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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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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非分之想

剛熄完燈回頭的少女映入眼簾的就是這一幕, 說不驚訝那是假的,但也就那一瞬間。

且不說沐稚歡這個人心理素質還算比較強大,而且現在夜色已深, 能這般不聲不響地進她房間,手中還拿著桃花枝, 除了某人還能是誰?

慶安候府不是皇宮, 因為溫書容最喜歡的花就是這垂枝碧桃, 所以沐遠衡就在府中下令大肆種植, 每到春日,所有桃花一齊開放, 總惹得人心歡喜。

這個時節, 齊宴只要身在府中, 不管走到哪裏都能輕松看到這桃花樹, 桃花枝。

既然已經知道來者是誰,沐稚歡保持慣有的松弛感,直接按照原定路線走回床邊坐下,才笑著朝那人影道:“夜色已深, 三殿下不去歇息,來臣女閨房作甚?難不成對我有非分之想嗎?”

齊宴:“……”

他剛想開口說話,卻被這一句“非分之想”給堵得卡住。

腦海中驀地浮現出白日昏迷時做的一場夢, 母親的話仿佛此刻在耳邊輕聲重覆,語氣裏的笑意快要將他淹沒。

“阿宴,告訴娘親喜不喜歡稚歡呀?以後等稚歡長成大姑娘了,娘就和你溫伯母商量著讓稚歡成為你的妻, 好不好呀?”

不知怎的, 越是不去想, 這句話越是反覆響起, 讓少年的心突然間漏了一拍,一時之間竟覺得春日的氣息裏居然夾雜著夏日的燥熱,讓他覺得有些無措。

“怎的來了半天不說話?難不成真讓我說中了?”半天沒有等到齊宴開口反嗆自己,沐稚歡難得販個劍沒有回應多少還有點不適應,於是又開口問道。

“……還有心思開玩笑,看來你傷得還真的不算重?”似乎是忍無可忍某人有意無意的撩撥,少年最後還是開口反嗆回去,但語氣裏卻藏著自己都不曾發覺的緊張。

就好像,在某個瞬間當真被戳中了心事似的。

而沐稚歡因為這一句話註意力就轉移到自己的腳踝上了,這真是不提還好,一提起來還真的有點疼。

這齊宴這不提那不提,偏偏提及這個。

“我這還不是為了某個藏起來的人不被發現,本來是想著做做樣子,哪成想居然真的摔了,沒想到某些人現在還對受傷的我冷嘲熱諷,當真是沒良心啊。”沐稚歡撇撇嘴,挑眉看向某個人,暗戳戳地陰陽怪氣。

本來她還在好奇這番話齊宴會如何應對,沒想到那少年未置一言,卻低低笑出聲來。

夜色裏,少年笑聲清朗溫潤,和他手中桃花枝的香味一同傳來,在月光傾灑的春夜裏,悄然擾亂了少女心神。

“齊宴你夠了!還笑,這麽沒良心!”好半天沐稚歡才反應過來,自己一心為對方著想,他竟然敢拿這個嘲笑自己,要不是自己現在腳還疼,指定要下床去揍他!

或許沒有真的打算惹沐稚歡生氣,見收不住了齊宴就立刻停止了笑聲,語氣也恢覆如常:“不是沒良心的,這不是趕著過來看你了?”

“還請沐大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的計較,可以嗎?”

他這般伏低做小的姿態但是逗樂了沐稚歡,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才此刻得到放松,她頓時覺得齊宴這個人別的不知道,但是哄人開心還是很有一手的。

當然了,希望下次不要再是這樣快將她惹惱火了再收手。

“好的吧,誰讓你態度還不錯呢,探望病人還知道帶花。”看到好看的花朵自然心情愉悅不少,既然方才齊宴都自稱是“小的”了,沐稚歡也難得端起大小姐做派,開始指揮起來,“那你就幫我順便將房中花瓶給換了吧。”

倒像使喚小丫鬟似的。

“行。”齊宴答應得爽快,動作也麻利,三兩下就漂亮得完成了任務,又把沐稚歡逗樂了。

沒想到還挺聽話。

說起來沐稚歡本來是打算要睡的,但是齊宴來這麽一遭還真把自己整精神了,於是她也夜色裏看向齊宴的方向,問道:“所以你究竟是藏在哪裏了?那周將軍的人可是翻遍了整個侯府,這都沒能找到你?”

“其實這多虧了天權衛裏有我認識的故人,托他幫忙,我和他互換了衣裳,所以方才我一直都在前院裏註視著周虎的一舉一動。”齊宴並沒有賣關子,如實說道。

“果真是你的風格啊,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沐稚歡突然想起來周虎氣不打一處來的樣子,沒忍住捂嘴輕笑,這位大將軍一定沒想到自己在找的人一直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擱這溜人呢。

“可以啊,我們小齊人脈如此廣,連天權衛都有你的人,果真不容小覷。”沐稚歡嘖嘖兩聲,由衷讚嘆。

齊宴則是更多的關註點在這個稱呼上,他發現沐稚歡似乎真的喜歡給他起一些奇奇怪怪的稱呼,然後自己叫出來心情甚好,就是完全不管他的死活。

他眉毛抽搐一下,這勉強忍著沒和對方計較這個稱呼,而是話鋒一轉道:“沐姑娘也不遑多讓,你請周虎進正廳,當真就是請他喝杯茶?沒有這麽簡單吧?”

沐稚歡不以為然,就算被看出來也不怕,要是齊宴沒有看出來倒才讓她失望呢。

“一家人好好吃個晚飯全被他帶人打擾了,我這個人別的都好說,但是我從不受任何委屈,惹了我算他周虎碰到硬茬了,當然要好好教訓一下他。”沐稚歡挑了挑眉,十分滿意自己的戰績。

“不是那杯茶,但應該和那杯茶有關?”齊宴繼續問。

不過論心眼兒,那沐稚歡可不是一般的多,自然她就不可能把自己的技能大方坦然地全部告訴對方,只轉著彎兒道:“你問這般詳細作甚?難不成害怕以為我會對你用這招?”

齊宴卻未語先笑,片刻後才道:“你才不會傻到對自己的同盟下手。”

“知道就好。”沐稚歡比較滿意這個答案。

“所以最終他會如何?”齊宴還挺好奇,沐稚歡究竟能做到什麽地步。

“大不了就是前兩日輕微頭暈,後面會頭疼,再之後還會有腹瀉,反正怎麽也想不到會是今日在慶安候出的問題。”沐稚歡挑眉,算是狠狠出了口惡氣,旋即話語又拐了個彎兒,“齊宴你以後要再惹我,當心我有的是法子拿捏你。”

“這般狠心啊?”這話齊宴打算聽一半過一半,“受傷了還是不要動氣的好。”

沐稚歡沒接這話,也沒否認自己心狠這個說法,只是道:“所以眼下這裏也沒有旁人,你可以如實說了嗎,你為何要冒險出宮,還有怎麽會把自己搞這麽狼狽?”

“狼狽麽?”齊宴低聲喃喃重覆這個詞,“從你第一次見我起,我不就和這個詞分不開了嗎。”

沐稚歡一時不言,也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安慰的話她倒是會說,可對於齊宴來說,這些好聽的話跟畫餅沒有區別,與其嘴上說,不如身體力行地付出行動。

她沒有說話,齊宴也沒有多說,只是開始回答問題:“出宮的原因很簡單,想來你也聽說了,我舅舅快回京了,我本來是想透過人脈想辦法和他見一面,至於身上的傷,宮中不少人將我視作眼中釘肉中刺,自然是想著除之而後快。”

“放心吧不會的,你命大死不了的。”

這話聽上去或許有些無情,但確實是實話,畢竟齊宴作為沐稚歡的攻略對象,若是真的有什麽涉及到性命的危險,她腦海中的系統早該爆炸了。

“你出宮想見你舅舅,莫非是手中已經掌握了什麽證據?”沐稚歡問道。

“不愧是你,竟是一語中的。”齊宴並不驚訝沐稚歡會猜出他的所想所為,“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可以啊,還挺上道。”沐稚歡笑著誇了對方一句,語調上揚,頗有點吊兒郎當的語氣,“既然有人盯著你,那未必沒有人盯著你舅舅,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你們不見面,免得打草驚蛇還耽誤後面的行動。”

“至於你手上的證據嘛,現在何處?我明日讓爹差人去拿,放在外面總歸是不安心的。”沐稚歡又說。

這回齊宴倒是有點驚訝了:“你就一點兒沒有猜測東西會在我身上?”

“我原來是這般想岔了的,不然用得著去你房間搜身嗎?還險些被你當真什麽不懷好意之人。”沐稚歡嘆了口氣,也沒藏著掖著,只是說到後面難免帶了幾分怨氣,“但後來我又一想不對啊,以你的謹慎程度,怎麽會猜不到有人盯著你,放在身上才是最不安全的。”

齊宴:“……”

想起來下午在房間的那一幕,齊宴也頓時沒話說。

他就說沐稚歡鬼鬼祟祟地幹什麽,那句話本來就是逗她的,他自然知道對方不是什麽輕薄之人。

但沐稚歡竟然差不多將自己的思路行程全部猜出來了,這般機智過人才是真正的不容小覷才是。

兩人該給對方交代的都說完了,久違的困意回歸,沐稚歡打了兩個哈欠,還沒開口就聽見齊宴道:“已經很晚了,你好好休息,我先離開了。”

沐稚歡點點頭,想了想還是道:“你也是,身上全是傷就別折騰了,回去好好睡覺吧。”

屋中再次安靜下來,腦海中的系統音卻無比清晰:[和齊宴關系增進,任務完成度25%。]

或許是因為假期,第二日不用早起,這一覺沐稚歡睡的格外香,甚至繡竹打開門來叫人起床的時候她還在做美夢。

雖然繡竹看著自家姑娘睡的這麽香著實不忍心叫醒,但是今日畢竟來了客人,還是貴客,只好還是直接說道:“姑娘快些醒醒吧,你猜今日誰來了府上?”

沐稚歡睡的迷迷糊糊,半夢半醒地問:“誰呀,今日除了皇宮裏來人,誰都別想……”

看著沐稚歡這個模樣,繡竹沒忍住笑出聲:“姑娘猜得真準,正是五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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