上沒有證據,你手上被我咬的傷還有我撕下來你的衣角可都是證據。”

帝後也都是聰明人,都聽到這裏了自然明白前因後果,但還是比不過齊暮瀟親口將此事揭發來的震撼:“父皇母後,事已至此,兒臣覺得也不用給六弟任何面子了,在春獵中傷我之人正是齊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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